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裏面用“他回憶起一些片段”代替的全部畫面。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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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會有交叉的。

一個是處於E-1世界的她,一個是處於V世界的她。兩個她能在同一場所出現,到底是由於時間的間隙,還是空間的疊加?這兩個她是同一個她,還是不同的她?

她好像要被自己繞暈了,於是整理了下腦中的思路。

在E-1世界裏,她為了逃離畫師司譽辰尋求庇護,聯系上了假反派,與他約見在明日酒吧。在明日酒吧中,她被一個在舞臺上唱歌的短發女孩吸引了目光,想要看看她的臉,卻總是看不到。然後她被假反派迷暈帶走。

在V世界裏,她跟隨《失格》劇組來到明日酒吧,真心話大冒險的環節規定她需要上臺唱歌,她意識到她在E-1世界裏看到的唱歌的短發女孩就是V世界的她自己,便換了衣服,並刻意用短發遮擋臉,不讓E-1世界的她看到,她唱完整首歌,促成一個循環的完成。

下臺之後,她突然想起一個差點被她忽略的小細節——唱完歌的短發女孩查看了手機,似乎在上面敲了什麽,才正式退出E-1世界的她的視野。因此她推斷出,這裏又是必須由她完成銜接的一個循環,即給假反派發送短信,讓他順利綁架E-1世界的她,從而導致之後一系列事件的發生,進一步實現她在V世界的登陸。

一切都是存在因果聯系的。

很難想象,要是她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因果的銜接環便會斷裂,世界的走向會偏離到何種地步。

她不是第一環,亦不是最後一環,只是維系著整個循環的中間最普通的一環。

察覺到這一點,她竟沒有多大的惶恐與不安,內心意外地坦然。

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沒關系,你是在與很多個自己並肩作戰呢。

便是這樣接納與釋然。

她又回到最初的問題,搜尋記憶中遺漏的部分。

對了,E-1世界的她和假反派,還有一眾莫名其妙的人,到底是如何進入一個被他們包場的酒吧的?

她在舞臺上,視線所及更遠,當時在場的各位並沒有在意那些不知緣由進入的人,還是說——其實他們根本沒有看到?

沒有看到,所以V世界的朋友也不會看到E-1世界的她。但E-1世界的她是的的確確看見了V世界的她身邊的朋友的,除了司譽辰。

時初猜測,這是托她這個“三次元來客的身份”的福。通俗來說,她這個三次元人就像是隨身攜帶了一個作弊器,擁有二次元人無法擁有的三次元視域,看到了兩個世界或者兩個時空相疊加的場景,並且能夠加以幹預。

思緒漸漸明了。

她設想,同樣具有這種功能的,應該還有她手裏這個從三次元帶來的、在這裏永遠電量滿格的手機。

在E-1世界裏,她撥打室友的手機號碼,打通了對劇情有推動作用的假反派的電話,又用畫師司譽辰的電話給自己撥了個電話,顯示的是通訊錄中另一個人的手機號碼訊息。若這個假設成立,那麽她手機裏的現有通訊號碼是否都能連接到FEVER世界裏的人?

她翻了翻通訊錄,撥打其中一個看上去最順眼的號碼。

鈴響三聲,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一聲冷冽而禮貌的“餵”。

誒?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啊……

她慢吞吞地說:“餵,你好。”

“時初?”那頭有些震驚的情緒起伏,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腳好點了麽?”

司譽辰!

影帝司譽辰!

她忽然就結巴起來,捏著手機掌心冒汗,“嗯……嗯,我的腳已經好啦,你不用擔心。你……忙嗎?”

“不忙。我正要去一個私人畫展,你有興趣麽?”

“好啊。”

“我來接你。”

時初驚訝地發現影帝說話終於正常,不再帶著詭異的民國腔調了。

***

司譽辰沒問她是如何得知他私人手機號碼的,她身上的謎團足夠多,事實上也不差這一個兩個了。

她從樓道裏走出來的時候,司譽辰的車停在樓下,沖她鳴了一聲喇叭。她樂顛顛地跑過去,拉開車門鉆進副駕駛。她今天的打扮比往常俏皮一些,挑了一件白色雪紡綴著鵝黃波點的露肩裝,下面搭配水藍色牛仔短褲,還化了點淡妝。

想要讓他看到自己美好的樣子。

但他好像沒覺得她有什麽變化,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視線並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便發動了車,駛離她家了樓下。她扒拉著安全帶的扣子,不時偷偷瞄著他,見他不為所動的樣子,有點郁悶。

私人畫展的場館設置在遠離市中心的A城市立美術館中,司譽辰摘下墨鏡與口罩,出示了通行證,這個工作人員同他仿佛熟識,恭敬地道了聲“司先生請”,對他眨了眨眼睛,引他們兩個進門。

她還是第一次進入這樣高端的美術館。整個美術館分為八個區域,編號從A至H,其中F、G、H三個場館是不對公眾開放的私人場館,必須要有特定的通行證才可以進入。

去往F館沿途經過的場館內餐廳旁有個玻璃房吸引了時初的視線。方格狀裁割一致的玻璃房內生長著蔥蘢茂盛的高大闊葉植物,有金屬制成的藤條模樣座椅掩映在綠色植物中,另有三條系著銹蝕鈴鐺的麻繩自玻璃房頂端垂落,延伸到玻璃房的三面墻壁。

這地方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那是餐廳。”工作人員解釋。

“餓麽?”司譽辰問她。

她多看了那玻璃房一眼,搖頭。

F館當月特展多為油畫作品,且刻意打造成暗黑格調,工作人員為他們推開特展大門的時候,時初微微吃了一驚。大門之後是一條長廊,裏面幾乎全黑,只有長廊盡頭可見些許微弱的光芒。

沒什麽燈光的場館要如何看畫?藝術家們真會玩。

時初跟著司譽辰走了進去,大門在身後關閉的剎那,她下意識地捉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她並不十分怕黑,只是有點夜盲,憑借長廊盡頭的微光根本無法看清道路。他幹燥的大手在觸及她時條件反射性地一縮,在意識到這是什麽之後一根一根地展開她蜷縮在一起的手指,扣住。

她渾身一個激靈,被他握在掌心的那只手的觸覺突然成倍放大,每一個細微的摩擦都能令她在黑暗的長廊裏臉紅心跳。

經過漫長的一段黑暗,他們終於抵達長廊的盡頭的那點微光。是一個轉角,展區仍然昏暗,只有鋪在地面的夜燈指引路的方向。而展品油畫竟然是用夜光顏料繪制而成,厚實的顏料中摻雜著光彩熠熠的粉末,在黑暗的映襯下,猶如長夜燈火。

但這是不同於燈火的另一種光,像是在黑暗裏悄聲吐露一個小秘密。

司譽辰拉著她的手沒放開,也沒有多餘更為親昵的舉動,仿佛只是拉著,為了給她安全感,為她引路。

他們走過一幅又一幅的畫,或是視覺沖擊力極強的抽象果物,或是非同尋常的落日奇景,或是極富想象力的扭曲時空。兩相無言,他始終靜默地牽著她的手,時不時駐足於畫前,貼近了細細觀摩畫家的筆觸。

她不敢貿然打擾這份寧靜的和諧,在看畫的同時悄悄擡頭凝視他被微光擦亮的側臉。初次見他,以為他就是那遙遠山崖上的一枝高嶺之花,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淡氣息與本能的排斥感,可靠近了看他,卻可發現他骨子裏攜帶的溫柔,甚至還帶著那麽一丁點可愛的笨拙。

她不禁哂笑。

他察覺身邊人的動靜,別過頭來,“怎麽?”

她只無聲地搖頭,笑得燦爛。

他用了點力握緊了她的手,帶她轉進另一個拐角。墻面上只有一幅無名的畫,旁邊的位置是徒有畫名的空畫框,其中一個空畫框的中央貼著一張便利貼,與整個展廳的氛圍格格不入。時初看了這畫半晌看不出個所以然,見她歪頭疑惑的樣子,司譽辰極淺地彎了唇角。

“這是我非常喜歡的畫師的新作,沒有名字,畫裏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無論如何都看不出這團扭曲的色彩是個女人的背影。

他沈著雙目端詳了幾秒,言語間都染上了笑意:“畫上的人像你。”

時初對自己的眼睛與藝術審美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他是怎麽看出這畫上是個女人,而且像她的?

他解釋,“這是個短發女人,看不見臉,但是你看,她的後背有一對翅膀。”

“並沒有什麽翅膀啊……”她睜大了眼睛企圖找尋一點類似翅膀的痕跡。

“嗯,不是真正的翅膀,因為——真正的翅膀還沒有生長出來啊。”

這話……

時初一怔,心臟像是突然被捏了一下。

她急忙湊近了這幅畫,想又害怕在畫上找到某個印記。然後她在被司譽辰形容成是後背的地方的正中央,找到了一個變體的“E”。

畫的署名是“Elijah”,畫師司譽辰。

為什麽E-1世界的司譽辰的畫會出現在V世界?

而且影帝司譽辰說,這個Elijah是他非常喜歡的畫師?

這些司譽辰不是同一個人嗎?

他們彼此見過面嗎?

時初頭腦發脹,要爆炸了。

她向後退了一步,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然而沒有成功。司譽辰抓緊了她,將她拽回自己身邊。她錯愕的眼睛裏映出了微光中他的臉。

他低頭對她耳語:“我……這次必須要拉緊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章的標題劇透很多了吧。

本著1V1的原則,我告訴你一個女主暫時還不知道的小秘密吧。

男主是同一個人。

(……這麽明顯的事算什麽秘密啊)

【我是溫馨提示我又出現了】記住這個美術館!

==

終於要到周四了!熬過明天就暫時解放了!!!好開心!!!

昨天有小天使說女主前期比較弱……呃,目前看來是這樣沒錯,但是等到後面真相揭曉大半之後,其實,無論是現在無意識的階段,還是知曉真相刻意而為的階段,她一直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或者姑且算是兩件?)。這件事,我覺得一般人不一定能完成。真的。

☆、人生初次上頭條

時初沒說話,也沒點頭,只是安靜地往他懷裏湊了一些,低著頭。

在經歷了這麽多荒誕的事件之後,她發現自己居然解鎖了可以在震驚之後迅速恢覆平靜淡定如常的技能。她都見過另一個自己了,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兩個世界的司譽辰模樣完全一致,個性截然不同,分別擁有不同的身份,但也存在著微妙的聯系。

——又怎樣呢?

無論這兩個司譽辰不管是不是同一個人,都值得被好好對待。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她又恢覆到沒心沒肺的傻樂狀態,反握住司譽辰的手,將他拉離了這幅畫前,“那邊的畫框裏面有一張便利貼呢,我們去看看吧。”

“好。”

她打開手機,借著屏幕的微光看清了便利貼上面的字跡。

【我不曾見過光,】

【若你斂去微芒。】

【為何逃去我無法企及的地方,】

【令我愁苦等待最終漂泊淪亡。】

這是她在E-1世界噴泉廣場中心的大理石上面見過的詩歌。有人將它抄下來,貼在空蕩蕩的畫框之中。

她指著這首詩問他:“你曾經讀過這首詩嗎?”

“沒有。”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來著,誒對了,你知道那個音樂噴泉廣場嗎?好像就是在那裏中間的大理石圓盤上面。”

“噴泉廣場?”他微微蹙眉,在記憶裏搜尋這個地點。

難道這個世界裏並沒有音樂噴泉廣場嗎?

那麽這張便利貼上的詩句是自哪裏看來的呢?

“誒?那就是我記錯了,沒事,沒事。”她盯著這張便利貼看了幾秒,心虛地轉移話題,“這裏應該是不允許貼這種東西的吧?”

“嗯。”

“那……我把這個揭下來收好吧。”

接下來發生的事沒什麽新意。與熒幕上的司譽辰相比,私下裏的他倒是沒什麽特點,沈默而面無表情。仿佛……他只有在戲中才能活過來。時初背過身拍著自己的臉,她目前大腦的狀態十分不穩定,腦洞也是大得沒邊兒了,想什麽有的沒的呢。

他們看完了畫展,司譽辰找到畫展承辦人,詢問是否可以聯系到這幅無名畫的作者。大概是聯系不到的,畢竟不在同一個世界呀,也不知道這幅畫是如何出現在這裏的。

想得她腦仁兒疼。

司譽辰與承辦人交涉了半天,也沒能要到畫師的聯系方式,即便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時初也能感覺到他的一點失落。她捏了捏他的手,“沒事,你還會看到更合你心意的畫,人生總是要留點遺憾嘛。”

他默默地牽著她,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含糊地“嗯”一聲,帶她走出場館。

之後也沒有別的安排,司譽辰送她回家。一路上都是時初在盡力找話題逗他開心,他反應平平,時而回應幾個字,時而幹脆沈默。她心裏也憋著一點氣,好歹也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一次約會呀,居然去看了個畫展就就沒有別的安排了。

這堂堂大影帝,是不是就只會演戲呀?

幾十分鐘的車程,司譽辰把她送到樓下,靜默地盯了她半晌,也不給開門。

“司譽辰?”她擡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以為他在發呆。

“時初,”他叫了她的名字之後便閉上了嘴巴,眼睫也半斂著垂下,她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忍不住擡手去碰。然而剛碰上便被他捉住了,他擡頭對上她的眼睛,漆黑的眼珠裏有克制的、閃爍的怯意。

她在司譽辰的眼中看到了怯意?

“阿辰?”

“你……你……”他支支吾吾的,全然沒有說臺詞時的流利與情感充沛。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他的臉龐漸漸浮現了一層薄薄的緋紅,額角也似有了汗,他抓著她的手不放,吃力地說出完整的句子,“時初,你……你今天……”

而她只是安靜地等待他。

“你今天……很……漂亮。”

關於他,他的秘密,她好像有一點明了,卻只有個大概。

“謝謝你,阿辰。”她開心地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每一根睫毛上都盛著清澈的笑意,她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頰親了一口,捂著臉逃下車,遠遠向他道了一聲“再見”。

***

便利貼被她胡亂地塞在背包夾層裏,一路上碰也不敢碰,皺得不成樣子。她捂了一會兒發燙的臉,背包都沒顧著放下,直接坐在椅子上再次默讀這幾句詩。她對著便利貼擠眉弄眼好久,仿佛又回憶起被閱讀理解支配的恐懼,默了一會兒,自我安慰還好不是更加晦澀的古詩詞。

“我不曾見過光,若你斂去微芒。為何逃去我無法企及的地方,令我愁苦等待最終漂泊淪亡。”

如果她的理解沒有錯,大意是詩歌中的“我”遇見了一個讓自己在原本黑暗的生活中看見光的人,但那個人後來離開了,留下“我”一個人苦苦等待漂泊。

她模糊地感覺到一種指向性與宿命感,有什麽東西在她腦海中虛虛一晃,她沒來得及抓住。

她將詩句輸入搜索引擎框內,按下搜索鍵。

網速有點慢,她等了將近半分鐘,搜索頁面才慢吞吞地顯示出結果來。大片大片不相關的內容,極少有符合關鍵字的訊息,她居然還逐條閱覽,耐心地翻閱到最後。有個詞條裏說,這是一位自名“Floyd”的年輕詩人的作品,她試著結合詩句搜索“Floyd”的名字,但跳出的搜索結果大多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心理學家的學術與八卦。再搜索A城的噴泉廣場,也是毫無結果。

看來在V世界裏,A城不存在噴泉廣場。

雖然擁有相似的城市構造,但兩個世界並不完全相同。不然若是兩個司譽辰生活在同一時空下,那世界不是要亂套了?

多想也想不出更多的,不如歇一歇,讓事情自然發生。

但是一通電話加速了事情自然發生的進程。

室內座機響起來,嚇時初一大跳,背包從肩膀上掉下來摔在地面,包帶差點絆了她的腳。她急匆匆地收拾好自己,電話因此響得久了一些,她瞄著來電顯示,幾乎可以看見經紀人那副成天寫著“你欠了我八輩子知不知道”的臉。

果然接起電話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時初你曉不曉得輕重啊?出門大半成這麽一副小妖精的模樣做什麽?作妖啊?”

姐姐,作妖好像不是這樣用的……

“什麽事?”她略帶討好地試探。

“你沒看新聞麽?流言滿天飛啊!你跟Varian出去約會也不知道低調一點?全程牽手低聲耳語?你嫌Varian的粉絲不夠多啊?她們急起來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你淹死!”

“……啥?”

“你自己看娛樂新聞!”

她連忙打開手機頁面裏的娛樂新聞,熱搜榜前三條有兩條是關於影帝Varian的,另一條是讓她滾出娛樂圈的。V世界的身份檔案裏提到過,好像在拍攝《失格》期間就陸陸續續地出現一些言論要她滾出娛樂圈,鬧這麽大上熱搜榜還是頭一次。

內容還是謎一般“心機三線演員勾引不成以死相逼,影帝被迫接受交往”。

時初滿腦子的問號。

這描述的很有個人情感色彩啊,一點都不客觀……她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嗎,三天兩頭要她滾出娛樂圈?

“上次在醫院就覺得不對勁,你什麽時候攀上了大影帝,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啊?隨隨便便地就跟人家去約會了,還穿成那副樣子,生怕別人認不出你,不知道你借著影帝炒緋聞哦?”

“我沒有借他炒緋聞啊。”

“時初,我知道你千方百計地想要在娛樂圈嶄露頭角,但Varian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你知道別人私下裏怎麽說他的嗎?他目中無人,我行我素,除了有演技一無是處!而且他的粉絲盲目又不理智,攻擊性很強,以後你們無論因為什麽原因分手都會是你的錯!還有人傳言他跟他經紀人有不正當的關系,這根高枝你是攀不住的啊!”

“夠了。你是Varian的媽媽嗎?”

“……不是。幹嘛?”

“你跟他有過私下交流嗎?”

“……也沒,哎不是,你說這些做什麽?”

“很好,”她板著一張臉,連同語氣也洗去了平日裏嘻嘻哈哈的勁頭,“既然你不認識他,不了解他,憑什麽根據別人的言論將他惡意揣度成這樣的人呢?很抱歉,你口中的Varian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我也從沒把他當做高枝去攀。”

經紀人噎了一下,而後發起更加兇猛的攻勢:“沒想攀高枝,騙誰呢?是誰在拍劇那段時間天天往人家房裏跑?現在還要跟我裝什麽白蓮花?”

那個人還真不是她,鬼知道她為什麽天天往Varian房間裏跑,還帶著把匕首。

時初好冤枉。

她在無法解釋的僵局裏認了慫,但語氣還是不能軟,“好了,這個話題先打住。我不是你的藝人麽,現在出了這種事你要做的不是問東問西,而是抓緊時間商討如何進行公關。”

“哦……哦對。”經紀人像是沒能適應她突然轉移話題,楞了一秒後恍然大悟地反應過來,收斂了火箭炮一樣的語氣,放慢語速,話中還帶著點探索式的迷茫,“你先不要出門,等我派車來接你來公司。”

這個轉變也太突兀了吧?

是邊緣型的配角人設更容易崩壞嗎……

時初擱下電話聽筒,沒歇幾秒,又是一通電話打進來。

她嘴上嘀咕,這些人是不知道她手機號,就不能使用別的聯系方式了嗎,轉念一想,還真是。她聳了把肩膀,清了清嗓子,再度接起電話。

“餵,時初。”

司譽辰的聲音。

如果她沒聽錯,這聲音裏還帶著幾乎不會在這個司譽辰身上看到的焦急。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這個影帝的特殊性,以及這一卷叫做【演員失格】的原因,應該會在下一章展露個大概的。

==

關於被閱讀理解支配的恐懼……高三噩夢不必再提TAT

明天沒有考試!!!萬歲!!!

昨天收到了小天使的一則分析性評論,好激動哦,有人能根據目前呈現的線索推測出背後的走向,大部分都是正確的!!!

以及……這文世界觀設定真的不覆雜的!只是摻雜的東西比較多,但是會劃分到各個人物身上。到時候呈現出來就很明確了。還是這句話,燒腦留給主角和作者,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猜一猜分析一下,開個腦洞樂一樂唄。

一起愉快地看文解謎吧。

大家雙十一快樂!一起愉快地剁手吧!

☆、失去資格的演員

“阿辰,是我。”

“你……沒事麽?”

“我能有什麽事呀,別擔心。風波很快就會過去的,娛樂圈不就是這樣的嗎,人們每天關心的事情都不一樣,總會有其他消息接替地占據視線的。”

“你在哪裏?”

“在家啊。”

“你現在有時間麽……範珂瑞有些事想找你談。”

“我經紀人等一下要來接我。”

“嗯,是接你去我們公司。”

“那好。”兩個人陷入了沈默的尷尬,那頭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時初最終還是沒有聽到他開口,於是說,“你別擔心我,我沒事的。還有啊……沒有想以那次事故來拴住你什麽,你不要有負擔,也別因為這個而愧疚,真的。”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說實話她並沒有因為粉絲的言論而讓自己的情緒陷入明顯的低落,憤怒過後,更多的是無奈和漠然,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傷心,畢竟這個被輿論推上風口浪尖的人,算不上是她。

更年少時候的她曾經是個不折不扣的玻璃心,見到社交網絡上的朋友發布什麽指向含糊的吐槽言論她都要糾結好久,一項一項地對號入座看看說的是不是自己。後來的她發現這種行為極其可笑,想那麽多做什麽,別人匿名指向的暗諷無論在輸出多麽強烈的負面情緒,始終對於言論指向的人懷有最後一絲尊重。享有這點尊重就好了。

輿論風向不是她能夠控制的事,人們相信什麽,揣測什麽,她也無法幹預。至於那些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的人,首先失了對自己的尊重。讓思想境界一致的志同道合者去抱團蹦跶好啦,要她去勞心這麽多幹什麽呢。

她正這樣說服自己。

但真正能做到這些的怕是聖賢了吧。

她心裏總歸有些堵。

你們誰啊,跟老娘熟麽,憑什麽這樣說老娘!

***

時初到了公司,範珂瑞接待了她們,司譽辰坐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見她來了,只點點頭打招呼。

“事情有些覆雜,我盡量長話短說,”範珂瑞仍舊穿著騷包的暗紫色花襯衫,刻意卷起的褲腿下面陪著一雙咖啡色尖頭小皮鞋。他笑嘻嘻的樣子看不出生氣或是心急,身子隨意倚在桌邊,手撐在後面,“我先為阿辰粉絲的過激言論道個歉吧,對不起啊,時小姐。”

時初擺手表示沒關系。

“然後呢,既然緋聞都曝出來了,我問了阿辰你們的確互相存在好感,不如對外正式宣布在一起。把這個新聞炒熱,能宣傳新劇也是好的。”

時初的經紀人托腮沈思了片刻,點頭讚同,“也只有這樣了。”

範珂瑞微笑著側過身子拿出桌上打印好的兩份文件,一份交給時初,另一份持在手中,“這是我初步擬好的合同,上面明確寫著雙方,也就是阿辰與時小姐需要履行的條約細則,如果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我們可以再進行商榷。”

藝人談個戀愛還要這麽麻煩?

時初頓了一霎沒接,經紀人先她一步拿過來看,粗粗瀏覽一遍,對她說,“時初,我看過了沒問題,簽吧。”

她沒說話,拿過來逐條閱讀,條約內容確實考慮到了雙方的工作問題,做到了盡可能的公平,但是連每周的約會地點食用餐點都給他們安排好了這算什麽鬼啊!而且上面的條約執行期限是三個月,是篤定他們沒法撐過三個月的意思嗎?

也不要對她這麽沒自信好嗎!

“那個……範先生,談個戀愛必須簽合同的嗎?”

“普通人是不用簽啦,但你的戀愛對象不是普通人,是阿辰啊。”他在提到司譽辰的名字時臉上浮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溫柔,像是大人在看著自顧自鬧騰的小孩。

時初渾身一抖,莫名其妙地起了雞皮疙瘩,她剛要開口說出拒絕,只聽一疊紙張摔在地面,“範珂瑞,我的私事,你不要幹涉得太過分。”

時初下意識地看向散落在地面的紙張,依稀窺見上面寫著“輸入人物性格特征”的一系列形容詞標簽,下面還有一些示例對白。

她看見了熟悉的對白,是司譽辰在畫展上同她說的一些話。

她心中一個咯噔。

司譽辰踩過去,鞋將經過標註的紙張碾皺,他的目光緊緊地攫著範珂瑞,整張臉都沈在可怕的陰霾中。她的經紀人被他此刻的表情震得不自覺後退,似乎存在一種玄異的力場,將單薄的人物推開,連時初也要站不穩。

“我不想演了,範珂瑞,我不想再照著你給的劇本演下去了。”

範珂瑞紋絲不動,眼尾的褶皺更加深邃。司譽辰十分不好的語氣竟然讓他眼中呈現一種更為刺激的愉悅,他仍像是在縱容自己的孩子一般不慍不惱地笑著,連言語中都帶著明顯笑著的音節,不知是嘲笑還是溺愛,“司譽辰,不是我說你啊,你離開了我的劇本,又能成為誰呢?”

她的經紀人目露驚恐地抓著臉,觸電一般跳起來,大叫一聲,奪門而逃。

似曾相識的氣流波動來襲,桌上水杯中的水面震顫著,幾乎要受不住憑空出現的威壓。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抖動。而司譽辰與範珂瑞並無受到影響,仍是氣氛不妙地僵持著。

時初額頭發汗,怔在原地。

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離開了他的劇本,又能成為誰”?

她有點理解無能。

“司譽辰,你想想看,你是誰呢?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帝王,還是痞裏痞氣的混混?或者是衣袂飄飄的俠客,還是令人生畏的魔頭?或者說你更喜歡最近的這個高冷少爺?你有演技,我有劇本,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我都可以滿足你。”

“範珂瑞!”司譽辰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手臂青筋暴起,在身側顫抖。

“司譽辰,你是一個好演員,你能完成對一切性格充實的人物的完美演繹。你來找我的時候,說你想成為最優秀的演員,你難道忘記了麽?我當時怎麽對你說的?”他雲淡風輕地瞥一眼隨時可能招呼在他臉上的司譽辰的拳頭,慢悠悠地笑了,言語間有惡作劇似的快意,“我說,要想成為演技最為精湛的演員,你必須先‘舍棄自己’。到目前為止,你做得都很好,不是麽?”

司譽辰的拳頭狠狠鑿在他身後的桌板上,一聲巨響,桌板凹陷下一個淺淺的坑,而他的手指關節處鮮紅了一片。

“傷害自己可不太好呢,阿辰。”

他渾身顫抖著,鮮少露出喜怒的臉已被盛怒撕裂得扭曲。

“你知道的呀,你永遠沒辦法傷害我。”範珂瑞笑著,語氣輕快得像是要唱起一曲悠揚的小調,“沒有我,你會瘋掉。有誰會接受一個瘋子演的戲呢。”

司譽辰手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一滴,一滴,一滴。

他狠狠咬著牙床發不出一點聲音。

範珂瑞註視著不斷從他手指關節滴落的血珠,發出一長串詭異的笑聲,如同在胸腔裏壓抑著叫囂已久,而今終於被釋放出來,從而爭先恐後地從各個地方漫溢出來,近乎失控。他笑得前仰後合,捂住肚子拍桌子跺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譽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麽能這麽天真呢——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在你說出‘我願意’的一剎那,就已經失去身為演員的資格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風如刀刃劃過,司譽辰青筋迸裂的拳頭砸在範珂瑞的側臉,後者被按著仰倒在桌面,依然殘存著笑意。時初在司譽辰對準他的鼻梁即將揮下另一拳的時候使出全身力氣拉住了他。

狠狠一聳,將他扯離了範珂瑞的身旁。

“司譽辰,你冷靜一點。”

他眼中閃現一絲愕然,臉色僵滯了片刻,而後慢慢地被冷漠封凍了起來,他撐著身後的桌板一字一頓地質問她:“你要我,冷靜?”

看向她的眼神過於陌生,一瞬間,她像是被剝奪了言語能力,嗓口幹涸,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範珂瑞的眼睛緩緩地轉過來,定格在她身上。瘋狂的笑意殘存在他臉上,漆黑眼珠裏的一對瞳仁顯得格外大。他一點點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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