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偵察排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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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露出魚肚白,四點整,海軍準時炮轟海灘,萬炮齊發,大地在炮聲中顫抖。海灘上滾滾濃煙,直沖雲霄。炮火把海灘整個翻起來,才向內陸延伸射擊。暴風驟雨過後,炮擊從容不迫,幾艘軍艦一批,放一陣炮,又掉頭退回,再換一批轟。

吃過早飯後,提步槍的士兵集合在運兵船過道裏,等待出擊命令。聽著艙外隆隆炮聲,馬躍騰焦躁不安,莫名其妙的念叨。排長依舊不厭其煩的叮嚀,“大家聽好,上岸後不許走散,保持集中,集中。”偵察排人數少,一名軍士正在給大家講上登陸艇的註意事項,馬躍騰心不在焉,幻想奮勇殺敵的情景。

見大家夥心神不定,王茂林緊皺眉頭繼續嘮叨,“咱們登陸艇艇位編號二十八,能輕而易舉找到,可必須一起行動。大家註意,不要遺忘物品,上去後就不準下來。”“聽見沒有,哥兒們,別忘了帶“家夥”。”怪叫聲引起哄堂大笑。王茂林惱不得,笑不得,“好了,記住,別忘了帶家夥。”大家再次哄笑。家夥對男人有雙重含意,但對軍人有三重含意。

排長王茂林跟著哈哈大笑,“說真的,我寧可丟了半自動。登陸後,海灘上要有接客的印度姑娘,沒帶家夥只能幹瞪眼。”哄堂大笑緩解了戰時緊張。眾人說笑時,哨聲響起,艙壁擴音器中傳來命令:“十五號艇位快上。”於是一排士兵登梯而去。馬躍騰大家表現的滿不在乎,但實際緊張的要命。

為什麽不讓自己的隊伍先走,等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緊張,馬躍騰心中埋怨,腦海中浮現出在緬甸寺廟中求的簽,是下下簽,此次兇多吉少。又過了十幾分鐘,擴音器中才傳來28號艇上艇的命令,偵察排43名官兵挨挨擠擠上梯出艙,艙口又亂哄哄等待數分鐘,才接到登艇指令。清早甲板上滑溜異常,只能順甲板慢慢走,一路跌跌撞撞,罵聲不斷。

來到登陸艇吊艇架前,草草排成一列縱隊,繼續等待。壓抑的氣氛在官兵中彌漫。有登陸艇已載滿兵員下到海中,正圍著大船打轉,好似拴在皮帶上的小狗。艇裏人猛向大船揮手,銀灰艇身、藍藍的海水,映得臉膛恍若惡鬼。又有一條登陸艇載滿,正在下水,吊艇架滑輪吱吱嘎嘎,可甲板上大部分士兵卻仍在等候。

滿滿的背包壓得馬躍騰肩膀發麻,步槍槍口又老是跟鋼盔碰撞。“該死的背包,說什麽最舒服,太別扭了。”“也許帶子沒弄好。”宋平輕聲規勸戰友。“龜孫子才弄的好。”馬躍騰大叫,“這邊舒服那邊痛。”甲板上有股怪味兒:油味、魚腥味、嘔吐物味摻雜。“咱們什麽時候上?”宋平惴惴不安。“上什麽上,趕去投胎。”馬躍騰沒好氣。

海灘上空炮彈飛舞,在曙光裏看去,整個海岸上一片淺綠。沿岸飄著淡淡的裊裊青煙。遠處海面上有一批登陸艇打轉,緊靠海灘的樹林光禿禿殘破不堪,顯然遭到炮火的例行洗禮。

馬躍騰把鋼盔往腦後一推,“王八蛋,叫咱們等在甲板上,一顆炮彈飛來,老子的腦袋就得搬家。”“你聽見印度阿三打炮啦?沒準炮兵陣地早就被陸戰隊和攻擊機炸碎了。”宋平為戰友也為自己打氣。“那不等於印度阿三沒炮。”馬躍騰點上一支煙,悶悶的狠抽,一只手緊握槍托。

一顆炮彈在頭頂上飛嘯而過,馬躍騰不由自主閃縮,吊艇架結構挺覆雜,一部分懸空在水面上。背上套著扣得緊緊的背包,還要帶上步槍、兩條子彈帶、幾顆手榴彈,外加刺刀、鋼盔,本來就覺得肩膀連同整個胸膛都象紮上止血帶似的,透氣困難,手腳發麻。何況還要走過一條架空跳板上登陸艇,無異披著全副鎧甲走鋼絲。

終於,偵察排接到登艇號令,上士排長王家茂緊張的直舔嘴唇。大家一步一挪,順跳板前行。眼睛千萬不能朝水面看,這是關鍵。王家茂心想:自己是個士官,萬一掉到水裏,洋相可就出大了。身負四十公斤裝備,要真掉到海裏,肯定得淹死。而且自己不會水。到登陸艇邊,他一縱身跳進艇裏。沈重的背包,害得他差點摔倒。

一到懸在空中輕輕晃動的登陸艇裏,大家頓時興高采烈。一個戰士大嚷,“瞧,老馬來了。”只見馬躍騰一步挨一步,從跳板上戰戰兢兢過來,把大家全逗樂了。馬躍騰來到登陸艇邊,滿臉不屑地瞟了船裏人一眼,“就你們那模樣,哪象偵察排,像咱這叫……舞步!”“得了吧,害怕就害怕。”艇內眾人哈哈大笑。馬躍騰貌似尷尬,心中卻很輕松,哥兒們感情盡現於此。

就在眾人說笑時,宋平跌進登陸艇。“狗雞巴軍隊肯定和奸商勾結,連梯子都沒有,我敢打賭,上登陸艇摔傷兄弟準保比戰場上傷亡大。”“滾你的蛋,雞巴軍隊,把大家都罵了。”大夥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方頭小型登陸艇柴油機噴吐黑煙咚咚吼叫,此類老式登陸艇有20米長,3米寬,形狀象皮鞋盒子,背後裝臺發動機。運艙裏,前跳板不斷受到海浪的沖擊,發出刺耳的鳴響,從隙縫裏鉆進來的水已積過腳面,嘩嘩在艙底沖來沖去。馬躍騰本來還想提防不要弄濕鞋,可現在顧不上了。登陸艇兜了一個多鐘頭圈子,轉得大家頭昏眼花。

時而冷絲絲的水珠飛來,濺人一身,弄得人濕漉漉的。第一批部隊已經在一刻鐘前登陸。海灘上在交火,但槍聲並不密集。淩晨,陸戰隊搭乘直升機登陸,沿海交火並不激烈。馬躍騰不時探起頭,從舷外向岸上了望。六公裏外海岸上,看不到人影,但硝煙彌漫,偶爾還有三架一隊俯沖轟炸機當頭掠過,直飛向海岸上投彈。

飛機向海灘俯沖的動作隱約可見,炸彈掀起的煙塵不大,等爆炸聲傳到海上,飛機早無影無蹤了。馬躍騰為減輕背上負擔,把背包緊緊頂在艙壁上。瞅瞅擠在艙裏的弟兄,青灰色船艙映襯下,軍裝綠的可怕。“要等到什麽時候?”一名戰友頗為不耐。馬躍騰又點上一支煙,這是登陸艇下水後第五支煙了,煙淡而無味。

扭頭沖戰友說,“我看十點鐘都上不了岸。”旁邊的機槍手,破口大罵,這會八點還沒到呢。馬躍騰繼續發牢騷,“應該吃早飯,消停兩個鐘頭,再上爺字輩的破艇也不晚。”“可他們偏不,也不知哪個猴崽子圖省心,早早把咱們攆下破船,他們這會大概睡大覺了。”

突然,離登陸艇兩三百碼海面上落下一枚炮彈,沖起一道水柱。半小時來,這還是印度阿三第一次打炮。艇內諸人頓時心驚膽戰,鴉雀無聲,緊張不已。“兄弟們,看來陸戰隊還給咱們留了點骨頭渣,沒準上岸後還能弄口湯喝。”艇內哄堂大笑,排長的話讓大家輕松不少。

登陸艇機器轟鳴驟大,沖向海岸。前跳板受到海浪連連沖擊,濺起的碎沫水珠淋在士兵身上。大夥兒一聲驚呼,繼而破口大罵。宋平為防止槍管進水,把槍從肩上取下,拿指頭掩住槍口。註意到宋平的小動作,馬躍騰從衣袋裏取出安全套,遞到宋平手裏,“給你,罩上槍口,省得進沙子。”

“海灘上的印度阿三總該解決的差不多了吧!”有人咕噥。眼下戰鬥已越過海灘,正向內陸發展,而在內陸數十公裏處,機降的陸戰隊和遠征營官兵,則朝海灘攻擊。突然一架飛機從頭上呼嘯而過,飛到樹林上空瘋狂掃射。“你們說,印度娘們洗澡嗎?沒準渾身上下都一股騷腥味。”艇內笑翻了天了,這他媽的都到了什麽時候,腦子裏還想那道道。

原本緊張的馬躍騰笑得前仰後合,上氣不接下氣。忽然登陸艇停下來,隆隆的輪機聲變了調子,螺旋槳空轉,不再打水。所有人頓時醒悟:上岸了。跳板咣當放下,沒有機槍彈雨、彈片橫飛。馬躍騰一言不發,跳入海水,沖向岸邊。四下掃視,灘頭上到處都是搶灘的登陸艇,坦克、裝甲車、卡車、重炮及沖鋒的士兵。

有個軍官走過來詢問,“哪個排的?”“71師219團六營偵察排,長官。”軍官命令偵察排到海邊不遠樹林中集結。馬躍騰站好隊,宋平跟在他身後,踩過松軟的沙子,磕磕絆絆來到兩百外海岸林前停下。印度三月天氣炎熱,大夥兒把背包一扔,橫七豎八躺在沙灘上。此處顯然曾經是印度人的防線,林間到處是戰壕和工事,只不過沒有英印兵。

距離樹林半裏外的海灘上,蹲著一隊隊俘虜,由幾輛輕型裝甲車和陸戰隊看守。突然一聲尖叫,剛躺下的偵察排戰士提槍直奔尖叫聲而去。前面幾名戰友趴在地上大口嘔吐,戰壕內堆滿被噴火器焚燒的屍體,屍體還保留掙紮時的模樣,堆放非常密集,戰壕旁還有幾個汽油桶。“該死!”大家破口大罵。

“沒什麽大不了,部隊要朝內陸挺進,肯定覺得沒時間照顧俘虜,就地解決了。”王家茂笑道,臨了還補充一句,“肯定是頑抗到底的敵人。”陽光燦爛,海水湛藍,驅逐艦不時打出排炮,後方偶爾聽到機槍掃射,顯然戰鬥仍在繼續。突然大家聽到高速遠程火炮尖銳嘯聲,不安的四下張望。“印度人的重炮?”“還挺近。”話音未落,幾個士兵撲倒在地。

馬躍騰仔細傾聽,呼嘯愈來愈響,他趕快撲倒,臉埋進沙子。炮彈在百米外爆炸,彈片橫飛,把樹木打的枝葉紛飛。馬躍騰嚇的一動不動,心中突然莫名煩躁,閃念間,一躍而起,沖撲倒在沙地上的戰友大吼,“快,離開這鬼地方。”沖擊波夾雜無數彈片橫掃而來,翻起的沙土將馬蒂爾掩埋,身邊是塊炸碎的身體,是廣州佬,腰以下肢體早不知去向。

“還有幾個喘氣的?”腦袋轟轟作響之際,隱約聽到粗暴的喊聲。馬蒂爾見一個黑人-被硝煙熏黑的人,是老虎。“老虎,嚷什麽?有子彈嗎?扔給我。”六連還活著的九十三個人在大橋附近簡易防線上大聲嚷嚷,呼喚戰友、設立防禦、分享彈藥,全力阻擊試圖增援海岸的英印軍。

“給,我這有,是小六的。”攜行具在空中劃出一道綠線。“砰!”當一人躍出試圖接住攜行具時,橋面上燃燒的坦克後傳來槍聲,那人靈活的抓住攜行具滾到溝壑後方,槍聲驟停。“媽的,航空隊死到哪去了?”雷虎躍眺望如洗的碧空,飛機他娘的死到那個旮旯裏了,四個半小時,只提供了四次空中支援。

鐵路橋口,數輛美制M3輕型坦克燃燒冒出的黑煙彌漫大橋。橋面到處是屍體和傷兵,但在狙擊手零散的槍聲中,一個個傷兵的痛苦很快就結束了。四個半小時,擊退英印軍一個團瘋狂進攻,擊毀五輛坦克。一個連能取得如此戰果,可謂輝煌。但大家心知肚明,如再無增援,只能炸橋了。在印度能承受40噸24式坦克的鐵路橋鳳毛麟角,炸掉太可惜了。

“謝爾曼坦克。”有人驚呼。所有人擡起頭朝路橋方向看去,一輛謝爾曼坦克,正在橋上行駛。河對岸,數輛謝爾曼坦克正朝橋面包圍過來,他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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