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千裏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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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是地府的老人了, 見到闕澤時心情十分覆雜, 也不知該高興還是悲傷。

畢竟好好的一個上古神如今成了只鬼魂。但說起來, 他能夠回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孟婆將手上的活交給了一臉冷漠在看著白無常哭的黑無常,便帶著闕澤去見閻君。

本來好友重逢該好好敘一敘舊,闕澤卻只與閻君卻寒暄了幾句, 問了花卿後來的情況,便告知自己要入輪幫花卿渡劫難。

閻君替他感到惋惜,但也遂了他的心願。

闕澤這人的仙緣著實大, 雖為平凡人,卻獨自摸索出修仙的途徑,還帶了一位徒弟,師徒二人便在雲關山上修行。

不多久, 闕澤便再次飛升入了仙界。

入了仙界, 他的記憶才回歸,才想起自己輪回的目的,可就算成了仙,尋花卿如同滄海拾一粟。

他也只能去尋景煬大帝將花卿輪回問個清楚。

時隔一萬多年,天界的神仙也換了個遍並多了幾倍,認識闕澤的不多, 他們只知道居然有個凡人修行渡劫升了仙, 甚是稀奇。

但景煬和淵破兩位上古神認識闕澤,他們見到那剛升任仙人就驚得說不出話, 沈默了好一陣,散了周圍眾神。

闕澤脾氣和秉性仍舊桀驁, 他並不想和景煬廢話,見只剩下三人,也不怕駁了景煬的面子,直接就問花卿如今的下落。

在淵破看來,闕澤有些蠻橫,闕澤曾經不把景煬放在眼裏,如今也是,但景煬未說什麽,他再不高興也得忍著。

隨之,景煬搖了搖頭擡眸看向闕澤,拒絕告訴他花卿的下落。

可也是這時,忽然有人來傳說天庭闖入一女子,那女子只手挽一把長劍便直沖入了天門關,且已經往金鑾天殿來了,一路之上擋她的天兵天將皆已被殺。

不用多說,闕澤稍稍一感知便知來人是花卿。

他轉身便往殿外而去,可只走了幾步,就淵破攔下並打了起來。

景煬奇怪於花卿為何能來天界,默然算了算,發覺此次是她此次陽壽未盡卻命已盡,得了這空檔來天界尋仇了。

景煬看了一眼在打得不可開交的闕澤和淵破二人,起身出了殿門,一出門,擡眸放眼看去,見遠處雲浪中一紅衣女子目光如炬盯了過來,並氣勢洶洶踏步便他而來。

那女子全然無視自己周圍的小仙小神,一有小神沖去阻攔她,她只一擡手,見劍光一閃,地上便多了個為她鋪路的人。

見花卿還是如此冥頑不靈,景煬心頭怒火湧上,他又稍稍呼吸一口氣,平息了自己的怒氣。

花卿的修為並不及他,他也無需擔心能被她給掀了天,隨之一擺手撤下那些時不時去送死的神仙,朝花卿走了過去。

二人這便免不了一場打。

此時,闕澤和淵破也從殿內打到殿外,這場對決也演變成了二對二。

約莫打了一旬後,四位上古神的這場對決終於結束。

天界也經歷了一場大的浩劫,不僅人員損傷,四處的宮殿還被毀了。

花卿畢竟一直在無盡輪回,修為並未提升多少,而闕澤的修為更是未完全恢覆起來,這二對二最終也是花卿闕澤失敗告終的。

但淵破也受了重傷,景煬也受了傷,雖然不重。

花卿繼續輪回,闕澤在花卿入輪回後則離開了仙界淪為墮仙,被景煬通緝。

他回到人界,才知已過了二百載,膝下徒弟秋清正在雲關界閉關修煉,闕澤本想回雲關界,但想雲關界定然被景煬盯上了,這危險之地去了等於自投羅網,便在神州尋了一處山野清凈之地開了結界,過上了隱士生活。

他也會出去尋找花卿的下落,暗自看看徒弟修行得如何,並在結界外種了一片梅林。

後來,也不知過了多久,自己那徒弟也收了兩個徒弟,那二人一喚百裏辭,一喚南門霜,資質皆極佳,百裏辭是個話不多但卻穩重又努力的人,人也謙和,南門霜話雖也不多,性情卻過度張揚,喜鋒芒畢露,因而闕澤那徒弟秋清更疼愛百裏辭,以至於在一次收妖時南門霜不經意地搶了他一點風頭,秋清便對他生了不滿,最後,秋清過度偏袒百裏辭,並開始擠兌刁難南門霜了,就差沒把他逐出師門。

因在秋清眼中,百裏辭是個明事理知進退的好徒弟,又因自己是凡界修仙第一,因而在百裏辭面前,他還是裝作對南門霜十分疼愛,以免壞了這副形象。

不過,闕澤都將自己徒弟所做的這些事看在眼裏,而以闕澤的性子,倒是更喜歡南門霜的性情。

再之後沒多久,秋清到了渡劫飛升的時機,但由於天上人都知道秋清是闕澤的徒弟,不僅沒讓他飛升,還下了幾道狠雷把人劈得只剩下一口氣,最後被兩個徒弟帶走了,卻還是沒有救回來,咽了氣。

孟婆說到此,花折樾似乎有些明白了,見孟婆停了下來,他也低著頭沈默了一會兒,確定孟婆不接著說了,才問道:“阿婆的意思是,闕澤是木澤仙,也是赤焱君?”

說到此,花折樾便將目光投向孟婆。

孟婆點了點頭。

花折樾手不經意地捏緊了衣裳,面色卻極度平靜,甚至有點茫然,他喃喃出一句話:“我怎麽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一樣。”

孟婆道:“闕澤知道你不是花卿丫頭後既然還會去見你,必然是真心喜歡你,老身曾還以為他喜歡的是花卿那丫頭,只是不敢說出來。”

花折樾看向孟婆,目光無比覆雜,只覺得更不可思議,說的好像是闕澤喜歡他是一種恩賜,自己得巴巴地討好才行。

花折樾問道:“赤焱君死了,木澤仙會不會受到什麽反噬?”

孟婆回道:“赤焱是他的分神,在之前闕澤已經抽走了分神,死的不過是軀殼,你不必在意。”

花折樾只點了頭,仍舊想著自己的事,只隨口道:“謝謝阿婆了,我也得回去了。”

孟婆微微嘆了口氣,巫杖發出金色的光芒來,臨走前。

他如今十分郁悶,有些不想接受赤焱要變成木澤仙甚至說是闕澤這件事。

不多時,花折樾離開了鬼市,回到了梅林。

梅林如今是朗朗晴空,飛花漫天,花折樾卻沒有心情去欣賞,他只皺著眉懷著重重心事走著。

赤焱仍舊安靜地、毫無生氣地閉目靠在那株梅樹下,花折樾走了過去,在他面前半跪下身子,伸手撫了撫他的臉。

赤焱的確死了,他回不來了。

花折樾低眉微微嘆了口氣,有些事,他早該問,赤焱也早該告訴他的。

花折樾在赤焱面前半跪著沈默了許久,想想還是算了,等見到木澤仙說清楚便是。

他背起了赤焱,踏過那蝴蝶岸,一路走到那曾熟悉的院落,擡眸,便見一身著墨衣的人背對著他站在院中巨大的梅樹之下。

花折樾在柵欄外止住了步伐,有些退卻了。

赤焱在他心中的位置無人可以代替,倘若赤焱只是梅風榭一個分神,並不是梅風榭,那麽,他也無法接受。

他寧願相信赤焱君已經離開他,永遠不回來了。

此時,趁著院中梅落風深,梅風榭回過了頭,他一邊摘下臉上鏤空純黑的半面面具,一邊嘴角微微揚起,笑得半瞇著眸子著看過來,露出那風月不及的眉目。

花折樾背上的赤焱隨即化作紅色的熒光飄散。

梅風榭那滿是陽光的笑容以及看著自己會無端生出春風的眉目,讓花折樾稍稍一楞。

花折樾也終於知道梅風榭為何不肯在他面前露臉,那是因為花折樾已經看過了赤焱的模樣。

他也知道赤焱為何讓他記住他的模樣、說有一天丟了還能找回來的話了。

梅風榭已經朝他走了過來,花折樾看著他,忽然所有的擔憂顧慮和怨恨都平息了,眼裏心裏只剩下他了。

等梅風榭親自開了柵欄門,張開手,花折樾才一把撲到了梅風榭懷裏。

擁抱的切實感讓他安心,也讓他心酸。

花折樾委屈得很,道:“你該好好向我解釋了。”

梅風榭輕輕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道:“你想知道的,都問。”

花折樾擡起頭看向了梅風榭,正想問他,梅風榭忽然湊近想吻他,被他下意識躲過了。

可隨之,梅風榭一手摟著他的腰將他禁錮在懷裏,一手按著他後腦勺迫使他湊近自己的唇瓣吻上。

梅風榭的吻太深,花折樾淪陷許久,回過神,就發覺自己已經被他抱入房內放置床榻了。

梅風榭滿心滿意地想將眼前許久沒碰過的人吃個通透,卻忽然被他給打斷了。

花折樾伸手推開了傾身下來的梅風榭,十分嚴肅地坐了起來,看著他問道:“你為什麽騙我這麽久?”

梅風榭溫柔地看著花折樾道:“讓我親一親你。”

花折樾仰頭給他親,梅風榭卻忽然撲下來,把花折樾嚇了一跳,隨之他將這驚恐的人壓在身下,啄了他臉蛋一口,回道:“天界通緝我,我打不過他們那麽多人,不得已才這麽做的。”

梅風榭語氣十分可憐,花折樾捉住他作怪的手,繼續問道:“既然喜歡我,為什麽弄個奴仆印結,讓我做你奴隸?”

聞言,梅風榭才停下動作坐了起來,抓起花折樾的手,又伸出自己的手,低眉看向花折樾,說道:“你給我也弄一個。”

看著梅風榭那被長睫覆著的眼眸,花折樾顫巍巍坐起了身,靠在他身旁:“你弄這個做什麽呢?”

他可不想自己喜歡的人成為自己的奴隸。

梅風榭將自己額頭靠在他額頭上,用自己左手握住他的右手,十指交錯,閉上眼眸,說道:“樾,閉眼,想我。”

花折樾疑惑地閉上雙目。

須臾,梅風榭一把吻住他的唇瓣,親了一番,看向依舊疑惑的花折樾,笑道:“你還不明白?”

花折樾道:“不是。”

梅風榭溫和問道:“那是怎麽了?”

花折樾道:“我覺得沒必要。”

“以防萬一。”梅風榭不想再忍下去,將人衣帶三兩下解了,“還有什麽話,我們邊做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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