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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攝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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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免禮。”

“謝娘娘。”

翟小曼盯著連翕,一番眼神交戰,翟小曼首先敗下陣來,這個人的目光令她不寒而栗。

“大祭司難得入宮,想必是有要事要與陛下商議,本宮身體欠佳若有不周的地方,還請大祭司擔待。”

翟小曼匆匆說完,便想趕緊離開,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她感到不安。

“娘娘且慢。”

連翕的聲音適時打斷了翟小曼剛邁出去的腳步,翟小曼的態度似並沒有對他產生任何的影響。

“大祭司可還有什麽事要與本宮說?”

“娘娘喜得龍種,實乃我南昭國之大事,陛下命臣為未來的小皇子小公主請天授福,還請昭儀娘娘差人隨臣走一趟代迎天福。”

“有勞大祭司了。”翟小曼笑笑,又對晚涼說道:“晚涼,你便代本宮隨大祭司走一趟吧。”

“是,晚涼遵命。”

隨後,連翕也不再多言,行了禮後便帶著晚涼離去。

直到連翕與晚涼的身影消失,翟小曼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個連翕,臉上始終帶著那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在給她暗示某種信息一樣,讓她恨不得去撕掉他的面具,可是,她更怕那面具後會是比那可惡的笑容更令她抓狂,和無法承受的東西。

晚涼隨連翕到連翕的府邸上。

“晚涼姑娘,請隨我來。”連翕客氣道。

晚涼點點頭,緊跟在連翕身後,然後被他請進了一間屋子。

屋子推門而入是一面巨大的屏風,屏風上畫著許多詭異的圖騰,有些地方還畫著一幅幅的簡畫,畫中的內容是一個個不同的惡鬼猙獰的形象。

在屏風旁的屋檐下掛滿的巨大銅鈴襯托下,這間屋子讓晚涼不由打了個冷顫,心中生畏。

連翕跟著走進屋內,指了指前頭的屏風,笑著對晚涼說道:“東西就在這屏風的後面,未免觸犯神靈,本官不能親自過去,還請晚涼姑娘代昭儀娘娘親自去取。”

“是。”

晚涼應了聲,即便內心極度惶恐不安,卻還是只能硬著頭皮朝那詭異的屏風走去。

穿過屏風,晚涼走進後頭的內閣,此處是一間密封的屋子,周圍沒有一扇窗戶,她所站位置的四面八方各擺了一面巨大的銅鏡。

中間的地方立著一盞落地絹燈,絹燈裏暖黃色的燭光將晚涼的身影照進了每一面鏡子裏。

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切,晚涼原地轉了圈,心裏油生出一種自己被困在銅鏡中的恐懼感。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陣銅鈴的聲響,不知怎的,那絹燈中的燭火似有些不穩,搖搖晃晃,照得銅鏡中的晚涼也扭曲起來。

晚涼感覺自己的腦袋突然有些脹痛,心口更是好像被什麽東西壓著有些喘不上氣,目光不由自主地去看那些銅鏡,裏面扭曲的身影更是令她有種窒息的感覺。

連翕靜靜地等在屏風的外頭。

突然,他聽到那些搖晃的銅鈴聲消失了,而屏風後也一瞬間沒了光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晚涼從屏風後走出來,視線空洞地盯著前方,走到距離連翕三步遠的位置突然站定。

連翕從衣袖間取出一道符結,遞給晚涼道:“回去覆命吧。”

“是。”

說話的晚涼就像木頭人一樣,眼睛始終空洞地看著前方,木然地接過連翕給她的符結,隨後離開了屋子。

晚涼帶著符結回到梅花殿後,便將符結交給了翟小曼,翟小曼也沒太在意,命晚涼將符結收好,便不再管這事了。

就在這時,庫門利娜來了,同樣帶著一盅湯。

“你來看我就好了,怎麽又親自熬湯了?我這裏什麽都不缺,你不要這麽辛苦了。”

“不辛苦的,哈卡有了身孕自是要多加註意,宮中雖有不少珍貴的補湯補藥,可我也想為哈卡做一點事情,我整日待在宮中也無事可做,熬碗湯一點也不辛苦的。”

庫門利娜笑得一臉真誠,旁人看了怕是沒有會不為她這番話而感動的。

“你的身體好些了嗎?”翟小曼關心道。

“謝哈卡關心,已經好多了。”

庫門利娜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可心裏卻冷了下來,她何曾病過,庫門吉娜現在口中所謂的關切不過是當初陛下趕她走的借口罷了。

翟小曼的心情突然有些沈重起來,她心裏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問庫門利娜才不會傷到她。

這種事對她來說本就是一個沈重的傷痛,可是看到她現在表現的什麽事也沒有的樣子,她心裏更不好受了。

她甚至不敢相信,當時她不在宮中,利娜一個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利娜,我已經知道了,是哈卡沒有保護好你。”

當她從醫官那裏得知庫門利娜懷了孕,後又私下墮胎從此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時,她當時心裏一陣五味雜陳。

在她看來,利娜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或者被什麽人騙了,可是利娜又不肯說,而陛下也對此似乎並不關心,因此宮中雖一直流傳著流言但始終沒人知道庫門利娜究竟怎麽懷上的孩子,更沒人知道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你……”

臉上笑容已經消失了,庫門利娜心裏隱隱不安起來,她不確定庫門吉娜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應該不可能知道她在邊境遇到的事的,可是,如果庫門吉娜指的是風寒,為什麽又要說沒保護好她呢?

“利娜。”翟小曼突然抓住庫門利娜的手,看著她焦急而心痛。

“你告訴哈卡,那個人是誰,讓你懷孕的人是誰,他不能傷害了你又對你不管不顧,倘若他對你有意那就讓他娶你,若他對你無意那就讓他為傷害你的行為付出代價,不管他是誰哈卡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翟小曼的話讓庫門利娜渾身都冰冷了起來。

她知道了,不過也誤會了。

這個時候,庫門利娜突然好想大笑。

庫門利娜突然平靜地將手從翟小曼的手裏抽了出來,轉過身背對她,平靜地說道:“如果說這個人是陛下,哈卡會怎麽辦?”

翟小曼一楞,沒想到會從庫門利娜口中聽到賀逐夏堯的名字,而就在翟小曼怔住的同時,庫門利娜的臉上布滿的怨毒的神情。

這一幕讓只能看到庫門利娜背影的翟小曼看不到,卻完完全全地落進了一旁伺候的朝露眼中。

過了半響,翟小曼的聲音才幽幽響起:“利娜,哈卡是真心想幫你討回公道,傷害了你又不敢負責的男人值得你如此維護嗎?至於你剛才說陛下,在我眼中,陛下絕不是這種人,因為我相信他。”

經歷了這麽多,如果她還不能對賀逐夏堯完全的信任,那就太辜負賀逐夏堯對她的心意了。

她相信,如果這個人是賀逐夏堯,他不會任由庫門利娜流掉孩子,即便來不及阻止,事後他也絕不會對庫門利娜不聞不問。

就憑夙綺至今還是這南昭國的王後,並且曾告訴過她,他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除了王後之位,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回報夙綺感情的東西,她就知道,賀逐夏堯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只不過感情裏沒有絕對的誰對誰對,他只不過無法回應夙綺的感情。

翟小曼的話也給庫門利娜帶來不小的震驚。

她承認剛才動了些別的心思,甚至她幻想過許多種庫門吉娜聽到這個答案後會有的一些反應,唯獨沒有想到,庫門吉娜對陛下居然如此信任。

庫門利娜忍不住有些自嘲,重新戴上微笑的面具轉過身來:“我跟哈卡開玩笑的,哈卡還當真了嗎?”

翟小曼沒有立馬接話,因為在她看來,無論庫門利娜是不是開玩笑的,她對賀逐夏堯的信任都是不會變的。

“朕本來擔心這個時候過來會不會打擾到你休息,沒想到聽到了這番令朕動容的話。”

賀逐夏堯的聲音突然傳來,讓屋內的人嚇了一跳,一齊轉頭果然看到了門口的賀逐夏堯,也不知他在門口站了多久,又到底什麽時候來的。

“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翟小曼和庫門利娜立馬行禮,翟小曼剛剛欠了半個身體,熟悉的手掌便將她穩穩地扶了起來,責怪的話語也同時在耳邊響起:“朕不是說過,特殊期間不必行任何禮節嗎?”

翟小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沒有說話。

庫門利娜見賀逐夏堯對翟小曼如此溫柔以待,指甲深深地紮進手心裏,她似乎聽到自己心口滴血的聲音。

幾個月前,他也曾這麽對她的,可是,一切都被她親手毀了,她悔,她恨,為什麽他的眼中只有庫門吉娜,從來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既然陛下來了,那利娜就不打擾陛下和哈卡了,這湯哈卡記得喝,過幾日利娜再來看望哈卡。”庫門利娜說著,向賀逐夏堯行了禮後便告退了。

翟小曼拉著賀逐夏堯坐下,看了眼桌上庫門利娜帶來的湯,正打算一邊喝湯一邊跟賀逐夏堯聊聊天,卻被想到手裏的勺子突然被人搶走了。

朝露緊緊抓著勺子,似乎很緊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面對翟小曼和賀逐夏堯質疑的目光,朝露咽了咽口水,強壯鎮定道:“這湯已經涼了,怕寒了娘娘的脾胃,奴婢去熱一熱再給娘娘送來。”

聽朝露這麽說,翟小曼也沒多想,點點頭同意朝露將湯拿下去熱一熱。

朝露端著湯走出屋子,心中還在為方才昭儀娘娘險些喝下這些湯而感到後怕。

儷夫人方才的樣子一直印刻在她腦中,那絕不是突然間被娘娘的話刺激到才會有的表情,而是心中已經攢了極深的怨恨後才會有的表情。

同為女人,她自然看得出儷夫人對陛下的心思,可惜陛下一心只有昭儀娘娘,只怕這儷夫人對昭儀娘娘也是怨恨已久了。

至於這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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