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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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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戶侯跟小包子離開後,屋子裏只剩下翟小曼跟賀逐夏堯兩人。

自從那日與賀逐夏堯詳談說明了她的身份後,翟小曼就覺得賀逐夏堯似乎變得……粘人了?

這讓她實在很不習慣,她不禁回想曾經那個溫柔的賀逐夏堯,和前段時間那個霸道的賀逐夏堯,這真的跟眼前這個隨時會炸毛的不□□是同一個人?

不過,翟小曼也很快就發現了,賀逐夏堯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還是儼然一派帝王風範,但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就頓時軟化了,而他的炸毛也僅限於她不理他。

她以前認識的估計是個假的賀逐夏堯吧。

就好比此刻,自萬戶侯帶著小包子離開後,賀逐夏堯就好整以暇地躺了下來,側著身子單手撐著腦袋看著她,她走到哪兒他的眼神就跟到哪兒,讓她幹什麽都束手束腳的,想叫他離開又不知怎麽開口。

“那個,剛才的小包子看著像是萬戶侯的兒子,為什麽管你叫爹爹?”實在受不了這無聲的尷尬,翟小曼清了清嗓子,別扭地開了口。

小包子?

賀逐夏堯霎一聽不知翟小曼口中說的小包子是誰?再一聽後半句,當即失笑道:“祈兒三歲的時候朕去看過他,他第一眼見到朕就抱著朕的大腿叫爹爹,當時想著他還小認錯人了,但朕看他長得粉雕玉琢的便默許了他這聲爹爹。”

“噗。”剛到口中的茶頓時噗了出來,翟小曼一邊擦拭著嘴邊的茶水,一邊心裏連聲我靠,什麽叫抱大腿?她以前看到的那些全都弱爆了好嗎?這小包子才是真正的抱大腿高手啊,這一抱就給自己抱了個皇帝老爹。

當然,只是這樣也不至於讓翟小曼一口茶水都噴了出來,要說原因還有其二,不過,她估摸著還是不要說好,她怕說出來她可能小命不保。

“你有話想說?”賀逐夏堯狐疑地看著翟小曼慌張的躲開自己的視線,一會兒又偷偷看自己,一臉糾結的樣子,明顯是有話想說卻又沒說。

當場被點名的翟小曼開始了劇烈的掙紮,她到底要不要說呢?

“說。”一個字,賀逐夏堯已經下了最後通牒。

翟小曼沒辦法,深呼吸了一口氣,一臉準備英勇就義的樣子說道:“我想說,你笑起來……有點嚇人。”

一室寂靜。

空氣冷得快結冰了,翟小曼仿佛出現了幻聽,聽到一群烏鴉哀嚎著飛過。

賀逐夏堯黑著臉盯著翟小曼,很明顯是在在意她剛才說的話。

過了半響,賀逐夏堯突然嘆了聲氣,翟小曼見他突然嘆氣有些不明所以,她還以為賀逐夏堯會很生氣,沒想到他竟然只是嘆氣。

回想曾經,那個賀逐夏堯面對她時臉上總是掛著溫柔又寵溺的笑容,而現在……

翟小曼心裏湧起一股不知名的酸楚感,究竟是什麽,竟讓他忘記了如何去笑?

“這十年來,朕沒有一刻停止過想你,可每次想到你的同時父親臨死前的畫面也跟著出現在朕腦海裏,朕痛恨這樣的自己,可是卻阻止不了自己的思想每天輪回在這一切當中,朕想見你,也害怕見你。”賀逐夏堯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讓翟小曼忍不住去靜靜聆聽:“剛剛將你接回南昭國的那段時間是朕最難忍的時候,朕覺得自己好像瘋了一樣,瘋狂地想去傷害你卻又忍不住去關心你,腦子裏好像每天都有兩個自己。”

賀逐夏堯的話讓翟小曼有些心疼,每天忍受著兩個思維打架,他就是這樣過了十年嗎?

“幸好,你不是她。”賀逐夏堯突然顯得很激動,牢牢地抓住翟小曼的手,讓她正視自己:“這天下本不是朕所期待的,朕只想跟你尋一處桃源,過只有我們的生活,可是母親出於私心將引魂香給了你,讓你代朕承受石國的一切,拜火教歷史久遠又與石國命脈相惜,若想找回你就必須先贏得一個天下。”

屋子裏不斷回響著賀逐夏堯一個人的聲音,賀逐夏堯這些話似乎說給翟小曼聽的,又似乎是在自顧回憶著過去的十年。

翟小曼至始至終都沒有打斷他,不過,她也從賀逐夏堯的話中知道了許多事情。

“我們不是在說祈兒喊你爹爹嗎?怎麽……”翟小曼說著生硬地湊過頭去,似是躲避賀逐夏堯的目光一般。

她沒想到賀逐夏堯會突然之間跟她說這些話,令她措手不及不知該如何回應。

“朕再疼祈兒,祈兒畢竟不是太子。”賀逐夏堯說這話的時候眸子始終盯著翟小曼,想給她使眼色,可惜,翟小曼並不看他,自然也沒有察覺到他眼神的含義。

“那你怎麽不生一個?這宮中不是早已有了王後、妙姬還有……”翟小曼話說到最後沒了聲音,一想到利娜跟賀逐夏堯,她就覺得心頭仿佛長了一根刺般隱隱難受。

而賀逐夏堯聽著翟小曼的話,竟以為是翟小曼吃醋了,心裏歡喜的同時,嘴上不緊不慢道:“那又如何,朕只要你生的。”

賀逐夏堯這話一出,翟小曼頓時感到臉頰一熱,不自在地起身離賀逐夏堯遠遠的,怕被他察覺出自己此刻異樣。

佳人突然抽身而去,賀逐夏堯怎是一字落寞能解。

回想起這段時日,賀逐夏堯深知自己對不起翟小曼,可當初也是他以為她還是庫門吉娜才會那般對她,如今……

怕多耽擱一秒,翟小曼對他的心會多冷一分,賀逐夏堯忙不疊地起身追上翟小曼,將她重新拉回自己身邊,翟小曼被身後的力道猛地一拉,瞬間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裏,頃刻,耳側便聽到極致溫柔的話語:“對不起,朕保證朕再也不會了,朕會等你,一直等到你重新接受朕的那天。”

賀逐夏堯說的這般小心翼翼,讓翟小曼恍惚間覺得她眼前的男人並不是高高在上的南昭王,而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她的男人。

她明白賀逐夏堯對庫門吉娜覆雜的感情,而賀逐夏堯知曉她並不是庫門吉娜後,這段時日以來對她的好要讓她無動於衷也是不可能的,可是,私心裏她卻又並不想那麽快原諒他,畢竟他不確定庫門吉娜在賀逐夏堯心中究竟還有多少分量,她如今在庫門吉娜的身體裏,賀逐夏堯會不會將她當成是一個替代品?一個不會讓他背負對父親的愧疚感的替代品?

“娘娘,娘娘。”

“何事這般急躁?沒有規矩。”妙姬正對著銅鏡,耳畔聽到筱谷風風火火的聲音,有些不悅。

“娘娘恕罪,是侯爺夫人來了。”筱谷欠了欠身,回道。

“侯爺夫人?哪位侯爺夫人?”撚著朱釵的手頓了頓。

“萬戶侯府的侯爺夫人。”

“那還需要稟報嗎?還不趕緊宣。”一聽筱谷說是萬戶侯府的侯爺夫人來了,妙姬當即展露出了笑容,匆匆放下朱釵讓筱谷趕緊把人帶進來。

不到須臾,筱谷領著侯爺夫人進屋了。

“妾身參見妙姬娘娘。”

“姐姐。”妙姬一見來人,嬌嗔一句,隨即起身親自迎了上去:“不知今日姐姐怎麽有空來妹妹這裏?”

“好些時日沒瞧見妹妹了,今日府上沒什麽事,便想著過來看看。”侯爺夫人說道。

“姐姐快坐。”妙姬說著,拉著侯爺夫人並肩坐到了墊子上:“姐姐得閑也不知多來看看妹妹,妹妹我都想死姐姐了。”

“你這丫頭,這不是怕來得多了攪著你和陛下相處嗎?”侯爺夫人揶揄道。

卻不想,這話剛說完,原本一臉笑意的妙姬頓時斂去了所有笑容。

“妹妹怎麽了?”見妙姬這個樣子,侯爺夫人很是擔心。

在自家親姐面前,妙姬也懶得去扮什麽好人,洩憤似的用手往案幾上一拍,卻不想力道過大震得茶碗都翻了,茶水打濕了案幾,沿著邊沿滴到了侯爺夫人的衣裙上。

“姐姐,對不起。”察覺到因為自己將侯爺夫人的衣裙打濕了,妙姬頓時感到抱歉。

“不礙事,瞧妹妹似乎在為什麽事煩惱,不妨跟姐姐說說。”

“還不是那個狐貍精。”一想到翟小曼,妙姬臉上的陰霾更甚了。

侯爺夫人聽得不明所以,瞧妙姬的樣子,難不成陛下有了新的寵妃了?可是不可能啊,妙姬自入宮那天起就深受陛下寵愛,甚至可以說就連王後在她面前都要看陛下幾分薄面跟她說話客客氣氣的,怎麽會突然冒出個狐貍精了?

妙姬本名妙依雪,姐姐叫妙依霜,兩人父親原是南昭國的一名普通商人,賀逐夏堯有次外出狩獵的途中認識了妙依雪,用姐妹二人的話來說是賀逐夏堯對妙依雪一見鐘情並且用情至深,第二日妙府便接到了召妙依雪入宮為妃的聖旨。

妙依雪與妙依霜自小感情很好,妙依雪被封為妙姬娘娘後,便為自己姐姐物色中了萬戶侯。

萬戶侯雖有一子,但侯爺夫人在生小侯爺時便難產死了,加上萬戶侯生得風度翩翩,又與王後是親眷,身份自是與一般王侯不可同等而說的,一來為自家姐妹覓得一良配,二來又可以充實自家的實力,妙依雪便想著為自家姐姐拉一拉這根紅線。

在妙依雪的巧妙安排下,妙依霜在見到萬戶侯的第一眼便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上了心,妙依雪在賀逐夏堯跟王後面前舌燦如花地說了好久,這才說服得賀逐夏堯賜了婚,促成了這一樁親事。

“妹妹多慮了,這麽多年,陛下對你的好可是這整個南昭國的百姓都瞧得見的,陛下對妹妹的真心豈是隨隨便便一個狐媚子勾引一下就能動搖的?”見妙姬的樣子,妙依霜猜想恐怕陛下眼下真的遇到其他喜歡的女子了,可眼前的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她這是左右怎麽說都覺得不妥,於是幹脆挑著妙依雪愛聽的說。

雖說她們是親姐妹,可如今身份擺在眼前,也是事實。

“就憑她?也不看看陛下這些年來是如何對我的,現在又是如何對她的,就憑陛下把她安排在那個小小的梅花殿就知曉,陛下不過是圖個新鮮,等新鮮勁一過,我看誰還記得她那梅花殿。”妙姬想到這些就憤憤不已,一番話似是在說給妙依霜聽的,卻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妙依雪沒有察覺到,妙依霜在聽到她說的這番話後,臉色也跟著難看了起來。

梅花殿?

這宮中真有座梅花殿?而且聽妙姬的話似乎陛下眼下也被這梅花殿中的女人迷得團團轉。

回想著昨日侯爺跟小侯爺回府後的情景,妙依霜心裏愈來愈好奇,這梅花殿中的女人究竟長得什麽樣?不但可以把陛下給迷住,還可以讓小侯爺見了一眼就被收去了心。

要知道,這些年她對小侯爺可以說是盡心盡力,可始終等不到小侯爺接受她,這小侯爺是萬戶侯的心頭肉,若得不到這小侯爺的心,那她這個侯爺夫人又怎麽讓萬戶侯府上上下下的俾人心服口服。

這個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有如此蠱惑人心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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