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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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29年9月12日,國防軍的 “暴怒行動”,恢覆泰國民選政權。一周後國會批準修改《中日經貿協定》相關條款,國會許可戰時日本帝國可租用中國商船用於軍用物資運輸等。一石擊起千層浪,本來就動蕩不安的太平洋局勢,又起波瀾。

1940年10月11日,美國總統羅斯福就中國 “占領”泰國一事,再次發表強硬聲明:中國必須中止在亞洲的侵略行動,否則美國將被迫采取美國政府認為必要的行動和措施。羅斯福的演說對中國、亞州並沒有起到作用,反而在孤立主義氣氛濃厚的美國,掀起軒然大波,遭到美國孤立主義者猛烈抨擊,指責羅斯福是戰爭販子。

美國實業界喉舌《華爾街日報》以 “停止幹涉,美國需要和平”為題,頭版頭條發表社論。《商業金融記事報》社論說:美國對歐洲和亞洲國家的政治困難並不負有責任,也沒有 “高超智慧”解決問題。反對黨斷言羅斯福企圖挑起戰爭,轉移在國內問題上的無能。甚至有議員威脅要彈劾總統。還有人發起主題為 “讓美國置身戰爭之外”的2500萬人簽名請願運動。

面對國內壓力,羅斯福不得不調整態度,改口稱:美國正積極尋求和平。孤立主義成為中美走向對抗甚至戰爭的有力屏障。

太平洋風雲再起時,歐洲 “世界中心”戰爭風暴愈演愈烈。波蘭戰役結束後,德國和西方同盟的視線不約而同移向北方。而北方的丹麥、挪威和瑞典則在波蘭滅亡後噤若寒蟬,體味著唇亡齒寒的悲涼。尤其是丹麥和挪威,緊鄰德國首當其沖,而自身兵力非常有限。

挪威地處北歐斯堪的那維亞半島西北部,東鄰瑞典,東北與芬蘭、俄國接壤,西瀕挪威海,海岸線長二十一萬公裏,多天然良港,戰略地位十分重要。由於德國沒有直接進入大西洋的出口,只有經北海繞過英國本土才能進入大西洋,但強大的英國海軍是德國海軍的噩夢。

一次大戰期間,英國曾利用海軍優勢,從設得蘭群島到挪威海岸,橫跨狹窄的北海,布置了一道嚴密的封鎖網,使德國艦隊困在本土港內無所作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德國海軍鑒於歷史經驗和地理事實,認為要對付占優勢的英國海軍,德國必須設法在挪威獲得基地,這樣才能突破英國在北海的封鎖線,暢通無阻地進入大西洋。

挪威還關系到德國戰爭急需的戰略物資 “鐵”。德國每年進口1500萬噸鐵礦石,其中1100萬噸來自北歐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主要是瑞典,其次是挪威。鐵礦石夏季從瑞典港口經波羅的海運往德國,冬季波羅的海冰封後,鐵礦石只好從挪威北部港口納爾維克經過挪威水道運往德國,而冬季航線占了鐵礦石年總運量的41%。

因此,德國和英法都準備發動北歐軍事行動,希望搶先控制斯堪的納維亞半島。早在1940年8月28日,英法盟國最高軍事會議便決定派遣遠征軍到挪威領海布雷,同時,英國外交部長向挪威和瑞典大使宣布,盟國將禁止鐵礦石運往德國。法國總理也主張盡快進兵挪威,牽制西線德軍。

德國海軍不斷獲得盟國對斯堪的納維亞半島有企圖的情報,又發生了令德國十分不安的 “阿爾特馬克”號事件。事件表明英國無視挪威中立,挪威當局態度暧昧。幾月前,在挪威領海,挪威放跑被 “德意志”號袖珍戰列艦捕獲的美國貨船 “大燧石城號”。英國在挪威水道布放水雷的跡象越來越明顯時,希特勒認為挪威倒向英國,德軍必須先下手為強。

1940年9月29日,德國海軍總司令部接到德軍最高統帥部實施 “威悉河演習”指令,即入侵挪威和丹麥的最後命令。1940年10月11日5時15分黎明,德軍向挪威發動進攻。挪威政府由於種種原因,未能組織起有效防禦,但挪威軍隊的將領和士兵,仍然進行了殊死抵抗,英國軍隊也伸出援手。

在德軍登陸的同一天,英國主力艦隊出現在卑爾根附近,德軍迅速出動大批轟炸機,炸沈英軍一艘驅逐艦,傷一艘戰列艦和二艘重巡洋艦。英國艦隊初戰受挫,撤到設得蘭群島地區。此後,由於德軍掌握了挪威南部和中部制空權,英軍統帥部決定在挪威海南部水域只使用潛艇和飛機。

10月16日和18日,英法聯軍在挪威北部納爾維克和中部特隆赫姆附近登陸。中部登陸的英法聯軍於10月21日向特隆赫姆發起進攻,但因得不到空中支援,在德國飛機狂轟爛炸下慘重損失,10月31日即退出挪威。

納爾維克爭奪戰中,英法聯軍得到艦隊和空軍支援,占有巨大優勢。然而德國登陸部隊雖得不到空中和海上支援,但對英法聯軍阻擊卻非常頑強,擊退英法聯軍多次進攻。戰鬥進行到11月28日,德軍放棄納爾維克,沿鐵路向瑞典邊界退卻。

當荷、比、盧三國仍做中立美夢時,德軍於12月10日清晨,在荷蘭海岸至馬奇諾防線地區展開全線進攻。德軍三千架飛機烏雲遮日般襲擊了荷、比、盧、法四國72個機場,推毀數百架飛機。隨後,德軍B集團軍向荷蘭和比利時北部發起進攻。14日德軍攻占鹿特丹。15日荷蘭投降。17日占領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

21日,德軍快速部隊到達英吉利海峽,分割了英、法聯軍,封鎖了海峽,阻止英軍增援,從而將英、法盟軍四十個師包圍在法國敦刻爾克地區。23日,布倫淪陷,27日加來被占,28日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三世見聯軍無力支援,便下令比軍投降……

被包圍在敦刻爾克地區的英法聯軍,三面受敵,一面臨海,處境危急。唯一出路是從海上撤逃,26日,英國海軍執行 “發電機計劃”,大小船只一齊湧向教刻爾克海岸,盟軍在英國空軍掩護下向英國境內撤退。

朝陽照在冰雪覆蓋的烏拉爾山上,晶瑩奪目。大面積白樺林間,猛然出現一大片空闊地帶,中央數道高大的鐵絲網隨山勢綿延起伏,從裏海起綿延數千公裏,一直延伸到極北之地,伸向北冰洋。這是一條沒有任何人或國家承認的邊界線,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與俄羅斯帝國都不承認烏拉爾山為邊界,由延伸數千公裏的鐵絲網、碉堡、炮臺組成的邊界線,只是停火線,二十年未交火的停火線。

盡管晴空萬裏,但天氣依然寒冷。雪在防寒靴下咯吱作響,一隊身穿白色偽裝服,戴防寒帽的巡邏兵在鐵絲網東側巡邏。鼓囊的防寒服撐起偽裝服,讓偽裝服顯得臃腫,風雪吹撫防寒服罩帽邊的絨毛。鐵絲網西側,一隊蘇俄紅軍,身穿灰色大衣,頭戴翻毛防寒軍帽,肩膀上背著托卡列夫半自動步槍,兩隊士兵間隔百米寬的鐵絲網錯肩而過。

兩隊人走過時,不由自主把視線投向對方。偶爾會流露出善意的笑容,但沒有人會開口說話,或越過鐵絲網。鐵絲網後是雙方的警戒塔,塔上飄揚的紅旗和三色旗以及機槍,標識著東西方兩個世界之間隔著萬丈深淵,不冒生命危險想越過百米距離無異癡人說夢。

鐵絲網東側在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被稱為 “帝國主義列強傀儡政權”,而鐵絲網西側則被俄羅斯帝國稱為 “暴徒殘酷獨裁統治下占領地”。幸好負責東側 “壁壘防線”防禦、巡邏任務的並不是俄羅斯皇家近衛軍,而是中國國防軍駐俄部隊,否則由仇恨演變的沖突將會持續不斷。

鐵絲網後山腰處,每隔數百米交錯散布著許多雪包,雪包中露出黑洞洞的射孔,顯然此處暗藏殺機。鐵絲網東側、西側,雙方都在枕戈待旦,警惕對方可能的進攻。

趴在五年式重機槍旁,透過機槍射孔,看著射孔外漫天飛舞的雪花。駐守防線是最枯燥的任務,每次接到駐防任務,汪明惠都感到痛苦不堪。 “幸好很快就要結束了。”摸著五年式水冷重機槍,汪明惠自言自語。再過一星期,第七師防線就會移交給皇家近衛軍,惡夢般的駐防日子就會結束。

“采用水冷機槍是為了保持持續射擊能力,自五年式重機槍從野戰部隊退役後,全部被用於加強壁壘防線。”一名軍士正在向新兵介紹歷時十餘年方才建成的防線,新兵並不知道,他們將是第七師最後一批進駐防線的新兵,以後還會來嗎?鬼知道。推開工事厚重鋼混防爆門,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搓搓手,汪明惠點著香煙,失神的眺望鉛灰色的天空。

“老班長,想家了?”汪明惠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三連士官長方志遙,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自己帶出來的兵中,只有他一人還留在部隊。汪明惠深吸一口煙,依然凝視鉛灰色的天空, “今天長官找我談話,詢問我願不願意繼續服役。” “老班長,你退役後,準備幹啥?”望著若有所思的老班長,方志遙關切的詢問。

老班長業已服役21年,論地位,即便團長也無法相提並論,薪俸更不遜於上校,退役每月還能拿到70%工資,退役對於老班長是個不錯的選擇。 “幹啥?”汪明惠無言以對,21歲當兵,當了21年兵,從列兵開始,二等兵、上等兵、下士、中士、上士、三級軍士長、二級軍士長、一級軍士長再到總軍士長,除打仗、訓練士兵,能幹什麽?或許做小買賣,要不到學校當軍事教員,汪明惠猶豫不決。

方志遙狠狠吸了一口煙,把煙蒂踩滅在腳下, “老班長,指不定快打仗了。” “是啊!快打仗了。”汪明惠點點頭,新聞中,都是歐洲大戰的消息,敦刻爾克大撤退後,法國亡國迫在眉睫,歐洲大戰烽煙四起,中國豈能獨善其身。 “如果真打起來,老班長即使退役,也會被再次征召。”方志遙委婉勸說道。

“老班長,你是總軍士長,肯定讓你到新建部隊,新部隊總沒有第七師舒服。第七師你了如指掌,軍士們什麽脾氣?什麽性格?適合幹什麽?即便師長、團長也沒您了解。” “誰說我想走?”汪明惠朝東南方望去,距要塞三十八公裏就是第七師二十團駐地,眷村在基地旁,妻兒老小在二十團眷村住了十七年,再怎麽也有感情了,退役離開談何容易。

想到眷村近萬號軍官和軍士家人,汪明惠憂心忡忡。 “都說這裏打不響,但誰知道呢?指不定那天,戰爭就會爆發。” “管他呢,只要做好準備就行了,烏拉爾河、烏拉爾山要塞和法國馬其諾防線不同,俄國人繞不過,要進攻就必須啃掉壁壘要塞,做夢!”方志遙自信滿滿,第七師駐防壁壘防線十七年,壁壘防線不亞於銅墻鐵壁,攻下壁壘防線癡人說夢。

“老班長,上級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這幾年把大部分防線移交給近衛軍?” “參謀部的想法,咱們怎麽可能知道,總有道理吧!”汪明惠雖然沒有明說,但心中明白,將防線移交給近衛軍,等幹在此處安了個炸藥包。以前壁壘防線雖偶有交火,但都保持克制,在可控範圍內,因為國防軍控制著大部分防線。

汽車防滑鏈聲在樺樹街響起,一輛轎車與一輛卡車一前一後駛進樺樹街。樺樹街是國防軍別列卡加基地眷村街道之一,居民都是二十一團軍官、士官家屬。根據國防軍規則,國防軍基地內必須興建供軍官、士官家眷生活社區,保障軍人家屬生活居住。

軍人社區是軍人福利的一種,在俗稱 “眷村”的基地社區內,設有福利社、郵局、醫院、學校、圖書館、活動中心、體育場等一系列配套公共設施,在國內 “眷村”意味設施齊備、教育條件優良、環境一流的社區。

隔著窗戶看到對面正在搬行李和家具,達沙取出準備好的點心, “二柱,是新來的孫團長一家,要不要一起過去?” “好”與女兒游戲的閻二柱隨口答應。自己是二十一團總軍士長,當然要去認識剛從國內調來的孫團長。

“立人,房子比國內大多了。”提行李的孫張晶英對新家非常滿意,房間比國內基地大出很多,客廳大出近一半。 “俄羅斯地方大。”孫立人笑笑。眷村房子並沒有多少區別,下士也可以住進和將軍同樣面積的房間,只要家庭人口足夠多。和普通軍士免費或象征性支付房租不同,軍官需要按月支付房租,而且沒有選擇的權力。

春節前接到調令調至二十一團,而且是立即報道,打亂了自己的計劃。但軍人的職責就是服從,足足坐了九天火車才從山東到達此地,距離壁壘防線只有七十九公裏的別列卡加基地,國防軍第七師駐地。

達莎捧著點心盤進門,正指揮工人安放家具的孫張晶英一楞,詫異的望著一頭金發的俄國夫人,按慣例,這個俄國夫人應該是社區委員會主席。結婚十年,隨丈夫前後換了六個基地,每到一個基地,第一個上門的永遠是社區委員會主席,同樣是軍人家屬,不過往往是軍士長的老婆,畢竟軍官崗位是流動的,只有軍士長才會長時間呆在一支部隊。

“你好,孫夫人,我叫達沙,歡迎來到樺樹街。” “謝謝,達沙夫人。”兩個互相介紹時,閻二柱走到孫立人身邊, “你好長官,我叫閻二柱,二十一團總軍士長,歡迎到來。” “你好,閻軍士長”孫立人打量個頭頗高,憨態可掬的總軍士長。師裏報道時,就曾聽說過他,共和六年邊防軍老兵,比集團軍長官資歷更老,有個貴族出身,漂亮的俄羅斯夫人。

孫立人和閻二柱坐在沙發上沒聊上兩句,廚房裏的孫夫人和達莎已經熟悉的無話不談了,丈夫共同的職業、共同的生活經歷讓女人很容易找到共同的話題。 “不可能,咱們不打蘇俄,蘇俄就偷笑了。”閻二柱不容置疑。孫立人對總軍士長的武斷非常感興趣,畢竟壁壘防線是防禦性的,國防部在壁壘防線的政策也是防禦性政策。

任何軍官都不會忽視與總軍士長的溝通,他們最了解部隊。總軍士長在部隊服役時間比任何人都長,經驗豐富,可以為長官指揮部隊提供專業意見。 “長官,你看……”閻二柱沾著茶水,在茶幾上劃了一條線, “烏拉爾山、烏拉爾河,從北冰洋到裏海,是綿延幾千公裏的防線,第七師防線在此……”在線上畫了一條扛,閻二柱又在線後點了幾個點。

“表面上,我軍處於防禦狀態,但實際上,你看這,這,這,國防軍最精銳的進攻力量十五個裝甲師中的十四個都駐在防線縱深一百公裏內,空軍大半的攻擊機聯隊、轟炸機聯隊也駐在沿線三查公裏內……”閻二柱自信滿滿。

“蘇俄進攻,就必須攻克壁壘防線,第七師駐防防線的只有一小部分,主要攻擊力量在後方,一旦前方遭到進攻,後方突擊力量會在空軍掩護下發起反攻。長官,國防軍生來就是為了進攻,二十一團是機械化步兵團,絕不會用於防禦。而且,背後還有皇家近衛軍十個裝甲師、十五個摩托化師,皇家近衛軍精銳盡集於此,如果需要,我軍隨時可以發起進攻,一雪喀山之恥。”

提到喀山,閻二柱眉頭緊皺,又想起了喀山嚴冬的暴風雪,在暴風雪中陣亡的兄弟。喀山就是藏在自己心頭的一根刺,這根刺怎麽都拔不下來,每年榮民農場和遠征軍老兵聚會時,大家一提到喀山,嘴裏說的、腦中想的永遠是報仇雪恨。

“你的意思是……”孫立人一驚,難道國防軍準備再次進攻蘇俄?閻二柱是遠征軍老兵,提到喀山咬牙切齒,而國防軍高層充斥大量遠征軍長官,當年的校官,現在大都是將軍了,很多人進入參謀部、國防部。即便國會,同樣有數十名遠征軍出身的國會議員。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不忘喀山。用他們的話說:早晚要雪喀山之恥。如果這樣……

“長官,我們的策略是進攻性積極防禦,當然也可以翻過來理解。前提是國會議員批準。”閻二柱端起茶杯,憨笑著註視新來的長官, “長官,如果想建功立業,這裏絕對是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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