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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何以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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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坐落在洛水之畔,是一座屹立萬年之久的老城,這裏獨特的釀酒技藝配合甘甜的洛河河水使得這裏的酒數萬年來享譽整個道荒界。洛城城郊的一處小酒樓內,夜寒與王千蕊坐在酒樓靠窗的桌子前,兩人一言不發,只是一碗接著一碗不停地喝著。

是人就總是會喝醉,不管你是蕓蕓大眾又或者是絕世高手在酒面前一律都是平等的,太陽轉眼間已經落下,小樓的酒桌上趴著兩個早已不省人事的醉漢。喝醉總有醒來的時候,醒來之後或許會比喝醉之前更加空虛,王千蕊看著夜的星空暗暗出神。

“師弟,你說為何有那麽多人喜歡借酒消愁,明明醒來之後那愁會依舊在。”

“不知道,我不喜歡喝酒,喝酒會使我頭腦不清醒,頭腦不清醒在燕雲是會死人的。”

“燕雲呀。”

王千蕊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這笑容很真,不過也很淡。

“那是一個不錯的地方,那裏的人都很豪爽,不論是平常百姓還是世家豪門,我只是去那兒一次就愛上那兒了,也忍不住在那兒住了數百年,那數百年是我活得最真實的數百年。”

“是嗎,我也想在那樣的燕雲住上一段歲月,可惜從我記事開始燕雲就被幽族的戰火所籠罩著,我的生活一直是在被幽族追殺和暗殺幽族的日子中度過,或許以後會有師兄記憶中的燕雲吧。”

“我記憶中的燕雲?”

王千蕊露出滿臉的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記憶中的燕雲再也不會存在了,那之後的燕雲只會是一個新的燕雲,一個我不熟悉的燕雲,師弟,將來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生活?”

秋的風劃過夜的窗拂過夜寒的面頰,一絲寒意飄過,夜寒微微沈默了一下,將來,好像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又或者說,自己一直沒有去想的資格。

“若是真的有將來的話,我希望在燕雲建一座城,建一座永遠不會被幽族攻陷的城,然後用我的一生去守護那兒。”

“還是要守護燕雲嗎?”

王千蕊皺了皺眉頭,伸出自己的右手拍了拍夜寒的肩膀。

“不要太累了,你其實不用做那麽多的,守護燕雲的不一定要是你,師弟,你將來應該擁有自己的生活,你也值得更好的生活。”

“是啊,背負著燕雲的不一定是我,可是不背負燕雲的話我這一生都不會安寧,我手上的血太多了,就算我用這一生守護燕雲又是否能夠贖罪呢?”

夜無聲,秋風讓夜的寒意又濃了幾分,就在王千蕊與夜寒再次陷入沈默的時候,小樓內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一位畏畏縮縮的中年男子從酒樓外摸了進來。夜寒與王千蕊相視一眼,然後頗有默契地一同臥倒在桌子上擺出睡覺的姿勢,不一會兒,中年男子便來到了兩人的身旁。

男子看著睡倒在桌子上的兩人,臉上露出喜色,緊接著將手向著夜寒和王千蕊的身上摸了過去,熟練的手法利索地將夜寒與王千蕊身上的錢財全部收了起來,中年男子轉身便準備退走,在離開的瞬間他的眼神從夜寒身邊的墨痕之上輕輕掃過。

“好刀,這刀應該也值不少錢,拿走。”

男子將手中的財物往懷裏一揣,順手又將墨痕掂在了手中,輕手輕腳地向著樓下走了過去,男子剛下酒樓,夜寒便擡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這只是一個不入流的高手,而這酒店之中有一位三流高手守夜,不可能發現不了這個人,這人是被故意放進來的。”

“若是說這店是一家黑店的話,店裏的人完全可以自己動手,而這人拿走財物的同時還帶走了你的墨痕,表面上看像是順手而為,但也有可能是特意針對我們。”

夜寒皺了下眉頭,手指輕輕地敲著桌子。

“師兄,洛城如今在哪一方勢力的手中,和血神殿有沒有牽連,現在想要對付我們的大概只有血神殿了,這會不會是血神殿擺下的局。”

“不清楚,對於血神殿來說對付你我的最好辦法就是派強者直接追殺,不過血神殿的刑罰使血閻羅因為追殺我們近乎全軍覆滅,血神殿雖說還是有足夠的能力追殺我們,不過那些巔峰強者都不太好直接派出來。這樣看來用計制服我們倒是一個好辦法,不過這樣的計策倒是有些拙劣了,誘敵深入嗎,太顯而易見了一點。”

王千蕊搖了搖頭,然後向著小樓內看了過去,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管這是不是血神殿的計謀,這裏都留下了一點尾巴,這酒樓中的那個三流高手還待在那裏,我們可以過去問一問。”

王千蕊的話剛說完,夜寒的身影已經直接竄出了窗外,只是縱身一躍夜寒便落到了小樓三層。這處城郊的小樓規模不是很大只是一棟三層小樓,城郊的小酒樓一般不提供住宿,小樓三層是留給店家自己居住的,當然,若是你有急事的話店家也不會拒絕讓你住上一晚。

夜是無月的夜,漆黑的夜色為夜寒籠上了一層天然的偽裝,小樓三層靠近窗戶的房間內,一位青年皺著眉頭看著剛剛中年男子離開的方向,眼中滿是厭惡。

“小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夜寒的手輕輕地搭在了青年的肩頭,而在青年的耳邊,王千蕊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冷汗順著青年的面頰緩緩流下,無論是身後突然出現的夜寒,又或者是現在從門外緩緩走進來的王千蕊給他的感覺都只有一點,深不可測。

“兩位前輩突然造訪小店有何要事,若有幫得上的地方小子一定幫忙,前輩請問,小子一定知無不言。”

“哦?剛剛來到酒樓的那一個中年男子你是否認識,隨意進出這兒還偷取客人財物你為何不阻止他,你認識他?”

“前輩,小子確實認識他,不僅小子認識他,事實上這洛城幾乎沒人不認識他。這人是杜群,現在就是一個小潑皮,不過曾經的他洛城內數一數二的大戶,洛城最大的酒莊就曾是他家的產業,不過後來全部被他輸光了。原來在他還沒輸光家產的時候他經常強搶民女,也時常縱兇傷人,談不上無惡不作,不過也確實不是一個好人。”

“按道理說他這樣的人失勢之後下場一定不會太好,不過他有一個好父親,更有一個好爺爺。他的父親曾經是我們洛城的城主杜威,雖說在位的時候政績並不是太好,但是他確實一個樂善好施的好城主,他一生施舍給窮人和用於建設洛城的家財近乎他全部家財的九成九,留給杜群的產業不足他一生積累的百分之一。”

“至於他的爺爺則更加了不起,雖說我們洛城一直以釀酒技藝高超聞名於中原,可是在千年之前,我們這兒真正算得上極品好酒卻始終沒有一種。直到他的爺爺出現,他的爺爺就是酒神杜康,我們洛城有史以來技藝最精湛的釀酒大師,他一生釀造的極品佳釀不計其數,為了能夠讓洛城的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他甚至公布了兩種極品佳釀的釀造方法。”

“杜康與杜威兩位大人造福了洛城數十萬的百姓,加上杜群此人雖說作惡卻沒有犯下過大錯,所以我們洛城的人基本上對他的所作所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像他剛剛來我們酒樓偷取財物這種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我們一般也不會制止他,家產輸光之後他改了很多,他也清楚自己能夠活下是因為什麽,所以過得一直很小心翼翼,只有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才會去做這種事情。”

王千蕊微微點了點頭,轉身便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看著青年微微沈思了一下,冰冷的殺意從王千蕊的眼中凝聚到青年的身上。

“你在撒謊,雖說杜康和杜威造福了整個洛城,但是這卻不是杜群還活著的理由。就算洛城的民風淳樸,可是世家豪族卻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這個人沒有活下去的價值是不會好端端地活著的。對於洛城的城主來說,杜群這個人死了會比活著更有價值,畢竟懲治一個這樣的特例更能維護趙家的尊嚴,而且你的眼中帶著明顯的憎惡,沒有人制止你的話你會殺了剛剛那個人的。”

青年的面色猛然一白,冷汗不住地流下,夜寒搭在他肩上的右手像是一座沈重的大山壓著他不敢動彈。

“你最好老老實實地說清楚,我師弟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王千蕊的話音剛落,一片血色的海洋在身後緩緩鋪開,數百萬屍身在血海中浮沈不斷。

“我說,我說,其實我很早就想要殺了那個家夥,當初他霸占的女子之中就有一個是我的妹妹,可是我卻不能殺了他。因為杜康,有人傳言杜康沒有死而是在釀造一種絕世的佳釀,傳聞這種佳釀真的可以解憂消愁,城裏的大人物一直想要得到這種佳釀,他們想通過杜群找到杜康所以才一直留著杜群的性命。”

王千蕊微微一楞,眼神中露出一種莫名的神采,那是一種渴望。

“解憂之酒?看來我們有事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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