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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挨餓的原因是什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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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島在日語的發音中和“餓島”一樣,瓜達卡納爾島在日本人心目中代表著太平洋戰爭中由於軍部的胡亂指揮而使得下層士兵挨餓受難的代表名詞。筆者在《有一類戰犯叫參謀》和《豺狼的足跡》中兩次談到這個瓜島,這次從海軍的作戰觀角度來談談瓜島問題的由來。

對皇軍來說瓜島就是一個地獄,但公平地說瓜島並不是什麽十八層地獄,和參謀本部作戰班長辻政信中佐在同時開辟的新幾內亞戰場以及後來第15軍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將在緬甸開通的靖國街道英帕爾戰場相比,誇大點說瓜達卡納爾島也就只是到了第十二或者十三層而已。

昭和天皇在《昭和天皇獨白錄》裏面總結過幾條太平洋戰爭敗戰的原因,主要是不知己不知彼,過分強調精神因素,陸海不和這三條。

對於最後陸海不和這一條,戰敗後切腹不用介錯,折騰了12個小時才死的軍令部次長大西瀧治郎中將在自殺之前說過一句這樣的話:“帝國海軍用主要力量和帝國陸軍作戰,用一部分力量和美國作戰”瓜達卡納爾之戰幾乎是日本陸海軍之戰的典型。

中途島一戰,可以說聯合長官山本五十六大將已經戰死,活著的僅僅是一具軀體罷了。開戰以前的“能堅持一年半到兩年”的豪言壯語的破滅在精神上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山本五十六的魂魄隨著那四艘帝國海軍的精銳航母的消失也不覆存在了。

聯合艦隊在中途島以後意氣消沈,宇垣纏參謀長在日記裏是這樣寫的:“長官面帶憂傷,然尚未到可述懷之時,只可遠觀”而同時的參謀本部作戰班則在《機密戰爭日志》裏則帶著奚落的語氣寫著:“很久沒聽到海軍的積極論了,感到有些寂寞”中途島以後聯合艦隊沒有了什麽像樣的對未來的展望和計劃。而在此時倒又弄出來了去印度洋的說法了。1942年6月左右沙漠之狐隆美爾進入了埃及,英聯邦軍隊眼看就要被趕出北非了。中途島海戰之前黑島做過進攻西亞,和隆美爾會師的美夢但因無人理睬而只好去鼓搗中途島,這次倒是德國人提出來要日本人在印度洋給予配合了。

時機已逝矣。陸軍不願出海這一條沒有任何改變,海軍卻一下子少了四艘航空母艦,進攻錫蘭島和加爾各達已經成了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夢了。但德國人提出了這個請求,不給與一定的回應大面子上過不去,於是聯合艦隊討論起去印度洋切斷英國的航道。

而軍令部則還在做著那個FS作戰的夢,軍令部為什麽對切斷美澳那麽感興趣呢?這是因為太平洋戰爭中日本人面對的不僅僅是尼米茨,西南太平洋方面的麥克阿瑟也是個手腳不規矩的。那時麥克阿瑟手下還沒有第七艦隊,就那幾艘澳大利亞的小船還不敢去挑日本海軍的場子,但是那陸軍航空兵特別討厭,特別是麥克阿瑟把他的司令部搬到了莫爾茲比港以後。陸航不是菜鳥嗎?

有什麽可怕的?不是說可怕,而是說討厭。本來澳大利亞那麽空曠,開多少個訓練場都沒問題,可能是麥大帥熱心於保護袋鼠考拉之類的野生動物什麽的原因,居然把菜鳥們的訓練場弄到了新幾內亞島上,成天見人炸人見船炸船,雖然還沒有威脅到拉包兒,也炸不到什麽活物,但總是個麻煩。

聯合艦隊對FS作戰毫無興趣,他們認為進攻新喀裏多尼亞是可行的,進攻斐濟就困難重重了,至於進攻薩摩亞就純粹是胡說八道。聯合艦隊的主張也不是沒有道理,首先美軍在離瓜達卡納爾島大約1,000公裏的新赫布裏底群島的埃法特島上有一個機場,拿下那個地方才能談得上進攻新喀裏多尼亞。而新喀裏多尼亞或者埃法特島離斐濟還有大約1,000公裏,所以說很困難,至於薩摩亞則離斐濟還有1,000公裏,這些前進方向很難得到基地航空兵的支援,怎麽進攻法?

到目前為止聯合艦隊已經在珊瑚海和中途島損失了400架以上的飛機,而日本國內的飛機生產能力非常低,最重要的戰鬥機產量當時每月不超過90架,小於海軍實際上喪失的速度,所以海軍的戰鬥力在不斷衰減,在1942年6月底的時候,陸基航空兵兵力編制中的戰鬥機只有54%,偵察機只有37%,中攻75%,水上飛機82%。而這個時候美國的航空力量卻在不斷增強,從7月份開始莫爾茲比港周圍出現了大量的B-17和B-26等大型機種,而日本的零戰打完了全部炮彈也無法擊落,最後只好撞上去。

還有就是最頭疼的燃料問題出來了,聯合艦隊中途島一次出動所用去的燃料就已經多於平常日本海軍一年的燃料了,這時候發動FS作戰確實是不現實的。事實上尼米茨也證明了日軍發動FS作戰的最好時機是6月份,如果山五十六集中了主力來打珊瑚海海戰並在此以後一鼓作氣地推進FS作戰,起碼在短時期內麥克阿瑟就會被孤立在澳大利亞生悶氣,但山本沒有這樣做,而是去了中途島。

錯過了時機的其實不止山本五十六一個人,當時珊瑚海海戰打完了的時候實際上美國艦隊已經撤退了,第四艦隊司令長官井上成美那時候要是出動了莫爾茲比攻略部隊的話,估計麥大帥又得搬回澳大利亞去。

但是井上成美也丟失了這個戰機。

日本人當時並不知道山本錯過了機會,但很清楚井上成美的失敗,這從1942年7月以三川軍一中將為司令長官,重型巡洋艦鳥海為旗艦編成第八艦隊接管所羅門群島海域這一舉動就看得出來,原來的第四艦隊負責內南洋海域,井上成美也免去司令長官的職務,去海兵當了校長。

但為了海軍的面子上不能承認帝國海軍犯了錯誤,從面子上得出來的結論是無法從海上攻擊莫爾茲比港,還是得從新幾內亞島北邊翻過海拔4,000米的斯坦利山脈從陸地進攻。這就是陸軍的事了,海軍把這個皮球踢給了陸軍。

陸軍本來認為南方作戰已經結束了。中途島海戰正在打的6月6日,參謀本部就向天皇提出了將近衛師團,第二,第四,第五師團調回國內,第三十三師團調往中國,第十六師團調往滿洲,國內的第五十二師團幹脆解散回家種田去。

就在這個所謂“FS作戰”已經消失了的時候,突然又很認真地打了起來了。

這是因為有個人叫辻政信,也不知道上帝是不是有意和皇軍過不去,這個號稱為“作戰之神”的辻參謀總是在需要的時間出現在需要的地點。

這次就是辻政信代表陸軍把海軍的球撿了過來。

本來日本陸軍對太平洋也好印度洋也好沒有任何興趣,一心想回滿洲去掐老毛子,但海軍再三請求,陸軍就半信半疑地把那個打下了關島,打下了拉包兒的南海支隊編入新編成的第17軍,讓第17軍去確認一下翻過4,000米的大山到底是否有可能。

筆者在《豺狼的足跡——大本營參謀辻政信》裏面說過這件事,參本作戰班長辻政信中佐和石原莞爾一起鼓搗和蔣介石和談,東條英機知道了以後大發辻。

雷霆,把閑得發慌的政信派去拉包兒調查翻過斯坦利山脈進攻莫爾茲比港到底是否可能。可是辻政信在到拉包兒以前先去了菲律賓的達沃,對第17軍他已經拜了大命,要水陸並進,立即進攻莫爾茲比港。

“大命”在當時的日語中是一個專有名詞,意思是天皇的命令。既然有了“大命”也不要扯其他蛋了,第十七軍的司令官百武晴吉中將7月18日就下達了軍作戰命令,7月21日連第17軍的司令部都幹脆從達沃搬到拉包爾去了。

一直到7月25日,參謀本部大本營作戰課長服部卓四郎大佐怒氣沖沖地來質問17軍怎麽那麽拖拖拉拉,一個調查結果怎麽出不來了的時候,大家才知道這又是辻政信在假傳聖旨,但是仗已經打起來了。

打到最後,日本陸軍在東部新幾內亞的二十多萬陸軍能活著回日本的不到兩萬,其餘被征用的民工(大部分是朝鮮人)什麽的沒有確切的統計數據,都不知道究竟死了多少。除了中國大陸之外,這是日本陸軍海外損失僅次於菲律賓的地方。

事兒他媽生起怪事起來往往是雙胞胎,那邊被辻政信趕上了斯坦利山的皇軍們怎麽樣在熱帶雨林中一步一步摸向莫爾茲比是另一邊的怪事,這一邊又出了怪事。

美軍在瓜達卡納爾島登了陸。

陸軍在罵辻政信的同時不會忘記順便罵海軍,全是海軍扯出來的蛋。如果沒有海軍弄出個瓜達卡納爾島,還滿嘴跑舌頭地胡說八道,他辻政信就渾身是鐵也打不了幾顆釘子。而海軍在扯出蛋來了以後還就再也不管陸軍的死活了,既不能提供足夠的空中支援也不能提供足夠的後勤支援,讓帝國陸軍自生自滅。

憑良心說,海軍倒也不是有意把陸軍往死路上送,起碼不是在一開始就蓄意圖謀這樣陷害帝國陸軍,至於最後還真是這麽個結果那也只是沒辦法,誰讓對手是美國呢。

珊瑚海海戰,日本沈了一艘輕型航母翔鳳,翔鶴受傷。損失雖然不大,但是每一艘航母都是國寶級的重要財產的日本卻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從那以後本來陸基航空兵占比重就大的日本更加重視陸基航空兵了,對於所羅門群島的守衛,日本海軍主要寄希望的是比較廉價,安全的陸基航空兵,到了中途島一下子損失四艘航母以後就更加把作戰的希望寄托在陸基航空兵身上了。

零戰在不帶副油箱的時候航程是2,200公裏,加上副油箱航程能夠達到3,350公裏,考慮到空中格鬥所需要的時間,聯合艦隊的參謀們一般就以已有的陸基航空兵基地為圓心,以700公裏為半徑畫一個園,在圓周上找個地方再建一個機場,這樣在新基地能夠使用以前,舊基地的飛機能夠提供空中保護,而新基地一旦開始使用則舊基地的安全又有了保障,兩全其美。

但是參謀們對著地圖又開始發愁了:如何保障新基地的安全呢?

當然馬上就會找到解決方法。就是以新基地為圓心,再以700公裏為半徑畫一個園,再一次重覆上面的過程,這樣新基地的安全就又得到了保證。

但是保證新基地的安全而出現的新新基地的安全怎麽辦?

再來一次……

於是日本海軍的陸基航空兵基地就這樣以700公裏左右為步距,一步一步地就走到了拉包兒,最後在以拉包兒為圓心畫園的時候不知怎麽的弄錯了半徑,成了1000公裏,在1,000公裏的圓周上找到了一個叫做瓜達卡納爾,南北寬48公裏,東西長160公裏,總面積大約5,336平方公裏的海島,航空偵察表明,島上有一片適合做機場的平地,於是海軍們就在那上面開始開工建造一個機場。

中途島海戰10天以後的6月16日,海軍第11設營隊在門前鼎大佐的帶領下上了島,7月1日又加上了岡村德長少佐帶領的第13設營隊。這個“設營隊”是海軍的名詞,陸軍管那叫“工兵”太平洋戰爭中海軍設營隊最多曾經到過30萬人,到處大興土木,主要是修建機場。瓜島上的設營隊員人數大約有2,600人,此外還有加上帶著一門山炮和三挺輕機槍的247名守備隊員,總共大約3,000人。

在攻占威克島時日本人第一次看到了美國人叫“推土機”的工程機械,但當時的日本還無力仿造,既無技術力量,也無物資力量。當時的日本海軍設營隊除了蒸汽壓路機之外,沒有任何工程機械,修建機場全部靠手工進行,隊員們揮著大砍刀砍樹,砍熱帶茅草,揮著大鎬頭挖出跑道,最後用壓路機碾實就可以進行飛機的起降了。

海軍設營隊的工程進度很快,到8月5日,寬60米,長800米的跑道和宿舍都已經全部完成。實際上設營隊從7月中旬開始就一直在向上面報告工程的進展情況,說明航空部隊已經可以陸續進駐瓜島了,但一直沒有人理睬他們。

在設營隊的一再催促之下,最後終於來了一個通知:“拉包兒的第六航空隊戰鬥機隊和三澤航空隊陸攻機隊將在8月16日進駐瓜島”如果7月中旬日本海軍航空兵就進駐了瓜島機場,瓜島的結果到底會怎樣也就沒人知道了,可是魂魄不在了的聯合艦隊根本就沒有人想到這件事,結果8月7日第八艦隊司令長官三川軍一中將收到了一份告急電報,內容是美軍已經開始進駐瓜達卡納爾島和對面的圖拉吉島了。

這是怎麽回事?

如果說山本五十六在中途島海戰以後已經死了的話,那他的生命值就全部移動到尼米茨那兒去了,尼米茨此時心情開朗,精力充沛。事實已經證明他放棄阿留申群島決定的無比正確,占領了那兒的日本人進不能威脅美國,退又給日本帝國丟人,真正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困境。

在中部太平洋,日本帝國對夏威夷的威脅由於其在中途島的潰敗而也已經宣告解除。現在尼米茨需要看著的就只是南太平洋了。現在尼米茨看南太平洋已經不僅是用防守的目光,而是在策劃進攻了。

但是這時候還不是真正的進攻,用尼米茨自己的話說來就是“攻勢防禦”在戰略上還是處在防守的階段,但在戰術上開始進攻,“占領日本軍隊還沒有確保的地方,誘使日本軍隊作戰失敗”在目前的階段消除日本海軍對所羅門群島的壓力,爭奪南太平洋戰場的主動權。

和穩紮穩打的尼米茨相比,表演專家麥克阿瑟的自信更加充足。6月9日麥克阿瑟就給尼米茨寫信說要借兩艘航母和一個兩棲作戰師,說是一次作戰就能拿下拉包兒。麥克阿瑟提出這個建議與其說是自信不如說是作秀,因為尼米茨不可能會借給他兵。

果然麥克阿瑟的請求被尼米茨拒絕,表面上的理由是和艦炮不是岸防要塞炮的對手一樣,母艦航空兵也不是基地航空兵的對手,實際上真正的理由是太平洋是海軍的,滿腦袋高粱花子的陸軍土老冒少來摻和。你們真吃飽了事情沒飯做的話,俺們海軍大人出征時幫忙在後方看看家。

尼米茨要求陸軍出兵幫助防守南方島嶼的提議也被馬歇爾憤怒地拒絕了。

海軍最大佬金恩上將也動了怒,書面向馬歇爾表示:“海軍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即使在沒有西南太平洋方面陸軍支援的情況下也能推進自己的計劃”結果參謀長聯席會議終於達成妥協,決定進行三階段作戰,首先攻占聖克魯斯群島和圖拉吉周圍的島嶼,接下來攻占新幾內亞東部的萊城和薩拉馬,最後進攻拉包兒。

第一階段作戰由尼米茨管轄,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由麥克阿瑟管轄。

7月10日,尼米茨已經下達了進攻圖拉吉島和對岸的瓜達卡納爾島的命令了,因為澳大利亞的海岸監視員們的報告說日本海軍在瓜達卡納爾島修建了一個極具規模的機場。這個機場如果真的投入使用,將對整個所羅門群島和新幾內亞東部以及澳大利亞北部形成壓迫,尼米茨決不能容許這個機場的存在。

那怎麽過了幾乎一個月,美軍才開始登陸?如果聯合艦隊做事不那麽拖拖拉拉,更有點責任心和緊迫感,瓜島的結果會不會有什麽變化?

7月10日尼米茨下達的作戰命令,作戰開始原定是8月1日,實際上又延期了一個星期,到8月7日才正式開始作戰行動。準備了這麽長時間是因為那時候美國大財主家也沒有多少餘糧。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主要作戰重點還是歐洲,當時正準備在北非登陸,所有兵員物資最優先北非使用,尼米茨能爭取到的東西有限,還是只能盡可能利用其手裏現有的資源。

手裏現有的資源太有限了。聯合艦隊還有以“兩鶴”為首的六艘航空母艦,而美國海軍連同修理結束重返戰場的薩拉托加以及從大西洋抽出來的護封號在一起也只有四艘;以大和為首的12艘聯合艦隊的戰列艦完整無缺,而太平洋艦隊的戰列艦不是在珍珠港的水底就是在西海岸的船臺上或修或造;日本陸軍的戰鬥部隊都是在中國大陸和東南亞戰場上久經考驗的,而美國在太平洋上曾經的陸軍大部分被麥克阿瑟送到日本人的戰俘營裏,幫著日本人在修鐵路,少數在麥克阿瑟周圍的殘兵敗將還拿喬不肯上陣。

尼米茨手裏可以用的只有一支老菜鳥部隊——陸戰一師。

USMC(United States Marine Corps)一般翻譯成“美國海軍陸戰隊”這是個很容易引起誤會的翻譯,雖然USMC在行政系統中屬於政府的海軍部,但在軍事上則是完全獨立的兵種,和海軍(NAVY)是平起平坐的,所以MARINE這個字在日語中是譯成“海兵隊”中文沒有這樣的譯法,筆者就自作主張譯成“陸戰隊”陸戰一師是美國陸戰隊中歷史最長久的師級單位。其中陸戰一團成立於1911年的古巴關塔那摩,陸戰五團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1914年6月成立於墨西哥,陸戰七團成立於1917年8月,而陸戰十一團則成立於1918年1月。除了在陸戰隊成立之前發生的美西戰爭之外,陸戰一師幾乎參加過所有美國卷入過的戰爭,一直到最近的兩次伊拉克戰爭。但是卻沒有去過阿富汗,可能是阿富汗和“海”太沾不上邊的原因吧。

但陸戰一師同時也是一支菜鳥,除了陸戰五團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外,陸戰一團,七團都沒有過實戰經驗,而且現在在廣闊的太平洋上從加州奧克蘭,新喀裏多尼亞,斐濟,珍珠港一直分散到薩摩亞。好不容易集中到了新西蘭的惠靈頓,準備出發去瓜島時還遇到了新西蘭碼頭工人罷工,阿兵哥們只好臨時自己搬行李。搬運工是門技術活,阿兵哥幹不好,準備的31艘運輸船只裝不下他們的行李,結果不少重裝備就扔在了新西蘭。

司令官亞歷山大·範德格裏夫特(Alexander Archer Vandegrift)少將站在甲板上看到以航空母艦薩拉托卡,企業號和胡蜂號為首的60艘美澳新艦只所組成的艦隊在為他護航是可能有點安心感,但回過頭來看看自己手下的這19,000名大半二十郎當的年輕菜鳥們這心還真安不起來。

當時美國的軍隊知道了日本海軍,但包括範德格裏夫特司令在內沒人知道這個日本陸軍是何方神聖,船上所有的人都很認真地在讀一本發下來的小冊子《了解你的敵人》(Know Your Enemy)從書本上先知道一下什麽是日本人。

和特別喜歡輕視敵人的日本軍隊不一樣,美國軍隊特別喜歡誇大自己面對的敵人,一直到最近的伊拉克戰爭還是這樣,有時候這種誇大會到變態的地步。

看看那本小冊子都寫了些什麽東西吧:“日本人是最偉大的叢林戰士……他們能夠用一根蘆葦管子含在嘴裏潛水數英裏……他們赤腳穿膠鞋,能夠在叢林裏悄無聲響地行動……他們爬樹的本領可以和猴子媲美,在爬樹的時候還可以貼緊樹幹進行射擊……他們執著,能夠長時間地設伏,然後用英語高喊著口號向前沖鋒……他們比我們走得更遠,吃得更少,能夠忍受更多的痛苦。”

這個倒頭冊子是根據那些在馬來,菲律賓被日本陸軍嚇破了膽的那些英國兵和美國兵的證言編出來的,裏面不乏為了給自己的潰敗尋找借口而胡編出來的誇大其詞。小菜鳥們看了這本小冊子嚇得渾身打哆嗦:“上帝啊,這些已經不是敵人了,他們是敵‘狼人’,人怎麽能夠戰勝狼人呢”這些狼人到底有多少也沒人知道,範德格裏夫特得到的情報是“圖拉吉島1,850人,瓜島5,000人,包括一個武裝齊全的聯隊”其實就算是日本人就算兵,瓜島也只有3,000人左右,圖拉吉有一個水上飛機基地,橫濱航空隊和吳第三特別陸戰隊加起來大約才700人,怎麽弄了那麽大一個數字出來,這就要從提供這個數字的澳大利亞海岸監視員說起。不是很喜歡打架的澳大利亞人為了看住他們幾乎無人的長長的海岸線,海軍情報部從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就建立了這個“海岸監視員”(Coast Watchers)制度,這些海岸監視員可能是傳教士,可能是農場主,也可能是礦山工程師,反正海邊的人們都動員起來了,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光從新幾內亞到所羅門群島一帶就有64個這種海岸監視員基地站。這些海岸監視員配備有無線電報電話機,電話的通訊距離是700公裏,莫爾斯電報通訊距離達到1000公裏。

全部通信信息由設在莫爾茲比,達爾文港或墨爾本的中轉站送到夏威夷的珍珠港,再由珍珠港發往各作戰部隊。

參加這個制度的海岸監視員們為盟國在太平洋戰爭中取勝所作出的貢獻是怎麽評價都不過分,不少人被澳大利亞,聯合王國和美國授予勳章,也有相當多的海岸監視員被日本情報部門破獲被處死。但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決不放掉一個兇手,可以說他們為所有犧牲了的海岸監視員報了仇。筆者曾經說過,按處死的日本乙丙級戰犯的數目和所受到的損害的比例來計算戰後處理的力度的話,澳大利亞可算力度最大,原因就在這裏。到後來麥克阿瑟為了封住澳大利亞人的口,不讓他們再追查昭和天皇的戰爭責任問題,不得不把東京國際軍事法庭首席法官的位置給了澳大利亞人威廉·韋伯。

在瓜達卡納爾島上就有六名海岸監視員,其中最有名的是馬丁·克雷曼斯(Martin Clements)由於他的傑出貢獻,馬丁·克雷曼斯榮獲美國軍團勳章(Legion of Merit)英國軍十字勳章(Military Cross)澳大利亞勳章(Orderof Australia medal)和不列顛帝國指揮官勳章mander of the Order of theBritish Empire)每個海岸監視員都領導著一組土著民,克萊曼斯在向海軍情報部報告了日軍在瓜達卡納爾島登陸的情報以後,指示他的土著民部下前去幫日本人修機場,然後從部下的匯報中了解日本人的工廠進度。

但在搞清楚日本人人數的時候,克萊曼斯遇到了困難。土著民們沒有數量的概念,對他們老板的回答就是:“大大地有”再問還是“大大地有”克萊曼斯只好讓土著民在吃飯的時候沿著日本人領飯團子時候排的隊走,看能走多遠,然後再除以可能的排隊密度來得到上島了的日本人數目,這就是美國人對上島日本人的數字把握錯誤原因的由來。

上帝保佑阿美利加。美國人很運氣,錯也是最後錯到正確方向上去。對日本軍力的超出估計,使得尼米茨一次就集中使用了一個陸戰師,近兩萬人的兵力來對付300人的守備隊,這其實是出於對敵軍兵力的錯誤情報和對自己戰力的過低評價,而日本由於受到只有300人守備力量的精神暗示幹擾,從一開始就不去想美國人會不會出手,到後來美國人出手以後還是沒有想到美國殺個小雞居然揮了一把超級大牛刀。

日本人準備怎麽辦?

瓜島上的海軍設營隊和守備隊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有人來打攪他們。

不管冷靜地從日美之間的國力差來計算太平洋戰爭的最終結果會是個什麽,和中途島海戰一樣,1942年下半年的時候日本海軍在瓜島本來不應該弄出這麽個結果來的。從人員構成上來說,不敢說瓜島上人才濟濟,起碼可以說是怪人擠擠。後來上島的辻政信當然是怪人之王,和辻政信同時上島的參謀部情報部參謀杉田一次也是一位,他是辻政信的一年陸士陸大後輩,在馬來戰役中和辻政信並肩戰鬥,戰後和辻政信,朝枝繁春一起是英國人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的三個戰犯之一,進了巢鴨監獄又被美國人保了下來,後來是陸上自衛隊第四代幕僚長,堅決拒絕岸信介的陸上自衛隊出動鎮壓上街游行,占領國會議事堂,反對日美安保條約的大學生的要求。

這裏不談陸軍的怪人,扯一下閑篇,談一個海軍的怪人。

昭和年代是日本國運急劇變化的年代,人的命運變幻莫測也很正常,但是像瓜島上第十三設營隊隊長岡村德長少佐這樣反差巨大的怪人還是很難找到。

岡村德長家裏是海軍一家,弟弟岡村基春是海兵50期的,源田特技飛行隊的成員,和只會飛,沒參加過實戰的源田實不一樣,岡村基春是有名的零戰飛行員,1944年6月27日,館山航空隊司令岡村基春大佐是第一個公開要求采取特攻戰法的人,1944年10月1日,專門用來進行特攻的721航空隊成立,司令就是岡村基春。

岡村德長的妹妹清子嫁的老公是老處亂炸的蒼龍號航空母艦飛行隊長江草隆繁少佐。

岡村德長是海兵45期的,只比黑島龜人大佐低一期,50期的弟弟都晉升了中佐,這位怎麽還是個管農民工的少佐?這就是他怪的地方了。

岡村德長從小就以“一根筋”而出名,上中學時接受軍事訓練,這位聽到教官喊了“沖鋒”以後就端了一根棍子直往前沖,因為沒聽到教官的“停止”口令,一直沖出了操場,操場前面有條河,這位什麽都不想就直往河裏跳。

海兵畢業了成為少尉候補生,要進行遠航訓練。訓練以前先去皇居接受天皇召見,然後去海軍省拜碼頭,晚上海軍大臣加藤友三郎大將在水交社開席請客。大將在開吃以前總要先講上幾句,可能一開了頭就收不了尾,這位可急了:“那哈,那沒油鹽的廢話不能不講啊,俺們可等著吃喝涅”大將哭笑不得:“行行行,不講了不講了,大夥兒吃好喝好”岡村從1923年中尉時代就進入了橫須賀飛行隊,但海軍飛行學校的學生名簿卻沒有他的名字,因為此人實在有點不太像“帝國軍人”喜歡喝酒,喝醉了就尋釁鬧事,頂撞長官,平時也是怪事一籮筐。讓他去組織水上飛機訓練,這位訓練結束以後就帶著人去下酒館,結果晚上起了風浪,沒系牢的飛機不知道被風浪刮到哪兒去了。給他個停職一星期的處分,這位第二天就直接沖到海軍省人事部去討價還價:“處分再重點也行,可是能不能別停止訓練?這時間太寶貴”人事部也是哭笑不得,打有帝國海軍那天起,就沒有聽說過有人來就處分討價還價的,但這位說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於是就改為停職三天。

這位喝醉了就不認識錢,橫須賀的黃包車夫全認識這位大尉,誰要是拉上了他今兒就算發了,錢包裏的錢盡管抽。一天這位身穿海軍禮服醉醺醺地坐在黃包車上突然覺得車夫很拉風,脫了禮服楞要和車夫換衣服,穿了黃包車夫衣服的海軍大尉拉了身穿海軍大尉禮服的黃包車夫在橫須賀大街上亂跑,成為一條大新聞。

但這人也不全是胡鬧,日本海軍一開始的不靠感覺,而是依靠儀表的全天候盲飛法就是他開發出來的,除了幾次機毀人未亡的危險之外,他還自己動手改造了當時極不可靠的飛行儀表。所以岡村雖然胡作非為,但橫須賀飛行隊隊長大西瀧治郎大佐還是睜一支眼閉一支眼當沒看見。

但岡村自己覺得沒法在海軍混了,1935年提出來退出現役,去了中島飛行機,就是現在造SUBARU的那家富士重工。岡村在中島飛行機和在海軍一樣,還是不斷和上司發生沖突,幹了不到兩年就辭了職。

大西瀧治郎再幫他籌了一筆錢,弄了一個叫做“富士航空株式會社”的小公司出來,想開發航空儀表,岡村德長認為日美之間肯定會開戰,開戰就是飛機定勝負,誰能開發出更好的飛機誰就贏了。

就岡村的這個脾氣,公司的經營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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