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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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花折樾從絕望中冷靜下來。

他想到了一個方法,前幾日在《神農紀》中看到的,裏面說中了無解之毒,可以以血換血,以命換命來救治,但成功率並不大。

成功率不大的原因,是因為血型不符合,而花折樾和花折桉是一母同胞,當然是可以的。

一旁的百裏辭闔眸,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走向低著頭一動不動的花折樾:“折樾,這是續命丹,有兩顆,每顆可以續命兩日。”

花折樾擡頭看他,接過。

隨後溫和一笑,笑中帶著坦然和決絕:“兩日足夠了,反正我活兩年和兩日沒什麽區別。”

他道:“我總是得死的,可我哥不一樣。”

眾人驚呆了,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花折樾走向花折桉,將他的手從醉兒懷裏取出,劃開了花折桉的脈搏。

在座的人都驚呆了!不知道以血換血的人以為花折樾要殺花折桉,知道的人已經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葉青此時忽然回來了,見亂作一團的景象很是驚奇,還沒問怎麽回事,赤焱忽然朝他扔了個人過來,他隨即接住。

隨後,嗤笑了一聲:“紅俏竟連個入仙不到的小子都沒打過。”

赤焱朝花折樾沖了過去,將他一把拉了起來,手一揮,花折桉手腕上的傷瞬間合上:“能救花折桉的,只有一個人。”

“是誰?”

“梅風榭。”

………………

這句話說了和沒說一樣,梅風榭是何人物,找他,簡直癡心妄想。

然而花折樾卻不以為然,一把奪過醉兒懷裏的花折桉,給他餵了一粒續命丹,語氣冷靜得不像話:“我去梅林找他,我知道他在那兒。”

說完,背著花折桉離開。

獨孤絲蘿追上去,花折樾猛地回頭看她,目光冷厲:“好好呆著等我回來,你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

禦劍去梅林至少半日能到,花折樾背著花折桉抵達逆雲端腳下時,已經到了夜裏,深秋的夜分外的涼,風拂過也帶足了山中的寒氣。

山間夜裏的飛禽走獸鳴蟲交錯鳴叫,時而重疊。花折樾停在一棵參天古木下將花折桉從背上放了下來,將他靠在了古木下。

花折樾想,就算是為了原主,他也得救活花折桉。

給花折桉又輸了靈力過去後,花折樾也隨著一並靠在樹上,嘆了口氣對昏迷不醒的花折桉道:“我以前一直想有個兄弟姐妹陪伴,現在我實現了願望,你妹妹卻在那兒一個人,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花折樾再次嘆了口氣,雙手枕在腦後,擡頭透過繁繁枝葉看向那圓月,月在暗夜裏格外亮,光輝斑駁地灑下,落在花折樾的眼眸之中:“我在那個世界沒有牽掛,可她有,她的牽掛是你,所以我也不能置你於不顧啊。”

“你現在,是我的哥哥,魔魘擄走我的那次,就已經把你當做我的親哥了。”

遠處傳來一聲狼嚎,花折樾看著月,忽然想起嫦娥與天蓬的事,覺得好笑,嘴角微微彎起。

“你在笑什麽?”

頭頂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接著一紅衣男子攀著枝丫翩然而落,銀面倒映著月光,足尖點地,負手站在花折樾眼前。

畢竟是逆雲端的紅俏所傷的花折桉,因而花折樾一見赤焱便警惕起來,蹭地站起擋在花折桉身前,冷冷問:“你來幹什麽?”

赤焱微微笑道:“我帶你去見他。”

花折樾問道:“梅風榭?”

赤焱點了點頭。

“為何紅俏她自己沒有解藥?”花折樾道,“你又怎麽能找得到梅風榭,就算找到了,他憑什麽見我們?”

這些個話,只是代表著花折樾不相信他。

赤焱有些抑郁,道:“那只蠍子本就不是紅俏的,至於梅風榭的事,你信我便是。”

花折樾怒笑道:“我緣何要信你?若不是你們,我哥現在還好好的,你當時說紅俏只是玩玩?好玩嗎現在?”

提及花折桉,赤焱目光忽然狠戾起來,冷冷瞥了一眼花折樾身後的花折桉,道:“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他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聞言,花折樾亦是冷冷笑了一聲,果然,逆雲端人的命是命,他們的便都不是了,紅俏不過是重傷,而花折桉就該死,而且死不足惜。

“不必了,我實話告訴你!你所喜歡的人壓根不是我,此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花折樾低身背起花折桉,繼而往林深處走去。

赤焱靜了半晌,始終不明白那句“你所喜歡的人壓根不是我”這句話,再回過頭,人已經消失在夜深林密處。

他最終是追了上去,拖起火焰朝花折樾消失的方向尋去。

“你跟來幹什麽?是殺我們麽?的確是,我們的命本就不值錢,你若是要,便拿去。”

花折樾只感受到人的靠近以及火光,也未回頭看赤焱一眼,只是徑直往前走著,十分不屑地說了這句話。

赤焱很快走到他身一側,問道:“你不是不想死嗎?”

不想死不代表他怕死,花折樾皺了皺眉置之不理,周身氣息都十分冷,這冰冷像極了原主的拒人千裏之外神情,而赤焱,大約是花折樾至今以來最不想理睬的人,他太過自我了。

走了一段路,赤焱才小心問道:“樾,你生氣了麽?”

花折樾用十分嫌惡的神情和語氣道:“我很不喜歡你。”

“小心腳下。”

赤焱忽然伸手擋了一下花折樾的路,花折樾低下眼一看,見是一橫著的青蔓,擡腳跨了過去。

“禦劍過去吧。”赤焱生怕他再添怒氣,說話都小心翼翼的,說完,擡手幻出了自己的劍。

花折樾仍舊繼續往前走,只瞥了他的劍一眼,他這劍身都帶著一股赤黃的火焰,然而赤焱拿著並不灼手,且從比武之時劍的威力來看,這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仙劍。

花折樾有了幾分興趣,問道:“你的劍,什麽來頭?”

“名叫烈焰,你若喜歡,送你。”赤焱笑著松了手,烈焰長劍兀自飛行於半空之中,而後繞著花折樾和赤焱三圈,隨後,豎著停在他眼前。

“此劍有劍靈?”花折樾一早就希望著自己能夠有把趁手的上等仙劍,但是有劍靈的仙劍最好還是不收。

仙劍有劍靈,便可化形,是認了主的且只認一主,主亡靈散,其他人貿然動此劍,必然輕者致傷,重者失命,傷還是死都得看這劍靈秉性的善惡。

赤焱道:“無,只是頗有靈性罷了。”

花折樾伸出一手握住了劍柄,那赤黃的火焰頓時間變成青碧色火焰,邪氣凜然。

“好看。”花折樾讚嘆了一句,隨即把劍收入自己乾坤袋內,“多謝赤焱君。”

赤焱道:“烈焰此後跟著你,不如換個名字?”

花折樾對赤焱火氣全消,一時間興高采烈:“這名兒挺好,等我想到再換。”

林中的濕氣很重,冷氣入骨,花折樾背著花折桉走著卻熱出汗,赤焱看著笑道:“我給你講個故事罷。”

花折樾也頗有興趣:“什麽故事?”

赤焱:“狐貍和凡界神醫的故事。”

聞言,花折樾嗤笑了一聲,很是不屑:“是紅俏的故事罷?”

“你聽我說,”赤焱忽而十分嚴肅,“聽了你便知曉我話的意思。”

花折樾並不想聽,但出於禮貌還是點了點頭:“你說,正也無聊,消遣消遣。”

“那我便簡單地說:當年九尾狐貍被獵殺,是神醫救了她,將她帶在身旁,而後,狐貍看著他被心儀之人背叛以酒澆愁,可在有一次,他曾背叛的心儀人奄奄一息尋來,他卻拿了那只狐貍做藥,救了那心儀之人。”

“狐貍沒死,失去了一只尾,也便失去了一條命,但狐貍也沒有走遠,時常繞著他的院子看他,看他與那心儀人成親拜堂,白頭偕老。”

花折樾插嘴:“那可真讓人傷心。”

“那人第二世,家道中落後遁入空門,狐貍修煉成了人形,他出門便會時時纏著他,可佛門之人最為無情,縱使狐貍在他危難時救他無數次,他也照舊只拿她當妖,最後,第二條命也終結在他手上。”

“失了二尾的狐貍元氣大傷,出來時已經是他第三世…”

“不必說了,這次又被他親手了結了一條命吧?”花折樾心有鈍痛,“所以,那個人,是我哥的前幾世?”

“你倒是聰明得很,”赤焱笑得有些淒涼,“紅俏說,她只是希望有一天能再遇到他時,像初見之時溫柔笑著把受傷的她抱起。可也只是奢求,他對紅俏絕情得很。”

花折樾道:“所以,她又何必執著?”

“若非執念,紅俏早已渡劫成仙。人生在世總有那麽一兩件執著的事,不想放棄也不敢放棄,一面痛苦著,一面期待著。”

赤焱忽然收了掌心焰,停下腳步抱臂看他,花折樾隨之停了下來,問:“你要做什麽?”

赤焱盯著人溫和笑著:“不做什麽,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花折樾回以皮笑肉不笑的溫和笑容:“看夠了?”

赤焱忽然道:“對不起。”

這一句對不起讓花折樾感覺莫名其妙:“對不起什麽?”

“在我知道紅俏找的人真的是你哥後,我情緒的確有些失控。”

“無妨,我能理解,只不過,緣何上一世的事,非得糾纏至這一世,我哥他根本什麽都不記得,亦不會對紅俏生出特殊之感。”

“你哥喜歡那醉兒麽?模樣倒是不錯,但比起紅俏,還是差一些。”

“…………”

花折樾無奈之感由心而發:“若是看臉決定感情,可就太low了。”

“low是什麽意思?”

“膚淺。”

赤焱恍然大悟,低笑道:“我的確是個膚淺的人,否則怎麽會一眼看上你呢。”

花折樾笑笑:“多謝誇獎。”

赤焱道:“不過,你那句‘我所喜歡的人壓根不是你’是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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