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位置都像是調換了過來，肖安比自己起來的早，幫著自己準備好了早飯，手背上的紅色印記應該是斷粥的時候不小心燙傷的。

還沒有處理，幫著擺放餐具的時候，尉遲沐連著見了好幾次，第五次展示在自己面前，尉遲沐終於問出口，“家裏面沒有燙傷膏？”

“管家已經去拿了。”肖安開口，“沒事，早上煮飯的時候是我不小心。”

“你沒有必要幫我煮飯。”很平靜，尉遲沐臉上沒有肖安想要看見的關心。

肖安應了一聲，“好。”

手背悄悄收到了背後，那裏面疼的厲害。

尉遲沐還是習慣蜷縮在沙發裏面，剛剛換上的，沒有以前的軟，也比以前的冷。“已經聯系過了，以前的那組沙發重新買了。”伸出手感受了現在沙發觸感，不算滿意。

肖安開口，“待會和我去一趟醫院，重新做檢查。”

尉遲沐沒有反應，也不願意出聲。

肖安知道他不願意，“我會幫你找最好的心內科醫生。”

“尉遲沐，你不會出事。”這種話說了太多遍，從來都沒有辦法麻痹現實。

醫院的味道一如既往，稍微靠近一點便覺得窒息的厲害，“肖安，你真的要我做手術？”

對方肯定的點頭，“做檢查吧。”

尉遲沐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做過這樣系統全面的檢查，害怕看見醫生臉上的嘆息，也不願意聽見別人的感慨，“真是可惜，他還這麽年輕……”

呵呵，確實可惜。那樣多的不甘心，從來沒有實現過，我就要踏進那片冰涼的墳墓了……

“肖安先生，我給出的建議還是和上次一樣，病人的狀況完全不適合做手術，手術成功是10%的可能性，還有90%的可能性是失敗！”

“我沒有辦法給你保證。”

尉遲沐安靜的聽著，第一次覺得醫生面目可憎，輕描淡寫判下來自己的結局。醫生把目光轉向了自己，“既然是做手術，首先要考慮的是病人的意願。”

肖安坐的很端正，拘謹嚴肅，“他不用考慮，你只要告訴我，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做手術？需要準備什麽？”

“你需要的所有東西我都會替你準備好，只要你告訴我確定的時間。”

號稱國內最優秀的李醫生狠狠皺眉，“我還是不讚成動手術，以前接觸過這樣的病例，絕大多數都過不了……”

沒有等到他說完，肖安直接打斷“，他不會死。”

這方面，肖安出乎意料的偏執。

尉遲沐像是一個旁觀者，安靜的等著自己最後的下場，肖安從來沒有給自己說話的機會。

這一場洽談過得相當艱難，李醫生雖然說得委婉，還是不可避免說到了那個字眼，第三次聽見的時候，尉遲沐突然開始猛烈的咳嗽，“咳咳——咳咳。”

“我沒事……你們接著說……”劇烈的咳嗽完全不受控制，饒是尉遲沐死死捂住嘴巴，還是滲透出來紅色的血液，空氣中特有腥味，不斷地刺激著尉遲沐所剩無幾的理智。

“病人咳血的癥狀已經這麽嚴重了？”醫生楞了一下，“已經嚴重壓迫到肺部血管……”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後遺癥的問題？”提出來這個問題，當時肖安忙著照顧尉遲沐，自然也沒有註意到。

那一場咳嗽，好幾次尉遲沐覺得喘不過氣，結束的時候早就是沒有半點力氣，任憑肖安抱著自己回家，對著肖安脖子上的吻痕丈量，懷裏面的這個位置，剛好能造作出來這樣的痕跡。

肖安也曾經這樣抱著林夕親吻過。

“放我下來。”沙啞的聲音，尉遲沐突然這樣要求，肖安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往前走。“你放我下來，肖安。”

這一次加上了稱呼，“我現在還沒有到癱瘓的地步，你放我下來。”

肖安手沒有送下來，倒是刻意加重了力道，勒的尉遲沐有些疼，“為什麽？你這樣討厭我？”

“是你討厭我。”平淡的敘述，“位置是林夕的，我不想占著。”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想。”十年的時間，尉遲沐想的就是怎樣徹底將林夕從這個位置驅逐，現在自己張開了懷抱，尉遲沐不願意了。“林夕死了。”

這是第一次，肖安正式在尉遲沐面前提到關於林夕死亡的消息，尉遲沐一楞，“林夕死了，我也要死了。”

“肖安，我和他墳墓，你會記掛著誰多一點？”突然想到的問題，尉遲沐這樣問出口。

“你不會死。”

同樣的回答，自欺欺人的謊言已經說了太多遍，“如果我死了呢？死在你前面。”

“我不會去祭拜，永遠都不會。”

尉遲沐掙紮著從肖安懷抱中下來，一聲輕嘆，“你真狠心。”

原來我死了，你都不願意過來看我……“呵呵，我以為你會跪在我墳頭為我哭。”

“我不會。”

沙發已經換成了以前同樣的款式，尉遲沐卻沒有了坐上去的興致，“我累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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