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打開門，麗爾娜被什麽嚇到了一般大喊，沒站穩趔趄著倒退回屋子裏。

“小竹！你怎麽變成這樣子了。”穆迦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小竹的臉僅剩下半邊，另一半邊沒了皮肉，五官還在，只是一只眼窩空蕩蕩的，不見了眼珠，血紅的牙根凸在外面。月光下，猶如獠牙青鬼。

“救救我，大哥哥！有人追我！快救救我，我不想被抹去記憶，我的弟弟妹妹還沒找到。”

淚珠一閃一閃地，從小竹的半邊臉上落了下來。穆迦確定看清楚了，那的確是從眼眶裏流出的一串水珠。

“趕它出去，趕這個怪物出去！這裏不歡迎它！”麗爾娜躲在沙發後叫嚷。

“我們曾經是朋友，對嗎？”小竹捂著半邊臉，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

“不是朋友！絕不是！要是話，你就不應該給朋友引來禍患。你這個害人的鬼東西！”麗爾娜從沙發背抽出一把長劍。

“對不起，對不起。請你們躲避一下，他們很快就追上來了。我會把他們引向別處的。對不起，大哥哥，還有麗爾娜姐姐。漂亮的姐姐……”話沒說完，小竹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麗爾娜的房子。

“小竹？是小竹嗎？我聽見了她的聲音。”疲憊不堪的車菊星子被吵醒了。

“麗爾娜姐姐！哼！誰是那鬼東西的姐姐！”

“閉嘴！她是我和車菊星子的朋友。把燈熄滅。車菊小姐，請在這裏不要動，我去把小竹找來。”話音甫落，穆迦人已不在屋內。

高能量水平的運動，可以對空氣，空間裏的電磁場造成可以感知的波動，當不同方向的運動發生碰撞時，這種波動尤為劇烈。

當看到小竹被一群機械警和機械獸圍住，穆迦怒不可遏使出了全戰鬥態，不願再有所隱藏。他不明白機器人為什麽對機器人都可以這麽殘暴。其實是穆迦自己搞錯了，把機器人當成了擁有七情六欲的人。它們並無殘暴可言。

所有的機械警和機械獸都被穆迦吸引過來。因為穆迦體內超高數量級的能量波，實在不能不讓它們的能量測量儀器報警。

暗沈的海岸線，一下子被穆迦身上所發出的光照亮，可以望出去很遠，沙灘上不安分的螃蟹原形畢露，感到被人發現了趕緊飛速爬走。

一個機械警發出一道紅光，射向穆迦上下其身，兩三秒後問道，“你是誰？數據庫裏顯示你已經死了，為什麽還會站在這裏？”

“我是小竹的朋友，來把她帶走。如果機器也懂得識趣的話，你們就讓開。”

“我的目標分析結果是，優先選擇等待足夠的後援到來後，再對可疑目標實施抓捕。在孤立無援的情形下，顯然，你們可以走了。”

“你做機器人倒做得誠實。”

“大哥哥，不能讓他們走。他們已經記錄下你的數據了。因為我的系統已經自動把采集到的數據載入數據庫了。對不起。”

“那就留不得你們了。”數十道極耀眼的光弧劃過，二十五臺機械警，三十二頭機械獸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還保持著剛才散亂的隊形，就被光蛇全部嚙噬得粉碎。海灘上升起金屬的煙塵。

以穆迦本心而言，他並不想殺死這些會動會說人話的機器，與其說殺死它們，不如說是毀掉它們，不過是使一堆鋼鐵換個形態罷了，僅此而已。

這並不能消除穆迦內心的怒火，他發現，它們的倒下只會更激怒他，令他更加暴躁，只想無休止地毀滅下去。無論它們“生或死”，都要把他變成同類——沒有靈魂的惡魔。

“大哥哥，大哥哥！”

在穆迦被金屬的反光刺激到，擡起手要擊打時，小竹的半邊人臉瞬間驚醒了他，“我在幹什麽！”他順勢抱住了小竹。“走吧，跟我回去。”

小竹縮在穆迦背後，跟著進了門。麗爾娜正站在門口，車菊星子見他們回來了，連忙跑了過來。

“小竹是我們的朋友，請你尊重她。”穆迦語氣不冰而寒。

“好的很！至少戴個紗巾吧。”麗爾娜把黑絲面紗拋給穆迦。

“謝謝麗爾娜姐姐。”小竹的聲音細若蚊蠅，她搶過面紗迅速罩住面龐。

“哼！我可沒這麽大的福氣。好哥哥，好姐姐。”麗爾娜腰肢輕擺回了臥室。

“你怎麽會被機械警追呢？”車菊星子給小竹倒了杯熱水，問道。

“和麗爾娜姐姐分開後，我又回到了黑市。有人告訴我，近來三歲以內的孩子全被礦上收了去，想找弟弟妹妹可以去官邸旁的研究院。”

“拿孩子做科學實驗？真是膽大包天，喪盡天良。他們也太胡來了，沒人能管嗎？”車菊星子象牙般的臉盤漲得通紅。

“黑市的人說不像是，但又說不清幹什麽。他們說往常送進去的孩子只有一小部分會被留下，其餘的都退回來。然後我就去了研究院。結果在裏面被巡邏的警察發現了，我就逃了出來。他們人多，加上狗，我實在打不過，就想起來大哥哥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把他們帶來的。”

“礦上要這些小孩子幹什麽？”穆迦思索道。

“有傳說，那些選中的孩子是被神相中了，要進天空之城，華胥，也有傳說他們是被拿來當實驗品。反正說什麽的都有。”不知何時，麗爾娜披著一襲紫色睡裙又出來了。

“這回進研究院，我還從一個護衛那裏得到了一個消息，說是明天有艘飛船來貢卡巴拉，執行研究院的運輸任務，要運往華胥之城。運什麽不知道。”

“那裏的護衛都是機器人，機器人也會被逼就範？像人類一樣不中用？”麗爾娜輕蔑地笑了笑。

小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知道為什麽，有的機器人離得近了，我能讀進他的數據庫，可有的就不行。”

“厲害啊，小竹。還有這本事。”車菊星子誇讚道。

“我們可以去看看。也許像傳言中的那樣，收進去的孩子被送走。”穆迦說著，疑竇叢生。

如果有收買孩子的事情，那是只有貢卡巴拉這樣做，還是有其它礦區？為什麽華胥從未有過報道宣傳呢？也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接收原罪民的孩子，對華胥之城來說絕非小事。大先知和審判委員會知道此事嗎？

“要真的是，你們要怎麽辦？”麗爾娜瞪大了眼睛。

“這個...至少要把小竹的弟弟妹妹救出來。”現在這已不再是小竹一個人的事了，穆迦需要慎之又慎，因為在飛船裏的行為會引發一連串的反應。

“飛船是屬於華胥的財產，你們在沒取得任何許可下，那可是劫機！如果運輸任務是次秘密行動，罪責會輕嗎？就算不會被定罪，我猜也有人不想外人知道這個秘密。”麗爾娜的思維十分敏捷。

“不如我先向父親求助，看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車菊星子說道。

“如果運輸任務不是公開行為，大先知介入會引發華胥的政治地震。再者，恐怕來不及了。”穆迦感覺被吸進了一個無法逃脫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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