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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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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行了一月有餘,眾人便到了定州。孟靈染的祖父老侯爺也在定州,路過卻不去拜見未免太過不孝,但自己此行是瞞著身份的,連宮裏也以為孟靈染去了西北。孟靈染思慮再三,扯了個安定侯府遠親的身份,讓三風去孟府遞牌子。

等了一會兒,一行人便被請進了孟府。孟靈染順利的見到了祖父、二祖父和三祖父,三弟兄身體看著都還不錯。

可能是以為孟靈染遠道而來,突然上門拜訪,那身份離侯府又遠的緊,便以為孟靈染有事相求,因此並不很熱絡。孟靈染知道孟府三位老太爺最是不喜族中之人借著孟府的名義辦事,便也不介意。

來拜訪的身份雖是編的,孟靈染卻實實在在的給三人叩了幾個響頭,又將準備的禮物呈了上去,禮物並不很貴重,是孟靈染在州裏的街上買的。三人見是再普通不過的玩物,便收下了。孟靈染又臉皮厚的留下跟幾人用了膳才離開,也算是盡了心。

定州風水好,能人輩出,孟靈染一見這地方就喜歡得緊,便想在這多待些時日。讓三風去恁了個三進的院子,眾人便在定州安頓下來。

孟靈染在京城的時候就曾聽過定州山水畫家賀則通的名號,還曾在宋元擎的書房裏見過他的大作,那是一副定州河的晨圖。孟靈染很喜歡他那似清淡卻又感情實在的畫作風格,便想去拜訪他。可去了幾次都沒見著人,想著大師都喜靜心研習,便也不打擾了。

孟靈染也喜愛畫山水,這些時日作了幾幅,卻因旅途不便損壞了。孟靈染靈機一動,讓二風去買些白扇來,將這風景畫在扇上,既便於攜帶亦便於賞玩。至於大風,孟靈染已經不敢讓他出去跑腿了。

這日,孟靈染端坐於畫船上游定州河,見不遠處的荷花含苞待放別有一番滋味,又見不遠處有一亭子,匾上提著兩個行草‘待荷’。孟靈染見這提匾跟那荷花實在搭得很,來了興致,讓畫穿停下,命小紅將白扇紙拿來,又讓小綠磨墨,思索著構起圖來。

哪想構了幾幅都不滿意,那荷包不是太開了就是太攏了,全無半點神采,不禁有些氣餒。正盯著那畫摸索時,一竹船卻停在了孟靈染畫舫邊上。不一會兒,三風來報說有一女子求見,孟靈染便不在意的擡了擡手,又轉去盯著那荷花發呆。

“公子如此作畫,怕是得不到那荷花的□□。”只見一藍衣女子走來,衣擺清瑤妙步生蓮,竟比那荷花還奪目。孟靈染見那女子美得不凡,忙起身跟那女子見禮。

“本不該打擾,只是見公子這畫只差一筆,毀了可惜,便上船一見,望公子莫怪小女子唐突。”那女子緩緩說道。孟靈染只覺得她聲音一出,倒像極了蝴蝶在荷葉上飛舞。

又聽她說自己那畫只需改一筆,有些好奇。就對著自己那作畫的小桌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女子也不扭捏。上去飛快的提筆一點,孟靈染走近一看,只見畫上那荷包因一顆似掉不掉的露珠靈活起來,不禁拍手稱妙。

孟靈染見那女子畫作不俗,有心請教一番,便冒昧的請她對著這美景做一副荷花圖。那女子大方的應了。孟靈染讓眾人退了些,莫影響她。剛退了十來步,卻看到另一幅美景,那藍衣女子的背影與那水中綠荷、遠處亭池交錯著連在一塊兒,三處無一不美,且色彩還搭的極妙。孟靈染便趕忙讓小紅重新拿來紙筆,照著繪了起來。

那女子繪完荷,見孟靈染在畫她,停下要起身的動作,端坐在那任孟靈染畫。孟靈染畫了一個多時辰才收了筆,將那畫奉去給那女子,撇見桌上那女子坐的荷花圖,不禁連聲稱妙。那女子見了孟靈染的畫,亦是,兩人相望了一眼,似有無盡默契,大抵知音便是如此了。

“不知公子師從何處?”

“只與家中兄弟鬧著玩罷了。不知姑娘師從何處?”

“家師定州賀府賀則通。”孟靈染一聽,這不是自己之前要拜訪的那山水大師嘛?便道,“幾日前臨某曾去拜訪賀先生,卻無幸得見。不想今日得見賀先生高徒,也算是彌補了些許遺憾。”

那姑娘聞言想了想,道,“先生不喜見生人。若公子願意,小女子願將公子這畫作奉給家師,請他指點指點。”孟靈染聽罷知道這姑娘是想幫她,便連聲道謝。

那姑娘記下孟靈染住處後便告辭離去了。孟靈染在之前的位置上坐下,仔細觀看起那女子作的荷花圖來,又再次感嘆了一番。

次日,孟靈染就接到了那姑娘讓人傳來的信,讓孟靈染下次登門拜訪時只需報上名字即可。孟靈染激動得不行,立馬就備了禮,往那賀府而去,順利見到了賀先生。

賀先生六十有餘,清布白須,極擅作畫、書法、題詩。賀先生問了孟靈染幾個畫畫上的問題,孟靈染一一答了。賀先生還算滿意,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賀先生見孟靈染好學聰穎,也就半推半就的接了孟靈染的拜師茶,兩人自此後便以師徒相稱。

孟靈染在定州住了下來,日日跟著賀先生習畫。賀先生還有一大弟子,亦是賀先生的侄子;之前那姑娘叫陸行畫,是賀先生收養的孤女。孟靈染很上道的喊兩人師兄師姐,三人一起跟賀先生習畫,每十日又一同出門寫一次生,嬉笑打鬧,很是熟絡,孟靈染仿佛回到了上一輩子,人也快樂了許多。

孟靈染很享受這樣的生活,如此一住,便在定州住了一年半。

☆、孩子

孟靈染離開定州的前一日,又去了趟孟家探望三位祖父,期間孟靈染也去過幾趟孟府,起初三人以為孟靈染突然拜訪是有事相求,後來見孟靈染只是單純的跟他們聊聊天,蹭幾頓飯,倒也不那麽防備了。孟靈染那日去道別,還得三祖父送的一方硯臺,孟靈染笑嘻嘻的收下了,囑咐三人註意身體雲雲,便告了退。

離開那日,陸行畫跟賀公子前來城門口相送。孟靈染下馬,跟兩人握手道別,啟程。

孟靈染在定州時將滿腹心血都註在作畫上,讓小紅小綠直覺得自己‘失寵’了,見孟靈染離了陸行畫還挺開心。一行人一路南下,吃吃玩玩,很是快活。

有一日,剛行至城外,就見一婆子抱著一嬰孩急匆匆的往他們這跑。“求各位大人救我家小主子一命!”那婆子跪在打頭陣的二風面前磕頭道。

孟靈染聽到前面不遠處貌似有刀劍聲,剛想讓大風去瞧瞧,就見一夥人往孟靈染他們這快速行來,將他們團團包圍住。

那夥人少說也有上百人,且後面還斷斷續續的有人圍上來。孟靈染這一路走下來都很安全,沒碰過這種情況。只見十五風迅速的拉開陣勢,將孟靈染圍在最中間的安全位置,小紅小綠便去護住了那婆子跟她懷裏的嬰孩。

那夥人將他們圍好後,二話不說的就朝他們殺了來。孟靈染有些擔心,相處下來後發現十五風每人都有些傻裏傻氣的,也不知道行不行。卻驚喜的發現十五風還挺厲害,十五人圍成一個大圈,楞是將孟靈染護得緊緊的,激戰了一刻鐘左右,對方倒下了不少,卻無一人能闖進來。

那兩個頭目見這情況,對視了一眼做出了停的手勢。只見高些的那人道,“公子,我等跟你無冤無仇,只要你將那孩子交了來,我們自會放你走。”

孟靈染見這對話沒誠意得緊,道,“多謝兄臺美意,咱們各憑本事的好。”

那人聽罷哼了一聲,道,“我勸公子還是少管閑事的好。”

孟靈染並不怕他話裏的威脅,“本不該管,只我非狠心之人,哪有見死不救之禮?敢問爾等與這嬰孩有何仇怨,非得對一尚在繈褓中的嬰孩動手不可。”

那人聽了卻不肯言,只道“公子還是少知道些的好,今日就算我等打不過你,讓你將這嬰孩救走,來日公子身上的麻煩定不會小。”

孟靈染聽他這口氣不小,怕是來頭很大,見那婆子孩子的打扮卻不像出自富貴人家,能有什麽仇怨呢?便看向那婆子道,“若想讓我救你主子,就請你將這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

那婆子聽了,立刻跪在地上道,“我家老爺.......”,話還未說完,脖子上就中了暗器,直接咽了氣。孟靈染見罷有些發怒,卻也不好太過糾纏。怕這地界不安全,不想惹上麻煩,就幹脆將懷中的龍紋玉佩亮了出來,這是皇室專有的,是宋元生給孟靈染的定親之物。

“爾等可識得這個?”孟靈染將玉舉高,方便眾人看清楚。普通人見了這玉都會跪下,孟靈染也想探探對方的來頭究竟有多大。

那兩人看清了龍紋玉,立刻惶恐的跪了下來,孟靈染不禁松了口氣道,“今日之事本王就不追究了,但本王會將這嬰孩帶走,諒一小小嬰孩也不會誤了你們主子的事。爾等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若再來騷擾,休怪本王追查到底。”

兩人畢恭畢敬的應完,逃也似的走了。小紅將那嬰孩抱了來,孟靈染沒經驗,也不知這嬰孩有多大。只這麽大動靜這孩子卻依舊沈睡,怕是有人給他餵了藥。

“公子,前面果真有三十幾具屍體,應是之前打鬥被殺害的。”二風回稟道。孟靈染點了點頭,並不欲深查,命幾人上馬,離開了楚峰郡。

☆、畫師臨公子

一行人繼續南下,到了揚州。孟靈染住進了宋元策送給她的揚州別院,將那孩子安置好,便開始忙自己的事。

揚州的繁華不在京城之下,卻比京城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包容。它讓孟靈染聯想到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街上商販吆喝不斷,商品雜多,俊俏公子商家小姐南來北往,怎一個風流了得。

孟靈染極喜歡這充滿生活氣的所在,想深入體驗一把街頭生活,便讓小紅置辦了一套籃布衣,戴上青筋貌,滿卷書生氣,在那街道繁華處擺上桌椅,賣起畫來。

“一副畫像一文錢類,不像不要錢。”小紅聲音粗厚的站在孟靈染身邊扯著嗓子反覆吆喝,直接碾壓過其他小販的叫賣聲,旁邊幾個小販被小紅反覆洗腦,有些忘了自己該喊的話,“賣大餅類不要錢”,一下反應過來,往周圍看了看,還好聲音小眾人沒聽見,便不滿的撇小紅。小紅也覺得丟人,但公子在看著呢,只能更加賣力的吼。

“公子,給我畫一幅吧。”一大胖女子走了來,故意嬌聲嬌氣的道。眾人見了,都嘲笑道,“大胖,你真敢讓人畫啊?”“你是來砸人招牌的吧?”

孟靈染笑著起筆,看一眼那女子,畫幾筆,極其認真。此時在那兩男子的嘲笑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孟靈染收了筆,將畫作展示給眾人。

那畫中女子雖不十分貌美,卻順眼得緊,且跟這女子有九分像。孟靈染只將她臉上的輪廓稍微修了一點點,那女子的樣貌就多了幾分顏色。眾人見了嘖嘖稱奇,見只要一文錢,在揚州城內,一文錢連個包子都買不到。於是眾人推推嚷嚷的排起了隊,孟靈染速度很快,且畫作極佳,三四十幅出去了沒一人不滿意的。

自那日起孟靈染就開始在街上賣起了畫,客人來往不斷。有時候孟靈染攤子都還未擺,就見好些人早早的在那位置前排起了隊。孟靈染估摸著名氣也打出去得差不多了,便開始每日只許一幅畫,畫什麽都行,每日辰時由大夥兒抽簽決定人選。

如此約莫半年,揚州城中人人都知那作畫的臨公子。見其每日只許一幅畫,便開始琢磨著讓他畫什麽了,有的讓她畫家中的涼亭美婢,有的讓她畫揚州的街道美景,有些富貴人家的子弟還請孟靈染坐‘君子登高樓圖’,孟靈染還特意自己作了幾幅拿手的流傳出去。

揚州過後,一行人又來到了蘇州、通州、錦州、雲州,孟靈染在每個州郡都住上三個月左右。並且次次以那揚州城中的書生樣示人,且畫作越來越精湛,不久名氣就大增起來。南方大些的州郡,喜書畫的人家都知道有一畫作極佳的年輕畫師臨公子,細打聽之下發現竟是定州賀則通的高徒,眾人更是推崇起來。等到了那閩州和豫州,孟靈染剛往那街上一坐,大夥兒便認出了他,又有些名氣聲望高的人尋了孟靈染去作畫,作的卻是詩中美人圖,如那《離騷》中的香草美人,《洛神賦》中的神女,這種工程頗浩大,需將那詩中的意境體現出來,且每一筆都需在書中找到對文。孟靈染便專研起來,如此竟在詩文上也有了些心得。待作完奉給那文人墨客,接過見了也都驚喜不已,待開詩會文會時,將那孟靈染做的畫掛上去,人人見了都稱讚不已。

孟靈染也算了了上輩子的遺願。

如此,不知不覺間竟過了四年。孟靈染看著鏡中二十歲的自己,只覺得既快樂又滿足。

☆、你拐了他的妾室和孩子?

“姑母,躍兒可以進來麽?”孟騏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家夥已經五歲了,被孟靈染養得白嫩可愛,且極愛笑,隨便一點小事都能樂呵很久。

孟靈染應了聲,就見他手腳麻利的跑了進來。

“姑母,我聽大風師傅說,咱們要回京城了?”昨日大風安排在孟府的人來信說孟老太太身子抱恙,孟靈染聽罷便吩咐眾人收拾東西回京城。

“恩。”孟靈染摸著他的頭淡淡的應道。

兩月後,京城。

孟靈染讓大風二風等人帶著孟騏躍回平西王府安頓,自己帶著小紅小綠直接去了安定侯府。跟府中眾人一一見過,才去老太太的院子探望。孟靈染以為老太太不行了,進院後卻見老太太好好的坐在那喝茶,氣色也很好,雖頭發白了些,卻並無病痛的樣子。

孟靈染疑惑的看著二夫人,二夫人說一月前老夫人已轉好,如今已大好了。孟靈染聽罷信以為真,在安定侯府跟眾人用了膳,說了些家常,才告辭離去。孟靈染到了角屏要走時,二夫人拉著她欲言又止,想了想,又嘆了口氣,才讓孟靈染離去。

回王府的第二個月,門房卻來報說王爺回來了。孟靈染接到消息去門口迎他,剛好見他下了馬,背後不遠處一婦人抱著一嬰孩亦步亦趨的跟在宋元生身後。那婦人卻不是李側妃和郭側妃,難道又納了一個?孟靈染這幾年跟京城斷了信,更不知西北的事。這個時候帶著孩子回京城,莫不是來舉行上玉蝶儀式的?

孟靈染剛給宋元生行完禮,那婦女就走到孟靈染跟前裊娜的一拜,道“給王妃請安。”孟靈染給她免了禮,眾人就進了屋。

三人在正殿坐好,孟靈染便問宋元生道,“不知如何安排院子?”

宋元生放下茶盞,淡淡的道,“你安排便是。”

孟靈染聽了心下了然,想著兩人最多住半個月便回西北,府中人手也不夠,便走出去喚了小青,讓她收拾一個院子讓兩人住。吩咐完又走了回來坐下。

三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孟靈染想到院子還未收拾好,兩人在這等著也正常,自己在這橫插一腳,氣氛不尷尬才怪。便借說吩咐下人擺膳出了門,回了自己的院子。督促孟騏躍習完字後,吃下兩個果子,便躺下了。

不想剛躺下沒多久,下人就通傳王爺來了。孟靈染驚了一下,宋元生從不來自己的院子,這大晚上的,他來幹嘛?

“你沒給我準備院子?”宋元生走進來問道。

“備了啊。”

“你只備了一個。”

“是啊。”有問題?孟靈染兩眼無辜的望著他。

宋元生扶額,“…….”“那人是四哥的妾室。”

“啊?”孟靈染聽罷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元生,小聲嘀咕道,“表哥的妾室為何抱著你的兒子。”

“那兒子不是我的。”宋元生咬牙切齒的解釋。

“你拐了四表哥的妾室和兒子?”孟靈染驚訝道,她早知道宋元生不檢點,沒想到如此不堪。

宋元生聽罷氣得甩門而去。過了一會兒,似氣不過一樣,又返回來道,“四哥讓我護送他的庶子和妾室回來上玉蝶。”吼完又要轉身離去。

孟靈染聽罷趕忙拉住他,“你自己不說,才害得我誤會。”孟靈染有些委屈,之前我就問了如何安排院子的,那時候多說兩句不就不圖方便了嗎。

“我現在就讓丫鬟們給你收拾,你等著。”說完出去吩咐小青了。

☆、不檢點

孟靈染吩咐完小青,進來的時候見宋元生還在,就有些疑惑的問道,“還有事?”

“無事。”宋元生淡淡道。

孟靈染腹誹,無事你在這幹嘛?卻福了一福道,“恭送王爺。”

宋元生聽罷卻依舊穩坐在那,動也不動。

孟靈染只好繼續趕人,“王爺,我要睡了。”

宋元生聽罷看了孟靈染一眼,“我的院子都沒收拾妥,你怎能先睡。”

孟靈染無奈,便順勢在椅子上坐下。兩人就開始幹幹的等丫鬟們收拾院子。

“你待多久?”孟靈染問。

“十日。”

孟靈染聞言點了點頭,又開始長長的沈默幹幹的久等。等到孟靈染打了無數哈欠的時候,丫鬟才來報說院子準備好了。孟靈染剛起了個恭送王爺的禮,就見宋元生走到孟靈染床邊拿起她的披風,給她披好後拉著她的手臂就將孟靈染拖了出去。

“你你你幹嘛。”孟靈染有些著急的問。

“你身為我的夫人,得先伺候我睡了你才能睡。”

說完也不給孟靈染思考跟反駁的機會,將她帶往自己的院子。丫鬟們早已備好了熱水,恭敬的站在屋內,宋元生卻揮手將眾人全趕了出去,又理所當然的對著孟靈染張開雙手,擺明了讓她伺候他沐浴。

孟靈染站著不動,宋元生張開的手都酸了,見孟靈染還不來,便道,“你杵著做什麽。”

“我不會。”孟靈染坦言,她的衣物大多是丫鬟幫穿的,確實不大會。

“我教你。”宋元生卻堅持,手一伸將孟靈染拉到跟前。

孟靈染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聞著那陌生的氣息有些不適應,皺了皺眉頭。

宋元生將衣服上的扣子扣下,又扣上,等於給孟靈染演示了一遍,道“如此。”

孟靈染有些別扭道,“沒看清。”

宋元生聞言也不生氣,耐心的解開,待要扣上時卻被孟靈染拉住了。

宋元生這才知道又上了她的當,有些哭笑不得。孟靈染不好得寸進尺,道,“會了。”就神速的將宋元生的衣扣解下。

將外衣解下後,孟靈染卻不動了,宋元生也不動,兩人就這樣尷尬的杵著。孟靈染深呼了一口氣,還是下不去手解他裏面的衣服。便裝作給他放解下的外衣的樣子走到了外間,奪門而去。

宋元生看著孟靈染逃也似的背影,久不見表情的臉微微的動了一下。

孟靈染自那日後就很少出院門,避免跟宋元生碰上,還讓小青去宋元生的院子伺候著,如此一來兩人一連九日倒也沒碰面。

第二日,孟靈染一如四年前一樣去門口送宋元生,見他上了馬,馬蹄聲遠去,便回了院子。覺府中悶得很,又帶著小紅小綠出了門。

孟靈染出門後不久,宋元生卻騎著馬返回來了。快步奔到孟靈染的院子,卻不見孟靈染,心內一陣憤怒和悔恨,她又要一點音訊也沒有的離開四年或者六年嗎?宋元生雙拳緊握,砰的一拳竟將那石桌生生砸碎了。頓了頓又快速轉回院子上了馬,往城門奔去。小青小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面面相覷。

宋元生騎著馬出了城門,卻哪裏見得著孟靈染的影子?行到那兩條分叉路口時,竟不知往哪尋去。他是被動慣了的人,一直等著那人主動,可那人一旦不主動了,一旦自己的每一次轉身都沒得到挽留,每一次期待都沒有回應,他有自己的驕傲。他學不會停下腳步或者轉身等她,只會一個勁的走,可如今他終於想停下了,他知道這回若他再不主動,他跟孟靈染就再無親近的可能,可現在他又該上哪尋她呢?

孟靈染來到康親王府,門房卻說郡主跟郡馬出遠門了,並未在府中。孟靈染聞言便返回平西王府。卻聽小青小橙說宋元生折回來了,還發了火。

“王爺可是落下了什麽東西?”孟靈染問。

小青搖了搖頭,“看著似是來找您的。”

孟靈染聽罷想了想,問宋元生出去多久了,兩人說才一會兒。孟靈染便回院子換了騎馬裝,騎著小木魚往城門口而去。剛出城門沒多遠,就看到宋元生騎在馬上望著兩條路發呆。

“元生。”她喚他,騎著白鼻騧向他走過去。

宋元生擡頭,見孟靈染騎著馬而來,她沒走嗎?她又是何時會騎馬的?自己為何一無所知。

孟靈染見宋元生滿臉落寞的看著自己,有些疑惑的問,“你怎麽了?”

“四年前,我也回來找過你。”他直直的看著她,語氣委屈極了。

孟靈染聞言楞了楞,不知該如何反應。四年前,在給他收拾東西的時候,她也將自己的一切安排好,他一出門,她回院子換了身衣裳就帶著小紅小綠走了。許是時間錯得剛剛好。

孟靈染不知該如何回他,便低著頭不說話。

“靈兒,跟我去西北吧?”宋元生語氣哀求的道。

孟靈染擡頭看他,又將眼睛撇過去,她不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宋元生,她寧願看宋元生一臉冷漠轉身就走的樣子,也不願見到這樣的他。她不忍。

“你既沒落下東西,便早些啟程吧。”孟靈染說完夾了下腿,騎在馬上轉身回去。

☆、轉身

宋元生一片失望,就這樣也好。他也轉身,雙腿一夾,馬便慢慢的走了起來,宋元生擡起馬鞍,卻如何也揮不下去。

宋元生猛的將馬掉頭,朝著已行到城門的孟靈染奔去。孟靈染只覺得耳邊呼的一聲,就被宋元生攬到了自己的馬上,她擡頭看著宋元生,宋元生卻並不理會她,將馬又掉轉了頭,速度極快的往西北的那條道行去。

宋元生雙手交叉,將孟靈染摟在懷裏,孟靈染是倒著坐的,馬行得極快,孟靈染怕掉下去,雙手便攀上宋元生的脖子,喊他停下。

宋元生將速度放慢了些,低頭見孟靈染雙手攀著自己脖子,她離他那麽近,卻又那麽遠。宋元生感受著自己砰砰的心跳,鬼使神差的吻上了孟靈染的唇,嘴對嘴啜著,卻不知該如何動作。孟靈染見宋元生吻下來本要發怒,卻見他連吻都不會接,心下有些好笑,饒是孟靈染的吻技都比他強許多。孟靈染將身子往後傾了些,輕而易舉的就離了他的唇。

“回去吧。”孟靈染道,宋元生卻依舊往前趕。

“我跟你走,但我得先回去收拾東西。”

“丫鬟們會幫你收的。”孟靈染小時候經常騙宋元生,因此宋元生不太信。

“躍兒我也沒安排好。”孟靈染又道。

“那是誰?”

“我收留的一個孩子。”孟靈染想了想,又道,“要不我們把他也帶去西北吧?”

宋元生聞言才看向孟靈染,見她不似騙他的樣子,卻仍舊不放心,“你保證跟我走?”再次得到孟靈染的保證才掉頭回去。孟靈染見自己的馬還在那等著,便讓宋元生將她放下,兩人一人一馬往平西王府行去。

孟靈染讓小紅小綠去收些緊要的東西跟自己先行,讓小青他們將這安頓好後行。又將十五風喚了來,問他們哪些有家室在京城的,可以帶著家屬一起去西北。令孟靈染沒想到的是,幾人竟都未成親。

“大風你都多大了怎麽還不成親?”孟靈染驚訝道,這些人的空餘時間都夠討好幾個媳婦兒了。

“二十七。”

“你沒說謊?”小綠質疑道,真的不怪她,連孟靈染也以為大風四十有餘了。

問過後,孟靈染便讓五風隨行,十風在後面戶著小青他們上路。一行人就往西北出發了。路上風大,騎著馬顯得特冷,孟靈染便讓二風將孟騏躍抱到跟前,用大氅裹著他,孟騏躍覺得好玩,咯咯的在二風懷裏縮來縮去笑個不停,還跟孟靈染玩躲貓貓,可愛極了。

在大風裏吹了幾日,孟靈染身子就熬不住了。第二日一早小紅見孟靈染雙頰紅熱,才發現她感染了風寒。大夫來看了說要多休息幾日,不宜趕路。

孟靈染知道西北有許多事等著宋元生處理,便讓他先走,哪知宋元生說什麽也不願,孟靈染無奈,又怕耽誤他,躺了兩日,就讓幾人出發了。

出門的時候宋元生沒反對,等到了馬廄卻強硬的讓孟靈染上他的馬,像二風裹著孟騏躍那樣將孟靈染裹在了自己的大氅裏。宋元生這幾日有意無意的在孟靈染跟前晃悠,孟靈染對他身上的氣息熟悉了些,見拗不過他,便乖乖讓他抱著,將臉也裹了進去,只留下一個小縫用來呼吸,遠遠看著,竟像宋元生一個人長了四條腿。

孟靈染越到人多的地方將自己藏得越緊,借著衣縫見路人神色怪異的看著宋元生,自己躲在裏頭抖著肩膀笑。

“很冷嗎?”宋元生以為孟靈染冷得發抖,他明明覺得懷裏的溫度很高啊。

孟靈染忍住笑,點了點頭。宋元生信以為真,用右手將她圈得更緊了些。

孟靈染見罷趕忙去推開宋元生圈在她腰間的手,連聲說不冷。宋元生卻將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裏,不讓她掙脫。

“我說了不冷。”孟靈染用肩膀的力掙了掙。宋元生見孟靈染動來動去的,將左手也繞在孟靈染腰上,固住她的同時亦方便拿馬鞍,又將下巴擱在她腦袋上,不讓她動彈。

孟靈染掙了兩下掙不開,也覺得這樣舒服的緊,宋元生的馬跑得很穩,孟靈染裹在宋元生懷裏,沒兩下就睡了過去。宋元生見孟靈染將頭歪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著了,輕輕笑了聲,轉瞬即逝。兩人如此行了半個多月,孟靈染日日在馬上睡覺,經常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竟睡在客棧,開始還有些驚訝,次數多了,也就不覺得稀奇了。

李側妃和郭側妃接到消息來迎接宋元生,見宋元生馬上卻有四條腿,甚是怪異。又見宋元生輕輕的籲了一聲,讓手下去固定住馬頭,將跟前的大氅帶子解開,順勢摟住懷裏的人,將她抱下了馬。

宋元生讓管家安頓好大風等人,抱著孟靈染往正院走去。又讓小紅小綠將孟靈染的東西搬去正院。

☆、平西王妃

孟靈染一覺醒來已是大半夜。這幾日她日也睡夜也睡,作息有些亂了。用膳也不大規律,如此時,她就覺得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

孟靈染猜自己可能又是在某個客棧裏,便起身要去點蠟燭,剛一掀開被子,卻聽到宋元生剛的聲音,“你醒了?”

孟靈染嚇了一跳,若不是她對宋元生的聲音太過熟悉,都要放聲尖叫了。“你你你,你怎麽在這。”

“這是我的屋子。”宋元生邊說邊起身去點蠟燭,孟靈染這才看到這是富貴人家的寢殿,並不是客棧。

孟靈染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西北的平西王府,“你怎麽不讓管家給我收拾個院子。”

宋元生聞言緩緩吐出幾個字,“沒多餘的。”

“我住怎麽是多餘的呢,我可是你的王妃。”孟靈染抗議道。

“既是本王的王妃,便該同本王住一塊兒。”

“……….”

“我餓了,還請王爺賞幾口吃的。”孟靈染摸著肚子道。

宋元生聽罷微微笑了下,將大衣披上出了門,不一會兒又回來了,卻是兩手空空。

“吃的呢。”孟靈染不滿的問。

“等會兒”。

“哦”,想了會兒,又道,“騏躍呢”?

“讓管家安置好了。”

過了一會兒,正院管事便讓人將食桌擺好,給兩人上了菜。布菜的人剛想上前,宋元生卻揮了揮手,一行人便退了下去,屋裏又只剩下了二人。

孟靈染看著桌上的紅燒雞翅和如意蛋羹,眼眶有些紅,這些都是自己兒時日日吃都吃不膩的。

宋元生見孟靈染盯著那雞翅看,心下有些好笑,她自幼就愛吃這個,吃完卻不會乖乖的將手擦在宮女準備的帕子上,總是有意無意的蹭到自己衣裳上。宋元生默默的給她夾了一個,孟靈染見了,努力收起眼中的淚水,給宋元生也夾了一個,宋元生看了看碗裏的雞翅,擡頭看她,孟靈染沖他一笑,兩人都低下腦袋啃起雞翅來。

吃完後,孟靈染利索的從床上將宋元生的被子抱到榻上,給正在看著的宋元生一個警告的眼神,心安理得的走到床上睡了。

宋元生見罷無聲的笑了笑,走到榻上躺下,將被子蓋好,又望了眼床上孟靈染的身影,嘴角不自覺的揚了一揚,睡了。

翌日,孟靈染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連宋元生何時出的門都不知道。管家已經候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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