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松延香

關燈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後頭便傳來一串腳步聲,翟小知道,人來了。

只是當人真的站在她面前時,她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齊芯!

“齊芯!怎麽是你?”翟小曼不可思議地盯著齊芯,她完全沒想到和李晏安一起在她房間裏的會是齊芯,要知道李晏安跟齊芯兩個可以說是水火不相容,兩個人一見面沒有直接打一架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的,他們兩個居然去滾床單的?這話說出來誰信?

齊芯搖搖晃晃的扶著腦袋,像是沒聽清翟小曼的話一般,她的腦袋這會兒還暈乎的緊。

見齊芯不在狀態,一副頭疼難忍的樣子,翟小曼不免心生疑慮,就在這時,原先賀逐夏堯命人傳來的醫官到了。

“娘娘請坐,待老臣替娘娘問脈。”醫官進屋後先向賀逐夏堯、夙綺和翟小曼挨個行了禮,隨後從醫箱裏取出脈枕作勢要替翟小曼號脈。

她又沒病號什麽脈。

翟小曼心裏嘀咕,但轉頭一想,這醫官倒也不算白來。

就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翟小曼將齊芯拽到了醫官面前,對醫官道:“你給她瞧瞧。”

醫官有些意外,轉頭用目光向賀逐夏堯請示,見陛下點頭,醫官這才去給齊芯號脈,仔細問了一遍齊芯的脈象,醫官的眉頭忍不住微微皺了起來。

見醫官一副皺眉的樣子,翟小曼猜到應該是發現了什麽:“怎麽樣,她怎麽樣?”

“回昭儀娘娘,齊姑娘脈象來看並無大礙,只不過……”醫官說著頓了頓,猶豫著這話該不該說,不說他犯了欺君之罪,可若說了難保陛下不會龍顏大怒。

“只不過什麽?”翟小曼有些著急。

想著昨夜在齊公府齊震告訴她的事,她直覺有人想加害齊芯,今早又發生了這種事,如今齊芯又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這叫她怎麽不急。

“小曼,先別急,聽醫官慢慢說。”賀逐夏堯說著拉住翟小曼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這才對醫官點點頭。

得到陛下的首肯,醫官這才壯著膽子說道:“齊姑娘吸食了過量的松延香,身虛乏力,身體並無大礙休養幾日便好。”

“松延香?那是什麽?”

“回娘娘,松延香是一種使人神經放松的藥物,少量使用有凝神安魂的效用,若大量使用則有催情之用。”醫官面色平平一本正經道。

松延香並不是什麽特殊的藥物,在梅花殿中有松延香他也不覺著有什麽奇怪,畢竟松延香是安神的良藥,至於它的催情作用,陛下對昭儀娘娘寵愛有加這是全南昭國上下都知道的事,這上頭想要點松延香助興以滿足閨房之樂,這點還是很好理解的。

醫官想這些時可以說是臉不紅心不跳,也好在他只是心裏想想並沒有說出來,這若是說出來恐怕翟小曼早羞得挖個洞鉆進去了。

“除了小曼、醫官還有你們兩個,全都退下。”賀逐夏堯突然指著李晏安跟齊芯道。

這會兒的賀逐夏堯面色緊繃著,聲音冷淡任誰聽了都有些心中發怵,醫官不知梅花殿先前發生的事自是沒有領悟到,而殿中的其他宮婢各個嚇破了膽,在聽到醫官說松延香有催情的作用時,當下兩條腿就直打哆嗦。

眾宮婢帶著如獲重生的心情迅速退了出去,夙綺見賀逐夏堯神色並不好,而且也沒有留下她的意思,也只得悻悻然地告退了。

殿內只留下賀逐夏堯跟翟小曼、醫官,還有李晏安跟齊芯,所有人都閉口等著賀逐夏堯下令。

賀逐夏堯的視線在李晏安和齊芯身上來回掃了數圈,沈聲對醫官道:“你去娘娘的寢殿找,不把松延香找出來就把你的腦袋給朕留下。”

“微臣,微臣這就去找。”醫官本以為陛下留下他的用意是為昭儀娘娘看病,可一聽方才賀逐夏堯的話,嚇得兩腿一軟直接跌跪在地上,最後連滾帶爬地跑去了後殿。

醫官去了後殿的同時,李晏安和齊芯也差不多清醒過來了。

腦子裏仿佛被人強行塞入了許多片段,當他們各自消化完一切後,兩個人皆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啪。”一道清脆的耳光。

李晏安捂著疼得有些發麻的左臉,驚愕得看著方才打了他一巴掌的齊芯,齊芯抓著自己胸口的衣襟,淚水打濕了臉頰,指著李晏安大聲質問:“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不是故意的,昨夜我收到小曼的傳話讓我去後殿一同欣賞奇花,我才去的,而且我才進門你就撲到我懷裏,然後……”

“你還說!”齊芯一聽李晏安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聽著兩人的話,翟小曼疑惑了,悠悠地開口道:“可是昨夜我並未讓人給你傳任何話啊。”

“怎麽可能?”李晏安驚了,怕齊芯會誤會他是故意為之一般,急切地解釋道:“昨夜有個宮人來偏殿傳話,說陛下賜了天竺國的奇花,此花夜間綻放,小曼你命人喚我一道來賞花,不是嗎?”

望著李晏安近乎期盼的求證,翟小曼說不出心裏的滋味,但還是如實道:“陛下確實賜了天竺國的奇花,此花也的確是夜間開放,我本也有意喚你一道賞花,但夜色太深,我思索男女有別便沒有喚你。”

“怎麽可能?那昨晚那宮人是誰派來的?”李晏安跌坐在地上,一臉的不可置信。

瞧著李晏安的樣子並不像說謊,而且賀逐夏堯跟李晏安相識已久,他的為人如何自是不用說的,雖然李晏安平日裏女氣了些,對於女子的態度並不是特別疏遠,但李晏安自幼苦讀聖賢書,他的骨子裏深刻孔賢之道,此等損壞女子清譽的事他定不會做的。

“你說,你進屋後是齊芯撲到你懷裏的?那之後呢?”賀逐夏堯仔細琢磨著李晏安方才的話,覺著話中有些不妥,照理說,齊芯與李晏安平日裏相互頗有意見,哪怕沒有,齊芯也不可能直接撲到李晏安懷裏。

“我進屋後就聞到屋中有股濃郁的花香,想著小曼本就是喚我來賞花的也沒留意,只不過進屋不久我就覺著有些神志渙散,之後就不知道了。”李晏安仔細回想著昨晚的情景說道。

“你呢?”賀逐夏堯轉頭問向齊芯。

“我本是跟小曼一同等奇花盛開的,可是中途小曼說有事出去一趟,隨後我便獨自一人守著,大約巳時三刻的時候,小曼還未回來花就開了,奇花一開帶來了一屋子的香味,我一邊賞著花一邊等著小曼回來,等著等著就覺得意識有些渙散,之後發生了什麽我記不清了,直到方才被人喚醒。”

“難道天竺國的奇花有問題?”聽完齊芯和李晏安的話,翟小曼下意識問賀逐夏堯,可是她才問出口就果斷的被自己否決了。

“為什麽如此斷定?”賀逐夏堯問,從李晏安和齊芯的話來分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天竺國的奇花了,為什麽小曼如此篤定與花無關呢?

翟小曼朝賀逐夏堯身邊更近的位置挪了挪,解釋道:“所謂天竺國的奇花,實則名為曇花,曇花在我那個時代已經不是什麽特別的花了,只是一種很普通的花卉,曇花午夜開放每次開花只有一兩個時辰,曇花只是一種很尋常的花無論花葉還是花香都沒有任何毒素。”

李晏安跟齊芯聽著翟小曼的話有些一頭霧水,什麽她那個時代?什麽曇花?但是賀逐夏堯卻明白了。

就在四個人相顧無言的時候,醫官匆忙跑了回來,一進來就直接跪伏在地上:“微臣參見陛下,參見昭儀娘娘。”

“找到了?”

“回陛下,找到了,臣在天竺國的奇花上發現了松延香。”醫官回道。

“天竺國的奇花?”賀逐夏堯濃眉一皺。

方才小曼已經說了,天竺國奇花只是一種尋常的花,如今醫官說天竺國的奇花上有松延香,這松延香自然不是奇花自帶的東西,那麽就是很有可能有人將松延香抹在了奇花上。

賀逐夏堯所想與翟小曼想的不謀而合:“是不是有人將松延香抹在了曇花的花苞裏,等到晚上曇花一開松延香就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了。”

賀逐夏堯緊抿著唇線,抓著翟小曼的手下意識加重了幾分力。

瞥了眼還跪伏在地上的醫官,賀逐夏堯覺得心中有些煩躁,便出言打發道:“下去。”

“是,微臣告退。”一直哆嗦著等賀逐夏堯命令的醫官一聽下去兩個字,連滾帶爬地恨不得會遁地立馬從賀逐夏堯面前消失。

醫官走後,賀逐夏堯突然抓住翟小曼的腰身,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裏禁錮住,大有一副不坦白從寬就不放她的架勢問道:“事已至此,愛妃還不坦白昨夜的去向嗎?”

他發現了!

翟小曼暗喊糟糕,不過她也不想去問賀逐夏堯如何知道朝露的話是假的,畢竟朝露的借口只要仔細想想任誰都能察覺出破綻的,翟小曼也不掙紮,任由賀逐夏堯抱著,想著此刻殿中也沒有外人,便緩緩將昨夜從收到絹布開始到今早回宮的事跟賀逐夏堯說了一遍。

昨夜翟小曼聽齊震說完受傷經過的事後本想直接回宮的,但是離開齊府才發現她的馬車竟然不知怎的壞了,當時天色也晚,齊府中也沒有備好待用的馬車,於是翟小曼只好在齊府留宿了一夜,今日一早齊震便安排了馬車送翟小曼回宮,回宮後翟小曼才知道宮中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這會兒想來,翟小曼不禁有些後怕:“若是昨夜我沒有去齊府,那我……”

賀逐夏堯自然知曉翟小曼怕的是什麽,若是小曼昨夜留在梅花殿那勢必也會吸食到大量的松延香,而李晏安也會出現在後殿,那今日在床上發現的就會是……

賀逐夏堯臉色難看至極,他發覺自己完全不敢去想這種可能性,幸好,幸好小曼昨夜是在齊公府,而不在梅花殿,只不過這件事來來回回怎麽看都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事到如今,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達成目的,若對方的目標是齊芯,那很顯然對方成功了,若他們的目標是小曼,那他們很可能還會有下一步計劃。

“砰。”面前的案幾被賀逐夏堯拍的一陣顫抖。

賀逐夏堯面色如鐵,咬著牙縫憤憤道:“此事必須徹查,無論是誰,朕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一想到那些險些發生的可能性,賀逐夏堯的指節骨就捏得咯咯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