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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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秦蘇是被渴醒的,他頭痛欲裂,渾身是說不出的難受,但等他睜眼看到睡在旁邊的游雲時,立馬震驚得顧不上頭疼,更顧不上喝水了。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角,看見自己淩亂的衣衫大敞著,露出裸著的胸,心裏一頓,又咽了口口水,輕輕地將手伸向游雲的被角,但還沒等他掀開,游雲已經睜開了眼,她在混沌中迷糊了一下,然後拍開他伸向自己面前的手,揉著酸痛的脖子。

“我昨晚沒對你做什麽吧?”秦蘇小心翼翼地問。

游雲轉頭瞪了他一眼:“你說呢!這一晚把我折騰的!”

聽了這話,秦蘇心裏十分矛盾,既有些嘗到甜頭的欣喜,又有醉酒誤事的懊惱,既覺得有些對不住游雲,又想著她早晚都是自己的,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糾結了半天,秦蘇偷偷看了眼游雲,試探著說:“我會對你負責的,咱們明天,不,今天就成親吧?”

游雲歪過頭看秦蘇,知道他誤會了,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這個傻子,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秦蘇楞在那裏,游雲繼續道,“昨晚你喝醉了,撲在我床上人事不省,看在你是醉鬼的份上,我原本是想把床讓給你,結果你還死活拽著,不讓我走。我將就著在床邊睡了一晚,這不,都落枕了。“游雲揉著自己的脖子,左右晃著頭,想讓自己舒服些。

原來什麽都沒發生,秦蘇略略有些失望,再一看游雲這完全不在乎的樣子,不知怎的又突然升起了一股怒氣,他從來不敢確定,自己在游雲心裏到底有多少分量。

他還猶豫著坐在床上,游雲已經下了床:“趕緊的,趁這會兒沒人看見,回你自個兒屋去。”

秦蘇皺了皺眉,磨磨蹭蹭地起床出門,游雲推了他一把:“小心點,別讓人看見。”

“我又不是與你偷情,搞得這麽鬼祟幹嘛。”被推了個踉蹌,秦蘇甩了句話,就走了。

游雲先是一楞,她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怒意,但隨即她想,也許是酒勁還沒過,情緒不由自己,便也沒在意。

快到中午的時候,游方和郭虎才醒過來,大家圍在一起吃飯,這頓飯分外安靜。郭虎覺得有些奇怪,今兒個攝政王怎麽不爭著坐游雲旁邊,不搶著給她夾菜,甚至不跟她說一句話。

游雲見秦蘇還在鬧別扭,心裏也覺得委屈,明明自個兒為了醉酒的他累了一夜,怎麽一覺醒來,反而跟自己較上勁了,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這時候,門衛送來兩封加急信,一封是給秦蘇,一封是給游方,但內容都是一樣的:敦請攝政王早日回都。

秦蘇看了信件,眉頭皺的更緊。游方收了信件,緩緩說道:“這已經是夏都發來的第六封請王爺回都的公文了,還請王爺及早啟程吧。”

聽了他這話,其餘兩人也停了碗筷,看向秦蘇。秦蘇見游雲終於望著自己,心裏一喜,但面上仍裝著嚴肅地說:“朝中事務繁雜,也許是該回去了。”他說這話,沒看游雲,但卻用眼角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

游雲低頭吃了口菜,想了一會兒,然後帶著笑擡起頭來:“是啊,王爺已經離都兩月多,今日啟程,日夜兼程,興許還能趕在除夕夜抵達皇宮。“

聽了這話,秦蘇冷冷地看向游雲,她從來都不肯留自己,到底是不需要自己陪著她,還是根本沒將自己放在心上過?

他睜著的眼睛有些泛紅,游雲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這時候,何東也拿著一封信件走了進來:“王爺,阿翁發來家信,說是您久不在朝,朝中有些官員動向異常。請您急速回府。”

聽了這話,秦蘇挑挑眉,但他依舊沒動,只是盯著游雲。

“請王爺大局為重,盡早啟程。”游方聽了何東的話,思量片刻,起身行了下臣之禮。郭虎也只得跟著行禮,讓秦蘇返都,游雲仍然沒說一句話,只在郭虎行禮時,默默跟著跪了下去。

“好好好。”秦蘇怒極反笑,“原來本王在這不受歡迎。何東,備馬,即刻啟程。”

何東領了命,便立即去了馬房,秦蘇頭也不回地回房收拾行李。

又過了大半日,秦蘇二人才將將走出石頭城的視線範圍。何東嘆了口氣:既然不願意走,那又幹嘛堵氣走得這麽急,既然要走,為何又要磨磨蹭蹭,半天才行幾十裏,這不是素來雷厲風行的攝政王啊!

“王爺,照咱們這個速度走下去,今天晚上到不了下個驛站,只能睡在野外了。”

秦蘇心裏還憋著氣,聽了這話,立刻冷冷說道:“你沒睡過野外?石頭城待幾月還把你養嬌貴了不成?”

“屬下不敢,屬下是怕王爺晚上住不好。”生怕這位爺把火發自己頭上,何東立刻提議,“要不,咱們還是回石頭城,年後再走?”

秦蘇扯了扯嘴角:“回去?又沒人留你,你還回去幹什麽?話真是多,快走。”說完,率先夾了馬肚,提速奔走。何東也只得打馬跟上。

除夕夜,面對滿朝文武言笑晏晏,小皇帝秦政卻怎麽也提不起興致來。雖然舅舅為了讓他不一個人過年,給他張羅了一次盛大的宮宴,但他最想陪在身邊的兩個人卻沒在,有什麽意思?!

正沮喪著,唱禮的小太監報了一聲:“攝政王到。”

席中眾人都楞在那裏,是有多久沒見過攝政王本人了?直到秦蘇一襲青衫,出現在大家面前給皇帝行禮,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見禮。

“王叔,你終於回來了。”顧不得翁宇的阻止,秦政跳下龍椅,直接撲向秦蘇。秦蘇攬著秦政,黑了幾天的臉,稍稍有了些緩和,他將秦政帶向上位,這才坐定與朝臣一起飲宴。

一頓宴席下來,大家隱約覺得有些不對,攝政王雖然一貫清冷,但從前只是不好交道,不喜近人的冷,這次回來怎麽有點山雨欲來的冷,似乎還帶了些殺氣?宴席中有幾人互相遞了眼色,坐立難安。

與此同時,遠在石頭城的都尉府,游方看著坐在他對面心不在焉的游雲,默默嘆了口氣,自秦蘇走後,她就一直這般,連郭虎回絕嶺,也沒見她有多大起伏。

“別再戳了,那條魚都快被你戳爛了。”終於忍不住,游方決定好好跟游雲聊聊,“既然舍不得他,為什麽不留他?”

游雲回過神來,看著盤中被她戳得面目全非的魚,放下了筷子,無奈地答:“他是攝政王,早晚是要走的,我憑什麽留他?”

“憑你喜歡他,憑他喜歡你。”

“喜歡?喜歡抵得過時間和空間嗎?”游雲自嘲一笑,“他是夏都的攝政王,不是我一個人的秦蘇,我沒有權利讓他為了我留在這裏。”

“那你就跟他走,去夏都吧。”游方揉了揉鼻梁,說出了這個自己極不願意的決定。

“爹?”游雲吃驚地望向游方,“你不是想我留在這裏嗎?”

“我先前想著,讓你留在這裏,有我護著,也是為你好。但這世間,'為你好'三個字其實是一道自私的枷鎖,說的人只想著成全自己的心意,卻忘了對方真正需要什麽。我如此,你也如此。你覺得你讓他走是為他好,但卻不知道,你在給了他一個好的可能時,卻先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他會不會好,沒人知道,但現在,這個時候,他確確實實的不好。”

“。。。”聽了游方一席話,游雲怔楞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游方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然後拿了一壇子酒,回了自己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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