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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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習慣別人自上而下的憐憫,華在宇還是同意了眼下唯一的辦法,朝大羽投以信任的目光。

手裏沒了劍,大羽只能以血肉攔擋鋼鐵殺器,所以在作戰策略上就不能鋒芒盡顯,硬碰硬,而是采取了迂回前進。

大羽眼神一飄,華在宇起身縱躍奔走一氣呵成,他的移行身法依舊不亞於當今一流高手,眨眼已晃過酒屋老板到了門口。

“轟隆”!酒屋正對門口的墻倒塌了大半,露出一個通向院內的豁口,這是大羽打出波動之拳所致,而左拳則將酒屋老板逼退兩丈遠。

像群聞到臭味的蒼蠅,“呼”,屋外的人近三分之二奔至一處,塌墻的地方,大呼“別讓他跑了!”

酒屋正門仍留有九人把守,盯著緊閉的木門眼也不眨一下,只待門一動即刻刀劍砍刺過去。

“哐啷”門橫著飛了出來。“雇傭兵‘噙羽’!”華在宇腳下速度不減,邊向外疾走,邊提醒大羽。雇傭兵裏,“噙羽”以狠辣淩厲,講究陣法著稱,是狠角色,常有以少勝多,以弱敵強的典型戰例。

大羽壓低腰身,一個貼地俯沖將華在宇護在身後,將波動之氣提升到極限,根本無暇理會身體處於快要爆裂的界限。

“噗呲,噗呲”,大羽挨了兩刀,後背與左臂的衣服立時染紅。

遇見“噙羽”,如若沒有十足把握就得快刀斬亂麻,或逃或擊,以免陷入他們詭詐多變、源源不斷的行陣裏,如陷噬人的連環沼澤。

對待高智商的雇傭兵,大羽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一把尖刀插進去,靠鋒利與速度撕開防盾一條縫隙,大小夠他與華在宇過去就行。

外人看來,大羽似發了瘋,不要命地只攻不守,全身上下門戶大開,大眼一瞧立馬就能看出數十處破綻。

九把精鋼所制的利刃,各取一點,直奔那些破綻襲去。可令“噙羽”的人奇怪的是,除了只造成目標兩處不足以威脅性命的傷外,他們自己損失了四個人。

曾經擊退過三千人阻擊的“噙羽”九英,今天沒能防住一個毛頭小子。他們哪裏想到,大羽大開的破綻本就不是致命之處。

怪就怪他們的取勝之心過於強烈,下意識選擇了更容易的方法,擾亂了預定陣腳。華在宇在前,他們做不到心靜如水。而且,他們低估了大羽的速度與戰力。

集結五方力量,精心布下“蛛網計劃”,耗費巨資靜守三載,最終還是功虧一簣,他們到底忽視了攪局者的變數。

“走崖谷!”華在宇憋上一口氣用盡全力,不致落下大羽太遠,始終保持著前後一丈遠近。出了巷口,他低聲叮囑大羽。

大羽聽罷立刻會意,折道向樓蘭城郊飛奔,通過一個大大的“之”字路線,繞過回城路上可能存在的二層三層阻截。以“噙羽”的風格,他們不會畢希望於一役。

樓蘭從前所待的“家”早已不覆存在,白紫夜那裏也不能貿然投奔,行蹤如若被“鬣狗幫”的其他人發現,那情況將變得更糟糕。

白紫夜被委派為他的追殺人,此事華在宇喝酒時告訴了大羽,以後他們見面得避人耳目,異常小心。

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小貓精”的秘密住所。可以讓人放心的是,那裏的大門對大羽暢通無阻,也無需有被出賣的疑慮。

在礦上官邸時,大羽就受了內傷,臟腑被麗兒小姐最後一掌震得翻江倒海,到了酒屋“陋室”,又被砍了兩刀,加之繞了大半個樓蘭長路奔波,等看見“小貓精”,他筋疲力竭,連說句話都感覺費力氣。

“有水嗎?先來口水喝。”大羽的嘴唇像被火烤焦的幹旱土地一樣龜裂開,嗓音嘶啞難聞。

“小貓精”剛睡沈就被喊醒了,看見大羽與茶樓老板的模樣,抑制住心中的困惑,慌裏慌張地一通忙活,倒水,備飯,包紮傷口,迷迷糊糊地猶如夢中一般。

幫不上忙的小花貓,在她腳下著急地上躥下跳,碰倒了茶壺,跌碎了碗盤,一邊各種添亂,一邊“喵喵”叫個不停,“先幹這個,再幹那個,那個不是這樣子的......”,對“小貓精”呼來喝去,像房屋主人似地大加指揮。

屋外秋風乍起,夜色將盡冷意瑟瑟,花草上的露珠最重,不知是風的吹拂,還是人或動物的走動,使之發出“簌簌”的聲響。

換上熏香的新衣,用罷熱乎乎的餐點,大羽緊繃的神經才松弛下來,想起來和房屋主人說聲“謝謝”。

“大羽哥哥,你去哪裏了?漂亮姐姐和我都很擔心,還去‘子初’找你了呢。”“小貓精”這才敢開口說話。

“去‘子初’了?”

“哦,不用擔心,多虧了這位老伯,我們全身而退。”“小貓精”指了指打進了門就盯著她不放的華在宇。

“紫夜沒和你說什麽嗎?”

“本來我說一有你消息,就去告訴她,可漂亮姐姐說不用,她有自己的辦法。”“小貓精”沒說出白紫夜的話。

“嗯,她還說其它什麽了嗎?”這次回來,大羽感受到了紫夜的期盼與驚喜,但他更憧憬的另一種情愫卻不是那麽清晰。

“沒有什麽特別的了。她聊了幾件你們小時候的事,說你是個人人討厭的搗蛋鬼,經常挨古老爹罵,嘻嘻。”

“感謝款待,和你們年輕人比不得,老人家要去休息片刻伸伸腰腿。”華在宇給大羽使一眼色,隨即抱起搗亂的小花貓去客房了。

“前輩,那藥沒關系嗎?要不要找個大夫來?”大羽明白華在宇讓他們單獨相處的用意,只是擔心“心白”在他體內駭人的進程。

“算不得大事,那還不是完全體,是個粗糙的半成品,還要不了我的命,三天不催動能量池,不用波動就好。”華在宇打了個哈欠,勒緊掙紮著想逃出懷抱的小貓。

“這老頭兒也會打架?”“小貓精”朝一間關了門的客房撇撇嘴,小嘴宛若水晶櫻桃。

“不能這麽沒禮帽!他是,他是...”

“他是什麽?”

“救過你的人啊。沒他,你們能從‘子初’出來嗎?”

“但最近他怪怪的,總覺得他想剝去我的所有,進入我的心裏,那種黏黏的目光怪嚇人的。”“小貓精”捂著傲然挺拔的前胸。

“你說的不錯,但不是你想的那樣。”大羽不好直接說“那老頭就是大名鼎鼎的華在宇,是你的生身父親”,怕對叛逆的“小貓精”引起反作用。

倘若被她當場一口拒絕,他就不好再盤旋了。大羽小心收拾好措辭,緩緩說道“婉兒妹妹,假如有一天生你的父親來找你,你高興嗎?”

“小貓精”的本名叫婉曦,這是大羽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婉曦也好久好久沒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了,像是聽錯了一樣,眨眨眼睛。

“我會大罵他一頓,懦夫,膽小鬼,無情,魔鬼!從小到大也不來看我一次。”

“哦,那你會喊他父親嗎?”

“癡心妄想,我只有一個養父和一個教父,我的養父在我五歲時就病死了,我的教父是‘鬣狗幫’幫主羅天。他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可憐的人,偶然間被眾神抓去當了新生命的載體。不能承受生命之重的可憐蟲!”

婉曦猛然間吐出的嚴肅話語,散發出在心底經過長時間思考與發酵,而產生的怨恨。其他的孩子也同樣是被育嬰堂養大,可他們大都知道生身父母是誰。

原以為平日裏大大咧咧的婉曦,會簡單地被自己導入認親的軌道,爽快地對著華在宇喊聲“爸爸”。大羽輕嘆一口氣,沈吟到“天下何處不見可憐人!”

“哇,大羽哥哥也有這麽深沈的一面啊,嘻嘻。”婉曦取笑大羽。

“你覺得俞經理人怎麽樣?是不是一個和藹可親、值得信賴的慈愛仁者?”大羽不能放棄說服婉曦的努力,她是拿到黑晶劍的捷徑。

“以前還能算是吧。大羽哥哥,你今天盡說些奇怪的話,那老頭兒是拖你辦什麽事了嗎?”婉曦不解地問道。

在樓蘭,找人拉線說好的事常有,不足為怪。是不是俞經理那老頭兒看上了她的美貌,自己張不開口,就找了大羽作說客?想到這裏,婉曦不由得怒火中燒,義憤填膺,她沒想到大羽竟是這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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