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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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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自己對不起表妹,便事事顧著她,得知表妹難過是因為怕自己變心,便不怎麽跟孟襄瑜來往。因此蕭氏將孟襄瑜軟禁的事,他倒並不知情,只以為那孟襄瑜心中愛慕自己,自己卻不親近她才心灰意冷終日閉門不出的。直到不久前庾家眾人突然對孟襄瑜恭敬無比,細打聽之下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這時小赤走到孟靈染身邊,低頭說了幾句話。孟靈染聞言心裏震驚,面上卻不顯。只低頭吩咐小紅自今日起也留在鎮國將軍府,不必跟自己回去了。

老夫人跟二夫人又敲打了那庾公子和蕭氏幾句,見差不多了,便打道回府。眾人回到老夫人的福疊院後,孟靈染立即屏退了眾人,跟老夫人、二夫人說起了剛知道的消息。

“祖母,我派去給姐姐調理身子的小赤說,姐姐跟那庾公子並未圓房。”

老夫人跟二夫人聞言都驚愕不已,問孟靈染消息可有誤,孟靈染確定的說無誤。

孟靈染又將那庾公子和他家表妹的事說了,老夫人跟二夫人聽罷噓唏不已。

“那便派人將她那表妹處理了吧。”老夫人聽罷卻道,二夫人聽了沒吱聲。

“祖母是想讓張姐這一輩子都呆在庾家嗎?”孟靈染一針見血的問。

“祖母何嘗不想接你長姐回來,只是有一個與夫家和離的長姐,你們姐妹眾人今後如何說親?就連宮裏的太後也會受牽連。”老夫人言語真摯的說。

二夫人聽罷也點頭,道,“況且世人並不知道其中隱情,還以為是我們侯府得勢欺人,你父親如今正在風頭上,不能讓那些禦史大夫們抓到把柄。”

“誰說長姐要和離了。”孟靈染道,“母親生了三女一子,大女嫁入鎮國將軍府,二女因八字弱,一出生就在西北的道觀中由大師們渡劫,如今身子大好,不日返京。”想了會兒,又道,“至於在鎮國將軍府的長女,一年後因小產而去。”

老夫人聽罷依舊遲疑,二夫人卻喜形於色。若真如此,那瑜兒就能有一門好親事了。孟襄瑜之前因為是太子妃的內定人選,只養在深閨中,世人並不識,嫁過去後見的人少之又少,況且,親姊妹間相像些也是有的。至於年齡嘛,孟襄瑜快十九,二女兒年方十七倒也看不出什麽來。

二夫人也不管老夫人應不應了,自這日起在跟各府夫人們的宴會中,有意無意的透露出二女兒孟襄雨成功渡劫不日便能返京的消息。

富貴人家的子女身子大多孱弱,送出去養的也有許多,因此倒無人懷疑。

半個月後,孟持威、孟持震騎著馬聲勢浩大的去城門口迎接剛從西北歸來的孟四姑娘。咳咳,孟靈染現在成孟七姑娘了。

京中人家知道孟府又多了一位嫡女,喜不自禁起來,若是能跟孟家攀上兒女親家.....孟襄雨早知道了這一決定,她身子清白內心強韌,便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日日裏被二夫人打扮得貴氣十足的在京中走動起來。

☆、翻書

這日,宮中傳來五日後太後將為眾皇子們選妃的消息。如今眾皇子中除了宋元瑉有一未過門的正妃外,其他幾個皇子的正妃之位都還空著,就連中宮皇後也是空置的,於是京中有女兒的人家都蠢蠢欲動歡欣雀躍起來。

孟靈染最近才有空處理自己的事,便到處打聽神居島來。木魚以前在島上住了那麽久都出不來,指望不上他來找自己,就只能自己去找他了。

在宋元擎的安排下,孟靈染曾見過那白老頭一次,他說多年以前在一本上古古籍中看到過‘神居島居洋之北’幾個字,但卻記不清是哪本古籍了。孟靈染回來後便開始收集上古古籍來看,每日裏除了吃和睡便是翻書。自己翻的眼花繚亂不說,還把丫鬟們全招了來,將‘神居島’的上古字寫給她們,一屋子人開始找神居島。

“我要是在你們找過的書裏找到了神居島這三個字,我就把你們賣到煤礦裏去挖煤。”孟靈染對幾個不上心的丫鬟恐嚇道,眾人聽了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康寧來找過孟靈染好幾次,孟靈染哪有空搭理她。康寧早到了說親的年紀,可他那爹爹哪舍得她出嫁,說要給她尋一入門君,但世上哪有家世好長相好才學好人品好樣樣好的男子願當那入門君?於是她的親事被耽擱了下來,正好不久後就要舉行會試和殿選,康親王打算從裏面挑幾個寒門士子。

今日康寧又來找孟靈染去什麽山莊狩獵,孟靈染自然不肯去。“我忙著呢,你自個兒去。”

康寧見孟靈染真的在忙,倒也難得識趣的沒像往常一樣將她拖走。“你看書看得好快啊。”康寧見孟靈染一個勁兒的翻,感嘆道。

孟靈染輕笑了下,“我是在找東西,不是在看書。”康寧問找什麽,孟靈染便開始瞎編,“傳說有個叫神居島的地方,盛產一種能讓人快樂的果棗。”

孟靈染的表情太過認真,康寧便以為是真的,“那我也得找找,我這幾日日日被我母妃念,很不快樂。”從腳下拿起一本書翻起來。

“那是找過了的。”孟靈染給她遞了一本沒找過的去。

康寧找了好三四本沒找到就灰心了,道,“算了,我這樣也挺快樂的。”言罷又看向孟靈染,“你有什麽不快樂的?”

孟靈染頭也不擡的道,“找到了他我就快樂了,比誰都快樂。”

“有這麽神奇?”康寧不信。

孟靈染不置可否。

“對了,”康寧突然道,“你父母已回京許久,怎不見商量你跟我哥的親事啊。”

孟靈染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誰跟誰的親事?”

“你跟我哥啊,我哥跟你啊。”康寧回答。

“我什麽時候跟你哥有親事要商量了?”

“呃,你不知道嗎。北狄太子進京的第二日我母妃就讓人來提親了啊。現在北狄太子都走得沒影了,你們的親事還沒定下,我母妃等得脖子都長了。”西北告捷後不久,北狄就用了大量馬匹牛羊來換那太子,宋元擎想著反正他回去也難成氣候,加了一些條件,便應了。

孟靈染聽完有些著急,沈思了會兒後卻不在意了。孟靈染搬回安定侯府的時候,皇後給了她五萬兩的銀票,安定侯府一年的支出也才七萬兩,可見這是一筆多麽巨大的財富。宋元擎登基後,又使人給孟靈染送了冀州、通州、揚州幾處鋪子的地契,再加上上次大黑臉給的那兩個地段好得不能再好的糧食鋪子,孟靈染現在富得流油。手裏光現銀就有七八萬兩,足夠跑路了。

孟靈染留了心,等眾人走後,使人將孟持震喚了來,跟他說自己想買十個武士護身,孟持震聽了疑惑的問了兩句,問一句被孟靈染敲三下,便不敢問了,說會幫她安排的。“武功倒在其次,首要的是忠心。”孟靈染叮囑道,又讓他別跟任何人說,孟持震一一應了。

到了皇子選妃的日子,孟靈染木頭人一樣的任由丫鬟們打扮,心中卻亂得不行。若是見著了宋元生,應該怎麽辦呢?上去行禮喊殿下?還是像往常一樣跑到他身邊喚元生?

孟靈染突然想到宋元生回京也有一段時日了,卻沒來找過她。連宋元毅、宋元瑉都來府上探望過老太太,卻連宋元生的影子都沒見到。

莫非宋元生也不想見到自己?或者自己對他已經沒什麽特別了?孟靈染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到了。

自己被丟在孤島上都有艷遇,宋元生是皇子,身邊美婢嬌娥環繞,連宋元青都有貴女追求,何況身為皇子又有戰功的宋元生。每個皇子十五歲的時候便會有被教過人事的宮女近身伺候,想來宋元生也.....

孟靈染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一定是這樣。那麽如何對待其他幾位皇子的,就如何對待宋元生就行。當下便也隨著丫鬟們往她腦袋脖子耳朵手腕上掛東西。

孟襄雨自然是不能去參加皇子們選妃的,二夫人也沒那膽子敢欺君,於是孟靈染獨自坐著馬車往皇宮行去。

☆、五殿下

今日的宴會在禦花園舉辦,孟靈染自幼在禦花園玩鬧,熟悉得不行,便沒讓宮女帶路,慢悠悠的走著。不一會兒看到宋襲樂朝自己跑了過來,孟靈染怕她摔著,蹲下身來接她。

宋襲樂是大宋最珍貴的公主,身份高得不能再高,因此皇後倒沒怎麽讓她學規矩,怎麽開心怎麽玩,不出格就行。即使是孟靈染,小時候也要學規矩的。

“姐姐,你都好久不來看襲樂了。”宋襲樂委屈道。

“這不是來了嗎。”孟靈染從善如流。

“你今日是來看襲樂的?”宋襲樂滿臉期待的問。孟靈染理所當然的點頭,孟靈染覺得自己的品質還是不錯的,除了有時候喜歡撒幾個善良的小謊外,畢竟人無完人嘛.....

“那好,那姐姐今日一直陪著襲樂。”宋襲樂開心的拉著孟靈染往禦花園的覽花亭走去。

時間還早,受邀的姑娘們來了一半不到,皇後已經到了,拉著宋襲樂孟靈染坐在自己身邊。

“靈兒怎的總不出門,外人都傳你染了惡疾。”皇後抱怨道。

“除了姑母,誰喊我我都不賞臉。”孟靈染果斷拍馬屁。皇後聽了果然開心不少,又問她跟家裏各姐妹相處得怎麽樣,孟靈染覺得孟長琴不錯,便有意誇讚了她幾句,皇後聽了便記下了,庶女是不能做皇子正妃的,側妃卻是可以。孟長琴和孟長畫都已經及笄了,老夫人卻一點沒為她們的婚事做打算,孟靈染猜可能是想送給皇子們做側妃吧。

人來得差不多後,皇後便故意讓孟靈染出了幾下小風頭,孟靈染知道,皇後這是想打破京中傳她有惡疾的謠言,便很從容淡定的配合了,這是孟靈染第一次參加京中貴族圈的聚會,因此今日老夫人二夫人送了許多值錢的首飾,孟靈染聽話的全帶上了,倒不至於給二夫人丟人。

眾人見太後對孟靈染好,又見宋襲樂一直粘著孟靈染,各懷心思起來。倒沒哪個傻得上來找她茬,大部分還是對她很友好的笑,除了宋元青那小跟班,孟靈染也沒跟她計較。

怕耽誤太後正事,孟靈染便拉著宋襲樂去邊上玩了,將太後身邊的位置空出來,給太後相看兒媳。

太後相看了一會兒,心裏有了幾分數,便派宮女去將早在春望樓上觀看的幾位皇子喚了來。

孟靈染在給宋襲樂說懶羊羊的故事,倒沒註意,宋襲樂聽得認真極了,孟靈染見她感興趣,就讓丫鬟們備了紙筆朱砂,大概的將七只小羊的長相畫了下來,又告訴她自己最喜歡懶羊羊,因為...對同類有好感。

“我最喜歡美羊羊。”宋襲樂看了卻道。

“哎呀,我們襲樂真有眼光,美羊羊可美了。”孟靈染無條件的誇她。

正這時,宮人來報說各位皇子到了。孟靈染便拉著宋襲樂站了起來,宋襲樂跟孟靈染小時候一樣,除了對宋元擎行禮外,跟幾個皇子都不行禮,因此並不在意,直嚷著問“姐姐,美羊羊怎麽美了?”

這時亭內都靜了下來,因此襲樂的聲音顯得很突兀。“就是像你一樣美。”孟靈染盡量小聲的回答。

不一會兒宋元策領著三個弟弟進來了,屋內的姑娘們一下緊張了起來。皇子們天生貴氣,就算長相一般都能比旁人顯出幾分帥氣,何況他們長得還都不錯。孟靈染實在不知道宋元毅跟宋元瑉怎麽會是雙胞胎,小時候沒長開時不像,長大後長開了更不像了。

宋元生穿了一身繡著五龍紋佩的玄衣,頭上束著青玉瑪瑙帶,眉目俊朗,眼眸幽深,一看就是習武之人。他淡淡的往孟靈染身上瞟了一眼,就轉過頭去。又看向貴女最多的角落,那兒的姑娘們暗暗竊喜起來。

孟靈染見他那樣,心下了然。眾人見完禮後又開始攀談起來,太後將皇子們喚道身邊,叮囑了兩句,便讓他們下去跟姑娘們多接觸接觸,於是皇子們便走到亭中跟貴女們搭起話來。

“哥哥們是在選妃子嗎?”宋襲樂問。

“是啊,襲樂馬上就會有好幾個嫂子了。”孟靈染道。

“像徐妃嫂嫂那樣的嫂子?”孟靈染知道她問的是宋元擎以前的側妃,現在的四妃之一。“差不多。”

襲樂聽了撇撇嘴,孟靈染以為她是喜歡徐妃才有此一問的,見她表情不好,便又道,“但也不太一樣。”

“什麽不太一樣?”宋元策走了過來,問道。

“說你的正妃呢。”孟靈染笑道。

宋元策聞言拿扇子敲她。“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孟靈染不滿。

宋元策風流成性,怕是更喜歡那些會唱小曲會彈琵琶賣藝不賣身的女子,至於正妃,太後自會幫他選。宋元策說話有趣,人也相對隨和,孟靈染和宋襲樂都不怕他,當下孟靈染和宋襲樂達成聯盟,與宋元策鬥嘴,氣氛還不錯。

孟靈染看著不遠處跟一長相嬌俏的女子相談甚歡的宋元生,覺得陌生得緊,那女子貌似太後也挺喜歡的,如此便好。

孟靈染想去找宋元擎一趟,便趁著眾人不註意偷偷溜走了。來到禦書房門外,就被一太監領到偏殿等候,不一會兒宋元擎就來了,孟靈染行了禮。

“大哥,派出去的人可有神居島的消息。”孟靈染之前像宋元擎求助,世上能人能士頗多,京中雖無人知道,但天底下有知道的人也未可知。於是孟靈染求宋元擎派一些人去往各地打聽。

宋元擎搖了搖頭,“怎的這樣急?”

“倒不是急,今日入宮便來看看你,順便問問。”孟靈染掩飾住內心的失望道。

宋元擎聽罷點了點頭,想了會兒,又道,“你姐姐...”

孟靈染知道他要問什麽,也不想瞞著他,便道,“主意是我出的,長姐並未跟那蕭公子圓房。”

宋元擎聽罷眼睛睜大了一下,孟靈染便將小赤如何檢查的,還有那表妹的事說了。

兩人說得差不多了,孟靈染便告退出了禦書房。一擡頭卻看到宋元生往這走了過來,應該是來找宋元擎的。

孟靈染見他站著不動,便走到他身邊,行了個君臣禮,喚元生。宋元生盯著她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道,“我是五殿下”。說完從孟靈染身邊走了過去。

孟靈染沒想到宋元生對自己這麽冷漠,畢竟是自幼的情分,連宋元策宋元毅宋元瑉都沒這樣對自己的。卻也怪自己唐突,是該喚五殿下的。

呼了一口氣,回安定侯府了。

☆、及笄

當天晚上,仁壽宮。

“你可想好了?”太後厲聲問坐在下首的幼子道。

“李姑娘溫順知禮,兒子很喜歡。”宋元生語氣清淡的道。

太後聽罷道,“你兒時不是最喜歡靈兒嗎?你們是自幼的情分,怎能因一才見過幾次的外人你就如此棄她不顧...”

“母後,康親王府已經跟孟姑娘提親了。”宋元生打斷道。

“你外祖母並未應允。你知道母後一直都是將靈兒留給你當正妃的。”

“不用了,倩兒很好。”

“倩兒?”太後驚訝的重覆。這個兒子自幼性情最是內斂不過,並不愛與人親近,聽這語氣.....強扭的瓜不甜,聯想到孟靈染似乎也沒這意思,罷了。

“你若喜歡,便如此吧。”太後道。

宋元生告了謝,便轉身離開了,背影倔強而驕傲。也許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在他心裏,孟靈染是他一個人的所有物,只能對他笑對他哭,以至於那日看到孟靈染在宋元青面前那般鮮活時,他覺得那是背叛。也是這份驕傲,讓他們越走越遠.....

第二日一早,孟靈染就聽到了這個消息。點了點頭,並不言語。此次眾皇子們的正妃人選都定下來了,老太太知道這個消息後很不高興,只能在心裏退而求其次的選中了宋元青。想著過些日子便回話。

老太太見府中嫡枝單薄,便要將孟持威的婚事提前,於是府裏開始忙了起來。

孟靈染依舊不理俗世,整日裏找那神居島,這些時日將京中有名一些的高僧和鴻儒都拜訪了一遍,卻沒人知道。雖失望,卻並不灰心,她知道這世上有那個地方,那裏有一個人,這些人不知道沒關系,再尋下去就好了。

在府裏眾人忙得不行的時候,宮裏專門負責宣旨的連公公來了。眾人都猜應該是封賞二老爺的聖旨,哪知等聽完,府裏眾人就炸開了鍋。因為聖旨的內容是,孟氏襄雨溫柔嫻婉家風純良,入宮為後。老太太直接嚇暈了過去,這這這,這不是欺君嗎。

孟襄雨的身世連宮裏都是瞞著的,那年孟二夫人確實有過身孕,還懷了五六個月,雖然後來傳了消息回京,說是小產了,但眾人的借口是,孟襄雨出生時,八字太過孱弱,不宜對外人言。因此並無任何破綻,至於鎮國將軍府,如何敢撒野?

孟靈染扶著老夫人回院子的時候,告訴她宋元擎知道這事,老太太才轉悲為喜來。孟靈染這次是真的佩服宋元擎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氣魄,這速度,怎麽看怎麽順眼。有了孟襄雨要入宮為後的喜事,孟老太太便將孟靈染的婚事暫時放下了。孟氏一門連出了太後和皇後,要是再出一王妃,確實太顯眼,老太太有些猶豫起來。

於是府裏好事成雙,孟襄雨的婚事跟孟持威的離得不遠,都是正月,現在十月,還有三個月。府裏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

到了十一月,安定侯府又有喜事忙了----孟靈染的及笄典禮。

時人對及笄相當看重,越有權勢的家族對嫡子女的成人典禮越看重。於是侯府裏上上下下的忙碌起來,請禮者讚者,這些事自有二夫人操心,孟靈染只管那日出席就好。

及笄的頭一天晚上,孟靈染終於在一本厚得泛黃的古籍裏找到了神居島,滿屋子的人都高興得不行,孟靈染更是抱著那本書猛親了幾口。

屋內眾人“.....”

但是這書裏的字都是上古字,孟靈染認不出來,只好等第二日及笄禮完後再找先生來譯。孟靈染覺得這是最好的及笄禮物。

第二日一早,孟靈染就被拉起來洗漱,也不知洗了多少遍,丫鬟們才終於在吉時快到之時給孟靈染穿上一件並不十分華麗的裙袍和戴上一支樣式普通的步搖,簇擁著她去了正院。

正院裏站滿了人,俱都看向孟靈染,孟靈染倒不緊張。正賓、讚禮、讚者、笄者是老太太和二夫人斟酌著選的,執事孟靈染請了康寧一個,還有一個是二夫人娘家的一個嫡女。

孟靈染被帶入了東房,換上之前準備好的華美服飾。開禮後,讚禮的悠揚的唱起唱詞,孟靈染從東房走出,依次向家中長輩、正賓等人行了禮,正坐在席上。

樂者們奏起祝樂,正賓唱起祝詞,將孟靈染原先樣式普通的釵子拿掉,並給她戴上太後為她準備的眾星拱月蓮冠笄,又接連綴上一支支華貴的冠釵,在眾人愛護羨慕的目光下,禮成。

跟眾人說了會兒話,孟靈染便帶著丫鬟們回房了。小紅找來了兩位先生,孟靈染便將那書拿出來給他們譯。

兩人接過,認真譯了起來。孟靈染在旁邊等著,一等就是三個多時辰。在孟靈染等得愈發著急的時候,兩人才興高采烈的說譯完了。孟靈染忙打起精神,問譯了些什麽。兩人將譯字的宣紙拿給孟靈染看,孟靈染看完都要覺得這兩人是騙子了。

只見那譯紙上赫然寫著七個大字,‘神居島居洋之北。’旁邊還畫了好多譯錯的字,孟靈染憋著火問,“兩位先生可知這一篇說的是什麽?”孟靈染指了指有‘神居島’那三個字的篇章問,兩人搖頭如搗蒜。孟靈染好脾氣的將人送走,第二日抱著書去找宋元擎。

“大哥,你那白先生借我用用。”孟靈染氣喘籲籲的道。

“怎麽慌裏慌張的。”宋元擎不滿道,使太監讓人派馬車去接白先生。

“我找到了記載神居島的書,可不認識這字,想讓白先生幫看看。”

宋元擎聞言懷疑的看著孟靈染,“我看你倒著急的很。”

“我找了這麽久才找到,能不急嗎。”孟靈染道。

“靈兒,你已經及笄了。”宋元擎意有所指道。

孟靈染不打算跟他搭這話,只點了點頭。

“你可有看上的郎君?”

孟靈染搖頭。

“大哥給你選一個?”

孟靈染搖頭。突然想到什麽,迅速的將書放下,諂媚的跑到宋元擎身後給他按摩。宋元擎好氣又好笑,孟靈染小時候有事求他,也是這個樣子。

“大哥,你能不能送我一道聖旨?”孟靈染獅子大開口。

宋元擎挑眉,“你要聖旨做什麽?”

“我要大哥給我一道,允我婚姻自由的聖旨。”

宋元擎聽完驚訝極了,這妹妹腦袋裏都在想什麽,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她說了算?況且真給了她,母後追究起來.....當即搖了搖頭。

孟靈染見了哀怨的道,“大哥想我嫁去別人家裏受人欺淩嗎?婆婆苛刻妯娌相爭夫君離心妾室張狂,大哥你太惡毒了。”孟靈染指控道。

宋元擎聽了好笑極了,孟靈染是自己的妹妹,誰敢如此待她?“誰敢辱你,大哥自不會饒恕他。”

“若那人將我軟禁起來呢?若那人給我下鶴頂紅呢?大哥在這宮裏,如何看得到,就算知道了真相報了仇,靈兒還是受了傷害啊。”孟靈染不屈不撓道。

宋元擎聽罷沈思,有些被孟靈染的神邏輯帶偏了。

孟靈染知道木魚不是那麽快就能找到的,或許一兩年,或許三五年,或許.....自己等得了,可老夫人、二夫人哪裏等得了。若做主給孟靈染訂了親,就算孟靈染跑出去,憑侯府的人力財力也會將她找到的,孟靈染可不想過那被追蹤、提心吊膽的生活。

宋元擎卻不是那麽好忽悠的,道,“靈兒不過是想嫁給自己喜歡的夫君,大哥答應你就是了。若那人你不滿意,大哥定不讓人脅迫你。”

雖然沒有得到想要的,但得了宋元擎這個承諾,孟靈染很滿意,當下笑嘻嘻的謝了他,還不忘拍馬屁道,“天底下怎麽有你這麽帥氣又魄力又疼人的哥哥,我真是太幸運了。”只把宋元擎哄得眉開眼笑。

宋元擎還有公事要處理,便回正殿了,讓孟靈染在偏殿等著,沒一會兒,白先生就來了。

孟靈染將書遞給了他,問他知不知道這書裏寫了些什麽。白老頭看了看道這書上的字他也有許多不識得,便跟孟靈染將書要了去,說等譯出來了一定會告知孟靈染。沒有其他選擇,孟靈染便應了,禮貌的表達了自己的迫切。白先生見孟靈染確實很著急,便也留了心。

孟靈染原想回安定侯府的,但既進了宮沒有不去太後那請安的道理,便由宮人領著去太後那。太後這個時辰有午睡的習慣,怕是還得等半個小時才醒,孟靈染也不著急,在偏殿裏候著。

誰知冤家路窄,宋元生宋元瑉不久後也來了。孟靈染想起上次在禦書房外宋元生暗示自己不知禮數,當下起身,規規矩矩的給兩人行了一禮,道“請四殿下五殿下安”。

孟靈染這是第一次這麽正式的給兩人行禮,宋元瑉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便擺手讓孟靈染起來。孟靈染起了,禮數適宜的不再入座,只站在一旁。宋元生至始至終一臉冷漠,並不言語。

☆、等雨停

宋元瑉見孟靈染在一旁恭敬的站著,心道這丫頭吃錯藥了?尷尬的咳了一聲,讓孟靈染坐。孟靈染恭敬的道了謝,走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也不言語,只盯著那院外的海棠瞧。宋元生也不說話,在那坐著。

宋元瑉受不了屋裏的氣氛,便試著說些話緩解氣氛,“靈兒今日進宮有事”?

“並無。”孟靈染簡短的道。想著宋元瑉也是好心,便道,“還未恭喜四殿下,祝四殿下跟四皇子妃百年好合。”

宋元瑉跟庾溪幾日前拜了堂。宋元瑉聽後道了聲謝,又道,“靈兒也快了吧?”

孟靈染不知從何說起,跟宋元瑉說自己的親事,等於...交淺言深?便搖了搖頭,不回話。卻撇見宋元生眼中還未來得及掩飾的諷刺,孟靈染仔細看了下,才確定他眼裏確確實實是滿滿的諷刺。

孟靈染不知道他又抽什麽風,小時候便是,宋元生總會無緣無故的抽風,孟靈染永遠弄不懂他,那時只能想著法子讓他開心讓他跟自己說話,可如今,卻是不能的。

便淡淡一笑,將目光轉向了窗外。

不一會兒,宮女來傳話來說太後起身了,讓幾人過去。宋元瑉宋元生走在前面,孟靈染走在宋元瑉左後幾步。見完禮,太後給幾人賜了座,便問起話來。

“你跟四皇子妃可還好?”太後問宋元瑉道。宋元瑉點了點頭,眼裏有藏不住的柔情。太後自然見到了,便調侃了宋元瑉幾句,屋內氣氛緩和了不少。

“元生婚期也不遠了,府中準備得如何了?”太後又問宋元生。

孟靈染猜太後在這時候問宋元生親事的事,多半是想問給自己聽的。宋元策跟宋元毅的婚禮在宋元生之前,宋元生怕要等到來年十月左右了。至於原因,難道是想敲打一下自己,讓自己別抱有那幻想?孟靈染聽說這婚事是宋元生求來的,姑母怕是在擔心自己呢。

孟靈染想明白,就不動聲色了,臉上的表情跟太後之前調侃宋元瑉一樣,既不太過誇張,也不顯得失落,只淡淡的聽著。太後看罷心放下了幾分。

“內務府的人在忙,兒子估摸著差不離了。”宋元生回答道,語氣裏聽不出什麽來。

宋元瑉聽了忙打趣,“母後不知,五弟可疼弟妹了,知道五弟妹喜愛梨花,便讓人在那院子裏種了滿院梨樹,只等著來年開花呢。”

太後聽罷笑了笑。看了看宋元生,又看了看孟靈染,眼裏有惋惜之色。

“靈兒今日怎麽想起入宮了?以往姑母讓人去接你你都不來。”太後又問向孟靈染。太後這真是誇大了,孟靈染是不常入宮,但太後若讓人去接,還是會來的。

“久不見姑母,便來探望探望。”

太後聞言笑了下,道,“昨日及笄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孟靈染不知道太後問的是哪方面,便道,“挺有趣的。”

太後聞言噗嗤一笑,故意為難她道,“哪有趣了?”

“奏樂不錯。”孟靈染瞎扯到。

太後聞言笑了會兒,便不為難她了。幾人又說了會兒話,孟靈染看著天色有些沈,怕要下雨,便跟太後告退。太後挽留不住,就讓她走了,讓宋元瑉和宋元生跟她一起出宮。

三人緩緩的向宮門走去。兒時三人也常在這條路上玩鬧,一個追著一個,跟著的宮女太監則緊張的護著。如今......

宋元生的冷漠讓孟靈染覺得既委屈又難過,即便多年未見,畢竟是自幼的情分,或許他經歷了什麽才有此改變,但這些自己卻不能去問也不能去想了。

走了一段路,一宮人來找宋元瑉,說陛下有事找他,宋元瑉便去了,只剩孟靈染和宋元生。宋元生身上散發的排斥氣味讓孟靈染覺得氣悶,只想早些離了他才好。以往很近的宮門今日走起來卻覺得無比漫長。

偏偏天不遂人願,還沒走到宮門,雨就淅淅瀝瀝的下了來,才一會兒雨勢便大了起來,兩人只能加快腳步朝那宮門停馬車的地方走去。到了後,孟靈染將打濕了大半的披肩脫掉,還好裏面都沒濕。只是雨勢如此大,怕是得等一會兒才能走。孟靈染有些氣不順,等自己上了馬車再下多好。

兩人就在雨中的廊檐下站著,孟靈染記得兒時的時候,有一回孟靈染非要去宮裏最高的抱月亭玩,哪知剛上了山,大雨就突然而至,下山的路滑得緊,宮人們不敢將他們帶下去,便將兩人護在中間給他們擋風,雨下了好久好久,孟靈染就給宋元擎講故事,講白雪公主美人魚.....

孟靈染想到這不禁有些好笑,若兒時的她知道成人的他是如此模樣,怕會給他說孫悟空打妖精和武松打虎吧,孟靈染想到有些樂了。

“你笑什麽。”宋元生語氣冷淡的問。

“你管我笑什麽。”孟靈染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宋元生不說話的時候怕緊了他,等他說話了,無論宋元生說什麽,孟靈染都是不怕的。

宋元生卻不像兒時一樣生氣的瞪著孟靈染,或是不開心的轉過頭去等孟靈染哄他。那時候的他臉上是有情緒的,而當下,他淡淡的撇過頭,仿佛一秒都不想跟她多呆的樣子,冒著大雨走了。

孟靈染也不制止他,獨自站在原地等雨停,等了好久好久.....

☆、讓她生讓她死

可能是剛淋了雨,又在廊檐下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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