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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風雨欲來動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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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昱回來的時候,魏楚就興奮地和他說了秦覓今天來過的事情,能夠讓秦覓進入她的陣營,顯然極大地振奮了魏楚的精神,即便她是個重生而來的,也不得不承認秦覓這樣的大才,即便是讓她重生十次,也達不到他那種地步,所以,能將秦覓收到麾下,著實是讓她想不到的一件事。

桓昱聽著魏楚的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但是眼底顯然還藏著一些不同的東西,他握著魏楚的手:“那是好事,有秦先生在,公主府的建制肯定能合乎你的心意,而且有秦先生在,旁人想必也不敢輕視公主府的這股力量。”

魏楚笑了一下,回握住桓昱的手,擡眸看他:“是啊,這一次,是真的要開始戰鬥了。”

桓昱眼底藏著幾分憂慮,笑著對她點點頭,可是魏楚還是看出了不對:“怎麽了?今天發生了什麽事?”

桓昱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如今大周休養生息也有大半年了,再加上之前大梁那一年,朝廷目前也積蓄了一定力量。目前朝堂上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有人能去北邊鎮守,如今匈奴受到掣肘,正是收拾北魏的大好時機。“

魏楚立刻凝眉:“那早朝的時候提議了誰?”

桓昱開口:“幾個老將,但這個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魏楚點頭,神情凝重:“大周新立,如此重要的收覆之戰,急需皇族在戰場上立威啊,再加上各方律令剛剛改善,若是沒有人在後面頂著,那些將領恐怕少不了縮手縮腳……”

桓昱點頭:“是這個理,所以……如今能去的無非你二哥、三哥、加上你堂哥元武、再者就是……你我了。”

魏楚走到茶幾處,斟了一杯茶,喝了幾口,神情明顯有幾分焦躁:“元武堂哥不會去的,他為人謹慎聰明,必然也是看得出這裏的輕重,一定不會輕易趟這趟渾水,二哥自從政以來就一直走的是文臣的路子,從普通郡屬官員做到郡守,他沒有任何從事武事的經歷……”

桓昱嘆氣:“所以,最後還是你我和你三哥之前了……今日朝會上確實也有人提了你三哥……我知道你忌憚你三哥,但是比起你三哥,你二哥其實更不適合去,如今太子無子,可他是有子的……”

魏楚用力一砸桌面,整個人既暴躁又難過:“為什麽非要到這種地步!”

桓昱伸手抱了抱她,又握住她的手看了看,魏楚砸得很用力,骨節明顯紅了,他小心地吹了吹她受傷的地方,心疼道:“你真是……有什麽事要拿自己身體撒氣的!”

魏楚垂頭靠在桓昱肩上,整個人非常地頹廢:“你知道,我重生以後,最開心的事就是大哥、二哥、母親父親還活著……如今好不容易前方的阻礙都沒有了,卻要開始自相殘殺,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桓昱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什麽話都沒說,也沒法說,這些事,古往今來,從來沒少過,他既不能向她保證,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也不能讓她放下這些,所以他什麽也說不出來,也沒法說。

魏楚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桓昱擔心地低頭看她,她才抹了把臉,笑了笑:“沒事,我們去用晚膳吧,不論如何,父親既然在朝堂上提出了這件事,他心裏必然已經有了想法了,我們現在不操心這事,我也不願意卷進去,我還想好好做一做書院的事。”

桓昱點頭,明白了魏楚的意思,牽著她的手往屋子裏走:“好,都聽你的,你想怎麽辦都好。你要是想要外駐,我們就離開長安,你要是想要留在長安,我們就留在長安,沒事的。”

魏楚用力點頭:“嗯,我不想摻和這件事,但是……”

桓昱疑惑地偏頭看她:“怎麽?”

魏楚想起了某些事,神情一下子陰沈了起來,咬牙切齒:“有些人,也別想在我們兄妹之間獲利!敢挑撥離間,我不會放過他們。”

桓昱驚訝:“你是說……”

魏楚轉頭看他,認真點頭:“馬六查出來的,就那天遞給我的紙條,我已經重新讓人排查過了,基本上可以確定有人在攛掇我三哥,如果沒錯的,應該是叫郭升。”

桓昱皺了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想:“郭升?似乎不是官面上的人?”

魏楚冷笑:“自然不是,這人只是個幕僚,出身雍州,在好幾家都做過幕僚散客,你也知道世家子弟慣來喜歡養幕僚,郭升和好些子弟都有來往,但都不算是核心人物,不知道在哪次局裏搭上了我三哥。”

桓昱眉頭一跳:“雍州?”

魏楚別有深意一笑:“你也想到了?”

桓昱點頭:“雍州如今可是北燕的地盤……而且你之前猜測過北燕的叛亂恐怕也是有人操縱的……既然如此,郭升的背景,恐怕不那麽簡單。”

魏楚冷笑一聲:“不瞞你說,我現在就是懷疑裴家和北燕有關系,當然,我沒證據,就算有,現在也不能弄他們……但是,他們對我三哥的算計,恐怕早就開始了,百年世家,想必見慣了皇位更疊,也用慣了這樣的手段。”

桓昱沈默了一會兒,才道:“那你打算怎麽做?”

阿青安排了晚膳上來,魏楚讓丫鬟們退下,自己徑直看著桌上琳瑯滿目,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殺意肆虐:“既然動不了裴家,那我就只好殺雞儆猴了。”

聽到這話,阿青一驚,倒是桓昱平淡地點了點頭:“長安城裏雖然太平,但是酒色風月也是不缺的,郭先生才學甚佳,可惜過於愛好風月了些。”

魏楚筷子一放,看了阿青一眼:“不用給他這樣的好名聲,如今的世道,明面孔孟之道,背地男盜女娼的偽道學可不至少!”

阿青會意,立刻點頭:“是,奴婢明白。”

魏楚氣消了一些,和桓昱繼續吃飯。

當天夜裏,城南花月巷裏最大的一家風月館子裏死了一個中年男人,死在了□□的身上,讓整個風月館子陷入了一片驚惶之中,後不多時,就有男人的家屬哭哭啼啼地將男人運了回去,後來整個風月館子被官府查了一遍,理由是擔心裏面涉嫌使用禁藥,但是查完之後,發現並沒有禁藥,而是死者自己在服用了大量五石散之後還喝了壯陽的藥酒,並且似乎不止一次這麽幹,這才導致……腎竭力虛而死。

這死法實在是不光彩,死者家裏人也沒有臉來追究風月館,故而第三日這館子就照常開張了,倒是這位死者有人說是個學問挺好的先生,又有人說是個幕僚,流言蜚語在坊間流傳了幾日也慢慢地消退了。

這樣一樁事似乎毫不起眼,不過是市井小事,最多算帶了點桃色,照理說應該完全引不起什麽人的註意。

然而,就在這件事發生的第二天,整個大周朝堂卻暗流湧動了起來。

裴詢一回到家,換下官服,就緊急地去了書房見了大兒子和幾個貼身幕僚:“郭先生那件事,查得怎麽樣了?”

裴霂皺眉,看著場中一位秦姓幕僚,此人名叫秦非,祖籍交州,自從祖父一代開始就是裴家的幕僚,他年紀很輕,相貌風流倜儻,很有君子風範,然而他幹的事,卻不太君子,此人貫來是幫裴家處理這些花街酒巷、賭場黑市的消息,手裏也握著裴家一部分不太幹凈的勢力,深受裴家兩父子的信任。

聽到裴詢問話,秦非立刻站出來道:“郭先生的死確實是因為五石散和壯陽酒,並沒有查到任何下藥的痕跡。”

裴霂皺眉:“不可能,郭先生雖然也攀附風雅會用一些五石散,但他並沒有那麽大的癮頭,向來只是私宴上陪人用一用罷了,如今怎麽會在妓館裏如此放浪形骸?那□□你問了嗎?”

秦非點頭:“著人查了,是那個風月館裏的老人,也確實是郭先生的老相識了,她說,郭先

生那天不知道為什麽非常興奮,好像從某個宴會上回來,像是已經服過了五石散的樣子,後來進了她的屋,郭先生越加興奮,還要繼續用溫酒服五石散,之後就……”

其餘幾位幕僚都紛紛討論起來,似乎都很疑惑。

裴霂也搖了搖頭:“難不成真是郭先生自己……”

其中一個叫韓明的幕僚道:“郭先生的身體最近一直都不太好,會不會是在哪家子弟的私宴上面用藥用猛了……”

裴霂沒說話,裴詢沈著臉也沒說話。

到最後討論來討論去,也沒有旁的結果,大家也只能認為是郭升自己過量服用五石散。

熟料,此時,裴詢忽然發問:“郭升和齊王最近還有聯系嗎?”

裴霂回道:“一直有,前些日子他還給兒子傳過消息,說是自從聖上在早朝說了鎮守北燕的事之後,齊王就一直非常想要去北邊鎮守,他也一直攛掇齊王去,畢竟若有軍功加成,才能更加順利地挑起齊王問鼎那個位置的心思……”

裴詢沈默地撫了撫胡子:“所以,這事進行了一半,郭升死了。”

底下的幕僚和裴霂都大驚失色。

裴詢看著幾人:“諸位覺得沒有這種可能?”

秦非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有,但如果真的是聖上出手,那我們的處境恐怕有些不好。”

裴霂也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是聖上,聖上不需要用這種手段來防範兄弟鬩墻,他只要不給齊王晉王機會,太子的位置就穩如泰山,只怕,這是他們兄弟之間的較量?”

裴詢點了點頭,沒說話。

秦非也道:“這就說明至少晉王或太子其中一位,已經懷疑到我們了。”

剩下的幕僚都表示讚同,裴霂也點頭看著裴詢。

裴詢卻忽然皺了皺眉:“也許,還得加上一位。”

裴霂眉頭一跳,其餘幾位幕僚心中也瞬間閃過一個模糊的人影。

裴霂頓了頓,終於道:“父親是說……秦國公主。”

裴詢沈著臉點頭:“秦國與我裴家早有冤怨,皇室之中,如此關註我裴家的,恐怕她算第一個吧。”

這話一出,底下一片寂靜,裴霂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裴詢卻沒有再理會他們,留下一句:“註意秦國公主府的動向,之後行事,當更加小心。”

“是。”裴霂等人應聲,裴霂又留下來商討了郭先生的身後事,並囑咐人好好對待他一家老小,這才離開。

對此事感到震驚地不僅僅是裴家,齊王魏憲同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狠狠地將茶盞一摔:“郭先生怎麽會出這種事!”

小廝阿全站在一旁不敢插嘴,反倒是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悠悠的女聲:“出什麽事了?”

魏憲驟然擡頭,就見魏楚笑著走進來,眼帶詫異地看著他:“你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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