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引魂使[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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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翟小曼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置身在一間昏暗的茅草屋裏。

脖子後面還有些隱隱的痛,她不明白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更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在這裏。

“你醒了?”

聽到聲音,翟小曼警惕地轉身,看到從門外走進來一名婦人。

茅草屋內有些昏暗,透過外面的光線,翟小曼勉強看清婦人的樣子,婦人年約三四十歲,身上穿著粗布衣,臉上蒙著半截絲帕,從她露出的半張臉看,那是一雙深邃的眼睛,眼尾雖已爬上了歲月的痕跡,但依舊能猜出婦人年輕時擁有何等風采。

更重要的是,翟小曼覺得這個婦人長得很像一個人。

“你是誰?”翟小曼質問對方的同時,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使不出力氣。

難道說是這個婦人給自己下了什麽藥?

婦人並沒有回答翟小曼,將手中裝了清水的碗放到翟小曼身邊,然後轉身走向了茅草屋內的一個角落。

“啪嗒,啪嗒。”

翟小曼聽到幾聲火石撞擊的聲音,緊接著,她看到婦人拿著一支點燃的蠟燭走向她。

不清楚眼前這個婦人究竟想做什麽,翟小曼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卻只看到對方彎下腰,將放置在腳邊的另一支蠟燭點燃了。

同樣的動作,婦人一直重覆著,直到這間茅草屋裏所有的蠟燭都點燃了,翟小曼才發現,她的周圍竟然放了許多的蠟燭,以一種看著有些奇怪的順序排列的,似乎用蠟燭拼湊了幾個她看不懂的文字,而她則剛好置身在這些文字中央。

“你想做什麽?”翟小曼看到自己的處境,慌了。

這時,婦人走到翟小曼的身邊坐下,和她保持平行的位置,然後從懷裏取出一樣東西,翟小曼定睛一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引魂香!

不可能的,引魂香不是跟旎拉一起失蹤了嗎?難道說,眼前這個婦人是旎拉?回想起見到婦人第一眼時便覺得她有些眼熟,如今越來越覺得這個婦人長得像旎拉。

翟小曼震驚得無法言語,只能楞楞地看著婦人繼續動作。

只見婦人伸手取下了臉上的絲帕,翟小曼驚呆了,她真的是旎拉!只是眼前的旎拉蒼老了幾十歲。

此刻的旎拉更像賀逐夏堯的母親。

“你,旎拉!你要做什麽?”即使知道對方就是旎拉,可是眼前的旎拉讓翟小曼感到陌生,她不知道旎拉究竟想對她做什麽。

旎拉沖著翟小曼笑了笑,沒有回答,盤腿而坐,雙手托住引魂香,嘴裏念念有詞,隨著旎拉念詞的聲音,翟小曼發現周圍似乎吹起一陣很細微的風,將那些蠟燭的火苗吹得忽閃忽閃的。

翟小曼怕極了,她想逃,可是旎拉對她下了藥,她現在根本沒有力氣跑。

突然,聲音停了,周身的風也跟著消失了。

旎拉一手托住引魂香,另一手拂過引魂香上鏤空的一面,然後就像擰礦泉水蓋子一樣,將引魂香一扭。

隨著“哢噠”一聲零件聲響,引魂香打開了,翟小曼看到打開的引魂香中升起一團很小的紅色火焰,那不同於普通火焰的紅,而是像鮮血一樣的紅。

旎拉再一次扭動引魂香身上的一顆火焰形狀的紅寶石,然後往外一拉,紅寶石的另一頭連著一根紅色的針,旎拉將那根紅色的針橫放在引魂香中的那團火焰上,針身仿佛要被燃燒融化了一樣,變得扭曲起來,旎拉見狀,立馬拿起紅色的針,然後將翟小曼朝自己的方向用力拉過來。

翟小曼無法有任何的反抗,只能任由旎拉將她拽過去倒在地上,然後旎拉擡高了她的下巴,讓她無法看到她接下來的動作。

翟小曼一顆心高高地懸著,全部的神經都達到了最敏感的程度。

“嗞”一下。

翟小曼感覺脖子裏一陣熱疼,仿佛有什麽很燙的東西滴在了她的脖子上,又仿佛被人用針刺了一下。

旎拉松開了翟小曼,將引魂香重新合上。

翟小曼下意識去摸自己脖子,卻什麽也沒有摸到:“你對我做了什麽?”

“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這只是一個儀式。”

“什麽儀式?”翟小曼追問。

可是旎拉似乎並沒有告訴翟小曼的打算,只見她搖搖頭,說道:“將來你會知道的。”

“啊——”翟小曼突然驚叫一聲。

她的頭好像要裂開一樣的疼,一開始還只是隱隱的疼,到後來越來越疼,越來越疼,翟小曼抱著頭,疼得在地上打起滾來:“我的頭好痛,好像,好像有什麽東西,有東西進到我腦子裏了,啊——”

“忍一忍,等下就沒事了。”旎拉說著起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兒?堯,堯還在找你。”察覺到旎拉要離開,翟小曼顧不得頭疼試圖去喊住旎拉。

聽到這話,旎拉停住了腳步,但只是停頓了那麽一分鐘,又重新朝門口走去:“他會明白的,替我告訴舒紮爾,我的心裏自始至終只有他的父親,讓他照顧好自己。”

旎拉聲音消失的同時,人也離開了。

翟小曼幾次嘗試著想把旎拉追回來,可是頭疼得她渾身冒起了冷汗。

她的腦子裏被強行塞入了一些東西,一些記憶,那些完全不屬於她的記憶,那些屬於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庫門吉娜的記憶。

恢覆記憶的過程太過痛苦,翟小曼最終還是沒有承受住,再次暈了過去。

當翟小曼重新醒來時,已經躺在了她自己的床上,賀逐夏堯就守在邊上,看到翟小曼醒了,賀逐夏堯緊張地上前查看她的情況。

“你感覺怎麽樣?”賀逐夏堯焦急地追問翟小曼。

吉娜昨天說去廚房後就一直沒有回來,他心裏越想越怕就去找,結果在門口看到了打翻的粥跟一根木棍,直覺告訴他,吉娜一定出事了。

他找了許多地方,最後在一間茅草屋裏找到了昏迷的吉娜,將吉娜帶回來後她就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現在。

庫門吉娜的記憶已經完全融進了翟小曼的腦中,此刻,她再看到賀逐夏堯,說不出自己心裏是怎樣的覆雜。

眼前這個她愛的人啊,如果沒有庫門吉娜的記憶,她想她會為了他放棄任何回現代的機會,在這片亂世中尋找一處僻靜,只有她和他,簡簡單單過完一生。

可是,庫門吉娜的記憶被硬生生塞進了她的腦中,這註定了他們之間會有一場痛苦的糾葛。

“你,最近有想起什麽嗎?”翟小曼小心翼翼地問賀逐夏堯。

今天以前,賀逐夏堯有沒有恢覆記憶,對她來說完全沒有影響,可是今天以後,她會每天都變得提心吊膽,害怕賀逐夏堯恢覆記憶。

翟小曼至今都清楚地記得,在通古斯第一次見到賀逐夏堯時,他充滿仇恨的目光,當時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麽,現在她懂了,也害怕了。

賀逐夏堯不明白翟小曼醒後為什麽第一個問他的是這個問題,但還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恢覆記憶。

對於他失去了某段記憶,賀逐夏堯其實已經知道了,但是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對他來說,只要有吉娜在他身邊,其他任何事都是不重要的。

“那就好。”翟小曼自言自語了句,心裏也跟著松了口氣。

“那個,我見到旎拉了。”翟小曼猶豫了會兒,還是開口了。

賀逐夏堯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翟小曼,似乎在等她繼續把話說完,翟小曼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她走了,她讓我告訴你她的心裏至始至終只有你的父親,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賀逐夏堯的目光從翟小曼身上移走了。

其實在他將翟小曼帶回來後,發現她脖子上出現的圖案時就已經知道,他的母親不會再回來了。

賀逐夏堯抓起翟小曼的雙手,然後用自己的手將翟小曼的手牢牢地包在中間。

目光對視,彼此的感情在無聲中交流著。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唯一。”賀逐夏堯望著翟小曼的眼睛,認真且堅定地說道。

“我……”翟小曼很想煽情地說點什麽回應賀逐夏堯的心,可是一想到那些屬於庫門吉娜的記憶,她又變得害怕起來,害怕自己回應不了賀逐夏堯的心意,更怕將來哪一天賀逐夏堯會憎恨她。

可是,至少此時此刻是屬於她翟小曼的。

想到這兒,翟小曼什麽也顧不得了,就在賀逐夏堯震驚的註視下,擡起頭將唇深深地印在賀逐夏堯的唇上。

突如其來的吻讓賀逐夏堯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他便將主動權抓到了自己的手裏,由翟小曼引起的吻,主導權漸漸變成了賀逐夏堯。

就在兩人吻得難舍難分時,托婭慌張地沖了進來。

“夏堯哥哥,出事了。”

兩人依依不舍地松開對方,轉頭一起看向門口的托婭。

“怎麽了?”賀逐夏堯問。

“右賢王知道旎拉不見了,這會兒正大發雷霆呢,我擔心他會把這事算到你們頭上,所以你跟吉娜趕緊走吧,榮耀就在外面,食物跟盤纏我也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阿古泰會帶你們繞小道離開這裏。”

聽了托婭的話,翟小曼跟賀逐夏堯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眼下看來什麽事都得暫放一邊,逃命要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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