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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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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優秀的武裝部隊必須具備兩點:鬥志和紀律。顯而易見,訓練和武器操作事至關重要,但若沒有高尚的道德和嚴格的紀律,即使擁有最現代化技術手段,軍隊也不可能戰無不勝。對征募新兵進行灌輸、並保持紀律約束過程中,任何軍隊都有可能出現過於粗暴、殘忍和不公正。在交戰地區,這類行為往往還會升格,施加到平民和俘虜身上。

中國國防軍是現代最後的斯巴達克式軍團,即便擁有敵人難以企及的絕對技術優勢,仍強調戰鬥精神和為國家獻身,並以此為榮耀。自中國國防軍組建之日,國防軍即有意強化士兵的國家民族榮譽感。沈浸在戰場勝利熱浪裏,叨念著自由戰役和對日戰爭的成功,舉國上下卷入戰爭狂熱。出席新兵出征送別式的,不僅有興高采烈的親人,還有高級官員。

在中國,國防軍人象征榮耀、責任和優秀。國防軍不同世界上任何一支軍隊,因為曾拯救國家於危亡,國防軍人特別強調榮譽與責任。能夠加入曾挽救國家於危亡的團隊,一直是無數中國青年的夢想,嚴厲而苛刻的征選條件在戰爭期間有所妥協,大量曾經被國防軍淘汰的年青人如願以償實現了加入國防軍的夢想。

然而,當新兵進入新兵訓練營,開始第一次訓練時,所有國防軍頭頂的光環雲消霧散。新兵需要面對全世界最殘酷、最嚴厲的軍士,他們會用殘酷的訓練,讓新兵在短期內完成從普通百姓到軍人的轉變。“該死的,記住,所有考驗都只為一個目的,讓你活命。戰場上你才會明白,嚴酷的訓練是對你最大仁慈。”自由俄羅斯時報《中國國防軍:歷史的榮耀與今天的責任》

鄭州火車站位於隴海和京廣兩條重要鐵路幹線交匯處,是中國最重要的鐵路樞紐站。此時,鄭州站月臺上一隊隊穿軍裝的士兵,正站在一長串軍列旁。剛剛走出訓練營的戰士,將槍和背包按堆放在月臺旁,任由記者、攝影師拍照,偶爾還會有一些人和親人告別。未出正月,年青的戰士就需要離開家鄉,開赴未知的戰場。

中午12點左右,一名上士正嚼著從背包裏拿出的食物。縣官不如現管,對剛出訓練營的新兵而言,軍官權威是需要尊重,但對軍士,必須絕對尊敬和服從。士兵看到上士吃幹糧,這就是午餐信號,剛出訓練營的菜島,都拿出野戰餐包,狼吞虎咽。食物的作用讓大家在空曠寒冷的月臺上感到一絲暖意。

年近四十歲的上士註意到士兵大口吞食土豆泥和麥仁、玉米仁和肉塊的野戰口糧,不滿的搖搖頭,“很好,吃的很痛快,不過一星期後,你們才會領到下一次口糧。”上士的話,讓菜島瞠目結舌,還有一個星期才能領到下一次口糧?離開訓練營時,只領到6個野戰餐包,如果要到一個星期後,才能領取口糧,那意味著……”

“意味著,如果不想挨餓,就必須節約食物。”上士從背包中取出一塊壓縮幹糧,向士兵展示。“你們可以享受價值六毛七分錢一份的三類野戰餐包,當然三天後,你們就會開始挨餓。當然,你們也可以吃壓縮餅幹,對俄戰役期間,一小包壓縮餅幹足夠前輩們戰鬥15天,而你們卻在肆意浪費野戰餐包。”

上士很不爽,顯然士兵一離開訓練營,就把軍隊常識忘的一幹二凈。戰時,每人野戰背包內必須準備十天應急幹糧,六個野戰餐包是3天野戰配給,輔以壓縮餅幹,足夠支持16天以上。

“在火車轉運過程中,7天旅程體力消耗非常低,每天1500卡熱量,即完全滿足需求。一包壓縮幹糧熱量4200卡,足以支持三天熱量需求。假如到達目的地後,要求我們即刻到達前線,就無法及時獲得補給,你們卻在路上消耗寶貴的食物。難道要餓著肚子與英國佬打仗嗎?該死的吃貨,忘記訓練中不斷強調的十天份、十天份了嗎?”

上士怒不可遏,士兵目瞪口呆,吃了一個下馬威的新兵蛋子除了立正聆聽長官訓話,別無它法,軍隊是個等級森嚴的團體。幾十分鐘後,登上運兵專列的士兵躺在封閉的悶罐車廂中一路西行,每一次車輪在過鐵路接縫時產生的震動,都讓士兵意識到,與中原越來越遠了。

拖著數十節灰色悶罐車的運兵專列,穿過一片片村莊和森林。車外漆黑一片。天亮時,運兵專列已駛過潼關進入陜西。每次,車廂裏的士兵醒過來,只聽到車輪單調的聲響。火車一路西行,直奔突厥斯坦。車廂中的士兵並不知道,將會進入那支部隊。絕大多數接到分配通知後,懊惱不已,畢竟前線是東南亞,而不是突厥斯坦。

四天後,滿載半個師新兵的運兵專列,開到突厥斯坦草原省首府伊犁。悶罐車門拉開,適應刺眼光線後,新兵才從火車上被帶到車站食堂吃到四天來第一頓熱飯。緊接著新兵被憲兵按照部隊編制喊出來。2月份伊犁寒氣逼人,新兵最大希望,就是能夠睡上一個好覺。車站內閑散的土著和國內移民,頗感興趣望著新兵。

“別像剛斷奶的娃子,趕緊跑起來。跟不上吉普車的,一律沒有晚飯。”駛到一隊新兵面前,吉普車上一名穿碣黃色作戰服的軍士大聲吆喝,帶隊上士跳上吉普後,吉普車便朝火車站外駛去,只留無法適應的新兵及面面相覷的軍士,顯然沒想到自己會和菜鳥享受同樣的待遇。

“兔崽子們,非要我拿槍趕你們,才知道跑嗎?”隊伍中的士官紛紛大喝,一些軍士甚至抽出手槍。在軍士喝吼下,方才還狼吞虎咽吃飯的新兵,背著沈重的背包全副武裝的跟在吉普車後跑步,很快就上氣不接下氣了,還沒跑到城外,飽餐後的新兵,就因為飽脹的胃上下晃蕩,趴在路邊吐了出來。

一輛吉普車拖著滾滾黃煙駛來,車停穩後,新兵和軍士看到一個少校軍官站在車後座上,左臂拄著後座的機槍。看到長官,軍士開始吹集合哨,正嘔吐的新兵不得不把嘴裏的嘔吐物吞回肚子,吞進吐出的重覆。“怎麽?還沒跑五公裏,你們這群軟腳蝦就吐了?”瞅著新兵蛋子,陳翰墨頗為不滿,這就是分配給自己的新兵?跑幾公裏吐的昏天黑地。

“不要以為國防軍放寬了征兵條件,就可以來這裏混水摸魚。告訴你們,這裏絕不允許,這是什麽地方?”“突厥斯坦!”“你們是什麽人?”“國防軍駐突厥斯坦集團軍士兵”。 “什麽是國防軍駐突厥斯坦集團軍?”

“駐突厥斯坦集團軍,是強大而神聖的國防軍武裝力量的組成,經受自由戰役洗禮,擁有神聖的衛國使命,駐守祖國西方最前線,時刻準備阻止殘暴的獨裁勢力對我國及盟友的侵犯,保衛共和國的自由與民主之旗永遠飄揚。”“這裏是突厥斯坦,共和8年後,全國唯一始終保持一級戰備的地區。這裏是戰區,必須時刻準備戰鬥。”

陳翰墨從吉普上跳下來,命令幾個軍士,“這裏距離基地38.65公裏,現在是13時26分,你們有4小時到達基地。這是行軍地圖,以連為單位,按地圖線路行軍。”“長官,恐怕團裏會有怨言。”軍士帶著新兵離開後,營軍士長走過來。團裏讓接受新兵,但沒讓折騰他們。長官倒好,讓他們飽餐一頓後強行軍,然後又是長途行軍。

“怨言?再好不過,最好讓我趕快滾蛋。不是有句話嗎?刺頭到西南,沒準我能去印度,在這窩了幾年,早膩味了。”陳翰墨怨氣沖天。從邊界警戒到野戰部隊,根本沒機會到前線,就連張叔叔也躲著自己,除了通過正式渠道遞交報告,別無它法。“長官……”“什麽都不要說了,我知道分寸,咱們就是一個奶孩師。”

國防軍精銳師是指戰前67個國防陸軍常備師,是國防軍精銳力量。是優良的傳統、一流的武器、嚴酷的訓練,造就的精銳部隊。而與精銳師相對應的是戰爭爆發後,新編動員師,屬後備軍,番號三位數的無一例外都是動員師。

如果番號是5字以後開頭,又是三位數,他就會非常榮幸的獲得“奶孩師”的綽號。因其軍官大都是剛畢業的大學預官,而士兵大都是剛動員服役的新兵緣故,被戲稱為“一群嘴上未長毛的奶孩”。

駐突厥斯坦集團軍第九軍527師,就是有名的奶孩師。共和30年10月組建至今未能滿編,之所以有名是因為527師是名副其實的奶孩師,全師756名軍官,師長是國民警衛隊退役後備軍官,團營長清一色大學預官團隊,甚至軍士也是臨時晉升的。士兵更是一色30年11月底動員兵,包括軍官,全師平均年齡18.5歲,總之,是名副其實的奶孩師。

在527師基地大門上方書寫幾個白底黑體的大字,“我們叼著奶嘴出生,就是為了迎接戰鬥。”光明正大的把奶嘴寫到基地大門上,可見527師實至名歸。能夠做到以“奶娃”為榮,甚至把奶嘴作為臂章以及師軍旗徽,師長的神經也足夠強悍。

跑了幾十公裏,累的爬進基地大門的新兵,看到這句口號後,原本強撐的士兵立即暈厥,尤其看到飄揚的“奶嘴旗”後,更是瞠目結舌。直到又看到一條標語,才算稍微恢覆,“喝奶是我的天性,戰鬥是我的本能。”盡管口號同樣令人啼笑皆非,但至少挺提神,至少戰鬥還是本能。

“立正!”九營營房前軍士長大聲命令。“嘩”靴跟輕擊的聲響在營房前回蕩。雖然所有人精疲力竭,但還是保持著標準的軍姿。“明天開始的訓練是專門為你們準備的,訓練將把你們變成世界上最優秀的士兵。軍士長,明天早上日出時讓大家集合。”“是,長官!”“祝你們做個好夢!”

說完,陳翰墨轉身準備走,但走兩步又改變主意,轉過身來看著滿身灰土的新兵,“不過,從明天起,你們就會天天做噩夢。”隨後陳翰墨心滿意足的離開軍營,只留下568名被嚇到的新兵。噩夢?將會是什麽樣的噩夢等待他們?

營長離開後,上士建議新兵趕緊吃飯睡覺。盡管睡覺還有些早,但明天訓練需要大家竭盡全力。“疲勞”是國防軍術語,意味明天訓練是異常嚴格的體能考驗。訓練中提及的“疲勞”一詞與戰場上的“疲勞”含義相去甚遠,訓練中的疲勞是指能夠讓一個壯碩的人在幾天訓練中減掉5公斤重量。

兩個上士離開時,把門重重關上。只留下新兵困惑地面面相覷,“看來這裏的生活不會輕松。”睡在下鋪的霍飛興高采烈。“靠,不是說奶孩師的訓練比新兵營輕松嗎?”“做夢去吧你,奶孩師再奶孩,也是野戰部隊。新兵營是過家家,到了野戰部隊,訓練一開始不掉幾斤肉,也得去掉幾層皮。”

這時,隔著窗戶,他們看到一隊身穿迷彩服的老兵離開營地,也許是夜間訓練。今天的遭遇,明明白白告訴新兵,奶孩師並不是叼著奶嘴那麽簡單,這裏的訓練,比想象的更殘酷。盡管新兵營很殘酷,但在這裏所有人都沒有底氣。就在新兵聊天時,其中不少已呼呼大睡,全沒有新兵到達到新營地的困惑和迷茫。

“長跑?虧少爺想得出來。”聽到報告,張陜先是一楞,然後哈哈大笑。“這次你是用什麽理由把小少爺的報告給打發回去的?”師參謀長徐勳節笑瞇瞇的問。“奶嘴師裏只有13個常備軍出身的軍官,他跑了,主力營怎麽辦?我在他申請報告書上寫了幾個字,要麽當逃兵滾蛋,要麽就好好練兵。”張陜得意洋洋的說出他的批覆。

“師長大人,註意語氣。小少爺可是先生的少爺,張司令讓咱們到此,一方面組建新部隊,主要目的是保護少爺安全。少爺去年八月十五把張司令煩個透頂,這不,他把一奶孩師交給咱們,算是圓了小少爺進野戰部隊的夢,同時,還可以堵住悠悠眾口。另外,在527師安全應該沒什麽問題。”

麻煩!對於張陜和徐勳節而言,第九營營長陳翰墨根本就是一個麻煩。去年宣戰後,集團軍司令部曾試圖把他調到司令部作戰參謀處,但被拒絕,成天要求去野戰部隊,結果司令官沒有辦法,只能拿出一個奶孩師安置這個麻煩。為了照顧這個麻煩,鷹營出身的數百名退役軍士官不得不放棄進入動員師的願望,到奶孩師服役。

不過對此,鷹營出身的軍官大都沒有怨言,畢竟那人是先生的兒子。鷹營軍官,都以效忠先生為使命,保護他的兒子義不容辭,並沒有任何心理抵觸,甚至在潛意識中,視小少爺為先生的繼承者。之所以覺得是個麻煩,因為誰也不敢說,上了戰場,絕對可以保障他的安全。

“鄭州營調來1786個還沒出營的小鷹,再加從其它各省來的,奶孩師官兵50%出身鷹營,國防軍沒有那支部隊鷹營比例這麽高,奶孩師幾乎是鷹營大本營。就是其它新兵,也是精心安排的,再磨合幾個月,527師絕對不比精銳師差。”

“不比精銳師差又能怎麽樣?即便現在打起來,參謀部和張鎮國也不會讓527師上前線。有少爺在此,誰都不願意看到他出事。先生可以不聞不問不表態,但蔡總長、蔣參謀長,包括張司令,可能不過問嗎?至於小少爺,根本就不明白,他的戰場不在這,而在其它地方。”

“我的戰場?晴兒,如果是去年,我會在服役五年後退役,可現在國家正在打仗,從公學畢業的同學,都在部隊,在前線,已經有幾個同學去了忠烈祠。你四哥,不也在緬甸前線嗎?”陳翰墨不無惱怒的對妻子發牢騷。申請再次被拒絕,這是第幾次?上次回答是為了部隊訓練,此次又是保障部隊戰鬥力,一個師的戰鬥力與一個營長的去留有什麽關系。

“你不是不知道,爸爸平生最厭惡特權。父輩的榮耀不是資本,而是責任。如果我接受張叔叔的建議,去司令部參謀處,最失望的是父親,因為他兒子是個逃兵。”陳翰墨黯然道。外人眼中,自己生下來就受人矚目,有數不盡的財產、政治資本,簡直是上帝的寵兒,但自己內心卻充滿壓力和無奈。

宣戰後,所有反對黨都問:總理的兒子在什麽地方?父親把一個個青年送上戰場,理所當然,他的兒子,公民的一份子,同樣需要響應征召令進入國防軍。面對外界壓力,自己的小弟,都不得不提前結束大學學業,進入國防軍服役。只不過二姨非常精明,讓他在空軍服役。戰機飛行員執照取得非常困難,從而限制上戰場的可能,但有效避免說三道四,畢竟他在野戰部隊,而且原本就是空軍預官。

“可是爸爸,絕不願意看到你去冒險,畢竟……”躺在丈夫懷中,穆晴試圖勸說翰墨接受張叔建議。全家除公公外,都寫信給自己,讓自己勸翰墨去參謀部,要麽提前退役,總之要確保安全,誰都不願意看到他受到傷害。“晴兒,我知道,大家不希望我出事,爸也不願意我冒險,但所有人都在盯著我,進入參謀部或退役會很安全,但也會帶來無盡的麻煩,都會認為我是逃兵。”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現在不過是奶孩師小營長,不會讓我上戰場。父親不表態,不代表其它人視若無睹。師組建了幾個月,還沒有滿編滿員,其中一半人,如果說他們是新兵,那我就是剛出軍校的毛頭小子,他們裝出一副新兵的樣子,骨子裏卻全是精銳,就是師長……”

陳翰墨無奈的搖搖頭,以為自己看不出這種刻意安排的嗎?當年公學同學戰爭爆發後,二話不說慷慨出征,但自己呢?只能在奶孩師裏窩著,比退役更折磨人,尤其看到刻意安排後,更是如此。丈夫的痛苦,讓穆晴覺得心痛,沒人理解丈夫的苦楚,他希望和其它軍人一樣保衛國家,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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