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五章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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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的時候,潘繼仁自然覺得簡毫奇怪,可後來相處下來,他發覺簡毫這個人是個非常好的朋友。

他義氣,講事理,還懂得許多潘繼仁不懂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簡毫似乎對於潘繼仁燒制琉璃的手藝非常感興趣。

起初因為這是潘家的祖傳手藝,所以潘繼仁並不打算教給簡毫。

可後來瞧著簡毫在這方面造詣非凡,簡簡單單的東西在簡毫的手裏燒制出來的,竟比在他潘繼仁手裏燒出來的都要有意思許多,潘繼仁也就不在藏私。

漸漸地,簡毫燒制琉璃的手藝越發好了起來,他和潘繼仁的關系也越發好了起來。

簡毫對於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可是他從不曾下了那艘大船。

偶爾他也會讓潘繼仁帶一些外頭的小玩意兒給他,他就當做寶貝一樣,背著船上其他裝貨的人悄悄塞到懷中。

時至今日,在想起那段時光的時候,潘繼仁仍舊感慨:“其實兩個月見一次面,我和簡毫的友誼也沒有那麽深厚。可回過頭來想想,這輩子啊,都不可能再有那時候那樣純凈的友誼了!”

只是這樣的友誼,也不過是短暫的一瞬,曇花一現罷了。

潘繼仁終歸還是要走。

在一次出遠門認識到外頭的花花世界之後,潘繼仁就發誓,他絕對不要再回到那個閉塞的村莊裏去了。

那段時間,他總是貪玩,甚至都忘記了要裝貨的事情,簡毫也從不曾怪他。

直到有一次,他帶來了相片。

其實照相這件事,對於潘繼仁來說,是再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但是一張照片放在簡毫的面前,竟然讓簡毫淚流滿面!

那一天,簡毫似乎心事重重,連潘繼仁都看得出來,簡毫的心不在焉。

那一天過去,就又是兩個月。

再見簡毫的時候,簡毫對潘繼仁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潘兄,你走吧!”

這話,倒是將潘繼仁給嚇了一跳。

雖說有時候也會和簡毫抱怨自己的家人不放他出去闖蕩,但其實他內心裏也不敢忤逆家裏人的意思。

可是那一天,簡毫眼中帶著希望和羨慕的光芒,讓潘繼仁覺得震撼。

簡毫望著船外頭的天,就像是一只被囚禁的鳥兒希冀著自由的光輝一樣:“潘兄,能出去就出去吧!哪怕是出去去看看出去走走,也好過在這種地方悶上一輩子!你們為我們做的已經足夠多了,潘兄,也算是替我去看看外頭的世界,記得回來看看我,告訴我外面的世界有多好,也好啊!”

就是簡毫的這一席話,和他那羨艷的目光,讓潘繼仁再也沒有任何顧慮了。

後來,潘繼仁大約有兩年沒有見到簡毫。

他在A市站穩了腳跟,做的小有成就之後,才衣錦還鄉地回去了一趟。

他發覺,不管過了多久,那個漁村仿佛永遠都不會改變一樣。穿著西裝的他,在漁村裏和明明熟悉的各位朋友鄰居格格不入。

那一次,潘繼仁沒有在漁村待的太久。他給簡毫留下了一套西裝,就告辭了。

可那一次之後,他只要回到漁村裏,卻再也沒有聽說簡毫的消息。

那艘大船上頭的人換了一個,和簡毫長相有些相似,像是簡毫的兄弟。

他對簡毫諱莫如深一字不提,寡言少語,看著潘繼仁的目光也像是看著另類一樣。

潘繼仁以為,他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簡毫了。

卻沒想到,在A市的第十個年頭,他竟然聽到了簡毫的名字!

一個琉璃商人,已經卓有盛名了。

他們的再度重逢,是在一場酒會上。

簡毫仍舊儒雅,卻沒有了古代人的那種迂腐之感。

他帶著他美麗優雅小腹微隆的夫人,主動和潘繼仁打招呼:“潘總,好久不見。”

他們二人相視一笑,仿佛老友一般地擁抱,讓潘繼仁殺伐商場多年,終究還是紅了眼眶:“簡兄,我還是喜歡你叫我潘兄!”

有時候潘繼仁想想,和簡毫的姻緣交錯或許也是上天的意思。

因為家訓,他不能讓潘家那樣優秀的琉璃手藝被大家所知道,但是簡毫卻用了自己的方式,將更加美麗的琉璃帶給了所有人,這何嘗不是一種傳承?

看著那張照片,潘繼仁的眼眶,不自覺地就紅了起來:“這上頭的琉璃玄武,就是我二十多歲的時候,替簡兄打的。其實我家替那大船上打了不少的琉璃,但之所以對這個琉璃玄武映像深刻,是因為這是簡兄親口提出來,要我打造的。圖紙也是他給我的,他當時非常的鄭重其事。”

那一日的畫面本以為已經忘卻,如今卻發覺,竟是歷歷在目。

潘繼仁拿到圖紙之後,還笑著打趣簡毫:“如今你燒制琉璃的手藝可不知比我強到哪裏去了,何必非要來尋我呢?”

那時候簡毫眼中的無奈和難過,也讓潘繼仁記憶猶新:“若是我能做,也不來找你了。這琉璃玄武對我們很重要,前些日子被我父親弄碎了,如今非得要你們潘家的手藝燒制了,那才算是正統呢!你莫說旁的了,就當是幫我個忙就是了!”

於是,就有了照片上的那副畫面。

泛黃的照片承載著的是簡毫和潘繼仁的從前,卻讓潘繼仁也帶著無奈地輕笑搖頭:“簡毫失蹤的消息傳來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一定和那裏有關。只是再多的我真的不能說了,單單我知道我不該這麽勸你,但我還是要說。如果可以的話,放棄尋找你父親吧。你父親的身後,還不知有多麽神秘的秘密呢!”

雖然好像簡單還是什麽都不知道,但是比起從前,已經是知道了太多太多了。

潘繼仁離開之前,簡單卻到底還是輕輕拉住了潘繼仁的衣袖:“潘叔叔,最後一個問題,您所在的村子,叫什麽名字?”

潘繼仁楞了楞,眼中卻生出了幾分陰影:“我就是告訴了你,你找到了,他們也不會讓外人進入的。”

簡單卻執著,且堅定:“潘叔叔,求您了!”

“哎——”

潘繼仁到底還是嘆了一口氣,給簡單留下了最後的一句話:“樂餘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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