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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以往她會受打擊,便默許了。

康寧跟紫靜兩人知道後,直罵孟靈染不夠義氣。孟靈染才不理她們呢,樂呵呵的去頸次間了。

頸次間不排名次,做得好了太傅會表揚,做不好太傅也不責罵。因此孟靈染很是輕松,在這樣輕松的環境下,孟靈染卻越發的愛學習了,太傅也表揚過她幾次,孟靈染變得更有自信了。不過頸次間的女孩兒們都很規矩,相處起來沒康寧紫靜有趣,但這也不能阻止孟靈染喜歡頸次間,比較當好學生的感覺還是很好的。

有次太傅讓作詩,孟靈染連坐了兩首,太傅直誇孟靈染有天賦,於是孟靈染更上進了,她也要成為大才女!

☆、出宮拜壽

時間在無憂無慮的日子裏走得特別快,轉眼孟靈染就八歲了。

這日,孟靈染在上書房門外的大樹下等宋元生。祖母大壽,皇後讓孟靈染回安定候府給老婦人拜壽,讓宋元生也同去,等了一會兒就見到宋元生出來了。

宋元生雖然跟孟靈染同齡,但他六歲起便習武,長得很高,整整比孟靈染高了半個腦袋。孟靈染這幾年將宮裏的食物吃了個夠,便不那麽貪吃了,瘦下來後五官跟皇後有五六分像,靈動的貓瞳,挺翹的鼻梁,小巧的嘴唇,很是好看。

這兩年宋元生要學的東西更多了,兩人相處的時間也越發少。

“等很久嗎?”男孩兒還沒變聲,雖然面部表情很嚴肅,奈何聲音稚嫩,實在有些不搭調。

孟靈染搖了搖頭,拉過他邁著腿就開跑。

“跑什麽?”宋元生不解。

“天色不早了,趕緊去拜完壽,咱兩還能去街上走走,聽說宮外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宋元生無奈,任由她扯著自己的袖子跑。

到了正玄門,兩人由宮女攙扶上馬車,在多名侍衛的護衛下往安定侯府行去。

原安定侯十年前戰死沙場,嫡子孟持威被封為世子,等到弱冠之時才能襲爵。孟靈染的父親征西大將軍是安定侯府的二老爺,二老爺和二夫人並不在京城,而是在西北駐守。三老爺四老爺是庶出,在兵馬司混了個閑職。

老安定侯已告老還定州,老夫人憐惜世子,遂在京養老。原本安定侯府是大夫人當家,但大夫人性子綿軟,又不太管事,老夫人回來後看府裏亂糟糟的不成規矩,便讓三夫人管理,孟襄瑜---孟靈染的長姐協理。孟靈染還有個弟弟孟持震隨著父母在西北。安定候府正經嫡出的孫子輩只有四個,庶出的卻不少,孟靈染很少回來,也不太分得清。

馬車剛到安定候府大門,三夫人就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給宋元生行禮,孟靈染側身避開了。寒暄了幾句過後,三夫人帶著宋元生和孟靈染去往老夫人的福疊院。

福疊院裏人很多,除了自家的子孫,還有前來拜壽的夫人小姐。夫人們坐著,小姐們站在夫人們身後。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跟各家夫人小姐們聊天。

“老夫人可真有福氣,這一屋子的孫子孫女,別人都羨慕不來。”一華服婦人笑著道。有人起了頭,於是屋裏的夫人們也接著誇老夫人,什麽眾位孫女都長得跟花兒一樣啦,兒孫們孝順有本事啦,誇得老夫人眉開眼笑。

孟靈染跟在宋元生後面幾步進屋,老夫人領著眾人給他行禮。宋元生扶著老夫人坐下,又免了眾人的禮。下人拿來墊子,孟靈染跪在墊子上給老夫人行大禮,奉上先前準備好的壽禮,老夫人讓丫鬟扶起孟靈染,將她喚到身邊,笑著摸摸孟靈染,又摸摸宋元生,笑得很和善。

☆、庾溪的嬸娘

老夫人問宋元生平日裏都做什麽,喜歡吃什麽,看了哪些書,宋元生一一答了。老夫人見他沈穩知禮,對自己也恭敬,心裏越喜歡,直拉著宋元生不撒手。宋元生從沒受過這麽熱情的待遇,別扭極了,臉也有些紅,孟靈染好笑的看著。

老夫人放開宋元生,又將孟靈染拉到身邊,“祖母難得見靈丫頭,今夜就陪祖母,不回宮裏去了可好。”

“要靈兒說,自然是好的。靈兒巴不得日日陪著祖母,不去進學才好呢。”孟靈染聲音嬌憨,表情逗趣,話一說完,屋子裏的太太小姐們都捂嘴笑開了。

老夫人聽了好氣又好笑。“罷了罷了,還是進學要緊。”

坐在老夫人下首的一年輕婦人嗤的笑了聲,道,“怪不得常聽溪兒念叨靈兒呢,真是個有趣的。”

孟靈染聽了看向她,只見那夫人眉毛扁直,嘴角下行,雖盡量笑得很和藹,卻蓋不住那眉眼間的刻薄。

老夫人介紹道,“這是鎮國大將軍的夫人,你該喚一聲蕭伯母”。

孟靈染便依言喊了聲“蕭伯母”。

據孟靈染所知,現任鎮國將軍是庾溪的三叔,可是兩房關系並不好,有傳言稱是庾三老爺與人合謀給庾大老爺的戰馬餵了藥,才使庾大老爺戰死沙場。至於太後為何會讓庾溪進宮,卻對庾溪的哥哥庾騰不聞不問,任其在庾家自身自滅,連皇後也弄不明白。畢竟太後是庾大老爺的姑母,是庾騰的姑祖母,以太後的身份,說句話都能讓庾騰的日子好過許多。

孟靈染倒是聽丫鬟說起過這位庾三夫人,她經常進宮,不過每回呆在庾溪屋子裏的時間卻很少,回回必去給皇後請安,且一坐就是小半日。

“庾家哥哥還好麽?”孟靈染用熟稔的語氣問。

蕭氏聽後楞了楞,顯然沒想到孟靈染會問庾騰。孟靈染已有八歲,庾騰十二,在宋朝,除了聯姻之家、通家之好外,這個年紀已有男女之防,特別是孟靈染這樣的侯府小姐,躲都躲不過,哪有往身上攬的道理?難道...

蕭氏笑了笑,問,“靈兒知道騰哥兒?”

“他進宮看庾溪姐姐的時候靈兒見過。”孟靈染神色明朗的回答。

孟老太太聽罷眉頭鄒了鄒,看見屋內眾人雖裝作不在意,但都豎起耳朵聽。老夫人咳了咳,對孟靈染說道:“你長姐身子不太好,你去看看她吧。”

長姐怎麽會身子不好,孟靈染聽了心裏有些著急,便告退出去。

☆、世子孟持威

孟靈染跟孟襄瑜接觸的不多,加之孟襄瑜不太愛說話,人也有些嚴肅,且年齡比孟靈染大了好些,所以兩人相處起來倒不像姐妹。孟襄瑜偶爾會入宮探望孟靈染,呆的時間不長,但孟靈染發現,孟襄瑜偶爾會用既無奈又心酸的眼神看著她,孟靈染不明白原因,就當作看不懂。

孟靈染帶著一眾宮女往孟襄瑜的住處行去。孟襄瑜喜歡在晚上撫琴,住的有些偏,剛繞過荷花池,就看到孟持威從孟襄瑜院子的方向走來。

孟持威自幼喪父,因大老爺有庶出長子,按大律法,大房已無襲爵資格。正慶帝憐惜孟大老爺的殉國烈舉,見其只有這麽一個嫡子,便破例給孟持威封了世子,並讓孟持威做了宋元毅的伴讀。孟靈染在上書房見過孟持威幾次,不過並不親近。

安定侯府本是武將之家,子孫大多習武上戰場。但孟持威是長房唯一的嫡子,大夫人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哪願意讓他上戰場與人拼命,於是態度強烈的讓孟持威習文。

孟持威也看到了孟靈染,“靈兒可是要去你姐姐那?”孟持威一襲白衣,溫潤如玉,一點武將家的風骨都感覺不到。

“是啊,哥哥剛從長姐那來?”因孟靈染不懂安定侯府裏亂七八糟的排行,也不知道該喊他幾哥,所以幹脆喊哥哥。

孟持威聽見孟靈染親熱的喊他哥哥,當下有些受寵若驚,印象裏孟靈染並不是好相處的。“是啊,去向長姐請教些問題。”

孟靈染跟他寒暄了兩句,突然問道,“哥哥可識得庾家公子庾騰?”

孟持威聽罷想了會兒,點了點頭。

“既如此,哥哥無事多邀請他來府上做客吧。”

“這是為何?”孟持威疑惑的問。

“哥哥莫問,當是幫靈兒吧。”

“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孟持威吞吞吐吐,眼神遲疑的瞟孟靈染。

“哥哥無需擔心,靈兒不常回來。”孟靈染知道孟持威在擔心什麽。

孟持威聽罷才點了點頭。

孟靈染感激的沖他笑笑,就往孟襄瑜那去了。

☆、孟襄瑜的眼淚

進到孟襄瑜的院子,孟靈染制止住了要去通報的丫鬟們,直接走進了孟襄瑜的閨房。

孟襄瑜臉色看著倒不像生病的樣子,只是精神不太好,孟靈染看了有些疑惑。今日可是孟老太太的壽辰,孟襄瑜身為嫡長孫女,既無大病,又在管家,應該出去幫忙待客才是。

“無事,只是有些頭疼。”孟襄瑜聲音有些低沈,臉色更不好了。

孟靈染越發疑惑,遲疑的問,“姐姐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孟襄瑜聽罷擡頭看了看孟靈染,頓了頓,剛開口不知想說些什麽,眼眶就紅了起來,不一會兒眼淚就淌了下來。倒把孟靈染嚇了好一跳。

孟靈染記憶中的長姐最是堅強有手段,這幾年將府裏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說,很多時候府裏出了問題都是孟襄瑜在出主意,比起孟老太太當年也毫不遜色。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能讓孟襄瑜哭的定是大事了。可府裏也沒出現什麽大事啊,孟靈染百思不得其解。

孟靈染問孟襄瑜為何哭,她卻不肯說,孟靈染再問,她哭得更厲害了,孟襄瑜只好作罷。

“靈兒知道了,姐姐定是看到靈兒吃了你的荔枝,所以哭了?”孟靈染故意逗她。

“胡說什麽?”孟襄瑜果然止住了眼淚。

“那是因為靈兒吃了你的點心?”孟靈染故作恍然大悟狀,“姐姐放心,我給你留了的,餓不著你。”

“噗嗤”,孟襄瑜這才破涕為笑。

又逗了姐姐幾句,直見到她臉上的烏雲散去,孟靈染才放下了心。見秋水雖不敢上前來催,但那著急的樣子卻明明白白,看著天色也不早了,孟靈染就告辭離去。

☆、庾騰

去福疊院跟老夫人告辭後,孟靈染就跟宋元生上了馬車回宮。

馬車上宋元生雙眉緊鎖,若是平常孟靈染肯定會發現他有心事,但現在孟靈染的全部心思都在孟襄瑜的反常上,因此沒察覺到。

馬車上搖搖晃晃的,像搖籃,孟靈染絞盡腦汁的回想最近宮裏侯府可否出現能讓孟襄瑜哭的事情,卻一點線索也沒有。

回到宮裏,孟靈染想去找皇後打聽打聽,但想了想,若是皇後想告訴孟靈染,早就告訴她了。這幾年皇後有意無意跟孟靈染說安定侯府,說京中的各大家族和形勢,畢竟是大家族的子女,在這些事情上知道得越多越有利。既然皇後沒提過孟襄瑜的事,那只能證明皇後不想說或是不知道。孟靈染分析明白後,就轉道去東宮見宋元擎。

孟靈染原原本本的把孟襄瑜無故不出席孟老太太的壽宴,並且抹眼淚的事添油加醋的說給了宋元擎。宋元擎聽到孟襄瑜哭得很“淒慘”,臉色立馬變了,又聽聞庾三太太今日也去了安定侯府給孟老太太拜壽,眼神尖銳起來。宋元擎說了句“孤會處理的”就要將孟靈染打發出去。“大哥你要不知道就遣人去打聽打聽,一定要幫幫長姐啊。”孟靈染趁被攆出去的空檔嚷嚷。

孟靈染看得出宋元擎很在意這件事,因此也不著急了。第二日卻聽到庾騰入宮的消息。蕭氏也太心急了吧,孟靈染撇嘴。

安定侯府跟鎮國將軍府雖同屬武將之列,卻從不來往。昨日得知那蕭氏是鎮國將軍府的當家夫人後,孟靈染就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便拿庾騰出來試探了她一下。庾騰除了每年庾溪生日會進一趟宮,其他時間都在庾府裏,今日卻因為孟靈染簡單的一句問候被放了出來,蕭氏所求不小啊。不知道會不會跟孟襄瑜的眼淚有關,孟靈染想。

按理說,安定侯府如今勢微,而鎮國將軍府卻如勢中天,昨日那庾三夫人不僅親自前來拜壽,話裏話外還有意的奉承孟老太太,反常即為妖。

皇後雖獨寵後宮,但孟家在朝中的影響力並沒有因此增大,反而有減小的趨勢。在安定侯府還是孟國公府的時候,孟家比如今強上十倍不止,那時孟家躋身四大家族,並有領先之勢,後來逐漸衰頹。

當時宋朝國力羸弱,各鄰國虎視眈眈,都做著吞並宋朝的大夢。在這樣的環境下,武將的地位不言而喻,當時孟國公的長子,即如今在定州養老的老安定侯鎮守北部,一戰成名,作亂了幾百年的北狄首次向宋朝遞了降書;威遠將軍---安定侯的二弟鎮守西南三年,勉強打破了南疆一味作亂而宋朝一味躲避的局勢;而他們的堂弟---當時初出毛犢的孟探花朗更是憑借一張巧嘴,游說了東夷,並簽下“宋夷兩個五十載不起戰火”的和書。

一門出了三位能支撐門楣的能人,當時的孟國公府可謂是風頭無兩。如今在朝中要風得風的三大家族,在當時孟國公府能人輩出的情況下,也只能退避三舍。

一個家族太過惹眼必定會受到國君的打壓,孟國公府也不例外。先帝晚年,對孟國公府的倚重就成了無邊際的猜疑,加之當時孟家的嫡長女是太子妃,皇長孫也是太子妃所出,為了防止外戚專權,先帝開始了對孟國公府無止境的打壓。

孟國公的逝世給了先帝機會,他給因遠在北部鎮守,沒能趕上孟國公葬禮的老安定侯冠上“不孝”的罪名,讓其降等襲爵;奪去威遠將軍手中的兵權並弄了個閑職讓他回定州;暗示三大家族在朝中給孟太尉難堪,十七歲便中了探花的孟太尉哪能受到這等侮辱,昂首挺胸的遞上告老書,攜著妻女回了定州。

而對於當時的太子妃,先帝選擇“捧殺”,即不讓當時的太子側妃姬妾們誕下太子的孩子,因為這樣,孟國公府就能安心的成為安定侯府了,畢竟未來的儲君有一半孟家的血液。

當今即位,雖然獨寵皇後,卻並沒有刻意擡舉安定侯府,除了征西大將軍手中的十八萬兵權,安定侯府也就剩下了個爵位,況且現在世子還不是正經的侯爺。

雖然五位皇子皆是皇後嫡出,安定侯府是妥妥的國舅府,但這也只夠安定侯府享這富貴而已,安定侯府並無實權,在朝中說不上話。況且在皇後特意的叮囑下,太子也沒有跟侯府走得很近,否則孟老太太是太子的外祖母,她做壽太子理應出席,但太子並沒有去,連送的壽禮也很輕。

不過京中聰明一些的人都知道,正慶帝不擡舉安定侯府,其實也是在保護安定侯府。畢竟朝中局勢瞬息萬變,一變就是腥風血雨,安定侯府能從當年的四大家族中安全退出來,沒出一點血,嫡枝具都完好,已經是先帝大發慈悲了。

於是京中三大家族、還有想往上爬的各路勳貴官員,都會刻意繞開安定侯府。安定侯府也從孟國公府的權勢中清醒過來,低調行事,並不與各大家族聯姻或者有過多的人情往來,來往的都是一些與安定侯府差不多的人家,因此昨日蕭氏在人群中就特顯眼。

孟靈染實在好奇蕭氏的目的,俗話說放長線釣大魚,實在不行就當幫幫庾騰也好,孟靈染骨折的那幾個月可是深深體會了被困在一個地方失去自由是什麽體會。

孟靈染等了會兒,卻沒有聽到丫鬟來通傳。莫非庾騰並不知道蕭氏打什麽算盤?只說讓他來探望妹妹?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吧。

☆、孟靈染的笑

孟靈染和庾溪都住在鳳棲宮的西廂,離得並不遠。

孟靈染進去的時候,庾騰在喝茶。孟靈染向庾溪行禮的時候,卻看到了庾騰手上的繭子,蕭氏夫婦居然讓庾騰習武?不應該呀。

“靈染妹妹,你在看什麽呢?”庾溪見孟靈染一直盯著自家哥哥看,於是禮貌的提醒。

庾溪今年十歲了,出落得比以前更加水靈。她雖然是皇後娘娘的義女,但皇後並沒有親自教養她,而是交給了宮裏有經驗的嬤嬤。

庾溪被嬤嬤們教養的跟京中眾多的貴女一樣,幾乎不跟男子接觸,包括以前老跟在她身後的李元毅李元瑉,這些年也疏離得很。不過孟靈染發現,只要宋元擎一出現,庾溪就會緊張。

孟靈染除了庾溪剛來的時候,因為宋元生的關系吃了點幹醋外,這幾年倒也沒跟庾溪起過沖突,當然,兩人並不親近。庾溪的性格有些冷淡,對誰都謙讓有禮,從無一點逾矩。別說對孟靈染,就連跟她一起進了幾年學的康寧、紫靜都是如此。

“我在看你哥哥呀。”孟靈染語氣輕快的回答。

“.....”庾溪實在不知道怎麽接孟靈染的話。每次跟孟靈染說話,她都接不下去。

“咳咳。。。”庾騰也尷尬得直咳嗽。

“我一見庾騰哥哥就覺得親近的緊,就像見到我長姐一樣。”孟靈染快速又生硬的將話題轉到孟襄瑜身上。

“你的長姐?”庾騰問。

“對啊,庾哥哥知道我長姐?”

“不知。”庾騰淡淡的道。孟靈染聽罷有些失望,卻又有些慶幸。

“是嘛。庾溪姐姐,庾騰哥哥,天氣這麽好,我們去外面走走可好”孟靈染來時看了下,院子裏沒有庾騰跟前的人,該是在鳳棲宮大門外候著。為了以後能多在庾騰的身上打探消息,孟靈染覺得得讓蕭氏的人看到她跟庾騰接觸的場景才好。

“會不會太熱?”以庾溪的教養是不會直接說出拒絕的,只能婉轉表達自己的想法。

“還好啊。要不庾騰哥哥跟我去?禦花園裏的荷花開得可好了。”孟靈染直接下邀請。

“呃。”皇後沒教孟靈染不能單獨跟外男接觸嗎?庾溪腹誹,“還是一起去吧。”

出門的時候,本來是庾溪站中間的,孟靈染卻特意饒到了庾騰身邊。

庾溪庾騰“………”。

快到鳳棲宮大門的時候,孟靈染看到了兩個沒穿宮女服裝的婆子,知道應該就是蕭氏的眼線了,她們也看了過來。孟靈染隨意扯了個話題跟庾騰說,還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庾騰在孟靈染的註視下有些臉紅,他被困在院子裏多年,跟外面的人接觸不多。突然被孟靈染這麽直直的看著,眼神有點游移,說話也吞吞吐吐的。卻見孟靈染笑得很開心,自己說了什麽好笑的嗎?庾騰不禁在腦中過濾了一遍跟孟靈染的對話。

“庾哥哥你今日坐馬車來的嗎?”孟靈染輕笑。

“恩。”孟靈染捂嘴笑。

“帶了幾個人?”孟靈染呵呵笑。

“兩個婆子”。孟靈染大笑。

哪裏好笑呢?庾騰實在想不通。

☆、煞氣?

在孟靈染笑得最歡的時候,宋元生冒了出來。

由於角度關系,宋元生剛開始只看到了孟靈染,還在想她為什麽笑得那麽好看時,就看到站在孟靈染身邊的陌生男子,宋元生立馬就黑了臉。

宋元生腳步頓住,上下打量著庾騰,孟靈染之前只顧著對庾騰笑,這會兒才看到宋元生。“他是庾溪姐姐的哥哥庾騰。”孟靈染走到宋元生身邊介紹到。

庾騰給宋元生行禮,宋元生挑眉嗯了一聲,就拉著孟靈染走了。

“你今日不是去許太傅家看什麽寶劍嗎?怎麽就回來了。”孟靈染反手抓住宋元生的袖子,讓他慢些。

“還能看一天不成。”宋元生語氣不善道,“怎麽,怪我打斷你的好事啊?”

“沒,也差不多了。”孟靈染滿足的回答。

宋元生聽完孟靈染的話,更生氣了。他還以為她會解釋一下,沒想到她承認得這麽爽快。

“孟靈染你是騙子吧。”宋元生氣憤的吼。

“不是啊。”孟靈染當即否認道。

宋元生見孟靈染這幅冥頑不靈、油鹽不進的樣子,恨不得揪她耳朵。“你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了?”

孟靈染難得見宋元生這樣不依不饒,想來事情應該不小。宋元生不是會計較的人,以前自己可勁兒地欺負他,他也頂多抿抿嘴不說話不搭理人而已,很少有發火的時候。

“哦,你是說昨天啊。”孟靈染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她的圓腦袋。

“對不起啊,昨天長姐生病了,我去看她就忘了時辰。要不下次吧,反正街在那也跑不掉。”孟靈染一臉歉疚,她可不希望宋元生因為自己沒跟他偷溜出去逛街而生氣。“下個月長房的庶長子成親,我們到時再去?”

“你,你,”宋元生想了半天才知道孟靈染說的是什麽,卻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件事,氣得語無倫次,“你簡直不可理喻。”宋元生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孟靈染被宋元生毫無緣由的發作了一通,也不生氣,反而擔心的對著宋元生的背影嘀咕:“該不是許太傅那寶劍上有什麽煞氣沾到元生身上了吧。”

☆、買買買!

那以後很久宋元生都不來尋孟靈染,下了學也不等她,無論孟靈染跟在後面怎麽鬧騰,他都不理會。久而久之,孟靈染也生氣了,便也不再搭理他。“還被慣出脾氣了是吧。”孟靈染不屑的撇嘴。

如此兩人冷戰了半個多月。奇怪的是,庾騰自那次後也沒入宮了。孟靈染想去找宋元擎打探情況,東宮服侍的人卻說宋元擎最近忙得只剩睡覺的時間,孟靈染也就不好打擾他了。

接下來是安定侯府庶長子成親的日子。孟靈染在宋元生住的宮殿門口等了許久,才見宋元生帶著幾個宮女太監回來。孟靈染連忙迎上去,宋元生卻“哼”了一聲就進了殿。“你別後悔!”孟靈染對著他的背影嚷嚷,也惡狠狠的“哼”了一聲就往正玄門行去。孟靈染暗自下決定,一定要去給宋元生買一張驅邪的符紙。

當年孟大老爺還在時,就頗為寵愛這個庶長子。他的生母是孟老太太賜給孟大老爺的家生子,跟孟大老爺是自幼的情分,蔣姨娘在安定侯府有一定人脈,因此這場成親典禮辦得還挺大。

孟襄瑜在內院接待各家小姐們,氣色看著不錯。孟靈染問她那日為何哭,她說是因為管家的時候辦錯了事,老太太責備了幾句想不開才掉眼淚的。孟靈染將信將疑,但她是個樂天派,見孟襄瑜無事,便也放心了。

孟靈染看著眾人鬧騰騰的沒註意自己,跟著的宮人也被安排去別處幫忙了,只剩下早已經被孟靈染收買的兩個小丫頭在身邊服侍,於是便跑去姐姐的院子換了身早就準備好的男裝,從後門溜了出去,剛想松口氣,卻看到了孟持威。孟靈染想撒腿跑,卻被孟持威叫住了。

“靈兒,站住。”孟持威多溫和的一個人啊,語氣難得兇狠一次,孟靈染很給面子的停下。

“你這個樣子是要去哪?”孟持威皺著眉頭問。

“元生生我氣了,我想去街上買點好玩的東西送他。”孟靈染直接坦白。

孟持威聽了卻一臉不悅,“胡鬧,你一個小孩子,又帶著兩個小丫頭,保管一出門就碰到拐子了。”

“不能吧,天子腳下,誰那麽大膽。”孟靈染不信。

“將人敲暈,裝進麻袋裏帶出京,人不知鬼不覺。”

孟靈染聽了才有些怕,兩個小丫頭只比自己年長幾個月,是皇後特地挑來給孟靈染當心腹用的。一共有十個,孟靈染只收買到了這兩個,可見不是什麽聰明人。若真遇上拐子,孟靈染不敢想。

“靈兒知錯了。”孟靈染又用小時候的那套,可憐巴巴的看著孟持威,“可是靈兒難得出宮一次,長這麽大還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子。”眼神悠遠,語氣傷感。

孟持威聽了表情有些松動,想著反正自己也要出去,帶她逛會兒也無事。就帶著她們三個走了。

宋朝雖前期重農抑商,集市開關限時,但在這休養生息的五十年裏,兩位皇帝大力發展商業,現在很是繁華熱鬧。

孟靈染這看看那摸摸,直挑花了眼。宮裏的東西都一成不變的,難得出來一次,全買回去解悶也好,反正有孟持威這個錢袋子在。幸虧孟持威跟來了,孟靈染發現自己居然沒帶銀子!

“孟世子,你這是幹嘛呢?”孟持威沒帶護衛,雖然孟靈染帶了兩個小丫鬟,但都提不了多少。孟持威只好幫忙,此刻他雙鬢的發掉了幾根出來,懷裏抱了一大堆孟靈染買的玩物,還要追著孟靈染怕她走丟,樣子好不狼狽,在人群中分外顯眼。

偏偏孟靈染還在買。

“置辦些東西。”孟持威累得一身汗,也顧不上儀態了。

“些?”那人用不敢置信的口氣問。

“恩。”孟持威很崩潰,他覺得自己就不該心軟。此刻他只想著怎麽把孟靈染給忽悠回去,眼神有些迷茫放空。但看孟靈染那樣子根本沒有要回去的打算,而且那是什麽?她怎麽又買了那麽多?

“王兄,能請你幫個忙不?”孟持威只能求助。

“呃,你想幹嘛。”那人一臉警惕,很想直接走人,但看孟持威的樣子又有些不忍。

“你能不能幫我回孟府帶句話,喊幾個人來幫我搬東西?”

“哦,小事,我來幫你就是。”不是借錢就好。

孟持威卻像是得到了恩赦,忙不疊的把懷裏的東西全抖到王節手裏。

“別急別急,這還有。”孟靈染早就聽到孟持威他們的談話了。

“靈兒,作甚買這麽多九連環?”孟持威看著一堆各式各樣的九連環問。

“開發智力啊。”

☆、記得避邪

孟靈染禮貌的跟孟持威和王節道了謝,帶著幾位宮女去姐姐那梳妝換了衣服,往宮裏趕去。

一到宮裏,孟靈染就命令宮女們將給宋元生買的東西送到宋元生宮裏,自己去皇後那請安,又換了身常服,清清爽爽的跑去找李元生。有了辟邪的符紙,就不怕宋元生不理自己了,孟靈染摸摸袖子裏的符紙想。

孟靈染進去的時候李元生正在看孟靈染給他買的東西。想著兩人冷戰了這麽久,孟靈染有些尷尬,站在門口猶豫著不敢進去。

“東西都送了,還不敢見人啊。”李元生沒好氣的問。明明再哄一下自己就不生氣了,可她偏偏又止住了。看在她去玩還記得給自己買東西的份上,暫時理她幾日。

“你好了?”孟靈染欣喜的問,宋元生既然肯跟她說話,就證明不生氣了。

李元生撇過頭去不說話。

“元生,你不知道我今日提這些東西有多累。看見好的就想全買給你,買著買著都抱不動了。”孟靈染裝可憐。

李元生聽後果然轉過頭來看她,“怎麽不叫丫鬟幫你提。”語氣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偷溜出去的嘛,沒帶人。嗯,你知道嗎,我把店子裏所有的九連環都買來了。”孟靈染邀功。

“這是為何?”李元生不解。

“你不是喜歡玩麽?”孟靈染更不解。

“那是小時候,現在長大了。”宋元生解釋。

“小時候喜歡的東西,長大就不能喜歡了嗎?”孟靈染語氣傷感的問。

“誰知道呢。”宋元生語氣怪異,有意無意的往孟靈染臉上瞟。

“也是。”孟靈染讚同的點頭。

宋元生“.....”

“對了,我給你買了這個,你記得壓在床頭。”孟靈染掏出符紙給宋元生,這可是她花了五十兩銀子跟街頭的神算子那買來的,比她今日買的那麽多玩意都貴。

“這是什麽?”宋元生奇怪的問。

“符紙啊。”孟靈染解釋道,“對了,你下次去看太傅那把寶劍的時候千萬要記得帶上它”。

宋元生“.....”

孟靈染最近有個奇怪的癖好,走路的時候喜歡看天上的雲,李元生說了她幾次,孟靈染卻不改,只好幫她看著路。於是兩人一個擡頭一個低頭的在禦花園裏散步。

“元生你看,天上的雲在跟著我走呢。”孟靈染覺得很神奇,她只知道太陽會跟著人走,沒想到這的雲也會。

“你不看路,摔了別哭。”宋元生語氣不善道。

“好。”孟靈染爽快的答。見宋元生有些窩火,又趕緊補充,“不是有你嗎?”

宋元生噎了噎,哼了一聲,“我又不能時時看著你。”

孟靈染聽了也不反駁,只望著他笑。

“不看雲了?”宋元生被她看得有些臉紅。

“我覺得你比雲好看。”孟靈染膩歪歪的說。

宋元生聽完腳步停了下來,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看著孟靈染嘴巴動了動,似想說她兩句。孟靈染卻還是剛剛那副表情,“色瞇瞇”的盯著宋元生看。宋元生臉更紅了,背著手僵硬的走了。

孟靈染看著宋元生僵硬的背影,一臉壞笑。元生怎麽這麽好玩呢?她想。

宋元生聽到孟靈染的笑聲,才知道又被她捉弄了,氣沖沖的跑過來給了孟靈染一記暴力,又轉身走了。孟靈染笑得更大聲了,旁邊伺候的宮人也捂嘴偷笑。

☆、宋元擎的煩惱

孟靈染剛作弄完宋元生,就看到宋元擎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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