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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夢回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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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月白如練,四周一片寂靜,唯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清若呆站著,看著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游泳池、秋千架、路燈……這些都是自己前世的家。之前她明明才和師父分開,在床上睡覺呀,難道又做夢了?可是如此真實,仿佛不似在夢中。

一時分不清到底在夢中,還是真的回到了前世,清若也不糾結了,通過熟悉的小花園,往房子裏走去,還未靠近就感到一股悲傷的氣息,隨著腳步越來越近,這悲傷就越發濃郁,這悲傷讓清若想哭,不忍前進,但是心中的好奇讓她繼續前進。她推開門,慢慢走了進去,客廳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變動,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看背影像極了她前世的父母,可是她記得前世的父母很註意保養,頭發烏黑,不像沙發上的兩人兩鬢斑白。她悄悄走向那對男女,想去他們前面看看是不是她的父母,這時坐在沙發上的兩人說話了。

“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錯了,這才釀成他們兄妹之間的悲劇?”頭發花白的老人哽咽地問道,帶著幾分迷茫,幾分悔恨。沒等對方回答,他又繼續自言自語地說道:“他們小時候,我一直都是等同對待,悉心教導,後來清靈莫名其妙的病了,雖然最後治愈了,但是身體變差了,我憐她幼年失去親身母親,憐她命運多舛,身體不再健康,多寵了她幾分,可是沒想到將她寵溺得失了本心,對自己的妹妹出手,下安眠藥讓清若永遠沈睡不醒。”

“別說了,我想著以前我對阿若不夠好,人家都說為母則強,而我又做了些什麽,她與哥哥姐姐遇到爭吵,我總是教她忍讓,她遇到你疼愛清靈的場面,我總是勸她姐姐身體不好,要多讓姐姐,總覺得大家都是一家人,要和睦。而且我是後進的家門,生下的清若,我們母女倆搶了他們兄妹的父愛,卻忘了她只是個孩子,她也需要父愛,看著父親對姐姐和自己區別待遇,也會心痛,也會嫉妒。早知道她會這麽就沒了,我就應該對她好點,多支持她,而不是勸她壓抑自己。”旁邊坐的婦人邊說邊哭,最後嚎啕大哭,全然不顧以前在意的貴婦形象。

“豈止你對她不夠好,我對她又好到哪裏去?以前清靈身體不好,我除了工作,在家的其它時間,要麽培養兒子去了,要麽照顧大女兒去了,唯獨花在清若身上的時間少得可憐,最後兒子實在難以壓住那些族人,我才想著換人,才想起清若。想來清若對我這父親是失望的吧,最開始擔心她搶了哥哥的繼承權,處處防著她,後來又要她回來,讓她放棄自己剛剛打開局面的事業,可我沒有什麽壞心思,開始只想避開他們兄妹之間的爭端,後來後繼無人,不得已才招她回來,終歸也是疼愛清若的。”

不過片刻,清若站在這裏將這前世的過往理順,算是聽明白了,原來他們也有過真心,是真心愛過自己的,不是單純的將自己作為壯大家族的棋子,如此自己已經就很滿足了,畢竟父親不只她一個孩子,總會有偏心的時候,她不想苛求太多,有父親幾分真心疼愛就好。

沙發上的兩個老人還在哭,涕泗橫流,清若看著心疼不已,心裏柔軟一片,早就不似以前那般故作堅硬。就算以前他們做得不夠好,但是畢竟是自己的父母,她勸他們,偏偏對方沒有反應,這才發現自己站在他們面前如此之久,卻一直沒被發現。她伸出手想替他們將眼淚擦掉,卻發現雙手穿過他們的身體,沒辦法做到,心中一著急,帶動了衣袖生風,桌上的書籍被翻得嘩嘩作響,在安靜的大廳特別刺耳。

“清若,是你回來了嗎?”本來無風的客廳裏卻生出了風,桌上的書籍被吹動,一向不信老一輩的迷信的老人也不禁帶著期望的語氣問道,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在期待什麽。

清若看著父親小心翼翼的眼神,向四周張望找著自己,想大哭一場,偏偏無淚,不禁一揮衣袖,又將已經安靜躺在那裏的書籍煽動起來,向父親表示自己在這裏。

“我就知道你回來了”老人像個孩子一樣反覆念叨著,只是不知道突然想到什麽,悲從中來,哭道:“我害得你這樣,如何是好?”

看著父親和母親哭得傷心不已,清若沒辦法勸,急得走來走去,不小心瞄著眼前的沙盤,心中一動,心中感嘆還好當年自己學過一段時間沙畫,不然哪裏來的沙盤,她一甩衣袖,極速地寫下一句話“夢回此處,我已轉世,一切安好,勿念。”

兩個老人相互攙扶著,蹣跚著走到沙盤旁邊,看著沙盤上的內容,口中念了出來,眼淚又沁出了眼眶,蒼老的手顫顫巍巍地擦掉臉上的眼淚,哽咽道:“一切安好就好,只要還活著就好,以後別回來了,這地方對你來說不是什麽愉快的地方,以前是爸爸對你不夠好……”老人話還沒說完,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清若又在沙盤下落下“原諒”二字,其實她早就原諒了,只是心中有些不甘心罷了,才會在轉世後又夢回前世。

沒想到兩個老人看到這兩個字哭得更傷心了,清若聽著父親不停地念叨著:“清若原諒我了”。她還想說一些話,就聽到有人在叫自己“阿若”,一聲比一聲著急,她仔細一聽是師父的聲音,還沒來得及想是怎麽回事,覺得身體在變化,心中恐慌不已,只來得及在沙盤上落下“歸”字,身體扭曲起來,她就失去了意識。

白子畫本來是在自己的房間裏打坐,大腦中都是清若憔悴的臉色,心事重重的模樣,心中擔憂不已,都不能靜心修煉,幹脆放棄修煉,閉上眼睛,用意念去感受清若在做什麽,畢竟晚上清若在睡覺,他不好用觀微之術。

隔壁房間的清若剛好夢回前世,白子畫一下就感覺到清若的不同之處,道家語,其稱人之魂魄由“三魂七魄”組成,清若的魂魄明顯少了一魂,這可是大事,這一魂不回來,就可能從此醒不過來了。他心中一緊,睜開眼,施展法訣,身形一下消失在房間裏,緩緩落在清若的房間裏。

一般在夢中失去一魂,只要將她叫醒,那一魂就可以回歸,偏偏他叫了清若這麽久,清若就是不醒。最後,白子畫沒有辦法,只好扶起清若坐了起來,用上招魂之術,將清若的那一魂強行弄回來,這才有了清若最後聽見師父的叫聲這一幕。

雖然清若那一魂被強行招了回來,但是至今還是昏迷不醒。白子畫將清若輕輕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臉上依舊淡然,眼裏卻傾瀉出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溫柔。他心中的擔憂剛剛放下,又一種擔憂又上心頭,清若那一魂被強行召回,會不會影響她以後的修仙?他幹脆就坐在清若的房裏等著她醒來,也為了預防不測。

片刻之後,清若悠悠轉醒,自己剛剛不是回到前世嗎?還看到了父親和母親,她一想到父母,眼淚止不住地隨著眼角滑落在枕巾上,白子畫剛剛看到清若醒來,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她在哭,心裏一痛,把她抱在懷裏,安慰道:“有什麽事告訴師父,師父在這裏陪你,幫你解決。”

“我想我父母了”清若沈浸在悲傷裏,只顧著哭,也沒發現房間裏多出來一個人,也沒發現她師父安慰她的聲音有多溫柔,不像昔日清冷的長留上仙。也許是白子畫的氣息對於清若來說太過熟悉,她心中沒有設防,這才沒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對。

“那我給你父母飛絮傳書,讓他們去長留找你,然後咱們收拾東西,立刻回長留等他們。”白子畫以為清若說的父母指的是這一世的父母,輕輕地拍著清若的背,建議說道。

“不……師父?”本來準備說不好的清若這才想起長留,這不是轉世之後修仙的門派嗎,她再一看所處的環境,以及抱著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師父,頓時叫了出來。

“我在”

清冷而微冰的聲音,這回答偏偏這時帶給她安全感,僅僅兩個字帶給她溫暖,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原來還有人陪著自己,自己並不孤獨。她看著師父的眼眸,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卻帶著擔憂與焦急,這都是在擔憂自己啊。

白子畫漸漸停下了手中的輕拍,發現懷中的人安靜了下來,不再哭泣。他不由低頭看去,發現清若在看自己,被潤澤的眼眸越發晶亮,他被清若看得不自在,移開目光轉向別處,這才發現清若只穿了一件月白的睡衣,頓時覺得手中的柔軟的身軀有些發燙。他雙手輕輕放開清若,轉過頭,故作淡然地說道:“阿若,你先躺下或者穿上外衣,我們再繼續說。”

清若這才發現在師父面前自己只穿著睡衣,太不禮貌了,一向註重自己的衣著打扮的清若有些微微臉紅,迅速穿上了自己的外衣。“師父,我穿好了。”

“你不是想你父母了嗎,我們明天就回長留,等你父母來看你。”白子畫繼續之前的談話,又一次說道。

“好,我們明天就回去。”清若想著自己有一年多沒見到爹爹娘親了,很想念,見過前世的父母之後,越發覺得親情的可貴。

白子畫想到剛剛自己看到清若魂魄不全,問道:“你之前夢到什麽了,怎麽會魂魄不全?”

“師父,我可以不說嗎?”清若想了下,覺得前世太匪夷所思了,還是不要嚇著師父。

“好吧,依你,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但是切記下次不可這樣,魂魄離體很危險,可能永遠醒不過來。”白子畫拿她沒辦法,只得叮囑一番。又說道:“你再睡會兒,我在這裏打坐,看著你,免得再出現這種情況。”

清若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她又聽到師父要在這裏守護自己,本想拒絕,但是想著師父都這樣說了,當時必定很擔心,為了使他安心,也就不再反對。她想著自己的確沒睡好,也不矯情,躺在床上,和衣而睡。

作者有話要說:

對手指,其實輕衣寫阿若的前世,是想表達她也不是生來就一番風順的,只因為前世比人家磨練多一點,今世才走得順暢一點。另外寫前世也想表達一種觀點,世人常說父母之愛是最無私的,有時我們也會看見父母對孩子也有不均衡時,更別說其他人,所以有時遇到不公平的待遇,或者悲傷的事,咱們要看開點,寬容以對,這不是聖母情懷,而是原諒別人的過錯,不再糾結別人對自己的不公,從而放過自己,微笑面對自己的生活。

輕衣也不知道自己將這觀點表達清楚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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