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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漫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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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白子畫想出個所以然,清若嬉笑著,開口說道:“師父,我去做飯去了。”她提起剛剛放在樹下的菜籃,往絕情殿的廚房走去,白子畫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在心中搖搖頭,放下了心裏的疑問,暗道大概和阿若相處久了,每次看著她嬌氣的模樣,將她當做自己的孩子對待了吧,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輕衣道:尊上,你這樣想真的好嗎?你在養閨女嗎?還有你的道心呢?)

清若在廚房裏生火做飯,洗菜、切菜、熬湯、炒菜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原來美人做菜也是賞心悅目的。

清若將一盤盤精致的菜肴端上了餐桌,白子畫剛剛晾完衣服,準備去書房,就被眼尖的清若給看見了。“師父,我今天第一次在絕情殿做飯,你嘗嘗唄。”

“我已經不用食五谷了,你自己去吃吧。”

“我知道啊,但是一個人吃飯好孤單啊,沒食欲,沒胃口。”清若抓著白子畫的衣袖,輕輕搖啊搖,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想著師父看似清冷,不好相處,其實最心軟,多求求他肯定能答應,不然一個人吃飯真的很無趣。(輕衣:不是還有花千骨嗎?清若:你能和差點毀你容的仇人吃飯?)

白子畫看著自己的徒弟,企盼的小眼神,嬌嬌的聲音,還孩子氣的拉著自己的袖子,果然是小姑娘,暗道以前在長留有霓漫天和輕水等人陪著她吃飯,現在這絕情殿如此孤寂,都找不到人陪她吃飯,難為她了。他點點頭,清冷的眼神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說道:“去吃飯吧。”

“師父答應啦”清若放了手中的白色衣袖,歡快地在前面帶路,白子畫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清若坐在白子畫對面,興致勃勃的為白子畫介紹著面前如畫菜肴,誰叫她高興呢,終於在絕情殿找到一個人陪吃飯,不容易呀。“這是西施浣紗,用高湯和竹筍做的,這是一笑花開,看看這朵花雕刻得惟妙惟肖吧,還有這事池塘月色……”

白子畫聽著她熱情的解說,一一品嘗著,心中暗道阿若的刀功精細,這菜也做得清雅精致,如其人。他看著清若一副求誇獎的模樣,放下筷子,平淡地說道:“不錯。”

聽到白子畫如此說道,清若這才放心下來,師父這麽長時間不吃飯,萬一不喜歡我做的菜,下次不陪我吃飯怎麽辦,現在得到他的肯定,下次繼續拉著他一起吃飯,俗話說有一就有二,不是嗎?

“你也吃飯。”白子畫看著清若一直為自己介紹每道菜,夾菜,自己都沒吃多少,難得的為她夾了一些菜。

清若看著碗裏多出來的菜,有些受寵若驚,擡頭朝對面看去,依舊清冷的面容,偏偏她感覺到一絲溫暖。

“師父,千骨師妹呢?”清若默默地吃飯,想到自己竟然忘記叫花千骨了,這麽久又沒見到她過來,難道不在絕情殿。

“她去送東方彧卿和蜀山弟子去了,估計等會兒就會回來。”白子畫想到東方彧卿,雙眉微皺,不知道這東方彧卿是何人,在花千骨身邊又是為了什麽,也不知道這生死劫又轉變成什麽樣了。

“師父,我回來啦,你在哪呀?”花千骨剛剛回到絕情殿,準備向師父報備一下。

清若剛剛準備說什麽,就聽到花千骨的聲音,由遠及近,不一會兒就過來了。她心中撇撇嘴,說話被人家打斷最討厭。

“師父……清若師姐,原來你們在吃飯呀。”花千骨遠遠地看見白子畫,就跑了過來,沒想到看見他們在吃飯,囁嚅著忘記說什麽了。

“師妹,回來啦,吃飯了嗎?”清若站起來,微笑道。

“不用,我吃了,剛剛和東方他們一起吃過了。”花千骨連忙搖頭、擺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心中暗自計較,昨天傍晚師父還說他已經不食五谷,今天卻陪著師姐吃飯,果然師姐真會討師父歡心,難怪師父對她比對自己好,最好的都先給了師姐。清若要是聽到她的心裏話,絕對會說,你想多了,師父對咱們是一視同仁好不好,教的同一套劍法,送的收徒禮物也是不相上下。

“你不吃,那我將這些菜收拾了。”其實花千骨進來時,白子畫和清若剛剛吃好放下碗,盤裏也沒多少菜了,花千骨看著盤中剩菜,暗道就算沒吃飯也不會讓清若師姐去為自己做飯,豈不是增加師父對她的好感。也許自己也可以在絕情殿做做飯,和師父一起吃飯,多相處一段時間,說不準師父也會對我像對清若師姐一樣好。

清若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冷炙,花千骨看著她忙前忙後,打定主意要多和師父相處,圍著白子畫說著長留的有趣事件。

“師父,我今天下殿,聽說有人發現長留後山有一顆靈果樹,上面掛滿了紅艷艷的靈果,但是好多弟子去摘都摘不到……”花千骨想到今天去送東方彧卿和蜀山等人,本來想回絕情殿的,但是半路聽說發現了靈果樹,也就跟著一群弟子去看它,結果發現這靈果可望而不可即,可有趣了,所以回來興高采烈地講給白子畫聽。

“我知道,這棵樹千年之前就在那,周圍設置了結界,你們自然摘不到。”白子畫聽著花千骨的講述,一下就知道那顆果樹的來歷,一臉平淡的告訴花千骨摘不到靈果的原因,他也沒註意花千骨的臉色變化。

剛剛在廚房收拾完碗筷的清若,前腳剛剛踏進餐廳,後腳還沒離開廚房門,就看到白子畫和花千骨這麽一幕,白子畫清冷的坐在椅子上,平淡的說著他知道的靈果來歷,花千骨噎得臉色都變了又變,懨懨的,再不覆之前神采奕奕。清若剛剛在廚房就聽到他倆的對話,自然知道前因後果,若不是花千骨本人在這,她真想不厚道的大笑一場,師父果然會制造冷場。

看著清若走出廚房,白子畫站了起來,對著這兩人說道:“隨我過來。”說完,他一人當前,領著清若和花千骨兩人往外走去。

白子畫站在露風石上,俯瞰長留,遠觀天地,隨口問道:“你們站在這,從這往下看,看到些什麽?”

清若看著露風石上的白子畫,不覆平時的清冷威嚴,白衣飄飄,仿佛隨時都會乘風而去,又看著這絕情殿以外的景色,東海浩渺,小島星羅密布,清新自然,大陸寬廣,人口眾多,世間繁華之地,海陸相接卻那般自然,再收回目光看長留,底下正殿與偏殿林立,看起來沒有平時那般大氣恢弘,與絕情殿相隔不遠的地方,有兩處與之差不多大小的懸浮小島,想必那就是貪婪殿和銷魂殿吧。

花千骨看著絕情殿下面的景色,弱弱地說道:“師父,恕弟子愚昧,我只看到了長留山。”

“和往日有什麽不一樣?”

花千骨彎下腰仔細地看了看,道:“更加巍峨壯觀。”

“還有呢?”白子畫繼續問道,望著遠方,眼神不曾移動過。

花千骨摸摸頭,絞盡腦汁地想著怎樣使師父滿意的答案。

等了許久,花千骨沒了聲音,白子畫收回遠望的目光,轉過身,眼神落在清若身上。

感受到白子畫如雪般清冷的目光,清若歪歪頭,雙眼直視白子畫,答道:“弟子與千骨師妹一樣看到了長留,只不過比她多看到一些別的而已。”

“還看到了什麽?”白子畫開口問道,依舊清冷而平淡的聲音。

“東海,陸地。”清若直接回答道。

花千骨聽到這答案,暗自松了一口氣,還不是和自己一樣。白子畫對清若的性格不說百分百了解,但是知道幾分,必定還有後話,如墨雙眼繼續看著她。

清若也不看這兩人,自顧自的伸手去抓旁邊的流雲,悠閑而淡然地說道:“清若觀東海之大,初覺長留之小,觀天地之寬廣,覺東海之渺小,突然覺得六界蒼生皆渺小,但是卻生機勃勃,自成一番氣象,能護他們一世平安,感受他們平和恬淡卻活力十足的生活,也是美事一樁。”清若停頓了下來,想著以前的那個理想,走到白子畫面前,一本正經地說道:“師父,清若與你一起守護這六界,可好?”

白子畫看著面前這面如桃花般粉嫩的丫頭,心中只回旋著她的問話“與你一起守護六界,可好?”,久久不能回答,沈默著,與自己一起守護著六界嗎?可是如今仙界混亂,豈不是將她拖進這勢力漩渦中?不,她應該站在陽光下笑得溫暖愜意,而不是天天為權勢之爭而殫精竭慮。可心中又有另一種想法,自己一個人守護著六界,有時也會孤獨寂寞,也會勞累,有人了解自己,願意分擔,那怕只能聽自己說說,心中也湧起了一股欣喜,自己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兩種想法在腦中較量著,誰也不肯相讓,白子畫看著那雙閃耀著的星眸,不知道怎麽回答,只是沈默地看著,最後丟下一句:“好好想想。”

看著白子畫丟下自己和花千骨,一個人朝著絕情殿書房而去,清若默默地想著,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剛剛是叫自己好好想想還是師父自己需要好好想想?

花千骨看著這兩人一問一答,自己永遠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永遠擠不進他們之間,加入他們的話題,心下失落不已,黯然回到自己的寢殿,自己真的不如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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