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8章 即便撒旦

關燈
“士兵,跟我走。”正在為空彈匣壓子彈的趙上兵聽到營長命令,連忙跟在營長後面,走進一間富麗堂皇的房間,房間門是高達三米的黑色木門,木門上還帶有華麗花紋,房頂和墻上是玻璃制成的蠟燭式電燈,燈罩將光線變的柔和昏暗,墻上裝飾的鏡子反射出無數淡黃色的光芒。

“上兵,這是你攻下的,所以榮譽必須由你享用。”兩人步入房間,李義揚鄭重其事的說。房間長桌,經過精心打磨上漆,油光鋥亮。趙上兵走到桌邊,甚至可以看到倒影,房間裝飾華麗古老。桌上擺放兩個墨水瓶和兩根黑色塑料殼沾水筆,除此之外別無它物,長桌兩側各擺放兩張木椅,木椅同樣經過精心打磨,兩人立於木椅左側。

無意間,趙上兵瞥見墨水瓶上有德國鷹徽標志,兩根沾水筆羽毛根部卻可以看到鐮刀、斧頭的印跡,它們繳獲自兩個國家。建築曾經是俄羅斯貴族莊園,後來成為蘇俄政府高層官員俱樂部,被德國人占領後,又成為德國軍官俱樂部。十幾小時前,這裏被趙上兵的部隊奪取,淪為國防軍臨時軍營。

另一扇門突然打開,兩個穿筆挺灰色制服的德國軍官走進來。勳章、靴子、靴跟馬刺,都在燈光中閃爍光彩,尤其琺瑯式勳章,閃爍琉璃的光彩。兩名德國軍官並排走到桌子前,靴後根輕碰,立正行軍禮,李義揚和趙上兵紳士的回禮,國防軍灰綠色制服與德國軍裝近似,款式相近,同樣筆挺,帥氣,而且配上皮靴顯得精神、挺拔,唯一區別就是帽子不同。

“請坐”首先坐下的李義揚輕輕擡手,用流利的帶巴伐利亞口音的德語說道。“謝謝”德軍中校點頭致謝,坐在椅子上,身旁少校遲一秒方才落坐。與李義揚與趙上兵兩人落坐方式相同,中德軍隊有太多相似之處,作為後進工業國,德國曾是中國的老師,尤其是在軍事方面,德國軍隊在中國國防軍中打下深深的烙印。

此時,沒有人為過去的友好遺憾,這座不大的俄羅斯城市,見證了中國國防軍的勝利。德軍中校旁的少校,慢慢褐色牛皮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然後把文件遞交給上校,接著上校又遞給李義揚。接過文件,李義揚翻看文件。仔細查看過文件內容,李義揚將文件遞給趙上兵。“投降書”李義揚面無表情的說,“由你代表聯軍接受德軍589步兵團投降。”

葉列茨的德軍在後路被國防軍第五集團軍突破,倉庫遭到轟炸後第三天,便選擇投降。選擇向國防軍而不是俄羅斯軍隊投降。德軍589步兵團克裏斯帝中校認為向中國人投降還可以保留最後一絲尊嚴。趙上兵點點頭,隨便看了投降書一眼,雖看不懂德文,但顯然營長已經同意了條件。

拿起筆,蘸上墨水,趙上兵在兩個德文署名下簽名,“共和中華國防陸軍三級軍士長,趙上兵,第396a007137號。”寂靜空曠的房間中,蘸水筆在紙上書寫的聲音異常清晰。簽完名,趙上兵放下筆,將文件遞給長官,李義揚在趙上兵署名下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軍階編號。“克裏斯蒂中校,你們的戰爭結束了。”李義揚合上文件站起來。

兩名德國軍官站起來時,趙上兵感覺他們身體在戰栗。兩人打開腰帶上的槍套,雙手將手槍及腰間短匕首遞過來,簡短的授降議式在營長接過槍和匕首後,在四人軍禮中宣告結束。回禮時,趙上兵的視線越過他們,望著墻上海綠色的鏡子。兩名德國軍官整齊後轉,走出房間,靴子踩在厚實的木地板上,發出整齊的脆響。趙上兵感覺聽到了戰敗的普魯士。

“看,戰無不勝的德國軍隊投降了。”李義揚揚揚投降書,得意洋洋。“我們會打到基輔、華沙、柏林、巴黎,在整個歐洲插遍中國的旗幟。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到倫敦舉行閱兵,總理會親自檢閱我們。”“長官,烏拉爾的歐羅巴第一軍團還沒有投降。”趙上兵殺風景的提醒長官。

第六集團軍雖已兵臨保盧斯市城下,但被21集團軍包圍在烏拉爾城外的歐羅巴第一軍團仍在抵抗。全線反攻從一周前開始,一周來,因為天氣原因,即便進攻速度最快的第六集團軍,也只是逼近保盧斯市,與德軍歐羅巴軍團主力隔河對峙。第13集團軍則越過伏爾加河,企圖包圍歐羅巴軍團,戰役不過剛開始。幻想飲馬柏林、巴黎太早了。

“上兵,戰爭肯定能贏,工兵搶修數條公路橋,烏拉爾遠沒有先前重要。唯一不足的物資只有女人不是嗎?上百萬輛汽車足以保障後勤,德國人做夢也想不到,中國軍隊會在冬天發動大規模反攻,泥濘的道路被凍實了,不是嗎?”李義揚神采飛揚。“走,最近要審判朱加什維利,想想就興奮,把朱加什維利送上絞架,蘇聯元首啊。”

莫斯科上空再次響起空襲警報。兩星期前朱可夫和圖哈切夫斯基投降,剛剛從戰爭陰雲中走出的莫斯科只經歷了一星期平靜,接著再次陷入戰火威脅中。一周前,國防軍四個集團軍和俄軍一個集團軍全線向德軍發動反攻,德國空軍便開始對莫斯科連續空襲,以期調動中國空軍。

“德國人太放肆了。”半島飯店酒吧裏一名記者聽到窗外的空襲警報,憤憤不平的破口大罵。半島飯店兩星期前,還是蘇維埃飯店,十二天前,俄羅斯帝國政府接管莫斯科,半島飯店經理及時與負責接收處置蘇俄政府資產的俄羅斯帝國財政部進行協商,以120萬華元購下位於紅場邊的蘇維埃飯店,將其更名為莫斯科半島飯店。

十二天前,莫斯科和每座業已恢覆秩序的前蘇俄大中城市都可以看到從國內及俄羅斯飛來的職業經理人,帶著支票薄與俄羅斯官員進行洽談。一個又一個被沒收的政府資產在短時間內完成更疊,數十億資金從中國和俄羅斯民間源源不斷流入帝國財政部帳戶,為帝國重建俄羅斯提供有力的經濟支持。

與之對映的是,中俄兩國財經界在交易中得到需要的一切,大城市內具有發展潛力的飯店等固定資產,蘇聯工廠和礦場,在很短時間完成從公有制向私有制的轉變。交易是平等的,帝國財政部售出朱加什維利遺留的財富,兩國財經界得到夢寐以求的資產。莫斯科最豪華的半島飯店,聚集大量中國、俄羅斯甚至美國等中立國家的記者。

來報道已經拉開序幕的世紀審判,朱加什維利和蘇俄官員將接受公正審判。“不是為報覆,而是為正義。”三天前,俄羅斯帝國安娜斯坦西婭沙皇在廣播中講話,曾經被釋放或與帝俄接官員配合的蘇俄民政官員被重新逮捕,空前審判在俄羅斯大地每座城市開始。在審判中,最引人世人矚目的是對前蘇俄領導人朱加什維利的審判。

“一晚上,兩次空襲,可我昨天才寫了一篇報道,用確鑿的證據證明德國空軍不覆存在了。我合計了國防空軍通報上公布的材料,國防空軍和美國第八、第九航空隊及英國皇家空軍消滅了德國全部空軍,加上空襲時擊落的德國飛機,由此發現德國空軍減少175%,文章4000多字,該死的,德國人那裏還有飛機?”記者牢騷滿腹。

“你害怕空襲嗎?”一名美國記者問旁邊的瑞士記者。“我一直想寫篇論述恐懼的文章,正在收集材料,恐懼是參戰雙方共同特點,認真研究起來很有意思。“恐懼?”端酒杯的中國記者接話。“中國人對戰爭從來不恐懼,那只是你們的看法。”“關於這個,我有自己的見解。”一個歐洲長相的記者走到桌前,倒滿威士忌。

“將來,我想把文章發表在中國,還有美國報紙或雜志上。”盡管已微醉,但仍一本正經的說,“題目就叫《論中國與美國的異現》,劉格利著,覺得怎樣?”聽到他的名字,眾人才知道歐洲模樣的記者實際上是中國人。

“你們朝周圍看。”劉格利道:“曾經死氣沈沈的城市覆活了,很快就會繁榮。我們來到這裏,除帶來自由,還帶來繁榮。蘇聯未來將會象俄羅斯帝國,繁榮而富足,人民享有自由與幸福,我們未來肯定能擊敗德國人,完全不需要美國人、英國佬插手,知道為什麽?因為我們不僅是為正義而戰,同樣是為繁榮而戰。”

他話音方落,旁桌一個胸佩韓國國旗的記者站起來。“但繁榮無法與中國相比,不是嗎?中國才是空前繁榮,每個人都可以得到很好的工作,女人在戰前只能在紡織廠成衣廠工作,現在卻可以制造精密儀器,每月收入165元。一個中國交警,戰前年收入1200元,現在已成為中校,每月收入320元.

從前大學生剛畢業還需要實習,現在卻直接成為空軍少校,每月收入370元。所有工廠日夜開工,沒有失業,甚至中國財團老板還擔心工人數量不足,每個人每天都可以吃到肉,經常去看電影。所有中國人都很愉快、幸福、健康,好外從何而來?戰爭。”韓國記者怨憤的說。

盡管戰爭爆發後,韓國喊出以血換發展的口號,韓國經濟的確發生變化,但韓國仍然無法與中國、俄羅斯相比,韓國依然貧窮。作為記者他顯然去過很多中國城市,看到戰爭給中國帶來空前繁榮和發展。或許因為喝醉了,韓國記者憤憤不平,甚至特意強調,“這是你們的戰爭。”

“呵呵,戰爭總會結束,德國終歸會投降。中國又會關閉工廠,工資又會微薄,又會有失業、怨恨,不是嗎?出路只有兩條,要麽讓德國人繼續作戰,但不可能,要麽……”劉格林喝下一大口威士忌,爽朗大笑,“繼續制造飛機、坦克、航空母艦,繼續戰爭,用戰爭解決生產過剩問題,德國人後還有日本人和英國人,誰知道呢?他們會為產品買單。”

劉格林醉醺醺環視酒吧裏的聽眾,“最棘手問題是人,商品過剩是難題,但人口過剩更難處理。目前每月要除掉一、二十萬人,西北公墓又擴建了。和平時期大規模屠殺會遭到反對,即便有助於保持經濟水平,人權組織教會會抗議。我覺得應該講人道主義,我們是真正的文明人。不需要殺死他們,只要讓他們呆在軍隊,發給薪餉,提高軍銜。

就是不允許他們呆在中國,按照適當計劃,把他們從一個國家調到另一個國家,將會給所在國帶來自由與繁榮,將在國外花掉大量華元,還會使許多孤獨的外國女人懷孕。最重要的是,他們不會跟國內勞動力競爭。歸根到底,要派1000萬到1500萬最最優秀的人前往世界各地。”劉格林喋喋不休,大放厥詞。

“非常愚蠢,不是嗎?”一人不滿的嘀咕。“不過,有這種可能,為保持經濟繁榮,適當戰爭是必須的。”另一人答話。這些人身上行頭無一不是手工定制,衣服、鞋子、手表相當普通人數年甚至十年收入。

“如果國防軍打到巴黎,戰爭就會結束,世界上,還有什麽敵人?”“還有美國不是嗎?”“美國?”其它幾人搖搖頭,美國並不算威脅。美國未來衰退,不可避免。美國對中國的威脅將減至最低,到時美國自保都有問題,更何況挑戰中國。

外面傳來刺耳的防空警報,朱加什維利聽到連續不斷的爆炸,幾名俄羅斯看守用手電筒照射朱加什維利,想看他有沒有受傷,盡管是前蘇俄內務委員會地下監獄,但看守仍然擔心朱加什維利受到傷害。爆炸漸漸平息,朱加什維利拍拍身上灰土,站起來,無視門外手提自動武器的俄羅斯特種兵的註視。

“是德國人的轟炸嗎?沙俄皇儲實在無能至極點,我領導的蘇聯,德國人沒能把一枚炸彈扔到莫斯科城。”重新坐回床邊的朱加什維利拿起床頭的書,故坐鎮定的閱讀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是德國V2導彈,德國空軍根本不可能接近莫斯科。”一名特種兵不服的反駁。三天前,德國人開始用V2導彈攻擊聖彼得堡和莫斯科。面對導彈,中俄根本沒有阻止手段,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轟炸機攻擊發射陣地。

幾十秒鐘後,醫生在特種兵監視下,進入監室為朱加什維利檢查身體,確保他沒有受到傷害。一如既往,朱加什維利平靜的配合醫生的工作。“現在感覺怎麽樣?”為朱加行維利檢查身體時,勃爾斯醫生問朱加什維利。“我被非法關押於此,明天就要上法庭,是嗎?勃而斯醫生?”穿上外套的朱加什維利問,醫生點點頭,朱加什維利神色黯然。

“我是蘇維埃聯盟最高部長會議主席,我絕不會承認安娜組建的法庭,他們是非法的,根本沒有權力審判我。”朱加什維利喃喃自語,“我會像季米特洛夫,在法庭上斥責該死的賣國賊,他們將偉大的俄羅斯出賣給中國資本家,他們將會受到人民唾棄,歷史將會記住這場非法審判。”勃爾斯直視癡人說夢的朱加什維利,充滿鄙夷與仇恨,盡管他是蘇俄政府培養出來的醫生。

“偉大的朱加什維利,各族人民領袖,請問你是否記得被你殘殺人民的模樣。明天,受到人民的唾棄將是你,明天你會看到,當你走上審判席時,人民的歡呼,俄羅斯的歡呼,當你被絞死時,即便撒旦也不敢接收你這種人的靈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