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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曲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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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曲終人散

學校西南方的一側,這裏有一塊大型草坪,草坪的一側,是一個小型的噴水池。

毋庸置疑,在H大,這草坪備受年輕人們的青睞,無論是情侶約會,還是自習,都是一處極佳的場所。

特別是處於熱戀中的情侶們,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女生把輕輕地把腳搭在男生身上,或是側躺的男生輕輕的撫摸著對面女生嬌羞的臉頰,互相傾訴著只有他們才聽得見的情話。

如此詩情畫意,讓人不禁心生愛憐。

但是,往往這也會讓一旁自習的單身狗,撇下書本,揚長而去。

和煦的陽光,一棵楓樹下,一名男生左手握著一本書,靜靜地閱讀著,他的右手在輕輕地撫摸著,絲滑在指間劃過,對方露出一臉愜意的表情。

這名男生,正是離江。

他右手下,是頭貓,灰色的貓。

別人秀恩愛,他離江,秀貓。

離江見今天風和日麗,天氣甚好,於是拿起一本書,來到這裏閱讀,沒想到,發現這只灰貓也在。

離江當時首先冒出的想法是悄悄走上去,打它一頓,為了它,他辛辛苦苦用紙盒做一個貓窩暫且不說,王墨還把門挖個大洞,來他們宿舍的人,還以為他們宿舍鬧耗子很嚴重。

可是,沒想到等到快接近它的時候,灰貓也發現他,回過頭來。

"喵……",它輕輕地沖著他吼了聲,擡著頭望著他,有點呆萌,離江發現他居然有點於不忍心,於是走上前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然後,就出現這一幕……

離江都快被這頭灰貓氣瘋,如果它一走了之,他離江只需默默地忘記它。可有那麽幾次它又跑回來吃上幾頓,而且,不定時!

這讓離江很頭疼,貓窩扔也不是,不扔又占地方,門上的那個洞,補不補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離江看著這頭灰貓,他想起了它,那也是一只灰色的貓,和它不同的是,那只貓的腳也是灰色的。

離江9歲那年,和夥伴去山裏玩時,一頭小灰貓跟了回來。

"不要跟著我,回去!"

離江知道,在農村,很多人家裏都養家貓,用來抓耗子。這只貓,可能是別人的家貓,也可能是只野貓。

他知道如果是頭野貓,那他更加不能帶回來養。野貓比較兇,比較難馴化,日後不會規規矩矩地待在家裏。

此外,他知道他們村裏有幾戶獵人,都養有獵犬,如果他把它帶回去,那無疑是給獵犬提供免費的食物。

可是,它就一直跟著他,怎麽趕也趕不走。

最後,離江只得將它帶回家。

原本離江以為他母親會訓他一頓,沒想到離母甚是歡喜。

"正好家裏最近鬧耗子"

離母告訴他,這不是野貓,是只家貓,而且不超過兩個月。

農村裏經常有母貓被狗咬死或者誤食鼠藥,生下的貓仔成為流浪貓的事情經常發生,他母親告訴他不用擔心是別人的家貓。

那時他為了以防萬一,向鄰居打聽,在他們都說不是自己家的貓後,才敢養它。

少年的純真,他對它非常好,他吃什麽,它就吃什麽,他不吃什麽,它也吃。

在農村,家貓主要用來捉耗子,一般不被人重視,可是離江和他弟弟卻格外地心痛它。

那會,他母親經常抱怨離江兄弟兩人,給他倆好吃的東西,全進了貓口。

離江繼續回憶著,臉上露出愜意的笑容。

記得有一次,那天晚上,他弟弟突然發燒,他陪同母親帶弟弟去看病,途中發現它跟了上來。

他有時也很納悶,明明是一頭貓,性格怎麽像狗似地,總喜歡跟著他,不管他是晚上去鄰居家看電視,還是去他家房子後的土地裏幹活。

他家住河邊,那天晚上,他和他母親趕了好久,終於在半路的一處攔水壩那裏,把它趕回去。

等他們看完病回來,路過那處攔水壩,他母親開玩笑地說,萬一它還在這裏呢?

他母親隨口喚了聲,結果它在他們驚訝的眼神中,從河對面的一處草叢中走出,旁邊不時地傳來狗叫聲。

那時他猜測,它肯定是回去的途中遇到狗,才躲在這裏,他還有點自責。

或者,其實它根本就沒有回去。

從那以後,他母親也改變對它的看法,不管他們兄弟倆餵它什麽好吃的東西,都隨他們。

"它前世可能是狗",那時離母曾這樣說。

它成為他和弟弟童年最忠實的玩伴,那會,他家裏連電視機都不曾有,更加不可能有如今這些高科技娛樂產品,那時,一頭貓,勝過一切。

他讀初中時,學習特別勤奮,經常挑燈夜讀,不分春夏秋冬。一條二人板凳,就是書桌。

不論是白天在門前的空地上,還是夜晚在四處透風的堂屋裏,它總是陪著他一起寫作業,睡在板凳上,有時還會爬到他的書上,那時他課本上總能找到幾個黑色的梅花腳印。

他作業沒寫完,它就不去睡覺。

他讀初中時離家太遠,在學校寄宿,一星期回來一次,等他讀高中時,一個月回來一次,每次他回來,它都會沖他不停地吼叫,用腦袋在他小腿處不停地磨蹭。

"也就你回來,它才在房間裏待會",每次離母總這麽說,它一吃完飯就會到處跑,房前房後,甚至連河裏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那年,是他情緒最低落的一年,那年,他覆讀。

那年,它已經陪伴他九年。

超過重本線30分,錄取通知書寄到他家裏。他在很多人不解甚至嘲諷的眼神中,走進覆讀班,為了那時在他看來勝過一切的夢想。

某一天,他放假回到家,離母告訴他,它突然消失了,永遠地消失了。

他知道,貓不會死在家裏。

或者又不是老死,農村很多人家裏都會投放鼠藥,總之,他知道,它不會再回來。

那年,他還是一如既往地高考失利,看淡了,也看透了很多。

他沒有那些偉大的理想,如果有,他只想通過現在的努力,將來有能力去守護那些他需要守護的人,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離江他一生的追求,只有兩個字:守護。

或者說每個人的一生,都是這樣。

只是他,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

離江仰了仰頭,突然覺得脖子有些酸,把書本合上,站了起來。

"回家!"

回到宿舍,離江慵懶地坐在凳子上,一學期最忙的是開學那段時間,如今這學期已經接近尾聲,難得的悠閑,他還有點不太習慣。

只是,離江有一點不太明白,夏雨月近來對他有些冷淡,莫名地冷淡。

離江心想,雖說上次他勉強救過她,英雄救美然後女生感恩嫁給男生這種狗血劇情,只會出現在電影裏,如果她真這麽做,她就不是夏雨月。

"她可是…",離江嘆了口氣,想起那晚她說的那些悲傷的話。

離江發現,如果非得找個原因,難道是那兩件事?

那一次,他剛從食堂走出,突然接到部門的一個任務,離江對於學生會的任務向來甚是重視,他只記得那時他一直傻站在食堂前的馬路上,拿著手機處理文件,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

突然,他被夏雨月的聲音驚醒。

"我叫你好幾遍,怎麽不理我",夏雨月的聲音似乎有些生氣。

當時他在處理一件棘手的事,本就很忙,還有點心煩。

"我有事,別打擾我"

他補充道: "我在陪學妹聊天"

說完他匆匆瞥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下頭,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移動著。

他已經忘了他當時的語氣,只記得當他回過神時,夏雨月已經走遠,也不清楚她聽到他那句話的反應。

他覺得當時他確實說的是實話。

幾天後,一次實驗課上。

那次實驗五人一組,離江和夏雨月,另外還有兩人。

那時的離江正忙得不可開交,他發現夏雨月坐在一旁,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觸動,一臉傻笑。

環顧四周,他看到其他人忙碌的身影,對比她,看到這一幕。

這可是實驗室!

"你怎麽老是玩手機?",離江嘲諷道,說完搖了搖頭。

夏雨月擡頭:"不要你管!",話語中似乎帶有些許氣憤,隨即低下頭,手中繼續之前的動作,相比之前,表情略有嚴肅。

夏雨月簡短的幾個字,讓離江頓時臉色有些難看,他深知他確實是沒有任何權利管她,他並非反感她玩手機,只是覺得那種場合有所不妥,撇下其他人,不管團隊的行為,他有點不能忍受。

"我又不是她什麽人"

從那以後,他發現最近她對他有點冷淡。

"以後有機會,我再解釋這件事",離江嘆息,繼續喝著開水。

離江覺得,還是林雪好,再怎麽對她開玩笑都不會生氣,不過,最近林雪忙於覆習,他都不敢打擾她。

離江其實很喜歡林雪,只是不是那種喜歡。

"離江,你怎麽還沒來?",張涵的電話突然打來。

離江發現,張涵很玄乎,總是在他沈思時打來電話。

離江看著手表,此時離聚會至少還有一刻鐘,他的強迫癥,現在好了很多。

"大家都提前來了,你快點",張涵解釋道。

"都?",離江一向心細如麻,張涵話語中的意思,瞬間秒懂。

原來他成了最後一個!

離江立刻趕往約定的餐廳,等他進去時,發現眾人都在沖著他笑。

離江很不好意思地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離哥沒事,我們都相信你是在陪學妹聊天,忘了",幾個男生笑道,因為他們的離哥經常向他們灌輸一些有關於學長學妹的"奇葩"思想。

飯局中,眾人站起身來,離江舉起酒杯,道: "我離江,不修邊幅,承蒙諸位不嫌棄,待我情如親人,這杯酒,先幹為敬!",說完一飲而盡。

眾人也紛紛一飲而盡。

顧毅看了看離江,這個學長曾教會他很多,特別是他的自信和滑稽。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曲終人散。

"涵姐,以後有何打算",途中,離江緩緩問道,他知道張涵任期已滿,即將離去。

"好好學習,爭取保研",張涵滿懷信心地說道。

離江瞥了一眼張涵,他對張涵多少還是有些了解,她學習專業第二暫且不說,為人處世,學生工作面面俱到,用兩個字總結:優秀!

"離江,你知道嗎?",張涵說道。

離江有點詫異: "知道什麽?"

"我其實特別佩服你",這句話從張涵口中緩緩說出。

作者有話要說: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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