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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劫富濟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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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共和二十一年總理宣誓就職,在農業豐收的前提下,在農村市場消費提高的帶動下,通過加大政府基建投資,鐵路、公路、體育場等一系列交通、公共設施的興建,同時成立黃河、淮河、長江流域管理局,建立大批水電站,同時投入大量人力、財力用於流域水土保持,創造了五百七十萬個新工作崗位,令中國在短短一年內,擺脫經濟危機的影響。

僅僅兩年,中國經濟便恢覆到共和十九年經濟危機前的水平,國內市場的拓展進一步刺激了經濟發展。四年內,總理實現了對國民的許諾,他贏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帶領國家走出經濟危機,並發展了經濟,以至有人用魔術師來形容總理。但是人們顯然忽視了另外一點,通過國會授權,財政部在過去四年間累計新發行國債965.73億元,中央政府國債發行量相當於國內生產總值的90%,相當於中央財政收入的十二倍……

不得不說,總理並不是經濟魔術師,而是國債魔術師,他的成就是建立在發行巨額國債的基礎上,當他奇跡般地擺脫了經濟危機的時候,卻制造了一個新的危機:債務危機!我們不禁要問:總理,當您再一次連任總理的時候,什麽時候可以讓國會還清這筆巨額國債?平均到每個中國人身上近二百六十元的巨額國債要怎麽償還?”共和二十五年一月十五日《共和時報》: 新危機的誕生!

大寒剛過,一月二十一日,農歷臘月二十七,每年臘月二十七意味著十七或十八天春假的到來。從臘月二十七到正月十五,是中國最長亦是最傳統的節假日,忙了整整一年,人們利用長假與家人團聚、訪朋走友。與政府機關、公司、銀行職員開開心的休春假不同,這個時候是商品市場的黃金期。

西伯利亞的寒流將整個中國籠罩在嚴寒之中,位於塞外西北市更是大雪紛飛。盡管空中飛舞著鵝毛大雪,但九點剛過,西北市商業區便人山人海,到處都是全家出動置辦年貨、逛商場的人群。忙了整整一年,漫長的春節可以讓他們舒緩疲勞的神經,但對於極為重視春節的中國人而言,不過三十閑不下來。

國務院大廈外露天停車場上,幾名身穿大衣的軍人來回走動,墨綠色的呢絨大衣被雪花染白。軍人並不能享受到春假,享受與家人團聚的快樂。偶爾還有一些貼通行證的車輛進出國務院停車場,盡管春假是法定假日,但每一個機關總要留下雇員值班,國務院停車場上停放著一百多輛被封存的公車。

一到假期,公車就會封存在露天停車場。按國務院總務管理局觀定,中國只有正副總統、總理、各部長、兩院議長及最高法院院長、最高檢察官才可以配備專車,司局以上只保證公務用車,不配專車。普通公務員憑出差證明使用公務車。公車購置以及支出都由納稅人承擔,因此對公車的監管一直是社會輿論關註的重點。

官員配備公車,不是身份的象征,而是 “麻煩”。很多人寧可用自己的汽車,即使政府不提供油補,也不願意使用公車,畢竟公車牌照過於紮眼,誰也無法保證,有一天會不會因意外用公車辦私事,而被好市民拍下送到報紙,最終官員除了向國民道歉外,唯一的選擇就是辭職。

作為國務院、國務院下設部門以及國會所在地的西北市,擁有全中國最龐大的公車隊伍,包括西北市各部委在內的政府機關擁有四千八百輛非緊急公務用車,而警察局則擁有六千四百輛警車。除去警車,非緊急公務車輛在假期到來時,按照規定必須封存在露天停車場,以向公眾表示車輛並未被私用。

因為很多高級官員的車輛存在,國務院執勤官兵會臨時性負責停車場的安全,不過值班軍人卻發現今年與往年不同,原本一到臘月二十六日下午之後,就消失不見的總理專車意外的進入國務院停車場,總理、總統是唯一有權在假期使用公務車的政府官員。 “今年總理沒休假?”所有人都註意到這一點,甚至報社都準備好了晚報的內容。

國人大都知道總理熱衷體假,無論法定假期或是年休假基本上雷打不動,去到他名下的多處莊園中的某一處渡過,而今年臘月二十七準備在停車場拍照的記者們,卻意外抓拍到了總理座車和車隊進入國務院地下停車場的鏡頭。十九樓的總理辦公室內,天花板上節能燈管散射出柔和的白色光線,厚實的窗簾半開著,窗花紛飛的雪花和商業區懸掛的彩旗提醒屋內的人,今天是春假第一天,應該歇口氣了。

“加稅?”宋子文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皮棉鞋踩在厚實的突厥斯坦羊毛地毯上沒發出一絲聲響,抱著雙手走動的司馬聽到宋子文的建議,眉頭緊皺,心底並不讚同財長的提意。

“總理,過去四年,國會分十六次授權財政部發行965.73億元覆興國債。但您知道,為了不讓公眾看到政府為了重整經濟而負擔巨額債務,財政部發行了 “水電研究所證券”。水電研究所是一個純屬虛構的機構,資本由國內三十六家大型公司提供。我們用證券償付軍火購置費用,在國內六大銀行擔保下,證券交到政府供應商手中後將不兌現,或盡量延期兌現,利息由政府支付。這就相當國內銀行團向政府提供了一筆巨額信貸。

在共和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財政年度快結束時,已經發行的水電研究所證券面值達135億元,目前實際兌現的只有11.5億元,換句話說,目前政府承擔的債務不是1397.29億元,而是1532億元,這個數字與二十四年的國內生產總值相當。而第五個四年計劃的推行,預計到二十八年,政府國債將增加至2300億以上,將超過國內生產總值,非常危險。”

宋子文盯著一言不發來回渡步的總理,急切的補充。總理上臺四年,通過擴大政府財政支出,實行 “汲水性”財政政策,但導致赤字急劇上升。相對應的卻是,總理多次否決加稅提議,在總理看來,良好的政府應該是不加稅的,拒絕將財政負擔轉嫁國民。

司馬眉頭緊皺,之所以火急火燎的結束休假,一路跑回西北市,打斷宋子文的休假,就是因為赤字問題,國會反對黨找到一個有力武器:赤字,龐大的政府赤字。而且他們似乎察覺 “水電研究所”的存在。如果不盡快解決此事,真會陰溝裏翻船。想到一世英名,毀於赤字,司馬頗不甘心。

“加稅也許能解決一些問題,但同樣會增加國民負擔,影響經濟發展。美國總統胡佛在擴大政府財政支出後,為了緩解赤字壓力,實行加稅,結果重創了美國經濟,前車之鑒。”果然!宋子文會心一笑,總理看似果斷,但在很多問題上卻是出了名的 “優柔寡斷”。

“總理,增稅的目的是擴大政府財政收入,緩解赤字壓力。我國稅收政策相對寬松,而且稅種比他國偏少,相比於英、美,中國是低稅收國家。至少對一部人,我國絕對是低稅國家!” “至少對某些人而言?”司馬詫異的看著宋子文,這話怎麽說?

“總理,憲法規定:國會有權規定並征收稅金、捐稅、關稅和其它賦稅,並明確規定稅收要用以償付國債,並為共和中國的安全和全民福利提供經費。全民福利是中國稅收的主要歸宿。你曾說:一個政府如果對老者和病人不能照顧,不能為壯者提供工作,不能把年輕人註入工業體系,聽任無保障的陰影籠罩每個家庭,那就不是一個能夠存在,或是應該存在的政府。社會保險應該負責從搖籃到墳墓,整個一生。”

即使總理最頑固的反對者,都不得不承認:總理的確是中國歷朝歷代,第一個將人民放於心間的統治者,這是中國人的運氣。但總理國民利益高於一切的原則,卻為政府增添了很多壓力,比如財政壓力。宋子文清楚,每年光十二年強制義務教育、失業保險、全民醫保以及養老保險的普及就達中央政府支出之半,全用於 “構建合格政府”的事業了。

“但是,總理,像您這樣的富豪同樣受惠於旨在救濟平民的社會福利。”宋子文毫無征兆的把矛頭對準自己,司馬莫名驚詫。 “總理,中國存在嚴重的財富分布不公,如總理您,您計算自己的財富嗎?我想你從來不關心,錢對於你只是一個數字而已,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財富每天增加多少?但你的家庭去年交納的所得稅,相當二十萬中國普通家庭。”

宋子文把總理當成中國最大的實業家,同樣是中國最富有的富豪對待,直言不諱。反對黨曾經在報紙上計算過總理的財富,不包括名下的西北公司和下屬四十五家大公司,僅羅列的有15%以上股份的企業名單就占去整整三個版面,中國每一個省都有數十家企業有總理的股份。分布在中國、俄羅斯、突厥斯坦的地產、房產更多達一個版面。

毫不猶豫的說,眼前這位爺絕對是曠世富豪,即便歐美最富有的家族在其面前都遜色數分。而且他的財富仍然在不斷的增加,即便他本人並沒有這個意願,但是他或公司名下的十三家投資基金,卻仍然不停的進行風險投資,回報就是一家又一家企業的股份,最後他的財產仍在不斷的增加。

一個第一夫人、兩個準夫人、兩位公子、兩位小姐,名下都有大量企業,企業大都是總理作為 “禮物”送給家人的。夫人名下有一家會計事務所,幾乎沒有任何業務,唯一工作就是為中國第一家庭理財。第一家庭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他們建立了十數家慈善基金會,每年用數億元去幫助窮人以及需要幫助者,但又有什麽本質上的意義。

“呵呵!這個……”宋子文的指責讓司馬尷尬的笑笑,自己有多少錢?還真不知道。家裏管帳的是婉雲,自己的財富在過去二十年間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過去為了扶持國內實業發展,通過金城銀行貸款以及貸款轉股份的方式擁有股份,自己名下的投資公司亦不斷向企業註資換取股份,最終在自己名下形成異常覆雜的財產網。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名下有多少企業,就像因大罷工聞名全國的淮南路礦公司,自己就不明不白的持有5.2%股份,而自己名下的金城銀行同樣持有淮南路礦公司股份。

“但這些年我只是象征性的每年拿一塊錢工資。”心裏想,但司馬嘴上卻沒有說,無論如何辯白,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社會財富的確存在分布不公現象,自己就是明證。 “子文,你對此有什麽看法?”他既然提到問題,肯定意有所指,絕不會像國會反對黨一樣,時不時借口自己名下的企業,打擊自己 “損公肥私”。

“劫富濟貧”宋子文直言不諱,司馬頗感興趣,劫富濟貧,有點意思。 “總理,我國個人所得稅征收源自共和三年北方政府制定的《所得稅條例》,但真正實施是共和九年後,當時征收個人所得稅原因是財政赤字增加,稅收減少,支出浩繁。個稅從共和十年起,即為中央稅收支柱,占稅收51%左右,所得稅支撐著中國,支撐國家完成工業化、打敗日本,成為了強國。”

宋子文提到所得稅時,司馬得意洋洋。推行個稅是自己第一個執政任期內除去國家統一、制定憲法、軍隊國家化外,最值得自豪的一項成就,自己一舉減免了農商業苛捐雜稅,讓四億農民和工商業者交口稱讚,農民甚至為自己立了長生牌坊。但在中央政府開支天文數字般增加的時候,減稅等於自殺,自己一方面減稅,一方面說服各地議員、代表,在制定憲法時,將所得稅征征收列入憲法,畢竟自己一直鼓吹所得稅為良稅。

“國會有權對任何來源的收入規定並征收所得稅,所得稅收入不按比例分配於各省,也不必考慮任何人口普查或統計。”這是征收個人所得稅的法律依據。從共和十年起,個人所得稅就支撐中央政府,使得中央政府面對稅種大幅減少、農業稅免征的情況,政府稅收只增不減。

但在中國征收個人所得稅不是一帆風順。共和十年開征所得稅時,因以家庭為征收單位,使其直接涉及到九千萬個家庭,除去識字率直接影響報稅之外,逃稅、避稅、抗稅在十五年前時有發生,尤其城市之中,拒絕申報所得稅的家庭比例曾達到25%,甚至更高。

最初幾年,法庭絕大多數案件,都是所得稅征收案件,很多人被判社區服務或判刑,對比鮮明的是,收入處於最下層的農民報稅非常自覺,他們潛意識中把交納所得稅,當成對政府免除農業稅和諸多苛捐雜稅的回報。直到下層民眾當年六月得到全額退稅,人們才明白,為什麽政府稱所得稅為良稅,簡而言之,所得稅是撥富人毛,貼補窮人孩子上學、看病、養老。

而且所得稅對根治腐敗起到很好的作用,一直以來政府官員都要定期公布收入和納稅證明,總統、總理也不例外,讓公眾監督。由於收入和納稅同時公示,當公眾發現公務員的收入、納稅與其消費不相符時,即可舉報。有關部門立即調查,偷稅、收入來源不明都是犯法。

“公示”的警戒作用就像 “緊箍咒”一樣,時刻提醒公務員做任何事都有人民監督,要為自己的不規行為付出巨大成本、高昂代價。腐敗或許沒能得到根除,但卻因所得稅的征收得到懲治。

“總理,單就所得稅征收,就在中國形成了 “領薪就納稅”制度,更能增進公民意識。因為國家所有開支都與納稅人息息相關,納稅人有權知道自己的錢花到什麽地方去了。同時使政府工作人員知道,他們只是公民出資雇傭的員工。

最重要的是,個稅起到財富二次再分配作用,雖然對所有有收入的人征稅,但由於實行多稅級累進稅率,讓低收入者少納稅,高收入者多納稅,以此彌合第一次分配差距。由此可見,當年總理您在提出所得稅時,是具有高瞻遠矚的目光,並不僅僅是為了增加稅收,緩解財政壓力。”

宋子文不聲不響的吹捧了一下總理,馬屁是要有技巧的,總理臉上果不其然的流露出得意之色。盡管當時身在美國,但宋子文也知道,當年總理高呼:所得稅是良稅,所得稅是公民意識的顯現等種種美好言辭,說服議員和代表,最終讓他們腦子一熱,把個稅征收寫進了憲法,成為中央政府的稅收支柱。

“提高個稅!”宋子文的意圖呼之欲出,宋子文喝口茶,接著說, “盡管所得稅成為稅收支柱,但,總理,一直以來所得稅都沒有作為一項經濟宏觀調控政策來使用,我們應該制定以所得稅政策為主的稅收政策,才能將其作為國家調節宏觀經濟的備選工具之一,以供政府實施了 “補償性”財政政策。”

一系列財政專業詞匯,讓司馬暈頭轉向。當年開征所得稅,就是為了增稅,擴大中央政府稅收,至於作為經濟宏觀調控政策,想都沒想過。但司馬隱約覺察宋子文的意圖,無非是增加富人所得稅額度,大幅增長稅收。中產階級尤其富人才是所得稅主要來源。劫富濟貧,就是要用所得稅搶劫富人,用富人的錢去緩解政府財政壓力,減少赤字。

“總理,曾有人如此描述稅收:稅收是戰爭機器的潤滑油、經濟覆蘇的強心劑、社會福利的搖錢樹、社會穩定的調琴師,我們必要充分發揮所得稅財富二次再分配作用,對富人,比如像總理你這樣的人征收重稅。

27%對於像你這樣的富豪,實在太少,您交納80%的所得稅都不過分,對您的生活品質也不會有任何影響,不是嗎?而且還可以進一步提高富人從事慈善事業的熱情不是嗎?畢竟慈善捐款可以退稅,他們向學校、醫院捐贈一百萬,政府就可以少投資一百萬。”

宋子文說到讓總理交納80%所得稅時,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調侃之意。面對總理的驚訝,宋子文更希望為總理專門制定95%個稅,這才是財富再分配。宋子文的調侃,讓司馬頗為無奈,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我知道了,你是想搶劫我。” “當然,說到肥羊,中國有幾個比您更肥的,不搶您,天理何在!更準確的來說,只要是年收入超過二十萬的富豪,我就想搶他們。至於窮人家裏的一兩百塊錢,我宋子文還不放在眼裏。”無視總理的尷尬,宋子文依然調侃的回答。

司馬不得不承認,所得稅的確是進行社會財富再分配的手段,社會保障法的實施也是社會財富的二次分配,在國家養老保險中,高收入者的養老金替代率只有20%左右,而低收入者的養老金替代率可以達到60%左右,最重要的是可以緩解政府赤字壓力。

“那麽你認為,所得稅最高邊際稅率調整多少才合理?” “以美國為例,羅斯福總統為實施:覆興經濟、救濟窮人、改革體制的新政,個稅最高邊際稅率由25%提高到81%,增幅為3.24%。我們的個稅最高邊際稅率至少應該提高到80%。不過我個人看來,國會議員能接受的稅率最高55%,不過總理出面力爭的話,爭取到65%至67%,還是有可能的!”

宋子文期待的看著總理,沒有人願意增稅,尤其是在經濟危機已經趨於消彌的時候,最佳的增稅時機已經渡過。司馬沈思半晌,65%吧!我相信他們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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