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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安陽縣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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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剛剛晉級為隆慶帝的代王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寂靜無聲的朝臣,整個朝堂之上只剩下司禮太監讀軍報的聲音,司隸太監最後一個字落下,朝堂上落針可聞。

武將系都偷偷摸摸地看魏覃,見魏覃抱著笏板勞神哉哉的樣子,一個兩個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一想,反正仗打贏了,劉老將軍也沒出事,怎麽著都不是壞事,索性也不去管了,全都學著魏覃抱著笏板,一聲不吭。

倒是文臣一系,慢慢地聲音大了起來,討論地異常熱烈。

韋竣山一身寬袍官服,站在前列,並沒有開口討論,但他聽著身邊的議論之聲,心裏很是感慨,如果不是自己兒子在軍中,恐怕他得不到任何消息,驟然聽聞這件事,恐怕也是這種反應吧,對於兵權,大部分世家真的是松開太久了。

隆慶帝見底下討論的熱烈,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呵呵地開口問:“諸位愛卿有何見解?不妨說出來聽聽。”

這話一出,底下立刻噤聲,沒有一個人出列。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馮巳拱手:“陛下,如今偽陳節節敗退,我軍連下數郡,大大地打擊了叛軍的勢力,老臣以為,當予以嘉獎。”

隆慶帝笑呵呵地拍拍肚皮:“這是當然,這是當然!哦,還有韋小將軍和魏國公家的小娘子,都有功,都該賞!”

一聽這話,剛剛緩和的氣氛又凝滯住了。

半晌,裴詢忽然站出來,神色嚴瑾,似乎帶著不讚同,他直視魏覃:“魏國公,魏小娘子為何會出現在荊州?這恐怕於理不合吧?”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議論之聲也大了起來,有不少人跟著點頭,表示讚同,大家的目光也都聚集到了魏覃的身上。

魏覃捋須一下,對著隆慶帝道:“陛下,實在是慚愧,小女聽聞劉老將軍受傷的消息,十分憂心她的外祖父,所以偷偷地跑去了荊州……臣也是等她出了城才知曉這事,管教不嚴,慚愧慚愧……”

見魏覃一副真心實意的樣子,朝堂上的眾臣即便是還想借題發揮,也說不出什麽來了,總不能當眾打人家臉,說“是呀,你家閨女就是沒教養”,那可真是結仇了!

隆慶帝一見魏覃恭敬道歉,連忙道:“魏娘子憂心外祖父千裏探望,那是有孝心,出計策兵退偽陳,那是有謀略,魏愛卿有女如此,怎麽反倒自責起來?”

魏覃搖搖頭,一臉愧受的模樣。

其餘聽到這話的人,面上笑著,心裏都嘔得不行,難怪當年太宗弄死了太/祖所有的兒子,唯獨放過了隆慶帝,現在看來太宗果然是慧眼視魚目啊!

朝上又談論了一番,最後隆慶帝拍板,給涼州軍諸人都下了封賞,受傷的劉老將軍被允許回長安修養,而盧副將則受封鎮西將軍,正式接替了涼州軍統帥一職。而桓昱從雜號將軍被封為平西將軍,位列四平將軍之一,真真是年輕一輩武將裏位置最高的一位了。至於魏楚,眾人還疑惑隆慶帝會怎麽封,沒想到隆慶帝倒是也幹脆,直接給了個安陽縣主的封號,還賞了明珠一斛,絲絹二十匹等等。

聽到這封賞,所有人都楞了一下,眼見著魏覃笑瞇瞇地上前謝了恩。眾人這才恍然,是了,這位魏娘子不論如何軍功卓著,畢竟只是女子,封賞自然也是按照女子的封法,安陽縣主這是宗室女的封號,封給魏娘子已經是了不得的恩寵了。

魏覃倒是不在乎女兒得什麽封賞,在他們家,父知子,子亦知父。阿奴此行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證明她臨走前的那番話,而他作為父親,也從這一刻起,認可了阿奴能力和地位,她所要求的,即是她該得的,也是她能掌控的。

下了朝,魏覃笑瞇瞇地捋著胡須,走在宮內,不多時,忽然有人在後面喚住他:“魏國公請留步。”

魏覃轉頭一看,就見韋竣山朝他拱了拱手:“魏國公慢走。”

魏覃還禮:“韋大人。”

韋竣山走到魏覃身側,和他並列走著,一邊還笑著恭維了一句:“早聽聞魏大人有女巾幗不讓須眉,果然名不虛傳!”

魏覃心中一動,頓時就知道了韋竣山的來意,一時之間,他看韋竣山的眼神就有點不太高興了,韋溫那小子,雖然他是默認了,但還是覺得配不上自家女兒,奈何女兒喜歡,他也就安慰安慰自己,只當將就了。

但是真等到韋竣山笑得“不懷好意”地站到他面前,他還是很難忍住心裏的不爽。

韋竣山見魏覃“嗯”了一聲,就一直沒大搭話,心裏也沒底了,只能繼續往下說:“說起來,曾聽賤內說起過,小娘子的及笄禮就在這個月?”

魏覃偏頭看他一眼,終於搭話了:“嗯,小女的及笄禮確實在月中。”

韋竣山沈吟片刻,又道:“請恕我冒昧,不知魏小娘子可曾有婚配?”

魏覃搖頭:“未曾。”

韋竣山遂道:“犬子已過弱冠之年,亦未曾有婚配。魏小娘子巾幗之姿,世間罕見,不知犬子是否有幸……”

魏覃腳步停頓,偏頭看了韋竣山一眼,只道:“韋小郎君玉樹臨風、才華橫溢,更遑論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若能得如此良婿,魏某還有何不滿?只是小女脾性率直,喜好舞刀弄槍,這些也不能瞞著韋大人,韋家世家門第,又家規森嚴……”

韋竣山連連擺手,笑著打斷魏覃的話:“魏大人這說的是哪裏話?我韋家怎麽會如此不通人情?魏小娘子巾幗風姿,如此難得,怎會不容於韋家?”

聽到韋竣山這麽說,魏覃笑著頷首,沒再說話。韋竣山見魏覃表態了,心裏也定了,走了沒兩步,就向魏覃告辭了。

魏覃辭別韋竣山,剛剛到家,就遇上了傳旨的太監,對方見到魏覃,連忙迎上去:“魏國公回來了。”

魏覃點頭示意:“公公辛苦。”

太監連連搖頭:“哪裏哪裏,這是咱家的榮幸。倒是要恭喜魏國公和魏小娘子。”

魏覃跨步走進國公府門,太監跟著進去宣旨,正巧,劉夫人穆氏和劉娥英在魏家做客,聖旨一到,都到正廳去接聖旨。

宣完旨,太監連忙虛扶了魏楚一把,一張老臉笑開了花:“安陽縣主,恭喜了。”

魏楚對著阿青使了個眼色,阿青立刻遞上一個裝著金錁子的荷包,那太監連連擺手,臉上半諂媚半惶然:“您這是折煞老奴了,不敢當不敢當的!”

魏楚握著聖旨,接過阿青手裏的荷包,往那太監手裏一放,只道:“公公給我帶來這麽好的消息,不過是請公公喝點酒,那當得上什麽‘折煞’!”

那公公見魏楚親自遞過來,當時誠惶誠恐地收下了,他又對著魏楚說了幾句吉祥話,才轉身告辭,一路上,他習慣性地伸手捏了捏荷包,一捏就知道裏面是個錁子,思忖著必然是金的,心下頓時滿意了幾分。這宮內宮外私底下傳魏小娘子是個提刀可殺人的母夜叉,根本就是胡說八道,魏小娘子不僅長得嬌俏,為人也爽直大方,哪裏是什麽母夜叉,恐怕這長安城裏的一大半小娘子都比不上她哩。

魏楚並不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公公對她的評價,她此時正展開了聖旨給劉娥英看。劉娥英看得又羨慕又歡喜:“真好,你封了縣主,以後可就是宗室女了。”

魏楚瞅她一眼,失笑:“宗室女有什麽好的?”

劉娥英瞥她:“怎麽不好?你以後的夫君就是儀賓,自動有官職哩。”

魏楚知道她在開玩笑,倒也不跟她貧嘴。

穆氏和劉氏在討論及笄禮的事兒,魏楚則和劉娥英帶著重茂在花廳裏品茶,劉老將軍和劉重文即將回長安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劉家,劉家人的心情顯然好了不少。

劉娥英抱著重茂,喋喋不休地在魏楚耳畔念叨:“你是不知道,大哥和祖父出事這兩天,家裏愁雲慘淡的,阿娘每次一想到就紅眼眶,阿爹的脾氣都壞了不少,家裏的仆人那叫一個膽戰心驚。連我們重茂都好幾天沒吃得下飯呢,瞧瞧,這小肚皮都餓瘦了!”

劉重茂都很配合地掀起自己的小衣服,把小肚皮露出來給魏楚看,小眼睛小嘴巴都皺皺,一副委屈摸樣。

魏楚忍俊不禁,伸手把他的衣服拉下來:“別鬧,這天還涼呢,小心阿茂得風寒。”

劉娥英幫他整理好衣服,又興高采烈道:“大哥的信昨天到了,他說腿好多了,裏面的鐵片也取出來了,在休息幾日說不定就能正常走路了!太好了,等他回來,就可以娶宋姐姐,宋姐姐這些日子也消瘦了很多……”

魏楚摸了摸劉重茂的頭,安慰道:“總歸沒出什麽大事。不過是婚事推遲一段時間,宋小娘子是個重情義的,大哥有福。”

劉娥英重重點頭:“他們也算好事多磨了。”

魏楚又調笑地看了劉娥英一眼:“表哥畢竟訂婚了,一切好說,倒是你,大哥沒成親,也不能越過他嫁出去。”

劉娥英臉色微紅:“說什麽呢,我才不想嫁出去。再說,就算不能嫁……還不興先定個婚啥的。”

魏楚頷首,笑容滿面:“是呀是呀,可以先訂婚,不知道劉小娘子要和誰訂婚哪?”

劉娥英見魏楚開口調笑,羞惱地拿起一顆果子就往魏楚身上丟:“哼,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馬上要及笄的魏二娘子!”

魏楚接過果子,咬了一口,一點也不因為這個話題害臊。

劉娥英還想臊一臊她,還沒等開口,就見一個丫鬟匆匆地從小徑跑來,進了花廳,向劉氏行了個禮:“夫人,文瀾院的蕭姨娘犯了心絞痛。”

劉氏皺了皺眉,看了那丫鬟一眼:“去請大夫吧。”

那丫鬟也不敢多說,得了令,就匆匆地出門去請大夫了。

魏楚看著這一出,心下生出幾分不豫,微微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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