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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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安達道爾，希雅身邊沒有能借出這麽錢的朋友了，她點點頭。
“那你打算怎麽還呢？靠事務所嗎？他給這裏投的款子已是一大筆錢了。這個要不要還呢？”
“......”
“人多予之，必有取索。那胖子不是慈善家，時常幫襯安老頭兒，是因為安老頭兒的面是蛾摩拉一絕。你有什麽可給的？哪天他要提出來時，你該如何拒絕？”
“那把店送人好了。”希雅不願和大羽爭辯，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便賭氣要摔耙子。
“事務所是好不容易才立起來的，豈是兒戲！還沒做出任何成績，怎麽能說關就關？一個小女孩兒，敢隨隨便便借那麽多錢！那些錢還剩多少？”
“借來一天就花完了。你說怎麽辦？”希雅索性閉上眼睛，等著大羽劈頭蓋臉好一頓訓斥。
這時，落日的餘暉撒進來，映得屋內金燦燦的，希雅的眼皮被照得癢癢的，不覺睜開了眼。
大羽手裏拿著一塊兒紙張大小的獸皮，上面印著路線的圖案。一看便知皮子有些年頭了，都褪了本色。
“這個拿走，門外有人要這東西，你可以盡管開價，一百金華胥幣也好，一千金華胥幣也好。”
“真的假的？這麽一張破皮子，扔在大街上我都懶得瞧上一眼。您說它值錢，我就信啦？你自己又不去換。蒙小孩子呢！”
“你說什麽呢？‘油葫蘆’。快把東西還給大叔。大叔，不能給他，它不像是普通的物件。”
“給他吧。‘希羽事務所’裏也有我的名字，算我出份力吧。那皮子無論是什麽，對我都沒什麽用處了。”
“油葫蘆”見大羽說得不像是假的，怕他後悔變卦，隨即連跑帶顛地奪門而去，像只被剃了毛的兔子。
當希雅得知皮子的來歷為之惋惜時，大羽冷不丁地說，“明天我要走了。只要勤練功夫，這個事務所沒問題。”
“啊，大叔！你要走了？人不找了嗎？說好我可要跟著你的。”一片陰雲吹進了希雅的心上。
“在你這兒耽擱了太長時間。所有的東西都教給你了，不出十年你就可以做我的老師。”
“大叔”，希雅悵惘若失，說不清對大羽是種什麽感情，不知是崇拜好奇，還是留戀喜歡。“大叔，那走之前陪我去看場音樂秀吧。今晚八點鐘，在金人子。好不好嘛！”
“那兒有我最喜歡的歌手。借的五十金華胥幣就是為了買她的演唱會門票。”希雅提到她所崇拜的人時，小臉因激動漲得通紅。
“一張門票要五十金華胥？你知道要打多少年的工才能掙到嗎？安老爹要賣多少碗面才能夠？”大羽對蛾摩拉的消費瞠目結舌。
“大叔別生氣啊，我那還是最便宜的外場票，內場的要五百金華胥呢。再等兩個星期，那場空前絕後的演出就要上演了。所以呢，我尋思著拼上身家性命也得去看看。錢嘛，就是用來花的，可以慢慢還，一年，兩年，總有還清的時候。”
“不去！沒錢！”在蛾摩拉這樣金錢至上的城市，每天不知有多少女子因為欠錢而被迫出來賣肉，希雅的輕率任性反而讓大羽甚是氣憤。
“不用咱們出錢，是胖大叔安達道爾送的超級貴賓票。大叔，說不定你也會喜歡上那位歌手的，以後一個人寂寞傷心時可以聽聽她的歌啊。她是不屬於神的人，她是自己的王。”
希雅的兩粒烏黑眸子像被點燃了一般，一股熱流直射進大羽的心窩。大羽不禁猜想，“是車菊星子嗎？但以她的身份，怎麽可能在夜店裏獻唱呢？”
“她叫什麽名字？去過其它城市嗎？”
“不告訴你，大叔去了就知道了。我還可以免費送你一張她的畫報。”
“金人子”和“希羽事務所”挨得很近，只隔了一條街，走上幾步就到了。蛾摩拉的夜貓子們，戲稱“金人子”是神降臨人間時唯一能接待他的地方。
去過的人無不被它的豪華氣派所震驚折服。單是在這棟六層高，占去半條街的建築裏溜達上一圈兒，就能把人熏染出華貴不凡的貴族氣，再不把俗人俗物放在眼內。
希雅給大羽租了一套黑色禮服，說見她的偶像是件很鄭重的事情，軟磨硬泡好半天才讓他同意穿上。好多年頭一次穿得這麽正式，大羽總覺得別別扭扭，哪裏不對勁。
“金人子”下面三層和一般夜店無異，是普通的大廳和包間，上面兩層只對會員和貴賓開放，頂層為內部辦公區，無權限不得進入。
能到第三層的，在蛾摩拉都是頂著上流社會光環的人群，三層的入口仿佛另一扇天堂之門，連接它的十六層階梯就是登仙之路。
希雅挽著大羽的胳膊，在一眾少年少女艷羨的目光中跨上“登仙之梯”。入口掛著一丈多高的明星畫報，上面就是“金人子”今晚請來助興的歌手。
為了今晚的音樂秀，“金人子”特地將五層和六層打通，改造成空中劇院。表演的舞臺不大，僅夠一人站立，為純水晶打造，上面以各色寶石鑲嵌點綴，可自由升降於五、六層之間。過了今晚，蛾摩拉的明星將以登上這個舞臺為此生最高榮譽。
“這裏也太誇張了吧。”由於來晚了，希雅和大羽只能選了靠近五層門口的位子。
這裏的一切均為免費供應，珍饈佳釀無所不有，西施潘安無所不可。只要你是會員，大可在裏面住上一年不出去，人間樂事盡可享用。
“她叫什麽？”大羽呷了一口酒問希雅。經過入口時，畫報上的女人讓他有種被春雷擊中的感覺，身體裏的億萬細胞瞬間全被喚醒，她那雙迷魅世人的眼睛，看透觀者心扉令人無法忘卻。大羽覺得那冷傲的眸子裏藏有一絲溫情。
“你是問我的偶像嗎？伊美何，我們叫她‘美人’。只有她的歌才能配上她的美。”希雅雙手緊握胸前，像怕什麽東西跑了，露出呆萌的著迷神情。
“伊美何，伊美何，伊人美如何？奈何伊人美。”大羽兩目淬出點點灰燼滅前的星火，低聲沈吟。
劇場裏的大燈熄滅了，只剩舞臺上的一盞鐳射燈，全場不可一世的人們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望向有光亮的前方，等待著天使歸位。
這時，有男人粗魯的嚷嚷聲打破了寂靜，好似還夾雜著拳腳交加，這在此時此刻顯得冒天下之大不韙。吵鬧越來越盛，卻無人上前制止。
“怎麽沒人管？”大羽不解，居然有人敢在這裏鬧事，而且無一人站出來，都失了聰。
“他啊，青龍會的少幫主，司徒一天，惹事的行家，捅破天也不當事的祖宗。在蛾摩拉，青龍會第一大幫團，論人論財力，無人可比，所以那小子常使少爺脾性，一天不大鬧一場就難受。這次也太離譜了。”
場內光線微弱，大羽卻看得一清二楚，纖毫不失。鬧事的人在二十三四歲上下，罩著一件天鵝絨的睡袍，左手握著一瓶酒，右手上下揮舞，正罵得起勁。
“媽的，臭婊子！本少主捧了她有三年，錢花得海了去，沒碰過她一根腳趾頭。賤人卻上了別人的床，那老子的床不是床嗎？”
“去你媽的，老賤人！你賺了我多少錢，沒給我看住人，還敢來見我？踢死你個老阿母！”
一個穿著雍容富貴的老婦人被踹倒在地，但她的雙手仍死命抱著那發狠的年輕人不放。
“司徒一天。”
“你誰啊？敢管我的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司徒一天醉眼惺忪，睜開條縫，瞅見一個和自己身材相仿樣貌不差的男人。這男人臉上明明天生淺淺笑容，但總能讓人覺察出憂傷的陰影。
司徒一天丟下老婦人，走向管閑事的男人，剛欲朝他的腦袋來一腳回旋踢，“哢喳喳”！手裏的酒瓶平白無故裂開。
此時酒勁湧了上來，司徒一天頭腦發擰，繼續靠近男人，“小子，下三濫的戲法！”
“噗呲呲”！司徒一天邁出的步子未落地，只見片片飛雪飄落。他猛地一哆嗦，低頭看時已身無寸縷，身子即時變得空蕩蕩得，大叫“小子，你！”
“再走一步，我就要看看你的心跳起來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男人的聲音因低沈而富有不可違抗的神秘感。
“有你的，等著本少主回來再和你算賬。”司徒一天長這麽大，當然不是第一回在多人前光屁股，但第一次因裸露感到丟人。突發的奇變激起了他作為人的羞恥心，使蛾摩拉的第一公子哥忙捂著屁股前後慌慌張張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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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麽還呢？靠事務所嗎？他給這裏投的款子已是一大筆錢了。這個要不要還呢？”
“......”
“人多予之，必有取索。那胖子不是慈善家，時常幫襯安老頭兒，是因為安老頭兒的面是蛾摩拉一絕。你有什麽可給的？哪天他要提出來時，你該如何拒絕？”
“那把店送人好了。”希雅不願和大羽爭辯，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便賭氣要摔耙子。
“事務所是好不容易才立起來的，豈是兒戲！還沒做出任何成績，怎麽能說關就關？一個小女孩兒，敢隨隨便便借那麽多錢！那些錢還剩多少？”
“借來一天就花完了。你說怎麽辦？”希雅索性閉上眼睛，等著大羽劈頭蓋臉好一頓訓斥。
這時，落日的餘暉撒進來，映得屋內金燦燦的，希雅的眼皮被照得癢癢的，不覺睜開了眼。
大羽手裏拿著一塊兒紙張大小的獸皮，上面印著路線的圖案。一看便知皮子有些年頭了，都褪了本色。
“這個拿走，門外有人要這東西，你可以盡管開價，一百金華胥幣也好，一千金華胥幣也好。”
“真的假的？這麽一張破皮子，扔在大街上我都懶得瞧上一眼。您說它值錢，我就信啦？你自己又不去換。蒙小孩子呢！”
“你說什麽呢？‘油葫蘆’。快把東西還給大叔。大叔，不能給他，它不像是普通的物件。”
“給他吧。‘希羽事務所’裏也有我的名字，算我出份力吧。那皮子無論是什麽，對我都沒什麽用處了。”
“油葫蘆”見大羽說得不像是假的，怕他後悔變卦，隨即連跑帶顛地奪門而去，像只被剃了毛的兔子。
當希雅得知皮子的來歷為之惋惜時，大羽冷不丁地說，“明天我要走了。只要勤練功夫，這個事務所沒問題。”
“啊，大叔！你要走了？人不找了嗎？說好我可要跟著你的。”一片陰雲吹進了希雅的心上。
“在你這兒耽擱了太長時間。所有的東西都教給你了，不出十年你就可以做我的老師。”
“大叔”，希雅悵惘若失，說不清對大羽是種什麽感情，不知是崇拜好奇，還是留戀喜歡。“大叔，那走之前陪我去看場音樂秀吧。今晚八點鐘，在金人子。好不好嘛！”
“那兒有我最喜歡的歌手。借的五十金華胥幣就是為了買她的演唱會門票。”希雅提到她所崇拜的人時，小臉因激動漲得通紅。
“一張門票要五十金華胥？你知道要打多少年的工才能掙到嗎？安老爹要賣多少碗面才能夠？”大羽對蛾摩拉的消費瞠目結舌。
“大叔別生氣啊，我那還是最便宜的外場票，內場的要五百金華胥呢。再等兩個星期，那場空前絕後的演出就要上演了。所以呢，我尋思著拼上身家性命也得去看看。錢嘛，就是用來花的，可以慢慢還，一年，兩年，總有還清的時候。”
“不去！沒錢！”在蛾摩拉這樣金錢至上的城市，每天不知有多少女子因為欠錢而被迫出來賣肉，希雅的輕率任性反而讓大羽甚是氣憤。
“不用咱們出錢，是胖大叔安達道爾送的超級貴賓票。大叔，說不定你也會喜歡上那位歌手的，以後一個人寂寞傷心時可以聽聽她的歌啊。她是不屬於神的人，她是自己的王。”
希雅的兩粒烏黑眸子像被點燃了一般，一股熱流直射進大羽的心窩。大羽不禁猜想，“是車菊星子嗎？但以她的身份，怎麽可能在夜店裏獻唱呢？”
“她叫什麽名字？去過其它城市嗎？”
“不告訴你，大叔去了就知道了。我還可以免費送你一張她的畫報。”
“金人子”和“希羽事務所”挨得很近，只隔了一條街，走上幾步就到了。蛾摩拉的夜貓子們，戲稱“金人子”是神降臨人間時唯一能接待他的地方。
去過的人無不被它的豪華氣派所震驚折服。單是在這棟六層高，占去半條街的建築裏溜達上一圈兒，就能把人熏染出華貴不凡的貴族氣，再不把俗人俗物放在眼內。
希雅給大羽租了一套黑色禮服，說見她的偶像是件很鄭重的事情，軟磨硬泡好半天才讓他同意穿上。好多年頭一次穿得這麽正式，大羽總覺得別別扭扭，哪裏不對勁。
“金人子”下面三層和一般夜店無異，是普通的大廳和包間，上面兩層只對會員和貴賓開放，頂層為內部辦公區，無權限不得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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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雅挽著大羽的胳膊，在一眾少年少女艷羨的目光中跨上“登仙之梯”。入口掛著一丈多高的明星畫報，上面就是“金人子”今晚請來助興的歌手。
為了今晚的音樂秀，“金人子”特地將五層和六層打通，改造成空中劇院。表演的舞臺不大，僅夠一人站立，為純水晶打造，上面以各色寶石鑲嵌點綴，可自由升降於五、六層之間。過了今晚，蛾摩拉的明星將以登上這個舞臺為此生最高榮譽。
“這裏也太誇張了吧。”由於來晚了，希雅和大羽只能選了靠近五層門口的位子。
這裏的一切均為免費供應，珍饈佳釀無所不有，西施潘安無所不可。只要你是會員，大可在裏面住上一年不出去，人間樂事盡可享用。
“她叫什麽？”大羽呷了一口酒問希雅。經過入口時，畫報上的女人讓他有種被春雷擊中的感覺，身體裏的億萬細胞瞬間全被喚醒，她那雙迷魅世人的眼睛，看透觀者心扉令人無法忘卻。大羽覺得那冷傲的眸子裏藏有一絲溫情。
“你是問我的偶像嗎？伊美何，我們叫她‘美人’。只有她的歌才能配上她的美。”希雅雙手緊握胸前，像怕什麽東西跑了，露出呆萌的著迷神情。
“伊美何，伊美何，伊人美如何？奈何伊人美。”大羽兩目淬出點點灰燼滅前的星火，低聲沈吟。
劇場裏的大燈熄滅了，只剩舞臺上的一盞鐳射燈，全場不可一世的人們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望向有光亮的前方，等待著天使歸位。
這時，有男人粗魯的嚷嚷聲打破了寂靜，好似還夾雜著拳腳交加，這在此時此刻顯得冒天下之大不韙。吵鬧越來越盛，卻無人上前制止。
“怎麽沒人管？”大羽不解，居然有人敢在這裏鬧事，而且無一人站出來，都失了聰。
“他啊，青龍會的少幫主，司徒一天，惹事的行家，捅破天也不當事的祖宗。在蛾摩拉，青龍會第一大幫團，論人論財力，無人可比，所以那小子常使少爺脾性，一天不大鬧一場就難受。這次也太離譜了。”
場內光線微弱，大羽卻看得一清二楚，纖毫不失。鬧事的人在二十三四歲上下，罩著一件天鵝絨的睡袍，左手握著一瓶酒，右手上下揮舞，正罵得起勁。
“媽的，臭婊子！本少主捧了她有三年，錢花得海了去，沒碰過她一根腳趾頭。賤人卻上了別人的床，那老子的床不是床嗎？”
“去你媽的，老賤人！你賺了我多少錢，沒給我看住人，還敢來見我？踢死你個老阿母！”
一個穿著雍容富貴的老婦人被踹倒在地，但她的雙手仍死命抱著那發狠的年輕人不放。
“司徒一天。”
“你誰啊？敢管我的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司徒一天醉眼惺忪，睜開條縫，瞅見一個和自己身材相仿樣貌不差的男人。這男人臉上明明天生淺淺笑容，但總能讓人覺察出憂傷的陰影。
司徒一天丟下老婦人，走向管閑事的男人，剛欲朝他的腦袋來一腳回旋踢，“哢喳喳”！手裏的酒瓶平白無故裂開。
此時酒勁湧了上來，司徒一天頭腦發擰，繼續靠近男人，“小子，下三濫的戲法！”
“噗呲呲”！司徒一天邁出的步子未落地，只見片片飛雪飄落。他猛地一哆嗦，低頭看時已身無寸縷，身子即時變得空蕩蕩得，大叫“小子，你！”
“再走一步，我就要看看你的心跳起來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男人的聲音因低沈而富有不可違抗的神秘感。
“有你的，等著本少主回來再和你算賬。”司徒一天長這麽大，當然不是第一回在多人前光屁股，但第一次因裸露感到丟人。突發的奇變激起了他作為人的羞恥心，使蛾摩拉的第一公子哥忙捂著屁股前後慌慌張張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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