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失蹤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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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小曼沒有想到庫門利娜的反應會那麽激動。

想著古黎剛剛過世,玉佩很可能是古黎留給利娜的,利娜一定是悲傷過度所以才會反應那麽激烈的。

這樣想著,翟小曼便也對玉佩沒了興趣。

古黎過世對庫門利娜的刺激太大,翟小曼安慰了許久,庫門利娜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過好在反應並沒有開始那麽激烈了。

翟小曼吩咐朝露在府中打點古黎的後事,讓晚涼回宮回稟賀逐夏堯,見庫門利娜狀態不是很好,翟小曼便想著先帶她回宮,庫門利娜眼下這個樣子也不可能去安排古黎的後事了,反正後事的事還有她這個古黎名義上的女兒。

卻沒想到,兩人剛走到門口,便被兩名宮婢攔下了。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翟小曼掃了一眼兩名宮婢,語氣不悅道。

“娘娘,儷夫人還得處理老夫人的後事。”其中一名宮婢說道。

“老夫人的後事我會處理,儷夫人傷心過度你們先帶她回宮休息。”翟小曼說著示意兩名宮婢扶庫門利娜回宮,可兩名宮婢卻遲遲沒有動作,反而欠了身回道。

“娘娘,陛下擔憂儷夫人宮內外奔波勞累,故已下了旨意,老夫人的後事處理完之前儷夫人不必回宮。”

這話表面上聽著是關心的話語,可實際上了解宮內情況的都知道,這就是賀逐夏堯不準庫門利娜回宮,儷夫人不討陛下歡喜,如今要處理老夫人後事,這進出宮門都是要請旨的,怕是陛下不待見儷夫人,故而直接將儷夫人流放在了宮外,等事情辦完了再回宮。

“這……”

翟小曼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她沒想到賀逐夏堯對庫門利娜竟然做得這麽絕,一點都不顧及這麽做別人會怎麽看庫門利娜。

庫門利娜自己又何嘗不知道賀逐夏堯的意思,只不過她雖然一早就清楚了,可如今當著翟小曼的面再次被宮婢提起,令她當場羞憤不已,可又無法當場發作,只得將心中的怒意發洩在手中的玉佩和信紙上,緊緊地捏進掌心裏。

“哈卡,我沒事,哈屯的後事我會處理好的,天色不早了,哈卡還是早些回宮吧。”

“你真的沒事嗎?”翟小曼還是有些不放心。

庫門利娜這會兒太過於平靜了,她擔心庫門利娜是悲傷過了頭受到刺激了。

“哈卡,放心吧,哈屯告訴我即使她不在,她的心也會一直陪著我,你們一直都很疼我,可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庫門利娜使勁扯出一個微笑說道。

翟小曼看著她強顏歡笑,有些心疼她,知道庫門利娜這會兒只是強裝堅強而已,可她又不能當著宮婢們的面說破,或許讓她自己一個人靜靜也是好的。

“若有什麽需要的差人來通知我,那這邊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回宮把具體情況告知陛下,明日再來看你。”

翟小曼說完,庫門利娜並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翟小曼也不介意,最終帶著朝露先行回宮了。

送走了翟小曼,庫門利娜遣府中的下人著手處理古黎的後事。

正前的廳堂裏滿是蒼白,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案幾,上頭放置著一些果品,正中央的位置擺著古黎的靈位,靈位的後方是一俱漆黑的棺木,古黎的屍身經過洗禮後,這會兒已安放在了棺木中。

廳中只有庫門利娜一人,並無其他家丁,庫門利娜站在棺木旁,看著棺木中閉著眼面色安詳的古黎,心中劇烈地掙紮著。

“哈屯,我現在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麽去面對哈卡了,怎麽辦?不,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哈卡。”

“哈屯,當年你為什麽要把她帶回來?從小到大我都想不明白,明明我也有哈卡,為什麽別人的哈卡哈克會跟他們一起玩,而我的哈卡從不理我,原來,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哈卡。”

“她不是我的哈卡,也不是哈屯的女兒,為什麽哈屯那麽在意她?為什麽陛下也那麽在意她?我在乎的人在意的都是她?她到底有什麽好?”

“哈屯,為什麽你臨終前心心念念的都是她,而關於我卻一個字都沒有提,我才是你的女兒不是嗎?為什麽你到最後想到的人不是我?”

“如果當年你沒有把她帶回通古斯,是不是今天的一切就都不一樣了?是不是就沒有她了?陛下也就不會跟她認識了,哈屯,你說對嗎?”

偶爾路過的三兩名家丁雖沒有聽清庫門利娜說的什麽,可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得不輕,但下人們體諒庫門利娜痛失雙親受了刺激,因此沒什麽事也都繞著前堂盡可能的不去打擾。

冷清的靈堂內,只有庫門利娜低低的自言自語聲不斷回響著,她的聲音不大,卻還是響起了細微的回音,使本就陰冷的靈堂看起來有些陰森,可庫門利娜卻渾然不覺,她盯著古黎的臉,一遍又一遍地問著她心裏的疑惑,明知這麽問根本不會有人回答她,可她依舊不知疲憊地問了一遍再一遍。

“哈哈哈,我真傻,你心裏只有她,我卻傻傻地問你這些。”庫門利娜突然笑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不再執著去問古黎的屍體那些她再也無法回答的問題,轉而走到棺木前的案幾前,案幾不遠處放著一個火盆,裏頭有不少冥紙燃燒後留下的灰燼,稍厚的地方雖燒完了卻還閃著星星的紅色火心。

庫門利娜拿出那張被她揉成緊緊一團的信紙,盯著火盆,沒有半分猶豫地將紙團丟進了火盆裏,紙團碰到火盆中的火星開始冒起了煙,邊緣也開始黑了起來,黑色的邊緣緩緩延伸開來,突然間燃起一團火焰將紙團整個裹住,眨眼間,紙團燃盡成了一團黑色的灰燼。

庫門利娜盯著火盆,忽然又笑了,可笑著笑著卻又哭了。

心中卻下了一定決定:結束吧,她要結束這一切。

當翟小曼第二天回到府上的時候,卻聽到下人稟報庫門利娜失蹤了。

“儷夫人怎麽會失蹤的?府裏前前後後都找過了嗎?街上派人去尋過了嗎?”翟小曼想不通,一個大活人,昨天還好端端的怎麽一晚上就失蹤了。

想起昨日庫門利娜意外平靜的樣子,翟小曼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庫門利娜該不會傷心過度想不開而尋短見吧。

“娘娘,娘娘。”宮婢小心地喚了幾聲正出神的翟小曼。

“找到儷夫人了?”

“回娘娘,還沒有。”下人回完話便安靜地侯在一旁。

庫門利娜失蹤,翟小曼本就有些心緒急躁,再一聽連翻出去打探的下人回來後都說沒有找到,心裏就更煩了,在院子裏來回踱著步子。

這時,一名做家丁打扮的下人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連氣兒都來不及喘順,急急忙忙地向翟小曼回稟道:“娘娘,小人打探到個消息。”

“快說。”

“斜街街角的小販昨日看到儷夫人出府了,聽他說夫人是朝著南邊走的。”家丁仔細回想著方才從小販口中得知的消息回道。

南邊?

翟小曼想了想,庫門利娜去南邊做什麽?

“去城南那邊打聽過沒有?”翟小曼趕緊追問。

“打聽過了,守城的說儷夫人雇了馬車出城去了。”家丁回道,說完怕耽誤大事,趕緊想自己後來打聽的告訴翟小曼:“守城的衛兵說,近日城外不怎麽太平,儷夫人一夜未歸,怕是……”

“不得瞎說。”家丁還未說完,翟小曼便打斷了對方不吉利的話,心裏一個勁地告訴自己庫門利娜會沒事的。

“你帶上所有下人,一起去城外找找看儷夫人。”既然庫門利娜出城了,那他們在城裏找自然是白找了,不過已經過了一夜了,也不知道庫門利娜出城幹什麽去了。

“是。”家丁動了動嘴,卻沒有說話,只得點頭應了聲,然後趕緊照著翟小曼的吩咐去做。

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連著出城找了幾日,都沒有找到任何庫門利娜的消息,而另一頭,翟小曼也將古黎的後事都處理完了,遲遲沒有庫門利娜的消息,翟小曼也不好一直留在府中,只得先行回宮,給府中管家留了下,若有庫門利娜的消息,定第一時間派人去宮裏通知她。

時間又在一天天中過去了,庫門利娜的消息仿佛石頭沈入了大海一般,沒有半點聲息。

這邊翟小曼日日想著庫門利娜的安慰,那一邊,庫門利娜雇了一輛馬車出了城後便讓馬車夫一路駕車南行。

“這位夫人,再往前就到邊關了。”馬車連著跑了幾日,車夫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無奈。

他不過是看這位夫人衣著不凡又出手寬綽,只說駕車往南走,想著那沈甸甸的金子,車子咬咬牙便接下了這活,可他沒想過這位夫人說的南邊是這麽南啊,他都帶著這位夫人跑遍半個南昭國,眼下已經臨近邊關了,再往南可就到玉門關了,那頭可是漢人的地方,他可不敢貿然過去。

“廢什麽話,讓你走就走,我再多給你加個金鐲子,把我送到地方就可以了。”

“夫人,你給我再多的錢,我也得有命花才行啊,再過去就是中原的地界了,沒有文牒過去就是送死啊。”車夫哭喪著臉,滿心後悔起接了這單子生意。

庫門利娜從馬車裏探出身子看了看,果然他們已經在邊關地界了,再往前一二裏就是玉門關了。

“就到這裏吧。”庫門利娜說著下了馬車,並將之前商量好的報仇交給了車夫,同時將手上的一只金鐲子取了下來一同交給了車夫。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車夫接過金子和鐲子後開心地連聲謝謝。

見庫門利娜自顧自朝著玉門關的方向走去,車夫本想勸兩句,可仔細想了想,又作罷了。

她自個兒要去的,又不是他讓他去的,出了事也跟他沒關系吧。

這樣想著,車夫趕忙收好了錢,駕車掉轉方向朝著原路返還,邊境之地太亂,他還是少待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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