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代桃僵[三更]

關燈
夷縣內的軍力很快就集結完畢了,浩浩蕩蕩的大軍整齊的走在大街上,百姓們都怕會被殃及早已躲回了自己的家中。

城門吱呀吱呀地開了,城內城外所有人的神經都被這一聲聲沈悶的聲響牽動著。

賀逐夏堯吃不準此刻夷縣突然開城門的目的,但他相信絕不是對方答應放人了這麽簡單,恐怕是來者不善。

“眾將士聽令!警惕!”賀逐夏堯高呼一聲,捏著韁繩的手不禁加重了幾分力道。

“殺呀!”城門內湧出許多士兵,揮著刀槍就朝著南昭國士兵的方向沖去。

賀逐夏堯見狀當即抽出隨身佩刀,對方主動發起攻勢,即便明知敵我懸殊,他也斷不可能不戰而退動搖軍心,只得拿起武器高舉過頭頂,目光凜冽地盯著來勢洶洶的敵軍,高喊:“殺!”

身後傳來一陣蓋過一陣的高喊,所有士兵紛紛拿好武器跟隨賀逐夏堯沖上去迎戰。

城外頓時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兵戎相交的聲響,翟小曼趁著守城的衛兵不註意,一個閃身跑到了一側的臺階上,順著臺階爬上了城樓,城外的情形盡收眼底。

城樓下黑壓壓一片的人,僅僅一眼,翟小曼便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看著賀逐夏堯被三四名漢軍包圍,翟小曼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見賀逐夏堯一個旋身突破了包圍,翟小曼的心才跟著稍稍落下幾分。

“堯!堯,我在這兒。”翟小曼站在城樓上沖著底下大喊。

很快,趕來的守城衛兵便將翟小曼禁錮住了,賀逐夏堯突破包圍忽然聽到了翟小曼的聲音,目光四下一掃,最後在城樓上看到了那抹令他牽掛的身影,當即朝著城樓的方向而去,沒走兩步,眼前忽又沖出幾名漢軍擋住了他的去路。

城下的情形並不容樂觀,南昭國的軍隊在人數上明顯不如漢軍,見賀逐夏堯一次次陷入危機,翟小曼恨不得自己有飛天遁地的本事可以立馬沖到賀逐夏堯的身邊。

遲遲趕來的夏侯威看了看城下的情形,又看了看翟小曼,一臉不悅:“楞著做什麽?還不把她帶下去。”

守城的衛兵一聽立馬強行拖著翟小曼離開了城樓。

翟小曼離開後,夏侯威看著城門下的情形若有所思,看來先前是他預想錯了,這事恐怕不處理好的話,來日對他怕是不利,這女子畢竟是皇上要找的人,他日若跟他秋後算賬,以皇上對他的重視雖不至於定他的罪,但從此樹了一個敵人也得不償失,看來他得好好斟酌一番才是。

夏侯威也緊跟著離開了城樓,而城樓下的戰況卻愈演愈烈。

回到營中,夏侯威立馬喚人傳來了駐城將軍。

“你去替我找個女人。”

“女人?”駐城將軍一楞,心下疑惑起這種時候了,怎麽夏將軍還有此等風月的閑情逸致?

還未等駐城將軍追問,夏侯威又開口了:“找個身段跟她差不多的,記得把臉毀了。”

這話讓駐城將軍一驚,他自然猜到了夏侯威口中的她是誰,放眼整個夷縣能讓夏侯威上心並不敢動半分的女人只有那個他們從南昭國抓回來的人了,可是夏將軍為什麽要找個跟那個女人身段差不多的女人?還要把臉給毀了?

“聽不懂我的話嗎?”見駐城將軍遲遲沒有行動,夏侯威提了提嗓子質問。

“屬下不敢,屬下立馬去辦。”駐城將軍一驚,立即彎腰應道,然後片刻也不敢逗留地去辦夏侯威吩咐的事了。

當駐城將軍帶人擡著一俱女屍進來時,夏侯威的眉頭微微皺了下。

“怎麽死了?”夏侯威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他本想要的是一個活人。

“屬下失職,還請將軍恕罪。”駐城將軍誠惶誠恐,這官大的不明官小的難處啊,夏將軍只說要個女的還要把人家的臉毀了,他這上哪兒去給他找?

好不容易找到個身段跟南昭國那女人相似的,強行毀了對方的容,剛要將她帶回來,這女人就直接投湖自盡了,他派人撈了半天才把屍體撈上來,因為在水裏泡了幾個時辰,所以臉上的傷口都泡發福了,非但瞧不出原本的容貌,甚至看上去還有幾分駭人。

夏侯威掀開遮屍布瞧了眼下頭的女人,縱使他一個鐵錚錚的漢子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到了,隨手重新蓋上遮屍布,夏侯威立即命兩名侍婢將翟小曼的衣服換到這具女屍身上。

就在這邊進行李代桃僵的時候,城外的情形也演變到了最後的關頭,一番惡戰下來,即使南昭國的將士都是驍勇善戰的能夠以一敵三,可是漢軍實在太多,一仗打下來,賀逐夏堯這邊的人數從原本的三千折損到了數十人,剩下的人中多多少少都負了傷,就連賀逐夏堯身上也中了一刀,雖不致命卻也叫人無法忽視。

漢軍以人數的優勢圍成了一個圈,將餘下的數十名南昭國士兵及賀逐夏堯圍在中間,四面受敵的賀逐夏堯等人強忍著身上的傷依舊不敢松懈半分,雙方對峙,劍拔弩張,新一輪的戰鬥隨時都可能一觸即發。

也不知是哪一方忍不住了,新的一番廝殺立馬展開,只不過此次打鬥僅僅一回合,並沒有持續下去,漢軍雖然又折損了一小部分,可賀逐夏堯這邊也從數十人迅速折損到了幾人。

草原的漢子都是鐵血錚錚,寧可死在戰場上也絕不投降,所以在下一輪的廝鬥中,三千兵力盡數折損,徒留下賀逐夏堯一人衣冠狼藉,滿身狼狽地站立在原地。

圍在賀逐夏堯周圍的漢軍少說也有一二百人,賀逐夏堯自知僅憑一己之力斷不可能突破重圍的,難不成他今日真要命喪於此了嗎!

漢軍早已得到夏侯威的指勢,萬不能取南昭王的性命,一定要抓活的,所以一二百的漢軍圍著賀逐夏堯一個人卻沒有一人動手的,城樓下頓時陷入了這種詭異的僵持局面。

時間從黃昏到了黑夜,又從黑夜到了黎明,在第一道天光劃破天際之時,城樓下的人早已都精疲力竭了,賀逐夏堯只覺得自己眼前隱隱有些炫目,頭也跟著昏昏沈沈起來,但是他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倒下,小曼還沒有救回來他不能倒下,周圍都是敵軍他不能倒下,如果今日註定他必須死,那他也只能戰死決不能活著成為漢軍的俘虜。

震耳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一聲聲重重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漢軍們面面相覷,最後不約而同地都看向同一個方向。

賀逐夏堯也循聲望去,只見阿古泰為首策馬朝著他們的方向狂奔而來,而阿古泰身後則跟著黑壓壓的一片一眼無法數盡的騎軍。

南昭國的援兵到了!

漢軍們得知這個認知後當即都慌了,看著賀逐夏堯卻又礙於上頭的指令不能做什麽,眼看著南昭國的援兵越來越近,漢軍們只得放棄圍守迅速撤回城內,立即重新關上了城門。

危機解除的同時,賀逐夏堯全身一放松,整個人就支撐不住地向一側倒去,阿古泰見狀當即從疾馳的馬背上飛身而下,在賀逐夏堯倒地的前一秒支撐住了賀逐夏堯。

“臣來遲了,請陛下恕罪。”阿古泰見賀逐夏堯身上明顯的幾處傷口,自責不已。

賀逐夏堯用僅剩的力氣搖搖頭,道:“無礙。”

阿古泰要趕回南昭國集結軍力,然後再帶兵趕回來,這一來一回僅用了一夜時間,賀逐夏堯自是知道阿古泰是馬不停蹄的趕來的。

“小曼……”賀逐夏堯望著緊閉的夷縣城門喃喃道。

他想沖過去,可是他一夜未眠又保持著高度的警覺,身上還負著傷,早已消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若不是心中記掛著翟小曼這會兒恐怕早已昏迷過去了。

“陛下請放心,臣定當救回昭儀娘娘。”阿古泰知曉賀逐夏堯對翟小曼的擔憂,可眼下的情況不容賀逐夏堯強撐了,所以他立即向賀逐夏堯保證道,望賀逐夏堯能聖體為重。

聽到阿古泰的話,許是得到了承諾終於放心了些,賀逐夏堯再也支撐不住不斷朝他侵襲而來的困意昏迷了過去。

“軍醫!快傳軍醫!陛下受傷了!”阿古泰立即扶好賀逐夏堯,大聲傳來軍醫。

幾名士兵迅速上前,從阿古泰手中接過了賀逐夏堯,小心地將他擡到後方讓軍醫醫治。

見賀逐夏堯被擡去了後方醫治,阿古泰松了一口氣,掃了眼滿地的屍體,空氣中充斥的濃郁血腥味不斷刺激著阿古泰的大腦,劫持昭儀娘娘,傷我國主,這筆賬一定要好好算才行。

昨天被士兵從城樓上帶回來後,翟小曼就被餵了藥,直到現在還處於昏睡中。

門外夏侯威和駐城將軍站著,時不時看看緊閉的房門,時不時又看向天際,駐城將軍不明夏侯威此刻在想什麽,卻也不敢隨意揣測。

“此行已耽擱數日,皇上該等急了,稍後我就帶她回京,這裏的事情你處理下。”夏侯威突然開口,說的話卻是讓駐城將軍為難又不敢拒絕的。

“是,屬下遵命。”駐城將軍說話的同時不禁偷偷抹了把額頭滲出的虛汗。

雖然夏將軍已經跟他指明了如何處理,可是他卻覺得此事不太可能那麽容易擺平,南昭王那邊並不好交代,可如果他不把這事處理好,兩軍開戰,南昭國揮兵南下入侵中原,那他可就是魏國的千古罪人了。

夏侯威點點頭不再說什麽,傳令下去立即準備啟程。

夏侯威帶著翟小曼一離開,城外的情勢已經如火如荼了,駐城將軍只得硬著頭皮命人將那俱女屍帶到城樓下。

“餵,下面的人聽著,你們要的人就在門後,我可以開城門把人送出去,但是你們要保證決不能趁虛而入。”駐城將軍站在城樓上喊的膽戰心驚。

下頭黑壓壓的一片南昭國騎兵,後頭跟著戰車和補兵,一路綿延至他瞧不見的地方令他有些膽顫,夏侯威一離開,城中兵力空虛,莫要說這一眼望不到頭的南昭國軍力,就算是先前的三千兵力,眼下的夷縣都是無法抵抗的。

阿古泰聽了駐城將軍的話眉腳一挑,這漢人的慫包,先前狂妄的口氣哪裏去了?如今居然怕成這樣。

不過阿古泰並未想著如何去嘲笑對方,畢竟最重要的是將翟小曼救回來。

所以阿古泰並沒有為難駐城將軍,當即答應了對方,只要對方把人交出來,南昭國絕不會有一兵一卒進城。

不過阿古泰的話並沒有讓駐城將軍感到一絲輕松,駐城將軍不敢去想,等對方看到那俱女屍時會有怎樣的反應,可事情猶如懸在他頭頂上的刀子,他只能咬咬牙,命人將那俱女屍放進早前準備好的馬車裏,然後讓人打開城門,在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令馬兒吃痛獨自拖著馬車出城,馬車一出城,駐城將軍立即就讓人重新關閉城門。

看著孤零零而來的馬車,夷縣的城門在馬車一離開就迅雷不及地關上了,阿古泰不禁感到好笑,這般無膽當初何必做這自取滅亡的事呢。

望著朝他奔來的馬車,阿古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昭儀娘娘回來了,陛下這下可以安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