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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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結束後,心萍竟然有了些許自卑感。她覺得自己讀過的書太少,有時接不上於文清的話,她決定為了他,努力嘗試讀點書。書架上的瓊瑤小說已經全部看完了,心萍嘆了口氣,如果他也看瓊瑤小說該多好,這樣他們之間就會有說不完的話題,現在他們在一起時常會有片刻沈默的尷尬。

心萍把書架最下面一層的幾本名著拿了出來,擦去灰塵,選了一本最薄的書,掀開用掛歷紙包過的書皮,發現是茨威格的《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心萍想先從最薄的讀起吧,讀完這本最薄的書也算是讀過名著了,找個時機跟他聊聊,也顯得自己有文化有品位。

已是夜晚,這會兒泡咖啡是徹夜都不用睡覺了,但讀書怎麽能不配一杯咖啡呢?尤其是這瓶花了小半月工資買的咖啡,書沒有讀過幾本,咖啡自然也沒有喝過幾勺,就這樣浪費了不是太可惜了嗎?可是明天還要上班,打瞌睡的話可是要被車間主任罵個半死的,心萍思來想去,又把咖啡放回了碗櫥,就在那一刻,心萍看到了父親送給她的麥乳精,想著沖起來跟咖啡差不多,又不會失眠,心萍心裏一陣狂喜,端著麥乳精拿著書就鉆進了被窩,坐躺在床上讀著書。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比得上一個孩子暗中懷有的不為人所察覺的愛情因為這種愛情不抱希望,低聲下氣,曲意逢迎,熱情奔放……這和成年女人那種□□炙烈,不知不覺中貪求無厭的愛情完全不同。只有孤獨的孩子才能把全部的熱情集聚起來。我毫無閱歷,毫無準備……我一頭栽進我的命運,就像跌進一個深淵……從那一秒鐘起,我的心裏就只有一個人——就是你……

讀到此段,心萍如獲至寶地把書捧在胸口,這是她上了這麽多年學以來第一次與作者的心靈產生了共鳴,第一次發現在文學中能夠找到自己,第一次感覺文學作品竟然如此動人。心萍把這段話讀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用她參加文藝演出時的語調高聲朗讀了起來:“我一頭栽進我的命運,就像跌進一個深淵,從那一秒起,我的心裏就只有一個人——就是你。”心萍的內心竟然有一股激情油然而生,又像是如同那個陌生女人般栽進了自己的命運裏。往後的很多年,心萍覺得這是命運給她的一個提示,提示她不要像那個陌生女人那般癡情至死,然而愛情就是一個深淵,失婚失戀是一個人跌進去,熱戀結婚是兩個人跌進去,本質上沒有什麽區別。

心萍太喜歡這個片段,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中學時代,第一次好奇地看著半掩的門,聽著門裏的小提琴聲,每天寫完作業後對琴聲的期待,不同的是那個陌生女人搬走了,而她的情況是於文清搬走了,又有什麽區別呢?數年後第一次重逢竟就沒了初吻,這種熾熱的愛世上能有幾個人擁有?心萍凍得猴猴的,光著大腿又走向書桌,攤開那個打算“好好學習”的筆記本,認真地把這段文字抄了一遍,抄完後又再次地朗讀了起來,直到聽見鄰居憤怒地喊道“大晚上的發什麽春呢”這句話時才停止了朗讀。

她又躺回床上,夜已深,書才讀了兩頁,然而已經瞌睡得不行,索性喝了麥乳精睡去,那晚心萍在被窩裏美得不行。

可是,還沒有等到她跟他討論那本讓她欣喜了一晚上的名著,這對甜蜜的情侶開始有了第一次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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