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青溪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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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勢很險,很多地方,我們要施展輕功才能過的去,原以為那幾匹馬要被放生了,可沒想到,它們爬山的本領如此之強,居然也能跟著過來了。我原想把路記住的,但因為是在夜裏,又山高林密的,不一會兒就沒了方向感,這神女谷還真是夠隱秘的,就算是白天,若沒人領著,怕是也找不到。有時走在山的縫隙間,有時是山石的腹中,覺得黑壓壓的山石猙獰地擠壓過來。就這樣不知走了多少裏的山路,涉過了多少條溪水,終於眼前突然的開闊起來,在山林裏穿梭的久了,突然間看到這麽開闊的地方,心情一下子舒朗開來。

“真美。”寧塵喃喃地道。

是美,在我們腳下,一點一點的燈光從一棟棟的房子裏透出來,蜿蜒迤邐著,安靜得就像天上的河,這一瞬間,我都不忍呼吸,生怕破壞了這份美好。

“大人,我這就召集寨子裏的人出來拜見大人。”姬蒙說。

“不用了,”我連忙道:“天太晚了,不如我們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和大家見面。”

“也好,”姬蒙說:“那就請大人屈尊到寒舍吧,我讓內人準備些飯食。”見我點頭了,又對其他人拱手道:“好了,各位,素女大人我就先安置下了,大家也都辛苦了,明日一早,各位再帶著家人來拜見大人吧。”其他人點頭稱諾,向我行了禮,才一一離去。留下的除了姬蒙還有黑帥和一直站在姬蒙身邊的那人。姬蒙拍了拍黑帥的背,黑帥看了看我,轉身離開了。姬蒙指著另外的那人說:“這是我的二弟,姬童。”

“姬童見過素女大人。”那人向我行了禮。我點點頭,隨著姬蒙朝山腳下走去。

姬蒙家住在寨子的正中央,是寨子裏最大的房子。有好幾棟房子連接著,房子四周還有用籬笆圍起來的院墻,還有一道挺寬敞的柵欄門。我一路走來時註意到,別的房子是沒有院墻的。

“當家的回來了?”我們一進柵欄門,房子裏就迎出來一個女人,因為光線太暗,看不清她長得什麽樣子,大概看到我們這麽多人,讓她很驚訝,只問了這一句,就沒聲響了。

“晚飯做好了嗎?”姬蒙問那女人。

“做好了,不過,沒想到會有客人來……”那女人搓著手道。

“是素女大人,”姬童道,“大嫂,你趕緊到到廚房裏,多做些菜來招待大人吧!”

“素女大人?”那女人一下楞住了,擡起頭來望著我,因為已經走到了門口,離得近了,我瞧著那女人看上去比姬蒙稍稍年輕一些,但眼角也有了皺紋,看上去白皙清秀,倒是一臉的安詳。只不過乍一聽到我是素女吧,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這是內人,惠娘。山野村婦,不知禮數,還請大人恕罪。”姬蒙在一旁道。那惠娘好像突然醒悟一般,雙膝跪地,雙手交疊,以額抵地,居然給我行了個大禮,道:“奴婢惠娘見過大人。”我很吃驚,連忙伸出手去,將她扶起來,她看著我的眼睛,神情竟然有些驚慌,我扶著她的雙臂,很明顯的感到她在發抖。

“爹,你回來了?黑帥發現了什麽?”清脆的聲音傳來,一個姑娘從西側的一個屋子裏走出來,後面還跟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我看到那個越來越近的姑娘,不禁睜大了雙眼,姬蒙和姬童的火把還都沒熄,火光下,我看的分明,那姑娘竟是三年多以前在小鎮上行騙,後來和夜昊天一起被帶到安樂島又和夜昊天一起離開的團子!

“是你?”看到我,團子也大驚,“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得對素女大人無禮。”姬蒙對團子喝道。那小男孩兒似乎被嚇了一跳,躲到姐姐身後,探出腦袋,一雙烏黑的眼睛滴溜溜的望著我。

“這是小女姬寒溪和犬子姬寒青。讓大人見笑了。”

“沒關系,我們以前見過的。”我微笑著看著團子說。三年多了,當年的小姑娘也長大了,不過還是如三年前一樣清秀中帶著狡黠。不過身子倒是修長挺拔了,站在那兒,很有一番婷婷玉立的味道。

“哼!”團子用鼻子發出了很不耐煩的聲音,然後在姬蒙嚴厲的註視下,拉著那個小男孩兒草草地行了個禮:“姬寒溪見過素女大人。”那小男孩也磕磕巴巴地說:“姬寒青,見過,見過素女大人。”我笑著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默默地想,原來這丫頭的真名叫姬寒溪,只是不知為什麽對我好像很有成見。小鎮上那次見面就別說了,就連在安樂島時也是這個模樣。我瞅了瞅她,沒說話,走進屋裏。

這是一個很大的屋子,看上去應該是寨子裏議事的大廳。惠娘去張羅飯了,姬童將我們的馬牽走拴到馬棚裏去了。屋子裏只剩下姬蒙和姬寒溪姐弟倆陪著我們。不一會兒,姬童回來,對我們說:“大哥,不如先請素女大人和她的朋友先到後面廂房裏休息片刻,我一讓我家裏的把那幾間房子收拾了,一會兒等飯好了,再請大人過來用餐。”

“不錯,還是二弟想的周到。素女大人,您看如何?”姬蒙轉過頭來問我。

“如此甚好,只是麻煩姬寨主了。”我客氣道。

“大人折煞小人了,這是小人的本分。只是大人的居所一時半刻無法收拾妥當,只能委屈大人住在廂房裏,還請大人勿怪。”姬蒙頓了一下,又說:“小溪,你帶著大人去後廂房安置吧,安置妥當了,去幫你娘弄菜,飯得了,就請大人去飯堂用餐。”

“好。”姬寒溪點點頭,帶著我們穿過大廳的側門,向後面走去。

“你說我是該叫你團子呢?還是姬寒溪?”我看著這丫頭一臉不情願的樣子笑岑岑地說。

“奴婢姬寒溪。”這丫頭面無表情地回答。

“奴婢?”我沈吟著,問道:“為什麽要自稱奴婢?我剛剛聽你娘也這樣講。為什麽?我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成了你們的主子。”

姬寒溪看了我一眼,說:“神女谷青溪寨,世代為奴,為素女守護著天兵神將,我們寨子的每個人,生下來就是大人的奴隸,供大人差遣。”

“什麽是天兵神將?真的有天兵神將嗎?”我驚訝地問道。姬寒溪看了一眼跟在我身邊的端木澤等人,沒有說話。

“所以呢?所以這就是你不喜歡我的原因?”我看著她的眼睛問。她避開我的目光,說:“奴婢不敢。”

“不敢?哼,其實你在那個小鎮上時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也是,好好的姑娘,誰願意生下來就是奴隸呢?既然不想做奴隸,那以後就不要自稱奴婢了,叫自己的名字吧。”我在房門口站定了,對她說。她沒有說話,只是向我行了半蹲禮,便告辭出去了。

這後廂房與前面的議事廳間隔著個小小的院子,正房有三間,中間一間算是廳堂,兩旁各有一間臥室。左側和右側還各有兩間廂房。三間正房安排給我一個人。端木澤和陳三哥住在左廂房,寧塵住在右廂房。不過此時,他們都聚在我的房裏。

“星月,你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嗎?”寧塵眼中的懷疑讓我有些受傷。

“寧塵大哥,我再說一遍,我真的不認識他們,也真的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賭咒發誓一般很認真地說:“其實關於我是什麽素女的事我都不清楚,他們說我是素女轉世,可這轉世之說你們真的不覺得荒唐嗎?好吧,”我喘了一口氣接著說:“就算我真的是素女轉世,可上輩子的事情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他們說,他們是為你,噢,是為素女守護天兵神將的,星月,你好好想想,這天兵神將到底是什麽?”端木澤問我。

“我真的想不起來,其實我也挺好奇的。”我對他們說:“很多年以前,爺爺給我講過關於素女的傳說。傳說中也確實提到過是素女開啟了天兵神將才幫她的愛人得到天下。可這天兵神將到底是什麽,要如何才能開啟,爺爺卻不知道。”

“其實我覺的,當下之際不是研究天兵神將到底是什麽的問題,而是我們要怎麽才能離開的問題。”陳三哥在一旁說,“依我觀察,這個山莊裏的人,雖然對著星月自稱奴婢、下人什麽的,但也未必有多忠心。看那個丫頭就看出來了。”

“我看也是,若不是星月一招就傷了那只大猩猩,讓那寨主有了忌憚之心,怕我們也不會有如此待遇吧。”寧塵說。

“你們有沒有註意到,”端木澤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我們隨著他們來這寨子時走了很長時間,可我們和那只猩猩對峙時,那猩猩吼叫了沒多大功夫,他們就到了!”

對啊!我點點頭。

“不錯,這說明他們對我們很是防備,他們帶著我們兜了很大的圈子。這樣一來,怕是我們自己很難離開這裏了。”寧塵皺著眉說。

“那倒未必,”我說:“別忘了,我們可是一直捎著馬呢,老馬識途大家都聽過吧。”

“但願吧。”寧塵說。

“你們聽我說,”我看著他們很認真地說:“我覺得他們再不把我放在眼裏,也不敢對我怎樣的,一個和神女有著契約的部族,量他們也不敢背叛。所以我是安全的。只是你們有些麻煩。看樣子他們隱居在此,是不想被外人知曉的,如果他們怕你們出去後洩露他們的蹤跡,那麽他們一定會對你們不利。所以我們要見機行事,我會利用一切機會,想辦法讓你們離開,到時候你們該走就走,不用擔心我。”

我的話音剛落,還沒等他們說什麽,姬寒溪就來了,請我們去飯堂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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