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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四章 陰謀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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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克裏姆林宮內,弗拉基米爾面色嚴肅地站在那間專屬於自己的辦公室內,雙眼一眨不眨地註視著對面那棟屹立與滂沱大雨中的鐘樓,那兩道緊緊攢在一起的濃眉,充分說明了他此刻的心情是多麽的焦慮。

辦公室的窗戶是開著的,因為頂風的緣故,潑灑在藍色遮雨棚上的雨水,時不時被狂風卷進窗戶,沾濕了弗拉基米爾半身的衣服,可這位近一段時間飛速竄起的聯邦政客,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了半點寒意——他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而是遠在千裏之外,那個名叫哈巴羅夫斯克的遠東城市。

在這位年輕政客的背後,伊萬諾夫、謝爾久科夫等人並肩而坐,每個人臉上的表情看上都不怎麽樣,雖不說是愁眉不展,但終歸是好不到哪裏去了。

中國有一句很出名的古語:“成者王侯敗者賊。”在過去這一段時間裏,弗拉基米爾這些“聖彼得堡幫”的成員們,對遠東、對郭守雲發動了第一場,同時也是規模浩大的一場進攻,如果這一個計劃他們成功了,那麽如今的聯邦形勢將會出現一種全面的改觀,在沒有了郭守雲的情況下,俄羅斯聯邦的所謂“寡頭政治”也就算是走到頭了,別列佐夫斯基與古辛斯基等人是註定無法堅持多久。與此同時呢,因為“誅賊”有功,聖彼得堡幫也將獲得一個難能可貴的高速發展期,在某種程度上說,他們甚至可能成為全聯邦除俄共外最強大的一支政治力量。

但現在的問題在於,他們沒有成功,在這一場規模空前的襲擊中,郭守雲所領導的郭氏集團扛住了方方面面的打擊,同時呢,在遠東甚至是在全聯邦範圍內,郭守雲的個人聲望,也因此次風波的因素,而飆升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上,換句話說,他沒有成為人人喊打的國賊,卻成了具備王侯氣質的強大存在。

就像世界上有好人就必須有壞人,有警察就必須有小偷一樣,既然這場蓄謀已久的陰謀計劃成就了郭守雲的王侯之氣,那麽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那個敗者、那個賊的角色,也必須有人站出來扮演,就這樣,一個令某些感覺尷尬的問題出現了:誰來充當這個“敗者賊”呢?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克裏姆林宮顯然不打算扮演這個角色;北京在沈默寡言,按照他們一貫的做法,顯然是打算利用時間來消弭此次事件所造成的影響;華盛頓……作為“世界警察”的美國人,永遠都只能是勝利者,因此,在郭守雲返回遠東的第一時間,華盛頓就站到哈巴羅夫斯克那邊去了,與此同時,為了彰顯他們對郭守雲的強力支持,被稱為美國第一任女國務卿的奧爾布賴特,專門在美國國會中做了一次演講,很露骨的批評了莫斯科在此一階段的“民主倒退”,以此給克裏姆林宮施加壓力,意圖達到一個犧牲莫斯科利益拉攏遠東的目的。

面對哈巴羅夫斯克的咄咄逼人、華盛頓的落井下石以及北京的作壁上觀,克裏姆林宮已經開始頂不住壓力了,更要命的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聯邦的諸多反對派也跳出來趁火打劫,不管是左翼反對派還是右翼反對派,他們在態度上竟然達到了驚人的一致,那就是聯邦經濟危機的進一步惡化,與政府的無能以及克裏姆林宮政策的失當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為此,兩大反對派勢力的杜馬議員,在短短四天時間內六次提出將總統選舉提前,並撤換現任基裏延科政府的議案。

在承受著諸多壓力的同時,克裏姆林宮也在嘗試著用各種方法平息遠東的惱怒,此前,除了派出科爾紮科夫前往遠東斡旋之外,總統辦公廳還下達了若幹條任命書,而在這其中,就包括任命原伊爾庫茨克州檢察長尤裏.柴科為聯邦第一副總檢察長的決定,按照克裏姆林宮的打算,他們是希望以出讓聯邦的司法檢察權為代價,換取郭守雲的讓步。

郭守雲是什麽人?即便是不去給他羅織罪名,聯邦政壇上的所有人也全都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毫不客氣說,就他所犯下的那些事裏,隨便挑出一兩件來,都夠他坐上幾百年大牢的了,最重要的是,他對聯邦司法的藐視,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堂堂的聯邦總檢察長,就因為批覆了幾份審查郭氏集團的文件,就被他安排的殺手給幹掉了。就是這麽一個人,現在克裏姆林宮卻要把聯邦的司法檢察權交給他手下的人,而目的呢,僅僅是為了平息他的怒火。每每想到這兒,弗拉基米爾就忍不住感到一陣兒悲哀,而更具諷刺意味的是,就在這項任命書正式下達之前,總統辦公廳才剛剛就車臣事件發表公開聲明:“我們永遠都不會與匪徒談條件。”

克裏姆林宮或許是不會同匪徒談條件,但這也要看這個匪徒的實力究竟如何了:車臣,總面積不過一點五萬平方公裏,而遠東呢,那是六百餘萬平方公裏的廣大地區;車臣的叛軍從上到下只有幾千人,而且全都是清一色的類似於烏合之眾般的步兵,而遠東呢,算上邊防軍與太平洋艦隊,那是一支包含了陸海空三軍以及多支特種部隊的幾十萬大軍,其軍事裝備之先進、軍姿風氣之正統、後勤補給之充足,在整個俄羅斯聯邦都找不到第二個了;車臣的匪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窮光蛋,對於巴薩耶夫來說,幾百萬美元的援助估計都算是巨資了,可是在遠東呢?別說是郭守雲自己了,即便是軍銜為了少將的實權軍人,每年的暗收入恐怕也有這個數了。因此,從這個角度來講,弗拉基米爾也能理解克裏姆林宮的難處——一個小小的車臣問題這麽多年都解決不了,萬一遠東真的鬧起來,郭守雲成為第二個巴薩耶夫,那聯邦將為平覆遠東花費多少年?

可是能夠理解克裏姆林宮的選擇只是一個方面,而在另一方面呢,弗拉基米爾又不希望自己成為克裏姆林宮用來平息此次事端的替罪羔羊。毫無疑問,在這次針對郭守雲的陰謀計劃中,弗拉基米爾所領導的聖彼得堡幫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莫斯科也好、華盛頓也罷,乃至現在保持沈默的背景,這三大勢力方雖然是主導,可是他們誰都沒有直接出面,真正出面充當打手的人,都是來自聖彼得堡幫的官員。現在,整個計劃失敗了,三大勢力方面對那個仍舊被郭守雲牢牢控制的遠東,都采取了回避的策略,他們想要平息事態,再次拉攏郭守雲,那麽,就不得不在付出代價的同時,找出那麽一兩個人來“頂缸”,從而給郭守雲一個下臺的梯子。在如今的時局下,誰才是最好的替罪羊?誰出來頂這個缸才不至於損害到三大勢力方的利益?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原因,類似這樣的答案也就簡單明了了——聖彼得堡幫,這個盤踞在聖彼得堡的政治力量,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了。

就這樣,這兩天弗拉基米爾就在為這個“敗者賊”的角色而頭疼,他知道,對於自己來說,曾經充滿憧憬的政治生涯還能維系多久,自己已經無權決定了。

“轟隆隆……”滾滾的雷聲再一次劃過克裏姆林宮的上空,而伴隨著這一聲驚雷,一位看上去比弗拉基米爾年少幾歲的年輕人推門走進來,此人先是在辦公室裏掃視一圈,同時,表情淡漠的同伊萬諾夫等人打了一個招呼,這才對弗拉基米爾說道:“弗拉基米爾先生,總統先生讓我通知您,下午六點鐘到他辦公室去一趟,他有些事情要與您商量。”

“哦?什麽事?”弗拉基米爾轉過什麽,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好像與總統辦公廳對您的全新任命有關,”來人稍一猶豫,回答道。

“任命?什麽任命?”弗拉基米爾心一沈,隨口問道,“為什麽我一點都不知道?”

“噢,這個決定是半個小時之前剛剛做出的,”來人解釋道,“就我所知,這應該與科爾紮科夫的電話有關。”

“果然,”弗拉基米爾冷笑一聲,說道,“看樣子,總統辦公廳最終還是徹底向郭守雲妥協了。哼哼,新的任命,我想不僅僅是只有我一個人吧?”

“唉,”來人輕輕嘆息一聲,說道,“是的,弗拉基米爾先生,除了您之外,近兩天的任命人員還有很多,除了您們在坐的幾位之外,還有基裏延科先生,總統先生剛剛簽署了對他的解職令,切爾諾梅爾金先生將在三天後接替他的職務,重新出任聯邦總理一職。”

“這也是郭守雲的要求?”弗拉基米爾臉頰一陣兒抽搐。

“弗拉基米爾先生,作為私底下的朋友,我想奉勸您一句,”來人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卻說道,“您最好有一個思想準備,因為按照總統辦公廳的新任命書,您……您將前往遠東出任遠東共和國的總統辦公廳主任。”

“……”弗拉基米爾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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