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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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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仁虎成了村裏響當當的人物,這種改變是潛移默化的。走哪裏都有人招呼了,村裏人家有事的也會請他幫忙了,就是十分不喜他的也不會公然挑釁了。

打石器在山上做,打木器在村裏做,兩個家來回奔波,日子倒過得有滋有味。

偶爾人家拎點雞蛋啊米面之類的謝禮來,他還能改善一下夥食。

他用整石頭挖了個簡易的竈,撿個爛鬥碗煨吃的,家裏從不收拾,邋裏邋遢不講究的樣子,看得過來參觀的人眼睛直抖。

單身漢就是這樣,沒人管理,再能掙錢那都是個熊樣兒。

眼紅的人心裏平衡了一些。

“這是趙師傅的家嗎?”

趙仁虎從木頭竹節堆中擡起頭來,“我是趙仁虎。你是?”

帶路的村人笑道,“這是隔壁雞窩村的村民,來找你做活呢。”

雞窩村的趙仁牛帶著老婆抱著小兒子,先是掃了眼屋內成型未成型的木器竹器,就知道找對了。

“兄弟,你也是仁字輩兒呀。我也是。我叫趙仁牛。”

趙仁虎連忙讓他挑個地方坐,“牛大哥呀。你找我撒事兒啊。要定什麽器件?”

趙仁牛道:“我想做個嬰兒椅。你侄兒半歲,有個椅子方便一點。”

趙仁虎想了想,才道:“你是要竹子的背椅還是木頭的吃飯椅子?”

趙仁牛舍不得錢,“竹背椅吧。木頭椅子等有空再做。”

“是這樣,牛大哥,我手裏活多,現在不接小件了。你來找我是看得起我,我也不讓你白走一趟,我爸爸同樣也是篾匠,手藝比我還好。要不,讓我爸給你做一個。”

趙仁牛心情就愉快了,“行啊。只要叔願意做。我就是要得急,最好快一點。”

願意,咋不願意,有錢賺一千個一萬個願意。

“那就這麽說定了。牛大哥,以後有撒活都可以找我呀,我還會打石頭做磨子,木器竹器都會,有什麽修房造屋的大活,推薦推薦我呀。”

村人看得咂舌,心道趙仁虎這小子越發會說話了,難怪他發財。

趙仁虎吃肉,趙老頭還能喝點湯,對著數錢的趙老娘炫耀,“看看,還是我兒子孝順。”

趙老娘一邊數錢一邊撇嘴,“人家千八百地掙著,看不上這點虛頭巴腦的,順水人情的事。雪中送炭才是真情,這點人情,就把你當爹的打發啦。”

趙老頭暗中白了一眼,那你倒是不收錢呀。

日子就這樣敷衍著過到了冬至。

趙仁虎手裏的活做得七七八八,他心裏計算出收入,眼睛笑瞇了。忙忙碌碌三四個月,他掙了竟有小兩百塊。加上之前的收入,減去平時花銷,手裏的錢可以造個不錯的房子啦。

冬至一到,就可以殺年豬了。節氣到了,殺的豬才好保存,油底肉腌肉熏肉臘肉各種肉,做出來才不會爛掉。

農人勤快,家家戶戶都餵了豬,時節一到,就等著外村的屠夫過來了。

趙家男人心喜,你趙仁虎再能,也養不起一只豬吧,等我家殺了豬,燉了肉,我端你面前吃個夠,饞死你!

據說屠夫很忙,排出來的殺豬日子已經是臘月二十五去了。

村裏人頓時炸開了鍋,臘月二十五都過年了,還殺個屁豬啊。

“村幹部怎麽當的?搶個人都搶不贏!別的村怎麽就能在冬至殺豬,我們村就要等到臘月二十五啊!”

“臘月二十五,都快開春了,腌了肉都會臭,殺個毛豬啊!”

村裏幹部急的上火,現在的村民越來越不好管了。

這日,趙仁虎閑下來,溜達到老村長家,和啃槽子的豬正好對視,那家夥見了生人竟然還瞪他。趙仁虎停在豬欄前面,盯著豬身上的肉,口水泛濫。

趙仁虎晃著自己的大柴刀,“老村長奶奶,你信我不?我幫你把豬殺了咋樣?”

叫你瞪我,我把你宰了給我報仇。

老村長太太被柴刀晃得眼暈,“別晃了!豬在豬圈,你對著它晃,別對著我晃!”辣麽大刀,辣麽大個小子,還捅不死個豬喲。

老村長家的豬中等,有個一百二十來斤,趙仁虎一個人就能駕馭,他抓住豬耳朵,一把就拖了出來。

老太太跑得戰巍巍的,“哎喲,你個砍腦殼的,太莽撞了,等我燒好開水你再動啊。你只殺,不給我刮毛兒呀。”

趙仁虎摸摸頭,訕笑,一邊又將豬提溜進豬圈。

老村長太太高興地笑,“把我家大鐵鍋搬出來,水裝滿了,我去拿柴燒火。”

趙仁虎一一照做,突然想起自己沒做準備,又去家裏拿了鐵鉤竹筒。

老太太興沖沖地看水開了,“老三,可以開始啦。今天我們祖孫倆把豬殺了,準把那老頭子嚇一大跳!”

趙仁虎將豬拽出來,豬亂舞亂跳的,他先給了一拳,抱住豬頭一摔,雙腳跪在豬身上,大聲道:“盆!”

老太太手忙腳亂地放盆,又想起來,忙倒了半盆水進去。

趙仁虎對準豬喉動脈一刀下去,鮮血就噴濺出來。

早在豬第一聲慘叫起,離得近的婦人就過來查看了。趙仁虎好生猛,一個人就能拽個生豬,一刀給宰了,玩兒似得!大家不禁縮了縮脖子,生怕以後得罪了他。

懂人事的女人就上上下下看趙仁虎隱藏的腱子肉,著重在下頭瞄了又瞄,暗道誰嫁這小子誰有福氣。當然,這種隱秘的心思就不好訴諸人口了。

老村長太太連忙將盆對著血接起來。

“好啦!”

老太太抓了把鹽,在盆裏呼呼攪拌了幾下,擱在一邊。

趙仁虎雙手一抱,把豬抱到鍋裏,舀開水朝豬身上澆。

村裏男人們這時才陸續趕過來,什麽都不必說,都過來幫忙。

趙仁虎熱得滿頭大汗,刮毛吹氣,指揮著男人將豬掛樹上。

老太太還嚷嚷呢,“刮幹凈點,刮幹凈點!瞧你毛手毛腳的,仔細點仔細點。”語氣理直氣壯得讓正牌長輩趙老娘心中不爽。

趙仁虎將豬剖開,五臟六腑扒拉到簸箕裏,豬身一開兩半,拿了軟(註:輕的)邊,交給村長。會計計上名字,叫人把半邊豬上交到公社,然後進入國家供應系統,城裏有肉票的就能割上豬肉了。

拿了硬邊問老村長太太,“怎麽劃,劃幾斤大?”

“劃一斤。”

趙仁虎將肉骨先分開,再劃肉成小塊,戳了洞,穿了棕櫚葉子,問老村長太太放哪裏。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擱簸箕上,端我屋裏去。”

接下來就和男人們一起清理豬內臟。

老太太手腳麻利,叫上媳婦幫忙,豬血雜碎煮一鍋,中午就請客吃刨湯。

老村長從公社回來,嘆氣還是沒找到屠夫,家裏的豬居然就上了飯桌了。

他受到了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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