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道：“不管是不是受害者，先把當事人叫來，學校了解了情況才好判斷。是非曲直，自然要還大家一個公道。”

封林也讚成讓趙嬌嬌過來，“總之不把這件事情弄清楚，我工作都不安心。”

許磊只好道：“今明兩天是休息日，等星期一了，我再聯系趙嬌嬌吧。”

校長點點頭，“總之學校會查清楚此事。在此期間你們該工作的工作，該學習的學習，不要為了這個事分心。”

許磊和封林同時走出校長室。

許磊滿心不愉，卻又不得不問道：“封老師，照片的事情細節是怎麽樣的，請你告訴我。無緣無故地，嬌嬌怎麽會單獨進入你的寢室？”

封林頗為無奈地道：“我也不知是什麽情況。早知道，我就該對女學生手掌受傷視若無睹，不然也生不出今日之禍。”

封林將當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毫無隱瞞地講出來，“我真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非要這樣整我。剛才我問校長舉報人是誰，他死活不告訴我。我也沒轍。”

“你真不知道是誰？會不會是你前女友，或者工作上有矛盾的同事？”

封林郁悶地道：“我從來沒談過女朋友，和來前女友。至於矛盾，我就是學校最底層最普通的工作人員，能和誰有矛盾。況且我才工作一兩年，學校的人都認不全，怎麽和人矛盾？”

許磊不高興地道：“反正你這種職場小白肯定得罪了人，然後牽連到我們這些無辜的學生。不管怎麽樣，這是你惹出的事，和我們無關。改怎麽擦屁股，你自己掂量著看吧。”說完，甩袖就走。

封林垂頭喪氣地盯著下方長長的走梯，暗嘆飛來橫禍。

劉娟母子臨近傍晚才到的飛機場。母子倆托運了大件行李，看規模是要到廣東長住的架勢。人來都來了，趙仁虎總不能叫兒子回去，有什麽事情先等回家了再說。

趙多多本來看到趙仁虎心裏挺興奮的，勝利的喜悅需要和人分享，見到了爸爸，他哪有不想報告喜訊，沒想到才開口就被趙仁虎堵了回去。

趙仁虎陰沈著臉，“回去老子再收拾你。”

趙多多臉色一暗，將到了最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劉娟安慰地拍拍趙多多的手，什麽也沒說。沈默不是屈服，而是一雪前恥前的平靜。今天晚上，她要讓趙仁虎瞧瞧，她生的兒子到底有多優秀。

一家三口一路上不發一言，很快就回到了住處。

趙嬌嬌趙俏俏姐妹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連忙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媽媽，老弟，你們回來啦。我們來幫你們搬行李！”

劉娟笑笑，“飯做好了嗎？我們都有些餓了。”

趙嬌嬌道：“我們包了一點餃子，等你們回來就燒水下鍋。”

“也使得，現在就去燒水煮餃子吧。你們不用搬行李，讓弟弟做，女孩子，不用幹體力活。”

趙仁虎將行李從後背箱取出來，道：“吃了老子十九年的幹飯，連行李箱子都搬不動，就枉為男兒身了！這麽大的塊頭，讀書讀書不成，幹活幹活不成，要你有何用！”

劉娟不滿地道：“我們才來，你就不分青紅皂白地罵孩子，你是不是嫌我們娘倆？”

“我教訓孩子，你添什麽亂！你看你把孩子，都慣成什麽樣了！好好的高考不參加，讓他拎個箱子你還不樂意了？沒有文化，以後下苦力幹幹重活的事情多了去了，現在都忍不了，以後可怎麽辦？”

劉娟實在忍不了了，高聲道：“誰不樂意了，誰不樂意了？我不是讓孩子自己搬行李的嗎？沒文化？你說哪個沒文化，我兒子堂堂C大王牌專業的留學生，在你嘴裏怎麽就沒文化了？”

趙多多拉了拉劉娟。

劉娟別開手，“兒子，你考上C大又不是什麽羞事，為什麽不讓我說？”她揚聲道，“以前家裏個個都嫌棄多多不好，說他腦子不聰明，為人做事沒有城府，現在我就讓你們看看，我兒子究竟是不是那樣的人！”

趙嬌嬌聽到動靜連竈上的火都忘了關，直接就跑了出來。

趙俏俏緊隨其後，聽見劉娟的話奇怪，便問道：“媽，你在說什麽？什麽C大？”她一時還沒聯想到此C大就是她之前瀏覽過的C大。

趙多多定定地看了趙俏俏一眼，心臟砰砰地跳起來，打臉的時候終於要到了嗎？

劉娟鄭重地從公文包裏取出趙多多的錄取通知書，啪地一聲扔到桌上，“看看吧！”

趙仁虎皺眉，“這是什麽？”他拿起桌上的紙質文件，讀上面的英文，“親愛的趙多多，我非常榮幸地告訴，你已經被我們學校經濟系管理專業錄取，恭喜即將成為大學新生……落款人喬治博士……”

趙仁虎腦子有些懵，一時沒明白什麽意思，有些茫然地道：“什麽意思？”

趙多多瞳孔一縮，一把將趙仁虎手上的信紙拿了過來，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趙仁虎手上一空，無意識地偏了偏脖子，拿起桌上的信封，“寄信人：英國C大??!什麽意思？多多考上英國C校了？這是錄取通知書？”

劉娟揚眉吐氣地道：“當然！多多已經考上英國的大學了，他現在是一名準留學生了！沒有你趙老三的打罵，我兒子一樣憑自己本事考上大學了！我兒子不是廢人，不是蠢材，他也能考上大學了！趙老三，你把你之前說的話吞下去吧，誰說我兒子考不上大學，要下苦力求生活的？”

趙俏俏腦子嗡嗡作響，戰戰巍巍地拿著通知書讀了一遍又一遍，“姐，大姐，你看，這是真的嗎？”

趙多多接過通知書看了一遍，“妹子，大約，這是真的！”

此刻的趙俏俏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的臥槽，趙多多居然考大學了，考上英國大學了，考的還是她之前想過但沒敢報考的C大？怎麽可能？

趙俏俏哆嗦著嘴唇，“媽，你是不是用錢買的文憑？對，肯定是家裏出錢買的！多多成績那麽差，他怎麽肯能考上C大？媽，你太偏心了，我想讀英國大學，必須要我自己考！弟弟念大學，你就願意出錢買了？媽媽，你不能這樣厚此薄彼！”

劉娟一楞，轉而怒道：“誰說我是用錢買文憑了！你弟弟憑的是實力，參加了托福，去英國那邊參加筆試面試，自己親自考上的！你怎麽能這麽想你弟弟！他考上了留學生難道不好嗎？非得給他頭上安一個不好的名聲，你心裏才好過嗎？有你這麽當姐姐的嗎？”

趙俏俏喊道：“不可能！趙多多怎麽會是那塊材料，他怎麽可能考上留學生，而且比我還考得好？”

劉娟語重心長地道：“俏俏，多多是你親弟弟，你不能這樣汙蔑他！他這次是實實在在自己考上的大學。我們家也沒有那麽大的能耐，能買到英國的正式大學文憑。你弟弟開竅晚是晚了點，可他並不蠢也並不傻，他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弟弟了。你當姐姐的，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隨便說他隨便待他了！”

趙仁虎喝道：“劉娟，俏俏也不是小時候那個小姑娘了，你當媽媽的能不能不要再火上澆油了！他們姐弟之間的事情他們自己解決，你能不能不要摻上一腳？”

趙俏俏筆直地站在那裏，臉上時紅時白，如果趙多多真是憑實力考上Ｃ大的，那她又算個撒，以前一貫驕傲的東西又在哪兒？一瞬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全然崩塌在地，無論如何都再撿不起來。

趙多多欣賞著趙俏俏崩潰的表情，看著她從不信到半信半疑到不知所措羞愧難當，突然之間，他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解氣和高興。看著趙俏俏羞得無地自容的樣子，趙多多心裏居然有了一些憂心。

劉娟理直氣壯地道：“不管不管不管，你就是放任自流，從來不管孩子，讓他們姐弟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差！若是從小給他們樹立一個正確的思想觀念，姐弟之間如何會時不時地吵架？我是教她怎麽為人，哪裏錯了？”

趙仁虎生氣地道：“你那是教嗎？你那是挑撥離間好嗎，生怕你兒子被其他家人拐走了，就只要和你一個人親近？兒子難道是你自己一個生的？非得攥在你手裏你才舒服？我或者兩個姐姐只要和弟弟稍微親近一點，你就護什麽似的護著，天底下也只有你這樣自私的母親！難道這個家就只有你們母子二人嗎？看不到別人嗎？”

劉娟被趙仁虎氣得倒仰，“趙老三，你現在敢這樣說我！行啊，既然你這麽不把我放在眼裏，離婚……”

趙仁虎一口接住，“離婚就離婚！這日子反正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離了婚就你們母子過吧！我們都是外人！”

劉娟氣得耳鳴，抓起面前的桌子邊兒一把掀翻，“離婚就離婚！老娘不和你過了！”

趙嬌嬌趙俏俏趙多多被父母這波操作嚇得懵住，從小到大，除了偶爾吵吵嘴陶冶一下情操，他們可從來沒像今天似的鬧這麽兇。怎麽突然就鬧到要離婚了！

趙仁虎被逼的狂躁癥都出來了，餘光中看到孩子們瑟瑟發抖的身影，他又勉強忍住了，“蠢婦！不知所謂！”

趙仁虎氣得抓起腰包就沖出了門，也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劉娟頹然地坐下，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巨大的氣泡，在尷尬無言的環境裏聲音顯得是如此巨大。

趙嬌嬌連忙沖到廚房裏去關火。

趙俏俏看著哭泣的媽媽，心裏沒有絲毫的同情，她看都沒看趙多多一眼，就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趙多多盯著空空的房間，看著哭泣中的媽媽和飄在地面上的錄取通知書，心中一片茫然。

趙嬌嬌靠在竈臺上，心中惶然，如果爸媽真的離婚了，他們以後該怎麽辦呢？

趙多多第一次清醒地意識到，原來父母也有可能會分手的啊，那她以後是不是也可能走到這一步呢？以父母為借鑒，她以後的生活又該怎麽繼續呢？難道世間的感情都會很輕易被打破嗎？

惶然害怕間，手機鈴聲響起，趙多多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心中一定，“餵，許磊。”

許磊佯裝無事道：“嬌嬌，幹嘛呢？在家玩得開心嗎？接到媽媽和弟弟了嗎？”

“呃，開心，挺開心的。”

“星期一下午才有課，你要是家中有事的話，可以晚點回校。”

“那個，我想早點回學校。”

“俏俏考上了留學生，以後你們相處的時間就少了。趁此機會，你們多在一處玩玩，不用急著回學校。”

趙嬌嬌掃了一眼客廳，“我還是早點回學校吧。其實，我也有點想你了。”

許磊打了個嗝兒，“總之你晚點回校唄。”

趙嬌嬌眉頭一皺，心想怎麽許磊也有些不對勁啊，難道他也出什麽事了不成？

趙嬌嬌心不在焉地走出廚房，對著劉娟紅腫的眼睛不禁一楞，“媽。”

劉娟叫趙嬌嬌走過來，然後拉著她的手，道：“嬌嬌，媽媽問你，你覺得媽媽做錯了嗎？”

趙嬌嬌非常清楚劉娟順毛驢的個性，聞言有些為難地道：“媽，你是要我說真話還是假話？”

劉娟頹然地放下手，“算了。”

趙嬌嬌淡淡地收回手，撿起地上的錄取通知書遞給趙多多，“老弟，恭喜你了。”拍拍弟弟的肩膀，往臥室走去。

勸是勸不了的，除非劉娟能自己想通，旁人無論如何都說不動她的。趙嬌嬌不打算苦口婆心地跟劉娟講道理，只等時間的流逝，讓她自己慢慢地過這個坎兒吧。

趙嬌嬌沒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走進了趙俏俏的，“妹妹，姐姐有話跟你說。”

趙俏俏整個人趴在床上，聞言，她將頭從毯子中間擡起來，心事重重地道：“姐姐，什麽事兒，你說吧。”

“好妹妹，我想問問你，弟弟考上Ｃ大了，你打心底裏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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