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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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一起住的,我父母辛辛苦苦把我養大不容易,所以我媳婦一定得孝順二老,要把他們當自己的親爹親媽一樣孝敬。”

“我現在雖然還沒有買房,但是首付的錢我三個姐姐會給我湊,我爸媽也會把祖屋賣掉換一部分錢,咱們一起還貸款,不過房產證得寫我父母的名字,還是那句話,他們養大我不容易,這是我給他們的回報。”

“我的工作比較忙,所以像家務、帶孩子什麽的,肯定是沒時間去做的,再說這些本來也就是你們女人應該幹的活兒。哦對了,現在不是放開二胎了嗎,我是肯定要生兩個孩子的,都得跟我姓,而且必須得有一個是兒子。”

“還有,婚後你的收入也交給我,我會投資理財能錢生錢,不像你們女人只知道上某寶買買買……”

對面的眼鏡男在滔滔不絕,蔡藍卻完全無法集中註意力。如果不是之前父母硬逼著她來相親,非要讓見一見這個所謂的老鄉的話,她壓根就不會出來受這份活罪。她眼睛盯著手裏的冰激淩脆皮甜筒,腦子裏卻還在想著昨晚突然出現的那個奇怪又神秘的黑粉同學。

昨晚她原本以為被一個陌生男人抱在懷裏,她肯定會一晚上睡不著覺,可是她吼了沒幾嗓子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似乎有些熟悉的香味,然後——她就睡過去了,一夜無夢到天亮。

結果等到早上她醒來的時候,沙發上的黑粉同學已經蹤影全無,如果不是有她摔裂的手機屏幕為證,她幾乎要以為昨晚發生的一切全都是她的幻覺。

更神奇的是,正當她檢查自已的衣服是否完好時,她那昨晚明明已經摔壞的手機突然又開始叫喚起來,成功接收到來自家裏的電話,害她不得不來跟這個男人相親。

“你在哪裏上班,每個月能拿多少錢啊?”男人問第二遍的時候,蔡藍才反應過來,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

“我,我前一段時間為了照顧一個生病的好朋友,把工作辭了,現在,正在找——”

眼鏡男打斷她,拉長了臉,“什麽?你現在正在失業中?我的女人是一定得有一份工作的,不然全靠我一個人養家養孩子還房貸,壓力太大!你知道現在我們男人的壓力有多大嗎?”

蔡藍又開始走神……

眼鏡男的臉拉得更長,“餵,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懂不懂尊重別人啊?我可算是知道你為啥都一把年紀了還沒嫁出去,本來就長得不昨地,還這種敷衍的態度,哪個男人會看上你?”

“你今年都28的高齡了,已經是大齡剩女中的必剩客了,再不上點心,趕緊找個男人嫁了,你就等著當齊天大剩吧!”

蔡藍抿緊了唇,恨不得把手裏的冰淇淋甜筒糊他一臉,他憑什麽對她說這些話?類似的話,她已經從家人、同事、領導那裏聽得夠夠的了,憑什麽連這樣一個頭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也有資格對她指手劃腳、評頭論足,她不就是至今還沒結婚嗎?一沒偷、二沒搶、三沒傷天害理,招誰惹誰了,非得受這份侮辱?

BUT,身為一個資深慫貨,她永遠都是敢怒不敢言,她抖著手從錢包裏掏出四個一元鋼镚放在桌上,起身準備走人,惹不起你我還躲不起?

不想她剛直起身子,就被人摟住了肩膀。

“誰說我的女神是剩女,我都跟她求了一百零一次婚了,是她一直不肯答應。”來人嗓音清冷,隱含怒意。

“你、你,你是誰?你們是什麽關系?”眼鏡男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摟住他相親對象的帥小夥,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那人手臂一緊,直接把蔡藍圈到懷裏,回給眼鏡男一個挑釁的笑,“看不出來嗎?我是她的長腿歐巴男盆友。”

蔡藍渾身一抖,艱難地轉動脖子,果然看到那身昨晚上才見過的衣服。黑粉同學見她看過來,突然沖她邪魅一笑。

她心中剛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就聽見又一句羞恥感暴膨的句子從黑粉同學嘴裏說出來:“親愛的,你又趁我不在的時候溜出來和其他男人相親,真是——太不乖了!” 伴以這句狗血臺詞的還有一記貌似溫柔的捏臉殺。

蔡藍瞬間石化,對面的眼鏡男則是被這一記NTR給氣得跳腳,“日你媽逼的!他媽的你都有男朋友了還出來相親,消遣老子啊!想拿老子當備胎是吧?你居然還老牛吃嫩草,你個水性楊花的蕩——”

最後一個婦字還沒出口,就被冰淇淋糊了滿嘴。半石化狀態的蔡藍忍不住在心裏給黑粉同學默默點了個讚,穩準狠,幹得漂亮!

“我女神的相貌可是擊敗了全國百分之六十八的同性,不像你這個矮挫醜只擊敗了百分之十六,論顏值你給我女神提鞋都不配。還有,我女神正是她一生中最美的年華,未來會有無數人追求她,而你這個四十二歲還沒有初婚過的屌絲,以現在C國的男女性別比,99.99%的概率——註孤生!”

丟下這一串語言攻擊,黑粉同學摟著蔡藍瀟灑的轉身走人。

當蔡藍終於消除石化的負面狀態時,她已經和黑粉同學坐在一間看起來裝修得很是上檔次的餐廳裏。

“你帶我來這兒幹嗎?”蔡藍這輩子還是第二次進這種高檔餐廳。

“當然是吃飯,你早飯沒吃,剛才自已花錢買的甜筒也一口沒動,現在肯定已經餓壞了。”

“無功不受祿,我才不要。”蔡藍站起來就要走,卻被黑粉同學一把又拉回到椅子上。

“只要你把《論名著的打開方式》寫完就好。早上為什麽不在家乖乖碼字,居然跑出來相親,既無聊又浪費時間,還被那種男人羞辱。”

“你誰啊你?我愛幹嗎幹嗎,你管得著嗎你?”身為一個從小到大的乖乖女,其實蔡藍的內心是很反感被人管著拘著的,自個的爹媽她不敢反抗也就罷了,憑什麽一個陌生人也來幹涉她的人身自由?

“還有,你剛才幹嘛叫我女神,還冒充我男朋友,你有什麽資格這麽做?”

“身為一個忠實讀者,看到自已心愛的大大被人羞辱,當然要挺身而出為女神挽尊。”至於稱她為女神,地球讀者不都是這麽稱呼他們心愛作者的嗎?

蔡藍無語,“你能不能說人話,別總是引用小言臺詞。”

黑粉同學皺眉,“我說的這些句子全都是女生票選最渴望聽到的心動金詞,有什麽問題嗎?”

因為昨晚和女神的溝通似乎出了點問題,而地球的生態環境又不允許他使用自已的外星超能力,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們克星人逆天的創造發明能力。

所以當淩晨四點他清醒過來後就出去找了些材料制造了一個智能系統——地球女性溝通指南,根據從地球互聯網以及小說中搜集到的大數據,來智能挑選在什麽樣的情境下如何對一位地球C國年輕女性說出她當時當地最想聽到的話,打算以此在女神面前刷一把好感度。

但是,似乎,他女神對他智庫精挑細選的這些動人話語並不怎麽感冒,難道是他打開溝通系統的方式不對?

而蔡藍見這貨就連點菜都要來一句小言裏頭的經典句式:“最貴的每樣來一份。” 忍不住再次撫額,黑粉同學,你到底是看了多少狗血小言啊?簡直比葉良辰還要趙日天!

要不是她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沒問,她一秒鐘都不想跟這個中二病晚期患者待在一起。“我醒來的時候你已經走了,你是怎麽知道我來相親的?還連那個眼鏡男的歲數都知道?”

她該不會遇上一個stalker變態男了吧?

黑粉同學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她的手機,他早上修好那只手機的同時,也在裏面安裝了一個定位功能,不管她去哪兒,他都能快速找到她。

真相當然是不能說的,於是黑粉同學巧妙的對第一個問題進行了閃避,只回答了第二個問題,“這很容易,只要拍下他的頭像,用手機上網一搜,他的所有個人信息就都出來了。”

這樣也可以??公民的信息安全還有沒有點保障度了?難怪這年頭那麽多電信詐騙都能得手,能不能讓人民群眾有點安全感?

“你叫什麽名字?做什麽的?”

“李雷,大學生。”

What? 李雷?那我還是韓梅梅呢?蔡藍在心裏吐槽,這種爛大街的名字聽上去就假的要命好嗎?比起小明來也就好上那麽一丟丟。

“身份證拿來我看。”她今兒一定要驗明正身。

“身份證我擱家了,就帶了這個。”

蔡藍接過他的學生證一看,還真叫李雷這名字啊!再一看他的學校名稱,頓時肅然起敬,乖乖,這貨居然是北華大學計算機學院的高材生,今年大四。

北華大學,那可是C國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學啊,985中的985,能考進這所一流學府的那都是學霸中的學霸,這貨這麽中二病,到底是怎麽考進去的?該不會這學生證是假的吧?

她仔細看著學生證上那張照片,再看看眼前的黑粉同學,

雖然昨天晚上他們還曾經親密接觸來著,但蔡藍卻是頭一次仔細端詳他的長相。正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正好灑在他身上,仿佛給他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看上去竟是格外的眉目如畫、熠熠生輝,再普通不過的一身舊衣,也掩不住對面男子那幹凈清澈的氣質。

作者有話要說: sorry!之前有事回老家,本來以為一周就能搞定,沒想到花了十幾天,回來的時候,因為火車冷氣開得太足,直接凍病了,好容易病好了,又掉進了羽皇寶寶的坑,還沒從坑裏爬出來,微微又開播了,身為一枚微微的淑芬,你們懂的……

但是渣作者從來沒有一刻忘記我這兩個坑,充分利用了追劇以外的一切時間,爭分奪秒的敲鍵盤,可惜速度太烏龜,又動不動就修文,直到現在才敲出來這章,汗!

☆、前途問題

昨晚黑粉同學在她家門外時,因為光線不好他又用連衫帽遮住了半邊臉,蔡藍壓根就沒看清楚他的長相,等他進門了,蔡藍同學因為被他強抱在懷,除了驚惶害怕還是驚惶害怕,哪兒還有心情去仔細看他的臉。

至於剛才,更是沒功夫去打量他,結果現在這麽仔細一看,她忽然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似乎眼前的這個人在很久以前就曾經和她有過交集。

蔡藍抓了抓頭發,這怎麽可能呢?錯覺,這一定是錯覺,可能是因為這人長得有頗有幾分像楊洋吧,才會讓她生出這種熟悉的錯覺。

他有著和楊洋一樣精致的眉眼,都是幹凈出塵的氣質,就連發型都是一模一樣,要不是他的左眉下多了一顆痣,她幾乎都要以為是面前坐著的是楊洋本尊了。

蔡藍原本對楊洋是有點路人黑的,因為他當年出道的那部天雷大戲——《紅雷夢》,直到今年8月,見他出演了顧漫大大筆下的肖奈大神,才隨手點開一個小片花瞅了一眼。

那則片花很短,是男女主在屋檐下避雨,不過幾十秒,寥寥幾個鏡頭,卻已將楊洋的俊眼修眉、清逸出塵展現的淋漓盡致。就因為多瞅了這一眼,蔡藍瞬間被秒殺,從此路轉粉,拜倒在楊咩咩的盛世美顏之下。

身為楊洋的迷姐,在發現給她惹了一堆麻煩的黑粉同學竟然和她粉的美男有八分相像之後,她是再也做不到像之前那樣大聲吼他了。

蔡藍垂下眼睛,不敢再看他,又喝了一大口茶水,才再次開口。

“我是不會吃你這頓飯的,我既然已經說要封筆,那麽無論如何我都再不會繼續碼字,《名著的打開方式》那文註定會是個坑,讓你失望了。所以你給我投的那些深水魚雷的錢,我會還給你的。”

她掃了眼他身上的衣著,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半舊衣裳,耳朵上掛著的耳機只有半個,另一頭的線都斷了,想來多半和她一樣家境一般。

“你現在還是大學生,又沒工作,花用的都是你父母的血汗錢,以後別再幹這種一擲千金給作者投雷的腦殘事兒了,又不是你自已掙的錢?”

黑粉同學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機調出一條信息,舉到她眼前好讓她看個明白。

“大發銀行:尊敬的李雷先生,您好!您尾號為1898的賬戶於2017年11月13日16時22分收入3000000.00元,餘額為30001327.58元。”

等蔡藍好容易才數清楚了那一串零,她再次被震住了,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一個學生怎麽會有這麽多錢?是搶銀行還是買彩票?”

“我寫了個程序,這是定金。”

程序?哦,對,人家是北華大學計算機專業的高材生來著,可是蔡藍還是覺得這也太玄幻了吧!該不會這貨是從某本傑克蘇小說裏穿越到三次元世界的?隨隨便便寫一個程序就能賺到三百萬的定金?

不過,北華大學的一個教授都資產過千萬,說是科研所得,那學生有個幾百萬也還算可以理解吧?這都是敲鍵盤的,怎麽收入差別就這麽大呢?早知道碼農這麽賺錢,她當初學什麽中文啊?還不如去學計算機當個碼農得了。

“你不用羨慕碼農掙錢多,只要你答應寫完《名著》那文,這三百萬就是我付給你的定金。”黑粉同學適時地說道。

蔡藍再度被驚嚇到了,拍著胸脯道:“你會讀心術啊?我可是富貴不能淫的女紙,你就是給我三千萬我也不會寫的。”

“為什麽?”這個地球作者再一次讓他困惑了。據他所知,地球上的這些寫手作者們也許最開始是出於愛好從事寫作,但到了後來,能夠讓他們堅持下去的更多的還是因為寫作能夠給他們帶來的金錢和名氣。

這個菜籃子,之前不是很羨慕青溪網的大神級作者賣出去一本影視版權都是七位數嗎?為什麽他開出如此高的酬勞,她還是不願意繼續寫作,明明她現在正是很需要用錢的時候。

“因為碼字對我來說是沒前途的,我再怎麽辛苦碼字,也不過是個老真空、小窒息,比起碼字,我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相親結婚生子嗎?不行!”黑粉同學一口否決。

對他們克裏特威星人來說,自從有了“生命線”跨星系同步傳輸系統,源源不絕的將地球上出產的文學、音樂輸送至本土後,最為困擾他們的就是地球作者們的太監問題,尤其是女作者們的太監率。

在克裏特威星,地球女作者的小說遠比男作者的作品更受歡迎,因為她們的腦洞時常突破天際,畫風清奇,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她們寫不出的。但遺憾的是,女作者們的太監機率也遠比男作者要高很多,經常沒寫幾本,丟下一堆坑不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導致女性作者挖坑不填,從此金盆洗手,退出碼字圈的罪魁禍首就是——結婚生子!

和其他職業一樣,結婚生子對男性作者幾乎沒有任何影響,甚至會使他們更能安心寫作,而對女作者,結婚對她們的負面影響則持久而巨大。

在結婚生子之後,除了少數全職或有閑的女寫手還能繼續碼字外,更多既要上班又要做家務照顧老公孩子的女作者既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再投身碼字事業,給他們克星人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坑。所以,他絕不允許他的女神也走上這條不歸路。

“你知道結婚生子對一個女人意味著什麽嗎?你看過C國的婚姻法嗎?知道最新解釋和二十四條嗎?米國最新的一項研究,單身女性的幸福感是最高的,已婚男性的幸福感高於單身男,而已婚女性的幸福感則最低,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丈夫’帶給女性的痛苦疾病羞辱乃至死亡比地震海嘯車禍癌癥等的總和還要多。全球約有1/3的婦女遭受過家暴,15-44歲的女性,因男性暴力導致傷殘或死亡的比率,比癌癥瘧疾交通事故和戰爭所造成的傷亡總和還高。而在C國,有過伴侶的女性近四成遭受過家暴,雖然今年三月剛出臺了反家暴法,然並卵,在實際執行的時候家暴仍然被當做家務事來處理。你們的世界衛生組織前總幹事李鐘郁曾表示“親密夥伴所施予的暴力,是導致女性健康狀況不佳的一大因素。”

“老實說,在C國幾千年來重男輕女的整體社會文化情境下,超過九成的男性都是屌癌患者,在他們眼中,女人從不是和他們平等的人,只不過是他們的免費保姆、奴隸、性對象、出氣筒,活著下仔、死了訛錢的生兒子機器,婚後的男性出軌率是六成,還有相當多的騙婚gay。而C國當下並不完善的婚姻法根本就無法保證女人的權益,把自己和男人捆綁在一個權利責任不對等的家庭秩序中,冒著萬分之二死亡的危險獨自承擔生育的痛苦,孩子還不跟自已姓;每天要比男人多幹141分鐘的繁重家務;還要面臨就業歧視、生育辭退,而你為了家庭所付出的家務勞動、機會成本、時間和精力,在婚姻法裏根本得不到保護,被認為是無償價值,但是婚姻存續期間,你老公包養小三借的債卻要你一起償還。一旦發現嫁錯了人,想要離婚更是比結婚難上百倍,連打印機壞了都是不能離婚的理由。”

“所以在C國,一個女性得有多想不開,才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想去嫁人生子?難怪C國的各種媒體、影視小說不停的給你們女人洗腦要趕緊把自已嫁出去,否則絕不會有一個頭腦清醒的女人願意主動給自已套上婚姻的枷鎖,把自己獻祭給男人去犧牲奉獻。”

蔡藍被他這麽一番長篇大論砸得頭暈,無語道:“我又沒說我要去結婚生子,你幹嗎說這麽一長串,聽得人耳朵都疼了?還說得這麽恐怖!”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結婚是沒有前途的,繼續碼字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蔡藍氣結,“難道我就只能二選一嗎?我告訴你,我既不會結婚也不會碼字,除了這兩個,我還有第三個選項,找一份工作,繼續做我的策劃,努力工作,升職加薪。”

“你前天投給興輝、萬發、永榮這三個公司的簡歷,已經都被我黑掉了。”黑粉同學再次給了她一記透心涼。

“什麽?你??”蔡藍拍案而起,再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掏手機報警。

她是真的火了,別說這人只是長得像楊洋,就算他是楊洋本尊,她也不能忍,害她被掛墻頭、得罪了家人讓她見的相親對象也就罷了,現在居然利用黑科技黑掉她的簡歷,砸掉她的飯碗,絕逼不能忍啊!

黑粉同學皺眉,昨天晚上他動用超能力黑掉她手機的後果是暈了一個晚上,這一次是再不能用超能力阻止她報警了。他正打算動手把手機搶過來,蔡藍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看著她按下接聽鍵,才重又坐了回去。

蔡藍是硬著頭皮接這通電話的。她剛喊了一聲“哥……”,話筒裏就傳來一通劈裏啪啦的責罵。

“你還真是長本事了?爸媽好容易求人給你介紹一對象,你居然那樣羞辱人家,看不上人家你直說啊?還找個小男生來氣人家?你有什麽瞧不上人家的?你今年都二十八了還沒嫁出去,大齡剩女一個,馬上就是豆腐渣了,人家可還是一枝花呢!而且你竟然連工作都沒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白癡啊你!就為了個快死的朋友,把自已的工作給丟了,你他媽腦子有毛病吧?腦殘啊你!真是比豬還蠢!”

“哥,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們想得——”

“少跟我廢話,你趕緊回來,媽病了。”

“啊!我上周打電話,媽身體還好好的,怎麽——”

“還不都是被你給氣的,剛介紹人來家裏大鬧了一場,媽直接就氣暈送醫院了,你惹出來的禍,你還不趕緊回來收拾!”

“你要是不回來的話,我們老蔡家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微微完結了,有種失戀的感覺……

*那一段引自《天空的另一半》p78-79

☆、逼婚與賣身契

淩晨三點半,蔡藍仍然一動不動地背靠著門,坐在滿室的黑暗裏,沒有絲毫睡意,內心只覺冰冷而絕望。

生活往往比小說還要魔幻現實主義。以前她刷微博時,看到有姑娘被父母拉郎配,強逼著嫁給一個自已連面都沒見過的男人,只覺得不可思議,這大清都亡了上百年了,怎麽還會有這種包辦婚姻的存在?不會報警找警察叔叔嗎?

那時的她,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竟會被父母親哥也用同樣的方式逼嫁。

她家在某地一個六線小城市,原先不過是個小縣城,後來升成了縣級市,除了名頭聽著上了點檔次,其實骨子裏仍然是一個小縣城的內涵。

等她匆匆忙忙趕回家才發現,她母親壓根就沒被氣病,她哥那麽說只是為了要騙她回來,好把自已唯一的親妹妹嫁給一個二婚男人好換取十五萬塊錢的彩禮。

她親媽是這樣做她的思想工作的,“藍子啊,媽也不想這麽做的,可是家裏逼得實在沒辦法了。眼看你哥都三十了,連個媳婦都沒有!這幾年縣裏的女娃是一年比一年少,個個心都野了,寧願到外頭去打工,也不願意在老家找個老實男人踏踏實實過日子。搞得留下來的姑娘身價蹭蹭蹭地往上漲,比房價漲得還猛,就連長得最次的姑娘張口都要十五萬的彩禮。”

“我和你爸好容易才給你哥相中了一個閨女,人家要二十萬的彩禮,這幾年你寄回來的錢只有十萬,還差著一半,你錢大嬸就給介紹了兩個男的,一個和你在一個城市工作,願意給十萬塊彩禮,一個在咱們縣裏,是個二婚,雖然嫌你歲數大了點,但曉得你還是黃花閨女,願意給十五萬彩禮。”

蔡母說到這兒,見蔡藍臉色已經變了,趕緊拍著她手道:“你別怪媽不疼你,我要是真不疼你,直接就把你喊回來嫁給那個二婚男好多掙五萬塊彩禮錢了。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媽怎麽可能不疼你呢?所以寧願少那五萬塊彩禮,讓你先和S市裏的那個相親,誰知道你竟然……”

“唉,都是你自已不爭氣,把那麽好的一個對象給攪黃了,眼下只有這個二婚男,藍子啊!你就聽媽一句,這女人嫁給誰不是嫁呢!雖說是二婚,但這二婚的男人才更知道疼人不是?”

蔡藍從小就知道爹媽偏心,更喜歡哥哥,但沒想到他們會偏心到這種程度。她再是個廢柴慫貨,事關她的婚姻大事,被最親的親人當個牲口一樣的賣了,她要是再沒點氣性,那她真是白接受了社會主義這麽多年的教育。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我不同意!你們問過我的意見沒有,憑什麽替我做主?我哥娶媳婦差的十萬塊錢我給你們就是了,為什麽要拿我去換哥的彩禮錢,我連那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你們就要我嫁給他,你們考慮過我的幸福沒有?”

她哥一拍桌子,“那你哥我的幸福呢?我都打這麽多年光棍了,你咋不替我想想呢?爹媽整天盼著抱孫子,娶不來媳婦我上哪兒讓爹媽抱孫子去,靠你掙十萬塊錢,那至少還得三四年的時間,到時候彩禮就跟那房價似的,早翻了一倍多了,你出得起嗎你?”

“你娶媳婦憑什麽要我出錢?這麽多年,我從上高中起就沒再用過家裏一分錢,自已掙學費、生活費,畢業工作以後,我除了必需的開銷,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全都寄回了家裏。可你呢?爸媽求爺爺告奶奶好容易托關系給你找的好工作,你說不幹就不幹了,說是要自已創業做生意,可是這幾年下來,你除了啃老啃妹妹還做了什麽,錢沒賺到,還賠了好幾萬進去……”

壓抑多年的委屈終於決堤而出,蔡藍越說越激動,“我也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為什麽我賺的錢就得寄回家裏給你們貼補哥哥,而哥哥就理直氣壯大手大腳地各種花錢,難道我不是姓蔡?我不是爸媽的親骨肉?難道我是垃圾堆裏撿來的嗎?還是充話費送的?憑什麽要我為了哥一味的犧牲付出,連我後半輩子的幸福都得搭上,我也有我想過的生活!”

“就憑你哥生的兒子跟我姓,你生的娃兒能跟我姓嗎?”一家之主蔡父拍桌子吼道:“你是能給我們老蔡家傳宗接代,還是能頂門立戶?老子辛辛苦苦養你十幾年,最後嫁到別人家去當牛做馬,伺候人家爹媽,不是個賠錢貨是什麽?”

“當初老子就不該聽你姑的話送你去讀高中念大學,本來還指望你大學畢業給家裏頭掙大錢呢?結果一年才寄回來那幾個錢,還不如趁你年輕時把你嫁出去,換來的彩禮錢早讓你哥娶上媳婦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哥只有娶上媳婦,才能給我們老蔡家生孫子傳宗接代,你要是真孝順我們,就趕緊幫著你哥娶妻生子,也算我們這麽多年沒白養你。”

親爹親媽親哥,一個個的把話都說得這麽直白了,蔡藍還能再說什麽,她轉身就想走,這個家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可她已經走不了了。

家人好不容易把她騙回來,哪能再放她走人,直接把她關到她哥的屋子裏,連手機也被她哥搜走,怕她喊人來救她。

蔡藍的手拍腫了,喉嚨也喊啞了,卻仍然無法走出那扇門一步,想從窗戶逃走,偏偏她哥的屋子裝了防盜窗,堵死了她的最後一線希望。

她看著她哥寬敞又明亮的房間,她在家裏是沒有屬於自已的房間的,家裏的兩間臥室,朝南的最好的一間給了她哥,另一間是父母住的,她回家時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一直很羨慕哥哥能住在這麽好的臥室裏,有一個屬於自已的私人空間,而現在她終於雀占鳩巢,住進了哥哥的臥室,卻是在這樣一種可悲的情形下。現在這間臥室在她眼裏已經不再是父母疼愛的象征,而是一個無情的牢籠,將她困於其中,帶給她深深的無助和絕望。

上半年《歡樂頌》熱播的時候,她為裏頭的樊勝美灑了不少眼淚,她當時還覺得雖然同是重男輕女家庭裏出來的女兒,她的境況比起樊勝美來還是能稍強那麽一丟丟的,至少她家人除了管她要錢,親哥總還算安份,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惹事闖禍的主兒。可是現在看來,她簡直比樊勝美還不如,至少阿美沒被家人當個牲口一樣的被賣給別人,只為了換彩禮錢給哥哥娶媳婦。

她想起了姑姑,她唯一的姑姑也是為了能讓哥哥娶上媳婦,才17歲就被換親嫁了人。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夫家硬拉著她去做B超,發現是個女孩,硬逼著姑姑去做引產,姑姑不肯,結果被婆婆偷偷在飯裏下了打胎藥,因為大出血,姑姑被拿掉了子宮,還躺在醫院的時候,夫家就要和她離婚,理由是不會下蛋的母雞還養著它做什麽?

難道姑姑悲慘的命運就是她的未來嗎?難道她們蔡家的女兒註定要被同胞兄弟吸血割肉嗎?

蔡藍本以為阿歡去世時,她已經把至少十年的眼淚都流光了,可是現在她的眼淚又跟趵突泉似的源源不絕地湧出來。早知道重活一次會面對親人這樣殘酷的對待,她寧願之前死了之後老天沒給她再重來一次的機會。

上一世因為沒有黑粉同學的亂入,那個相親的眼鏡男雖然對她的顏值和失業頗為不滿,但還是打算給她一個機會,每隔一周會問她找著工作了沒有,在她找到工作後甚至還約她出來壓了一次馬路。蔡藍雖然心裏頭對他毫無感覺,但是迫於家裏的壓力,只好和他就這麽不鹹不淡的處著,再然後,沒過幾天,她就掛了,完全不知道父母指望把她賣了來給她哥換老婆本。

她哭了一天一夜,在極度的傷心絕望中昏昏睡去。醒來時發現桌上擺著兩個饅頭一碟鹹菜。

她一口未動。

對於她的絕食抗議,除了她母親抹著眼淚勸了幾句外,家裏的兩個男人都無動於衷,甚至覺得餓她幾天也好,省得她到時候還有力氣在婚禮上鬧騰,反正最多不過三天,就把她送到男方家裏去。

蔡藍絕望地坐在地上,那個二婚男已經在今天晚上送來了十萬塊的聘金,明天一早,她就會被拖到男方家,強迫出席她的婚禮。

這兩天,她想了無數辦法,可廢柴就是廢柴,她再怎麽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能解救自已的辦法,難道她只有以死抗爭,自殺這一條路?

可是她還不想死,雖然她既沒用,又廢柴,活到奔三的年紀,還一事無成,讀書時從沒拿過一次獎學金,工作了沒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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