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猝不及防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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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避耳目,秦蘇和游雲兩人當夜就喬裝一番,扮作走商小戶從赫連山道出發,打算由赤金和黑水交接的通商小鎮圖蘭進入赤金,這條路能盡量不和赤金的士兵打交道,但壞處就是要多花兩天時間翻山。

走了小半夜的路程,兩人翻上第一個主峰,宿在背山的一處。游雲對赫連更為熟悉,所以點了個火折子燒了一堆火,就自覺地去附近找了幹草,又把燒了有一會兒的火堆挪開,將幹草鋪上去做床,這樣可以避免濕氣,晚上睡著也暖和一些。

秦蘇一直坐在火堆邊用著幹糧,見游雲忙前忙後,把夜裏睡覺的地方弄得熱熱和和,不禁笑了起來:“你這樣可真像個賢惠的小媳婦兒。”

游雲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又接著在兩米遠的地方燒了一堆火。

“你把兩個鋪做得這麽遠幹嘛?挨近點。”

游雲沒理他,他放下手中幹糧走過去一根一根地把柴火挪到不到一米的地方。

“挪這麽近,別把我鋪好的幹草燒了。”游雲嘟囔一聲。

“燒不了,離近點,我好同你說話。”秦蘇笑得一臉燦爛。也許是因為此時兩人皆遠離夏都,又身在這遠離人煙的赫連山中,秦蘇完全脫掉了“攝政王”這個身份帶給他的束縛,好像又成了那個南邊軍營裏無權無勢,但卻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臉色的少年。

兩個睡鋪做好後,游雲用了些幹糧就背對著秦蘇躺下睡了,秦蘇躺在幹草上,翹著二郎腿,雖然趕了一天路,但此刻卻毫無睡意。

“你同姜阿四、郭虎關系真好啊。”瞥了眼背對著他的游雲,秦蘇幽幽地嘆了一聲,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

“石頭城土地貧瘠,氣候惡劣,每年兩個月因雪封城,一個月因沙封城,所以城中百姓都是守望互助,老人皆是長輩,同齡皆為弟兄姐妹,我們三個又自小一起習武,性格也相投,所以感情自然更佳深厚。”游雲的聲音不急不緩,像一陣清音蕩開了夜色,秦蘇側過身對著她的背影,臉上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

“軍營駐紮的地方,人心確實更易凝聚。”

游雲聽他這話,想起他也在軍營中呆了許多年,輕笑一聲,半開玩笑地說:“也難怪你大老遠從夏都跑到石頭城,皇城沒有軍中舒坦吧。”

“皇城確實沒有軍中舒坦,不過,我大老遠從夏都跑到石頭城,為的是什麽,你不知道麽?”

游雲背影一僵,只說不知。秦蘇卻並不在意,仍然笑著:“你知道的。這一個多月來,我如何待你,你知道的。”

游雲想著兩人這一個多月來相處的點點滴滴,秦蘇待她的不同,整個都尉府的人都知道,她自然也知道,一時間,心竟然狂跳起來,但她只是握緊了手,僵在那裏。

秦蘇望著她的背影覺得好笑,他以手枕頭,故意放大了聲音:“是了,我從未對你明言,也難怪你不知道,那我告訴你。”他半撐起身,想看看游雲的表情,但游雲此刻伏著臉一動不動,什麽也瞧不著,他只好沖著她臉的方向溫柔地說,“我想娶你,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像你一樣,讓我想時時刻刻同你在一起。”

表白來得猝不及防,游雲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像火燒一樣,但她還是一動不動,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秦蘇也不介意,自顧自地把他這二十多年積攢的情話一股腦全說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也許是從政兒總是在我耳邊提你的名字開始,也許是見著你明明一身好功夫,卻非要將自己扮作都中貴女的樣子就留意你了。總之,我就是喜歡你了,喜歡到時時刻刻都想跟你在一起,一見不著你,就想得抓心撓肝的,見不得你受傷,見不得你委屈,見不得你不開心,見不得你再假裝自己。”

秦蘇越說越覺得心裏一陣酥酥麻麻的,像是心裏有塊被撕空了的傷口在愈合,在生肉,在變得完整。他看看游雲,笑意越加明顯:“還是不說話?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我要過來抱你了。”

游雲還震驚於秦蘇剛剛的話語,沒來得及反應,就感到身後一陣暖意,一個□□寬闊的胸膛貼在了她的背上,一雙結實溫暖的手環著她的雙臂,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她的身子激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掙開來人的雙臂,坐了起來:“你幹什麽?!”

“不裝睡了?”秦蘇一邊戲謔,一邊跟著坐起身來,緊緊盯著游雲火燒似的雙頰。

“誰。。。誰裝睡了,我是真睡著了。都怪你突然挨近我,把我吵醒了。”游雲還在嘴硬。

“真睡著了?”

“嗯。”

秦蘇看著手都不知道放哪兒好的游雲,心情大好,深吸一口氣,笑呵呵地說:“好吧,那我就把我剛說的話再說一遍。我說。。。”

“大晚上不睡覺,說那麽多話幹嘛?”秦蘇正要繼續重覆表白,游雲一下子嚷嚷起來,堵住了他的話,“我。。。我再去撿些柴火,免得後半夜冷。”

沒等秦蘇回應,游雲起身跑開了,秦蘇笑著搖搖頭,也不挪回自己的窩,雙手枕頭就地躺了下去,他翹著腿,看著天,幹草上還有游雲的氣息,幹凈清新自然,讓他整個人有說不出的舒爽。山裏的夜靜悄悄的,樹葉偶爾晃動發出聲響,他還聽到了旋木雀的叫聲,像極了從前南禹的深夜,不同的是,如今,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如意。

游雲靠在一棵樹上,剛剛發生的一切,秦蘇的表白,秦蘇的擁抱,她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討厭,只是。。。只是無法接受,畢竟,她從未想過真的要和他走到一起。兩人的身份、地位決定了兩個人過的是不一樣的生活,而且接受秦蘇意味著再回夏都,她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自己去面對夏都的親朋,面對曾經的三年。算了,順其自然,也許秦蘇也就是說說。游雲這麽安慰自己,

山裏的風吹涼了燃燒的心,游雲鎮定下來後,若無其事地揀了些柴火回去。秦蘇還躺在她的鋪上,沒有動靜,好像已經睡著了,她靜立在火堆旁看著他:原來他長得還挺好看。怔楞間,秦蘇動了一下,游雲趕緊低了頭,往火堆裏添了些柴火,然後走到秦蘇先前睡著的幹草上睡下了。

第二天,游雲是在秦蘇懷裏醒來的。她遲疑了一下,然後一把推開秦蘇攬著她的手,秦蘇被吵醒了,睜著惺忪的眼睛看向她。

“你。。。你。。。”游雲抓緊自己胸前的衣服,連連後退,急得話都不會說了。

“我怎麽了?我是在我自己的鋪上啊。”秦蘇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擦擦眼角,一臉坦然,“你跑到我鋪上睡著幹嘛,你沒對我怎樣吧?”

大早上的,人還有些恍惚,一聽這話,游雲也疑惑了,再一看位置,確實是秦蘇的鋪,自己怎麽跑他鋪上了?誒,不對,游雲敲了敲腦袋,腦子清醒了些,抓起身下的幹草就向秦蘇灑去:“我能對你怎麽樣!明明是你占了我的鋪位,我才跑到這邊來的,你怎麽也跟過來了?!”

看著游雲懵一臉後又敲腦袋讓自己清醒的樣子,秦蘇覺得可愛極了,於是他也賣著萌說道:“這是我的鋪,我要睡自己的鋪,你非要占著,我那麽喜歡你,舍不得趕你走,就將就著一起睡了。”

“你。。。”游雲看著撐著下巴,沖她眨眼睛扮無辜的攝政王,徹底錯亂了。

“哦,對了,昨晚你睡了我。。。的鋪,你要對我負責,嗯。”

“憑什麽,明明是你睡了。。。”突然意識到這麽說也不對勁,游雲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好,那我對你負責。”秦蘇笑著站起身,摸了摸游雲的頭,“乖,快起來,我這就去給你拿幹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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