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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穿越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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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古代買車也不便宜啊!無憂想。

老板帶著笑容的臉立刻板了下來:“就這價錢,愛買不買!”

舞清風回頭看了一眼城門,只好點頭:“好好好!無憂,給錢!”

“啊?”無憂手裏還緊緊攢著裝錢的袋子,還好這袋子長得粗糙,不像錢袋,要不拿這麽大一袋錢在手裏早被人搶了。

舞清風放下曉月,把她拽到一邊,背對著老板慌忙從裏掏出幾塊銀子,把袋子綁好塞進自己的袖筒裏。那袖子的袖口由窄到寬,東西放進裏邊正好不會掉出來,無憂好奇的盯著那袖子瞧了半天。

“這麽多夠了吧?”舞清風把手裏的銀子放在老板掌心,老板立刻又換上了笑臉,把馬車的韁繩遞到她手裏。“夠了夠了!有錢早說嘛!”

檢查了一下馬兒和車輪,確定了馬車沒問題,舞清風才滿意的點頭:“嗯,不錯。無憂,帶曉月上車!”

“草料車裏有備好的!客官您慢走!”老板笑瞇瞇的喊著,仿佛達成了一樁不得了的買賣,心情大好。

無憂帶著曉月上了馬車,才發現裏邊空蕩蕩,四壁上圍著讓人坐的擱板,坐上去硬邦邦。

“駕!”舞清風在外邊大聲一喊,鞭子拍在馬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馬兒吃痛邁開蹄子,緩緩往前小跑。這一跑車子顛的差點把無憂的屁股顛散,她以為坐馬車總比騎馬舒服,當年在內蒙草原上她也是試著騎過馬的人,誰知道馬車坐著也如此難受,不光顛簸,還四處晃蕩,她緊緊抓住身下擱板才能控制住身體不往對面撲。

舞曉月倒是看起來從容的多,坐在無憂對面拍了拍手,咿咿呀呀的唱起歌來:“馬兒馬兒快快跑,阿爹阿娘在想我,天黑之前趕回家,阿爹阿娘把我抱……”

無憂坐穩,掀開馬車的小窗簾,想看一看離的越來越遠的城門,可馬車跑起來蕩起的灰塵撲面而來,那城門也隱隱顯得不真實起來。她再一次攤開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掌紋,心想這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三人在顛簸中度過了兩日,終於在第三日清晨到達了一個小鎮上。清晨的霧氣中,街道邊賣饅頭的大媽把蒸籠屜蓋子揭開,濃白的水蒸氣伴隨著香噴噴的饅頭味飄在了晨霧中的街道。兩天沒有吃好飯的舞清風駕著馬車在一處小客棧門口停了下來,掀開門簾叫醒了裏邊的無憂和曉月。

“下來吧,咱們吃的東西休息一下再上路。”她把曉月抱了起來,跳下馬車。

曉月揉著惺忪的睡眼問:“我們到了嗎?”

“還沒有,快了,阿爹和阿娘在老宅等著我們呢,你乖乖的馬兒就跑的快。”她柔聲哄著曉月,在無憂面前不經意的展露出溫柔的一面。

無憂跟著下了馬車,來到客棧大堂,店小二正一臉睡意的擺放桌椅,一見到有人進來立馬打起精神,笑呵呵的問:“客官是住店還是用食?”

舞清風把曉月放在靠角落的椅子上,給她撫平衣角:“你們這兒有什麽吃的?”

店小二指指掛在墻上的木牌子:“都在那上邊呢,您瞧一眼,看看想吃什麽。”

無憂擡眼望去,那上邊用繁體字寫著一些菜名,不用想,她看看菜名也不知道什麽好吃,於是學著電視裏的那一套對小二說道:“把你們這兒最好吃的全端上來!”

“好嘞!”店小二一聲大吼,把旁邊的舞清風嚇了一跳,她剜了一眼無憂,迅速制止道:“好什麽好!一份湯餅一份饅頭!”

店小二咂咂嘴,撓了撓頭不明所以的看向無憂:“不是,你們誰做主?”

“聽我的!”舞清風搶聲道。

無憂憋屈的伸手指了指她:“聽她的。”錢在人家手裏,不得不低頭,她在心裏默默補上這一句。

店小二對著無憂翻了個白眼,立刻又笑呵呵的大喊:“好嘞!一份湯餅一份饅頭!”說罷往廚房報菜去了。

待三人坐定,舞清風看無憂臉色不大好,默默解釋了一句:“路還遠,銀子要省著花。”

“哦。”無憂撇撇嘴,百無聊賴的打量著這間客棧。破舊的木頭桌子和板凳,怎麽拿毛巾擦都顯不出光鮮亮麗,大堂裏還豎著幾根木柱子,往上瞧去頭頂的梁清晰可見。店老板正拿著算盤和賬本在櫃臺處算賬,往裏邊去是木制的樓梯,通往二樓客房。

客棧裏夜宿的客人們漸漸下了樓,外邊一些用食的人也都湧上門來,不一會兒這客棧熱鬧了起來。鄰桌的客人點了醋泡花生米正吃得香,看的無憂直咽口水。饅頭端了上來,冒著騰騰的熱氣,可那一坨黃黃的面皮看得她頓時食欲大減。

舞清風叫住小二,瞧了無憂一眼,小聲吩咐道:“來份米飯,再來盤芙蓉雞片。”

無憂盯著她想,不讓我們吃,自己卻點些好的,芙蓉雞片,一聽就是雞肉嘛!待會兒上來了我也要吃!

“姐姐,我想吃餛飩。”曉月在一旁怯怯插嘴。

“明天,明天讓你吃餛飩,好不好?”她哄著曉月,又瞪了小二一眼,示意他趕緊走。

小二笑笑,明白她的意思,於是利索的轉身:“好嘞!一份米飯,一盤芙蓉雞片!”

等了半天,盼的無憂望眼欲穿的時候,菜終於來了,她興奮的拿起筷子想要搶占地盤,卻見舞清風把那碗帶著粟殼的米飯推到自己面前。

“喏,你的。”說完她若無其事的低下頭拿起餅子放入湯內,把湯放在曉月面前遞上勺子,自己又拿起一邊的饅頭塞進了嘴裏。無憂的心裏頓時慚愧不已,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禁心頭一熱,趕緊把芙蓉雞片推在桌子中央:“嘿嘿,大家一起吃,一起吃。”

這時,旁邊的一桌人聊起了天,而這聊天內容卻讓舞清風拿起來咬了一口的饅頭再也沒能吃下去。

“京城那邊出事了,前兩日晚上舞將軍家被抄了。”

“我早聽說了,這算什麽大新聞,現在時局動蕩不安,那舞將軍手中握著兵權,被抄那是遲早的事!”

“不對不對,舞家那是因為窩藏嫌犯被抄的,和兵權有什麽關系。”

“窩藏什麽嫌犯?”

“這倒不清楚,好像是一手握重要情報的江湖人。”

“哼,那都是借口,誰不知道舞家牢握兵權幾十年,上邊早就想做掉他了!”

“噓!小聲點,這話你也敢說!”

“怕什麽,舞家這次人都死盡了,唉,你說這權力有什麽好的,稍有不慎全家不保,那些官爺們整日勾心鬥角,哪有咱們這日子過的舒坦哇!”

無憂埋頭扒飯,聽到“人都死盡了”時,往那桌瞟了一眼,回眸看到舞清風一只手拿著饅頭,嘴裏剛咬得那一口還沒有嚼,就這樣呆在那裏。曉月扯了扯她的衣袖,皺著眉頭奶聲奶氣的問道:“姐姐,他們說的是阿爹嗎?”

這一問把舞清風的魂給問了回來,手中的饅頭立時掉在了桌上,她慌忙捂住曉月的嘴巴,厲聲道:“什麽阿爹,那是大戶人家,豈是咱們能攀扯上的!”說罷眼角的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她擡起胳膊擦了擦眼淚,飯也不吃了,摸出幾塊碎銀,扯著曉月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旁邊的幾個桌子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眼裏充滿好奇的目光。無憂趕忙往嘴裏塞滿了雞肉,嘴也顧不得擦了,喊了聲“小二結賬”便跟著跑了出去。只見門口的馬車裏空空如也,路前方一個紅色的背影沿著小鎮的路瘋狂往前跑去。

“等等我!”無憂看了眼馬車,想到自己不會駕馬,只好邁開步子跟著那背影往前跑。一路上行人紛紛回頭望著這一前一後跑著的姑娘,一直望到那身影消失在小鎮。

小鎮出去入眼是一大片白茫茫的蘆葦蕩,無憂一直追到蘆葦蕩前,才跟上了正蹲在地上背對著她的舞清風,她懷裏的曉月正滿臉驚恐,無憂氣喘籲籲的埋怨:“馬、馬車不要了嗎!看把曉月嚇的!”

她正欲扳過舞清風的臉,舞清風卻忽然扭過頭來,眼中的霧氣把那雙明眸遮的灰蒙蒙暗沈沈,眼淚不受控制的撲簌簌往下掉。

“都是你!”她爆發出激烈的怒吼,瘋狂看向無憂,眼裏含著憤恨和哀傷,把曉月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跌坐在地上,“都是你!你回來做什麽!害死了阿爹阿娘!害了我們全家!”

無憂楞住了。她想張口辯解,說這一切和她這個外來者沒有任何關系,可看到那張哭的稀裏嘩啦的臉,這話語卻突然堵在了喉嚨,讓她開不了口。曉月也仿佛明白了什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嘴裏斷斷續續的喊著“阿娘、阿娘”。她在馬車上唱的那首歌突然飄蕩在無憂的耳朵邊。“馬兒馬兒快快跑,阿爹阿娘在想我,天黑之前趕回家,阿爹阿娘把我抱……”

無憂心想,可能以後,她再也見不到她的阿爹阿娘了。

蘆葦蕩上空,天灰蒙蒙的,日頭也白花花的,被那灰色的天遮住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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