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姱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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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花房內,翟小曼坐在窗前,眼睛看著窗外的景色,心卻早已不知飄向了何方,以至於有人進來了她也沒察覺到。

“聽婢女回稟,你近日來食欲不佳。”

聞聲,翟小曼轉過身,發現祭司襖母早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站在她身後許久了。

“天氣悶熱,沒什麽食欲。”翟小曼淡淡地解釋道,之後又將目光放到了窗外。

襖母走近翟小曼,幾乎於貼在她身後的位置站定,將目光拋向翟小曼看的方向,只是,這一看僅僅維持不到十秒,襖母便繞到翟小曼跟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翟小曼不解地看著襖母。

“人這一生中,總有些東西需要舍棄,既然得不到又何苦奢望?”

翟小曼知道,襖母這話的意思是告訴她,如今她得不到自由,就不該奢望窗外自由的世界,可是:“這樣的生活並不是我選擇的。”

“這世上,又有幾人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襖母反問。

這一問,讓翟小曼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何止是眼前的生活,就連她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是她自己選擇的,不是嗎?

“走吧。”襖母突然走過來拍了拍翟小曼的後背說道。

“去哪兒?”

“你該學習拓枝舞了。”

“拓枝舞?”翟小曼歪了歪頭看著襖母。

襖母一層不變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解釋道:“是的,拓枝舞是石國獨有的舞蹈,你會喜歡的。”

雖然仍舊不是很理解,但想著怎麽也應該比每天待在屋子裏強吧,於是,翟小曼加快了腳步迅速跟上襖母。

“還在疼?”耶奕於關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賀逐夏堯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搖搖頭道:“沒事。”

看著賀逐夏堯臉色泛白,額頭因強忍著痛冒起細細的汗珠,耶奕於安慰道:“孩子,再忍忍,這是最後一次除毒了。”

“恩。”賀逐夏堯嗯了聲,便閉上了眼睛,默默忍受著身體的不適。

耶奕於看著賀逐夏堯很是心疼,可是這伽耶那毒不除也不行,幾次都挺過來了,他相信這一次賀逐夏堯也可以的,只要挺過了這一次,他體內的毒算是除了,日後只需多加調理身體便可。

寒天洞的寒氣不斷侵襲著賀逐夏堯僅著單衣的身體,除毒的痛苦也在同時折磨著他,可是,這些身體的上的痛苦沒有心理上的痛楚來得強烈,隨著體內伽耶那花毒的去除,賀逐夏堯失去的記憶也在漸漸恢覆。

等賀逐夏堯跟耶奕於從寒天洞趕回部落,乞翼加第一時間火急火燎地沖進了賀逐夏堯休息的屋子。

“乞翼加,你這麽急沖沖的做什麽?”耶奕於看著自個兒莽撞的兒子有些不悅。

乞翼加似是沒聽出耶奕於話中的不悅,自顧自找了個位置一屁股坐下後,大掌用力一拍桌子,怒氣沖沖道:“這姱邑欺人太甚了!”

“姱邑?”

“對,就是姱邑,他們近日來不斷騷擾我們邊境,簡直欺人太甚。”說到這兒,乞翼加的火氣似乎更大了些。

“我們與姱邑素來無怨,為何會突然這般?”賀逐夏堯問。

姱邑是這一帶的中小國家,他們這幾月來雖然連番征戰,但目標都僅限於一些部落,很少與國家發生沖突。

“誰知道呢。”乞翼加又一猛拍桌子,心中一團火就是消不下去。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急急忙忙跑了進來:“報告首領,姱邑,姱邑又來了。”

“砰。”桌子直接被乞翼加掀飛了,乞翼加整個人都暴跳了起來:“我去跟他們拼了!”

“且慢。”賀逐夏堯攔住了暴躁的乞翼加,兩條好看的眉毛深深地鎖在一起,垂眸沈思了片刻,說道:“讓我去跟他們談談。”

“這有什麽好談的。”乞翼加明顯不同意賀逐夏堯的意見,多次擾亂邊境,這已經不是談談這麽簡單的事了:“照我說,別扯這麽婆婆媽媽的事,刀子拳頭底下見真招得了,我直接把他打得滾屁股回家。”

“不要沖動,就讓夏堯去看看吧,姱邑的國力以我們目前的情況來看勝算不高,若能談合自是一樁好事。”

見耶奕於也這麽說了,乞翼加也不好再堅持什麽,懊惱地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回地上,別過頭去獨自生著氣。

乞翼加的脾氣也是來得快去的也快,所以耶奕於和賀逐夏堯並未上心,而是一同思考起了姱邑的事。

當賀逐夏堯、耶奕於和乞翼加來到與姱邑的對陣地時,發現對方的領頭大將竟然是個女的。

“喲,我說你們姱邑是沒人了嗎?居然讓個娘們帶兵當頭兒?哈哈哈。”本就心有怒氣的乞翼加這會兒還不逮到機會就過過嘴癮,他這一嘲諷,連帶著身後的部下們都是一陣嘲笑。

姱邑領頭的女子聽到這話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但很快便被怒色壓了下去,強忍著心中的不爽,回擊道:“聽聞羯族部落數月來連征數十部落,大有神擋殺神佛大殺佛之勢,我猜想是何等天降之才有此能耐,今日一見真是言過其實,令人唏噓啊。”

“你——”被一個女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嘲諷,這口氣乞翼加怎能咽下。

眼看著乞翼加大有一揮馬鞭沖上去跟對方幹仗的架勢,賀逐夏堯搶先出聲阻止了他:“我羯族與貴國素來無怨,不知貴國今日之舉是為何故?”

“乞翼加,不要沖動。”耶奕於怕賀逐夏堯一人勸不住乞翼加,趕緊幫著低聲勸道。

看了看賀逐夏堯又看了看自己的父親耶奕於,乞翼加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棄沖上去拼命的想法。

賀逐夏堯的話問出去半天了,都沒有等到對方的回答,現場的雙方人馬紛紛面面相覷,這突如其來的安靜是怎麽回事?

“公主,公主。”身側的侍從見自家公主半天沒反應,轉頭一看,公主竟然盯著前方在發呆,趕緊壓低了聲音連著喚了數聲。

“恩?”公主猛地回神,左右看了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

“咳咳,你是什麽人?”公主尷尬地幹咳兩聲,然後問賀逐夏堯。

“在下賀逐夏堯,羯族的……”

“這是我們部落的軍師,也是我們即將接任的下任首領。”賀逐夏堯還沒說完,話茬便被乞翼加搶了去。

其實早在賀逐夏堯跟耶奕於前往寒天洞前,乞翼加和耶奕於就已經商量好了,在他們從寒天洞回來後,便把部落首領之位交於賀逐夏堯,而乞翼加則退居部落小帥之位。

這是兩人經過這數月來的討論得出的結果,賀逐夏堯有這方面才能,數月來連戰周邊數十部落,使他們部落的實力提升不少,更主要的是在部落中賀逐夏堯也頗得人心,若將部落交由賀逐夏堯,他們相信羯族一定會變得更好。

“這麽說,帶兵吞並數十部落的人是你?”公主的聲音意外的透著驚喜之色。

賀逐夏堯不太明白這女人究竟想做什麽,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請問貴國何故進犯我族?”

公主看起來倒是心情不錯,臉上竟然洋溢著笑容,伸手一揮下令道:“退兵。”

什麽?退兵?!

現場近千號人全都是一臉愕然,這姱邑公主現在唱的是哪出?所有人都磨刀霍霍就等著一聲名下沖上去與敵人廝殺,沒想到等來的竟是一句退兵?

姱邑士兵雖然不清楚自家公主出兵前還說要踏平羯族部落,怎麽還沒打呢就突然退兵了,但誰讓人家是公主,眾士兵只好默默退了兵。

而賀逐夏堯這邊更是一臉莫名其妙,賀逐夏堯、耶奕於和乞翼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臉茫然。

這一仗終究是沒有打起來,至於姱邑為何莫名其妙退兵了,羯族上上下下都猜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一個月後,耶奕於收到了來自姱邑的談合書,可是這談合書上卻附加了一個另耶奕於百思不得其解的條件。

“父親,這談合書上說了什麽?”乞翼加問耶奕於。

這一個月來,姱邑再也沒有來騷擾過羯族部落,如今又收到了姱邑的談合書,照理說,這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可是為什麽他父親的臉上卻憂慮重重的。

“這談合書……”耶奕於看著手中的談合書,又看了看賀逐夏堯,琢磨了半天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看耶奕於欲言又止,又不斷看自己的樣子,賀逐夏堯猜測這談合書上的內容或許跟他有關:“師伯,但說無妨。”

賀逐夏堯都這麽說了,而且這事事關賀逐夏堯,他總是應該知道的,於是,耶奕於也不再隱瞞,直言道:“姱邑談合書上說,要雙方各派一人進行個人戰,若贏了他們保證將來絕不再犯我族並送上姱邑鎮國之寶以示友好。”

“聽起來很誘人。”乞翼加評價道。

賀逐夏堯聽到這話卻並沒有覺得高興,因為他知道,一定還有另一個條件。

“可如果我們輸了,羯族部落從今往後就必須臣服姱邑。”耶奕於補充道。

“這怎麽可以!”這話乞翼加一聽就不樂意了:“這跟當奴隸有什麽差別!”

乞翼加的話猶如一根刺生生地紮進耶奕於的心裏,從談合書上來看,如果他們輸了,就要臣服姱邑,這雖然沒有乞翼加口中說的當奴隸那麽嚴重,可是他們就是從匈奴的奴隸軍隊中逃出來的,所以對這方面極其敏感。

“可是目前,我們沒有拒絕的權利,若此番談合不成,姱邑揮兵來犯,羯族同樣不保。”耶奕於緊緊地捏著手中的談合書,臉上面色凝重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麽。

“那我去,我去跟他們的人打。”乞翼加立即說道。

要說其他的,他乞翼加還不敢保證,但要說比打架,他乞翼加可是當仁不讓的。

看乞翼加這興致勃勃的樣子,耶奕於很想同意,但是……

耶奕於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對方指名,要夏堯去。”

什麽?

乞翼加瞪大了眼睛看向賀逐夏堯,姱邑怎麽會指名要賀逐夏堯?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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