凡煙小說

第三章裏面用“他回憶起一些片段”代替的全部畫面。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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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筒掛好,一直藏著掖著,神秘兮兮的不讓她看。

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是不錯的……吧。

時初這樣想著,自己蹦跶起來,腦袋上的兔子耳朵也跟著一晃一晃。司譽辰伸手輕輕揪住,兔子耳朵的發夾箍住了她一撮頭發,她像是被抓住了要害似的整個人都被他牽得向後一仰。

他說:“喜歡這個。”

時初滿臉震驚。

……原來這是你的癖好。

……沒關系,總算有了一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她側著腦袋摘下腦袋上的兔子耳朵,踮著腳正要往他頭上戴,他扭頭躲閃,眼裏竟現一絲慌張,他解釋:“不是我自己要戴,是……我覺得你戴著很合適。”

“很合適?”

“我……喜歡。”他躲閃著她的目光,看向一邊,臉微微地紅了。

堂堂大影帝貌似喜歡一些不一般的PLAY呢。

哎呀。

阿辰害羞的樣子也很可愛。

越往上走風越大,雖然陽光還是一樣灼熱刺眼,但風吹在皮膚上總有一點清涼的慰藉。旁邊是坡度平緩的小山丘,再下面是一條水流湍急的河。河岸邊有巨大的巖石松垮垮地堆著,不時有白色的水花拍上來。聽著嘩嘩的水聲竟然也使得心靜下來,周身不再那麽燥熱。

走至路的盡頭,旁邊的人也少了些許,能望見不遠處的月臺。這個月臺是廢棄不用許多年的了,只有一條生銹的鐵軌鋪在叢生的荒草與細碎的石子中間。

鐵軌延伸至視線盡頭,消失在遠方轉角處,她與他各走在鐵軌的一邊,她好奇心起地踩在枕木上,每一步踏下,都伴有一聲小小的“噗”。

漸漸地走到沒什麽人的轉角處,他的耳畔消弭了游客的哄鬧與商販的吵嚷,消弭了風吹草葉的窸窣與水打岸石激蕩,只剩下身邊這一聲聲輕微卻溫柔無比的“噗”。

忽然被他牽著的人一腳踩空,向前跌了出去。即便手依然被他握著,也沒能阻止她的慣性。他慌忙去扶,問她摔疼了沒有,可她轉了個身重新坐回地面,擡起一雙亮晶晶的眼眸對他笑得狡黠。

“司譽辰,抱我一下。”

他一楞,恍惚間頭腦裏空白一片。

“別不好意思呀,就抱一下,你又不是沒抱過。”兔子耳朵立在腦袋上隨風晃動,她伸長了手臂,流氓樣兒地在地上耍無賴。

他抿著嘴唇,蜷著的手指微微展開了些,緩慢地伸到她腋下。與上一次抱她時候的果決完全不同,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甚至沒敢直視她的眼睛。

她抱著他的脖子站起來,拍拍他的背脊。他俯身屈就她的高度能讓她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她在他頸間蹭了蹭,“阿辰啊,我跟你說,我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小秘密。你要記住這個擁抱呀。它跟你演戲時候的那些擁抱不太一樣。”

“嗯?”

“現在是司譽辰自己,在擁抱時初啊,”她笑著抱緊了他,鼓勵一般重覆道,“是這個沈默寡言,容易害羞,溫柔笨拙的,獨一無二的你,在擁抱我。”

“你一直以為撇開劇本之外的那個真正的司譽辰消失了,或者藏起來了,但是呢,似乎不是這樣的。”

“阿辰啊,你要尋找的這個‘自我’,一直住在你的身體裏。這個司譽辰,或許沒有你飾演過的這些角色那樣個性鮮明,或許並不知道遇到某些事究竟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沒有關系的。”

“你的靈魂裏面,有一種了不起的‘包容’和‘靜定’呢。這個你,包容著不同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選擇,因此才能夠精湛而完美地扮演好不同的角色。”

“還有啊——就算你是最平凡的,沒什麽個性的,淹沒在人群裏一眨眼就不見的平凡的司譽辰,你也還是時初喜歡的這個司譽辰啊。”

所以,不要怕。

大膽地去承認那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

他沈默地聽完她在他耳際說的這長長的一段話,不作聲地抱緊了她。

突然間,什麽事情都不重要了。

什麽微電影,什麽範珂瑞,通通不重要了。

曾經的壁壘與阻礙再也無法擋在他的前方,因為他打算嘗試另一條嶄新的道路。

從前迷茫的,仿徨的,仿佛在一瞬間明晰起來。他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更為有力地敲擊在胸腔。某種仿佛陌生,又無比熟悉的感覺回到了他的心臟。

方才艷陽高照的天空驀然間飄起雨來。

***

我曾經以為我這輩子只能做一個演員,去模仿戲中人的一切,做到精湛的演繹,被人期許簇擁,但在我真正擁有這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內心其實充斥著迷茫與失落。

而你,是個鮮活蓬勃的人,你身上有我向往的朝氣與活力。

你一往無前,奮勇無畏。

是“喜歡你”這種心情讓我不甘願只去扮演戲中的人,我想要以“真正的我”的身份陪在你身邊,堂堂正正地對你說出“喜歡”。

謝謝你救了我。

***

斜斜的雨絲打濕了他們的頭發,司譽辰捧著她的臉,眼中漫溢著流轉的溫柔。他認真而又虔誠地俯身,擡高一點她的下巴,貼上她的嘴唇。

嘴唇有點癢,想必是過敏又犯了,但他舍不得放開她,一點點都舍不得。

她漸漸地閡上眼,幾乎要沈溺在這溫柔中,猛然想起了什麽,驚惶地睜大眼,推開了他。

“不給親麽……”他慢慢地歪過頭,眼中滿是不解。

“不是……我……那個……不不不……”她語無倫次地比劃著什麽,然後用力一跺腳,掉頭沖向前方的轉角。

“等我一下,阿辰。我會回來的。等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捉了個蟲。

影帝篇暫時完了哦,因為覺得目前要交代的東西都交代得差不多了,讓影帝認識到自己,認識到對時初的感情,這篇就會暫時告一段落。

和上篇一樣,這篇同樣是留了幾個小尾巴,有待後續解決。

這雖然是快穿,也是前後有關聯的快穿呢,一共有七卷呢,不急不急。

下一篇就是病嬌卷咯,女主武力值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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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在微博裏發了幾張照片,許願筒,鐵皮火車,和鐵軌。都是有原型的hhh

☆、拯救男主大行動

雨越下越大,轉瞬便成了傾盆。時初一眼都不敢回頭看,生怕看見司譽辰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那樣,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

她周圍的景象緩慢地發生細微的改變,積水漫過她的鞋底,腳下的鐵軌逐漸隱沒入地面,她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猝然轉頭,她的身後卻是空無一人。

然後如她所想的,耳邊響起發音古怪的電子產品聲音:“嗶——恭喜你登陸F世界。我是F世界負責接待外來任務者的系統。”

這次系統的聲音聽上去十分高冷。

“任務者你好,截止到目前為止,你的等級上升為B級,累計好感度為37,共有一千五百點財富值。系統提示技能更新情況:可供使用的免費技能【換裝】,【讀心術】,【隱匿】不再逾時冷凍,可供無限次使用。等級到達B級,解鎖該級別及以上者專享技能【臂力增強】。任務者若要購買技能無限次使用權限,需要支付一千點財富值。另外由於任務者成功親吻攻略對象兩次,解鎖隱藏技能【時間跳躍】。”

“系統,我想問你一件事。”

“任務者請說。”

“我從上一個世界跳躍來到這個世界,那麽上一個世界裏的我就會消失了嗎?”

“任務者不用擔心,你在其他世界留下的痕跡依然在,而每個世界的自我填補機制也會在外來任務者離開之後將你的角色填滿。任務者大可安心地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

她想了一想,問:“我的任務仍然是刷好感度嗎?”

“是的任務者。F世界的攻略對象資料以及任務者人物設定資料正在更新,你可以隨時閱讀。”

系統沒有多餘的話,“嗶”一聲便自動消隱了。

所以隨著她等級與財富值的提高,能夠提供給她的人物設定資料也會不斷地詳細起來咯?很好。

時初掃了一眼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搭上通往自家小區的最後一班公車。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單人位置,聽雨打玻璃窗。她調出這個世界的攻略對象的資料查看,不出她所料,照片上的依舊是她熟悉的臉,且本名還是叫做司譽辰。她的視線落到下一行,怔楞一瞬,捕捉到“自稱Floyd”的字樣,緩緩地睜大了眼睛。

這幾個世界的關聯,很微妙啊。

從私人畫展空畫框裏面揭下來的便利貼不在她身邊,她提早用手機拍下來,存在相冊裏。她翻出照片,默讀了一遍。

【我不曾見過光,】

【若你斂去微芒。】

【為何逃去我無法企及的地方,】

【令我愁苦等待最終漂泊淪亡。】

她仿佛有些明白這些詩句指向的人是誰了,但是,不太可能啊。她在這個世界的旅程還未開始,不該是這樣。

她繼續閱讀詩人司譽辰的資料。資料一點點更新補完,現在已經顯示到了他的家庭住址。

啊……他和她住同一個小區呢。

接下來是用紅色字體標註的“患有抑郁癥”,幾次嘗試自殺,未遂。

時初扶著腦袋,等待下面的字跡出現。

一點黑色的墨跡在她眼前化開,半透明的字跡呈現愈發深的顏色,放大了幾倍。

【今早攻略對象又一次嘗試自殺,已被送往A城市立醫院搶救,至今生死未蔔。】

什麽?怎麽會這樣?

時初按了下車鈴沖進雨幕裏。她幾乎是拍打著車窗,強行攔下一輛出租車,“師傅,麻煩帶我去A城市立醫院!請快一點!越快越好!”

出租車開往醫院的路上,雨點狂亂地拍打著車窗,她喚出系統:“系統系統!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司譽辰他會自殺呢?他不是男主角嗎?怎麽會生死未蔔呢?”

“任務者請冷靜。詳情請參照攻略對象資料。”

“早年受到來自多方面的精神虐待?你們為什麽要設置這樣的劇情?”

“任務者請保持冷靜,切勿摻雜過多個人情緒。此次任務若是成功完成,可獲財富值翻倍獎勵。”

“都這時候了還談什麽獎勵不獎勵!他都快要死了啊!”

“所以你才會來到這裏,救他。”系統的回答始終冷冰冰,這一回甚至帶了點不耐與怒意,“任務者,請動用你的技能,而不是在這裏做無意義的質問。”

一句話將時初一肚子的抱怨噎了回去,她閉上嘴不說話了,再次翻看了一遍這個世界司譽辰的詳細資料。

這一點系統說的對,現在不是焦急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快一點趕到醫院,找到司譽辰。

***

時初使用了【換裝】技能為自己換上一套無菌服,確認自己對司譽辰沒有威脅之後,再使用【隱匿】技能潛入了ICU病房。

這個司譽辰顯然更加憔悴更加嶙峋,手腕處裹著厚厚的一圈紗布,隱約可見幹涸的血跡。他蒼白著一張臉,面上罩著氧氣面罩。目前他的狀況勉強算是穩定下來,但仍未脫離生命危險。白色的霧氣一陣一陣地噴在氧氣面罩上,模糊了他的半張臉。他睡著的模樣也不安穩,長長的睫毛不安地覆在下眼瞼,眉頭緊蹙著,仿佛正夢見什麽不好的物事。

她隔著無菌服握住了他的手,企圖傳達一點溫暖過去。

“阿辰,”她輕輕叫他的名字,挨近他耳邊,像是要喚醒一個熟睡的孩子,“我來了,你別害怕。你……堅持住。”

他的眼珠動了動,似乎對她的聲音有所回應。可再喚,卻是什麽動靜也沒有了。

時初握著他的手,心疼不已。

怎麽好端端的,就成了這樣呢。

她瀏覽著自己的技能列表,思考著救他的對策。她的腦海中徘徊著“時間跳躍”這四個大字,終於下定了決心。

回到過去,阻止他的自殺行為,如果更理想一些,跳回更久的以前,從源頭上消滅他的恐懼。

是不是一切就會好起來呢?

“使用技能【時間跳躍】。”

“系統接受請求。”

***

天旋地轉過後,時初勉強站穩,看清了眼前的環境。

地點仍是在醫院,墻上標著大大的“4F”。但走廊內的色調並不如之前一樣沈悶,活潑的色彩搭配在一起,墻角處還繪著一小簇的細小花朵和卡通小動物,十分明快,看樣子應該是一家兒童醫院。

這一跳躍是不是跳得有點太猛了?

這時候的司譽辰應該不超過十四歲吧?

時初脫去了無菌服,張望四周。或許正是夜晚,病患們都睡下的緣故,這個醫院格外安靜,空氣中縈繞著一種綿長而輕微的呼吸聲,她正要凝神諦聽,可什麽也聽不到了。

司譽辰一定就在附近,不然系統安排她降臨在這個樓層做什麽?

這裏是骨科,他是骨折了麽?

夜晚住院部的走廊特意調暗了燈光,暖色調的橙黃燈光打在淺綠色的墻壁上,看上去是說不出的奇怪色彩。時初註意到每個病房門口是病人的姓名卡,她一間一間病房的查看,遇見了查房的護士,便大方地同她們點頭微笑,縱使得到對方疑惑探究的眼神回應,她也不讓自己表現出外來者的倉皇。

對於融入角色這件事,她是做得越來越熟練了。

也不曉得這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她看了半層樓的病房沒找到“司譽辰”的名字,正懷疑自己的判斷,下一秒,她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樓宇。

這是個雙人病房,她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向病房裏張望了一眼,看見了樓宇熟睡的面龐。他手臂打著厚厚的石膏,身邊伏著他淺眠的母親,與另一張病床之間的隔簾合著,躺著的大約也不是司譽辰。得知受傷入院的不是司譽辰,時初很對不起樓宇地松了一口氣。

V世界裏,樓宇說司譽辰是自己的弟弟。F世界的攻略對象資料中並沒有提及樓宇。時初猜測,雖然不同世界人物設定的細微之處有可能不同,但大致應當不會改變。F世界的司譽辰不是樓宇的親戚大概就是他的朋友,總有理由會過來探病。

她記下了樓宇的病房號,離開了他的病房門口。她在走廊裏漫步,墻面歡快的色彩與墻面上繪制的卡通插畫減輕了她對“醫院”這個特殊場所的忌憚。途中她喚了幾次系統,但那頭似乎是接觸不好,聲音斷斷續續的,不能給她提供實質性的幫助,她便打算自己先弄清楚醫院的構造。

系統將她送來這個時空一定是有它的道理。換句話說,這個醫院裏的某個地方,或者某個人,造成了司譽辰日後某處心理陰影。

時初按了向下的電梯,慶幸這還好是一家兒童醫院。她作為一個成人,不必要去恐懼一些孩子們害怕的東西。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了。

門未完全打開,便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急切地往外沖。眉眼很熟悉,她斷定這是司譽辰。他蒼白著一張小臉,見到她,先是睜大了含著淚花的眼睛,像是要確認什麽似的狠狠眨巴幾下,然後一頭撲進了她懷裏。

“小姐姐!救救我!醫生他追著我要給我打針,不然他就要吃掉我了嗚嗚嗚……我們快逃……”

這是個什麽展開?

現實中怎麽可能會有以要吃掉小孩為由威脅他打針的醫生?更何況……

時初抱緊了他,輕聲安撫地快步離開了電梯口。

更何況,現在已經接近淩晨了,哪一個醫生會選擇在淩晨不讓孩子睡覺給他打針呢?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來到第三卷,這是病嬌卷。我原本想要的分卷標題是【暗黑|童話】,但是黑|童話這個詞好像會被河蟹……所以改成了灰色童話。

一直想寫病嬌男主來著……過一把癮吧。男主是千真萬確的病嬌,前期看不出來,到這一卷結束才會發現他其實病得挺厲害,但不會是身體上的囚|禁PLAY,也不會真正的傷害女主。

這一卷也甜甜噠,帶著小正太一起打怪什麽的最可愛啦,嘻嘻嘻我還是主打治愈風的。

PS.提起醫院,你們有沒有想起什麽?嘿嘿嘿……前面有FLA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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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會出現喪屍,提前預警。小天使請自帶彈幕護體(……)

不恐怖!真的不恐怖!!!

☆、住院部怪奇物語

小小的司譽辰一直把頭埋在她懷裏,似乎對她心存一種本能的信賴與依戀。時初當然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安撫地拍著他的背,帶他往光線充足的地方走。但是這醫院住院部的光線比她離開時候更加昏暗了,墻上繪制的卡通圖案在昏暗燈光的描繪下,竟然顯現出詭譎扭曲的模樣。

時初打了一個寒噤。

“你別睜開眼睛,沒事,抓緊我的手,我牽著你走。”

“嗯。”他聽話地閉著眼,牢牢抓著她手,“小姐姐,我怕。”

“不怕。你跟姐姐聊聊天吧。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呀?”

他擡頭看著她,怔楞了一會兒,往她懷裏縮了一縮,小聲告訴她:“我叫司譽辰。”

“嗯,司譽辰,阿辰。我叫時初,你要記住我的名字呀。”

“記住了。”

“以後害怕的時候就想著我的名字,然後大叫三遍惡靈退散!知道了嗎阿辰?”

“嗯,知道了。”

途徑護士站的時候那裏並沒有坐著值班的護士,燈光尚且算是明亮,時初在確認周邊環境不會給司譽辰留下心理陰影之後,讓他睜開眼睛。他的個頭比時初差不了多少,因此緊緊挨著她的部位有些微妙,她沒有想到這麽多,低頭思索著該把他帶去何處。

啊……半夜見不著個人影的醫院不是什麽好醫院!時初憤憤地想。可空曠走廊裏突然冒出個人更恐怖啊……一時間她都不曉得要祈禱些什麽才好。

墻上掛鐘的秒針“嗒嗒”地走著,微弱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上回蕩。

每一秒,都過得十分漫長而沈重。

他們的後背嚴絲合縫地貼著墻面,不讓其間存有一絲一毫的縫隙。

把他送到樓宇房間去是不是會安全一些?

時初豎起耳朵聽辨四周有可能響起的腳步聲,確認周圍暫時安全,便拉著他的手離開護士站,走前順手拿了放在桌上的護士服與護士帽。醫院走廊的冷氣不十分制冷,她覺得熱,便將衣服披在肩上,用袖管打了個結,像是披風。之後又折返拿起了上面的不銹鋼水瓶抄在手上。

她保持警惕,時刻留心著周圍的響動,小聲對他說:“阿辰,沒事的,我們先都別說話,有事就掐掐我的手指。”

走廊的壁燈接觸不良似的一閃一閃,時而發出“滋滋”的聲響。這絕對是教科書式的恐怖場景啊,時初怕得要命,但她身邊還有個比她更需要安慰的孩子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她的身上,她說什麽也不能慫。他們盡量放輕步伐,兩道身影相依為命般貼在一起,影子投射在他們前方,愈來愈長,歪歪扭扭地發著抖。

四下靜悄悄的,先前聽到過的那種綿長的呼吸聲再次輕輕回蕩在走廊,起伏而有規律,像是在夢中唱起一首歡快的兒歌。

時初手心全是汗,拉著司譽辰快走到走廊的盡頭才發現了不對。

這一路上,她沒有看見樓宇所在的房間。

她明明是按照原路折返的。

她惶然吞下一口口水,僵硬地轉身,握了握他的手指安撫他,對他做了個“我們先返回”的口型,他眼中慌張,拼命搖頭。手指被他掐得有些疼,他擡著手臂指向不遠處的樓梯口,快要哭出來了。

時初連忙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向標示著“安全出口”的樓梯口。帶他回去也可以,她不確定她是否有權限進入這個世界的“自己家”,先帶他離開住院部吧,暫時離開這個氣氛詭異的地方。

她在安全出口的大門外站定,將司譽辰安置在另一扇合上的門之後,用極小的力氣推了大門一把,迅速閃回合上的門後面。半晌,沒什麽特別的動靜,她探出腦袋,拉著他鉆入門內。大門在他們身後“砰”地一聲閉合。

不是她被害妄想,膽小如時初,當然要用她自己的方式確定門後會不會突然冒出個什麽嚇唬人的玩意兒出來啊。她被室友強迫一起看過許多恐怖片,隨隨便便打開某扇大門的主角大多都嘗到了手賤的後果。

她的小心肝可經不起這樣的驚嚇。

樓梯間的燈光還算亮堂,他們保持適中的速度下樓梯,依舊不敢弄出太大聲音。樓梯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莫名強烈刺鼻,仿佛是要盡力掩蓋掉什麽不好的氣味。時初被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咬著嘴巴默念三遍“惡靈退散”。

單調的色彩使得回轉樓梯顯得特別長,偏偏這無良的樓道還不給標上樓層號。

“我們下了幾樓來著?”她湊在他耳邊問。

“五……六樓吧?”說完他也意識到不對。

他們之前在四樓。

不祥的預感泛湧上心頭,時初當即掉轉身,拉著司譽辰往上趕。

“砰——”

安全出口的大門被一道巨大的氣流沖開,類似於幹冰效果的煙霧從漆黑的走廊口竄入樓梯口,幹冰彌散處,立著一個高大的影子。

時初對危險的洞察十分敏銳,反應奇快,狠狠咬住嘴巴掉頭,捂著司譽辰的嘴拖著他往下跑。

站在樓梯口的人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從門裏走出來,它不長的頭發紮成兩個沖天小辮,兩邊臉頰畫著大大的腮紅,身披帶著五顏六色蠟筆痕跡的白大褂,手中握著一支粗碩的針筒。時初瞥見它的最後一眼,是它咧開延伸到耳朵的嘴角,歪頭推活塞的樣子。

媽噠!

這還是兒童醫院麽!

這還是都市輕幻想小說麽!

時初不清楚自己有沒有被嚇得尖叫,頭腦轟轟作響。下面的樓梯無窮無盡,在這種時候她居然會覺得這算是一件好事。她拖著司譽辰沒命地跑,數不清究竟下了幾層樓梯,她甚至有點慶幸他們倆沒有在關鍵時刻摔跤。身後的喪屍醫生行動速度並不快,一腳深一腳淺地下樓梯,像是在跳躍。大嘴一開一合,尖利的牙齒興奮地摩擦碰撞,喉嚨口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嘶啞嚎叫。

按照它的步調,他們有望將它拉開一大截,然後成功地甩開它。然而就在她這麽想的下一秒,那喪屍醫生似乎腳下一絆,踩了個空,徑直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時初顧不上身邊有個小孩在場,直接上了句國罵,將他攬進懷裏,不讓他看到眼前的場景——喪屍醫生“哢哢”地活動著筋骨,由壓縮的一團慢慢地伸展身體,從地面站起來。

媽呀!不帶這樣玩的啊!

腳步仿佛被釘在原地。它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將針筒中鮮紅的液體推出來一些,踩著完全歪折的右腳靠近,口中發出一串古怪而驚悚的聲音。

“阿辰!閉上眼睛!”時初牽著他,將他護在自己身後,用力舉起混亂之中還不忘攥緊的不銹鋼水瓶。

“系統!”她大叫,也不在乎有沒有實際出聲了,“請幫我用財富值購買【臂力增強】技能的無限次使用權限,不夠的話請預支,求你了!請讓我使用【臂力增強】技能。”

系統冷冰冰地冒出來,“系統接受任務者請求,共花去你一千點財富值。”

時初牙齒打顫,手臂突然暴漲的力氣似乎也增加了她的勇氣,她大吼一聲,沖向喪屍醫生,看準了將手中的水瓶猛地捅進喪屍醫生大開的血口中。

直捅到底。

喪屍給人帶來最大威脅的是它的嘴,塞住了它的嘴,就杜絕了它將他們轉變成同類的威脅。而它的弱點在大腦,由於大腦並未完全死亡,喪屍才具備行動能力。

俗話說得好,欲滅喪屍必爆腦。

感謝室友天天在她耳邊宣傳《行屍走肉》。

即便喪屍醫生已然不得動彈,它的牙齒仍是死死地摳著瓶身,她使勁把瓶子往外拔,尖銳的牙齒在不銹鋼瓶身出劃出數道深深的齒痕,聲音過於刺耳,她放棄了拔出水瓶的念頭擡起頭來,喪屍醫生手中的針筒停留在距離她頸動脈不到一寸的距離,再也不能靠近一分。

司譽辰應該是聽見了所有的動靜,可還是遵照她所言乖乖地閉著眼,白皙的手固執地牽著她,安靜地不發出一點聲音。她摘了套在腦袋上的護士帽擦幹凈手上的汙穢,隔著護士帽把醫生手中的針筒抽了出來,推盡裏面的液體,握在手中。

鮮紅的液體灑在地面,竟散發著一種甜膩的糖漿味道。

此時此刻,饒是最甜美的糖漿,都是令人作嘔的。

她大口喘氣,全身顫抖不止,腿腳發軟,每走一步都是疼痛與艱難。

但她不能倒下。

她身後站著一個她必須保護好的人,這是她必須勇敢起來的理由。

她不能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哪怕是看到這種可怕的畫面也不可以。

“阿辰,”她極力克制自己的顫抖,盡可能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穩定可靠,“聽姐姐的話,先別睜開眼睛哦。小心走樓梯,我們要上樓了。”

她數著上樓的層數,判斷大致到了一樓,將門打開了一道縫隙,向外張望了一眼。

司譽辰忽然說:“這裏可以走。”

“真的嗎?”時初探了探縫隙中滲出來的溫度正常的氣流,將信將疑。在這樣危險的時刻,通常小孩子的話參考價值不高,但他是男主角,或許會不一樣。

“嗯。”司譽辰堅定地點點頭,“我們可以走這裏。”

“那我就陪著你。”她脫下披在肩上的護士服,也不管正反面了,不松開手兩人相握的手,直接給他披上。

他們走進去。

溫熱的風撲面而來,似乎是穿堂風,帶著並不如之前這般濃郁的消毒水的味道,這才像是正常的醫院的味道。雖然走廊的燈光依舊沒有非常亮,但足以照亮他們腳下的路。

她懸在嗓子眼的心略微地放下了一些,握著針筒的手卻仍然肌肉緊繃,維持著戒備的姿態,準備好迎接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有這個場景的構思的時候,我恰好看完《釜山行》,然後因為我們寢室裏有一段時而亮燈時而不漆黑一片的樓梯,每次扔垃圾的時候我都非常被害妄想地環顧四周,生怕有喪屍突然竄出來。看電影的時候我就在想啊,為什麽韓國的喪屍跑這麽快……為了減少主角的任務難度,我把這裏的喪屍設定成行動緩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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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醫生的樣子,請腦補【沖天辮】以及【猴PP大腮紅】,這樣會比較不恐怖吧。

為啥我有種把恐怖片寫成喜劇片的趕腳………

另外,在寫這段的時候……宿舍樓下恰好有人嚎了一嗓子,把我給嚇得喲QAQ

存稿告急,我要加油。果然期中考周的威力是可怕的。但我還是會盡量確保日更的!一切要以小天使的閱讀感受為上!!!

☆、另類打地鼠游戲

看上去這裏並不是住院部一樓,走廊的盡頭是窗戶半開的窗臺,空無一物,司譽辰好像看見了什麽,拉著她要往那處走。

在她身邊的他顯然沒有剛才這麽提心吊膽的恐懼,原先哆嗦得可憐巴巴的小嘴也恢覆了正常。反倒是自稱要保護他的時初沒能從方才的可怕氛圍中緩過來,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把她逐漸幹透的後背重新嚇出一身冷汗。

“小姐姐別怕,”司譽辰望著她蒼白的臉,苦惱地擰著眉頭,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才好,思考了半天,學著她說的話教她,“小姐姐要是害怕,也、也可以念著阿辰的名字,然後……大叫三聲……惡靈退散。”

哎呀她家阿辰怎麽就這麽可愛呢!

時初用力地點點頭,答應他,“好,”默念司譽辰的名字,然後大喊:“惡靈退散!惡靈退散!惡靈退散!”

話音剛落,一陣妖風倏忽在平地刮起,打著旋兒卷起灰塵,掀起了她的劉海。

不會這麽衰吧?FLAG高高立起麽?

她尖叫一聲抱著司譽辰退到墻根,強迫自己大睜著眼睛,看清來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司譽辰埋進她懷裏,一只手牽著她,一只手箍著她的腰身,牛皮糖似的。

她望向走廊盡頭,抹了一把眼角,確認那裏的窗臺上面坐著兩個女孩。她們梳著最普通的麻花辮,穿著女子高中生還是初中生制服,腿擱在窗臺外面,歡快地一晃一晃。女孩們註意到他們這邊的響動,一齊回過頭來望著他們,甜甜地對他們露出微笑。女孩們擁有一模一樣的臉蛋,是時初從未在《FEVER》世界裏見過的。

回音在空曠的走廊中循環響起好多次,她們的聲音像是浸在蜜糖水裏,發膩般的甜與詭譎。

明明滅滅的光影裏,這樣的微笑過於駭人了些,能把人嚇哭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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