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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穿越往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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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晉陽楞了一下,隨即滿眼都是震驚之色:“你不知道嗎?將軍和夫人為證清白已經雙雙自盡了!”

雖然早想到是這個結果,舞清風還是沒能忍住,擡手緊緊的捂著嘴不讓哭聲發出,好一會兒她才努力壓下情緒讓自己鎮定下來:“既然、既如此……我和我妹子們、是……是不是可以回京了?”

“回京?哈哈,舞大小姐未免也太天真了。”謝晉陽身邊一個將領哈哈大笑起來,“雖然舞將軍自殺了,可皇上可沒說舞家是清白的。你當我們這些追兵追過來是為了請你們回去嗎?”

舞清風大駭,一步一步往後退去,她突然後悔至極,為什麽看到謝晉陽在,竟沒有一頭鉆進蘆葦蕩,反而天真的跑過來以為自己會得救。她的餘光瞟向那片茫茫的蘆葦,沒看到無憂和曉月的身影,心裏輕松了些。

謝晉陽對身後的士兵們招招手:“你們快趕去抓捕另外兩個,這裏有我!”

“這……不妥吧王爺。”

“難道我還能違抗皇命不成?”他陰沈著臉,對後方低低吼道,那聲音在眾人聽來是威脅,帶頭的將領立即領命,帶著一隊隊士兵經過舞清風身邊。

舞清風疑惑的看著謝晉陽,心裏又有了一絲希望,難道他要救我?

“舞大小姐。”待眾人走後,謝晉陽的嘴邊掛上了優雅的笑容,向她逼近,“皇命不可違。可……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得不違抗了……”

舞清風滿臉驚喜的張大嘴巴,一雙眸子瞬間變得亮晶晶,充滿了感動的淚水:“真的?王爺的恩清風無以回報,願……”

“唰”的一聲長劍出鞘,下一秒便狠狠插*進她的身體,堵住了她的話語。謝晉陽的眸中全是狠厲之色,他陰仄仄的說道:“不用你報,你死了,就是對我最大的恩惠!”

“為什麽……”舞清風那燦爛的雙眸迅速暗了下去,身體也直直往後倒,光亮的劍刃緩緩從她身體裏抽出,帶著鮮血一滴、一滴,滴落在還濕潤的土地上,跟泥和草混在一起。

“為什麽……”謝晉陽眼望前方,又恢覆了一片祥和,他低聲喃喃道:“為什麽,因為你阻礙了我和仙姿。皇命……是抓你回去,不是……把你殺掉……”那聲音帶著一絲迷惑,一絲哀傷,斷斷續續的傳入蘆葦蕩。

蘆葦蕩裏,無憂緊緊抱著曉月,把她塞進自己的懷中,捂住她的眼睛不讓她看外邊的一切,無聲的淚水沖刷著她的臉頰,那嘴巴一張一合的匯成一句無聲的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淚眼朦朧中,蘆葦蕩外邊的世界,華衣公子優雅的擦掉劍上的血跡,那劍在月光下又恢覆了亮澤。劍聲回鞘,他撫撫自己的衣袍,翻身上馬,毫不留情的駕馬離去,馬蹄帶起的泥土濺到地上躺著的姑娘身上,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古代的夜裏靜悄悄,黑漆漆的路上再也沒有人經過,曉月掙脫了已經木然的無憂的懷抱,往她姐姐身前跑去。她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見到姐姐一直躺在地上,以為她睡著了。無憂回神,想要抓住她,伸出雙手卻抓了個空,她的雙腳早已麻木,深陷在泥中一往前,便跌出蘆葦蕩。

“姐姐,你醒醒!”曉月晃著那身體。

無憂趕忙跌跌撞撞的跑向她身邊,舞清風臉色煞白,身下是和泥土混為一塊的血,她的眼睛微微瞇著,像是醒著,又像是在看天上的月。

“明月……”她忽然張嘴。

無憂慌忙抓住了她的手,驚喜道:“你、你還活著!”

可這驚喜沒有持續很久,她虛弱的說:“明月……帶曉月……快跑……”

明月,原來我叫明月。無憂的眼窩酸澀的再也盛不住一滴淚水,像已經幹涸的湖水,呆呆的望著已經不會說不會笑不會動的姑娘,嘴裏緩緩吐出一句:“姐姐……”

宛如清風明月。

她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後,唯一熟悉的人了。雖然她有時候對自己很嚴厲,總是怨自己給她們家帶來不幸,可她對自己很好。寧願吃饅頭,把米讓給自己,就是這樣一個人,如今死了。

“二姐姐,大姐怎麽不起來?”曉月扯了扯無憂的衣角,把她從巨大的茫然無措中拉扯出來,一下子回到了現實。

無憂慌忙抱起曉月,四處瞧了一瞧,乘著月色往回走去,她還記得舞清風的叮囑,從通州改道南下,只剩下曉月了,她內心暗暗發誓一定要把曉月平安帶回老家。

“大姐在這兒有事要辦,讓咱們先走,她會追上我們的。”她拿話安慰著曉月。

可曉月好像也明白什麽,她緊緊摟著無憂的脖子,身體微微顫抖,雙眼一直盯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體,直到走遠看不見。兩人就這樣一路奔波,風餐露宿,通州她們進不去,便不停歇的往南奔走,靠著兩條腿走了大半個月,來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各大城鎮已經貼滿了海補文書,幸好無憂的容貌沒什麽人見過,他們也畫不出畫像,只在文書上寫讓大家註意一個帶著小女孩的姑娘,饒是如此,無憂也只敢在小鎮停留,不敢進城。

這個鎮子坐落在平原上,往四周望去一馬平川,街上的人們來來往往,比以往她們到過的鎮子都熱鬧。十字路口處,一堆小孩纏著一個賣風箏的老人吵吵鬧鬧,那鮮艷的風箏看得曉月也直了眼。太陽已經升到最高空了,無憂一臉風塵仆仆,擡手擦了下額頭上的汗,卻擦出一道灰來。

“我們到前邊吃點東西,你不是想吃餛飩嗎,那家店有。”她指指前方一個寫著“餛飩”的攤子,低頭看曉月,卻發現她一直在盯著風箏。自那天起,曉月再未提過要吃餛飩。

“我要吃包子。”她說道。餛飩攤子的邊上是一家包子鋪,香噴噴的包子冒著熱騰騰的氣飄了好遠。

“好,咱們去吃包子。”無憂拉著她往包子鋪走,可她卻停在賣風箏的老頭那裏不肯走,倔強的看著那風箏,卻也不肯開口要。

無憂只好把她放在賣風箏的老頭那裏:“那你在這兒挑風箏,我去買包子,等買好了包子,你看上哪只風箏,我給你買,好嗎?”

曉月大喜,幾十天來終於露出了笑容,她乖巧的點點頭:“好!”

包子鋪就在前方,離風箏這兒只有幾步路,無憂興致沖沖的跑到包子鋪沖老板娘喊道:“來四個包子!”邊說邊回頭去瞧曉月。

那一堆孩子已經得了個風箏,一窩蜂的大笑著往前跑,街道瞬間混亂不堪。無憂仔細尋找著曉月的身影,心頭大驚。

“客官,你的包子!”老板娘沖她喊道。

她也不接包子,急匆匆的沖向賣風箏的老頭那裏,抓住他的衣袖問:“我妹妹呢!”

“啥?”那老頭擡眼瞧她,整個腦袋往前傾,似是耳朵不好。

無憂焦急的比劃道:“剛才你身邊的小女孩,這麽高,在挑你的風箏!她人呢?”

那老頭搖搖頭,指指前方:“我沒見到,興許是跟著前邊那一群跑了?”

無憂丟開他往前沖去,可那群孩子跑的快,到了下一個路口,早已不見了蹤影。

“曉月!曉月!”她像發瘋了般,四處跑著叫著,大聲喊著妹妹的名字,大街上的人紛紛避讓,以為哪來的瘋子。這鎮子也不大,可不管她怎麽努力的找,都沒有再找到曉月的身影。

昏昏沈沈的從鎮上尋到鎮外,從鎮外尋到下一個鎮子,她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把舞曉月弄丟了。幾天下來,她變成了個披頭散發,衣衫不整的瘋子,默默坐在石階上,嘴裏不停的念叨。

太陽又一次升上了當空,這個路口沒有孩子,也沒有賣風箏的老頭。大街上人煙稀少,甚至連賣吃食的小攤都沒有。無憂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虛弱的她靠在石階上,擡頭看著刺眼的太陽,心想,也許我就這樣在這個世界死去了,然後回到現實來,像做了一場難過的夢,讓一切都過去。

頭頂的太陽被陰影擋住。一個身裹披風的人站到她面前來,被光線那麽一晃,兜帽下的臉也變得黑沈沈看不清楚。是那個客棧裏的神秘人,無憂清晰的記起來。她恍然驚醒,從石階上站了起來抓住他,激動的問:“你知道我妹妹在哪兒?”

那披風上的兜帽被這樣一晃,掉落下去,露出一片白花花的頭發,在太陽下泛著光澤。無憂驚呆了,以至於連他的臉都沒註意,只盯著那頭銀發。

那人伸手,緩緩帶上兜帽:“你的妹妹丟了?”

無憂被這麽一問,回過神來,抓著對方衣服的手也漸漸松開,無力垂落下來。幹涸的淚水在一瞬間又充盈了眼眶,她忽然制止不住撲到那人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從那以後,她跟著此人,成了一個間諜,在這個世界安定下來,伺機找尋機會重回京城。

舞家的事在她心中沒那麽重要,可那個女孩就這樣慘死在謝晉陽劍下,讓她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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