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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海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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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後進海洋國家,有一個有趣的共同點,就是造起戰列艦來不是一艘一艘造,而是一個艦隊一個艦隊造。當美國選擇海洋之後,短短三年,美國即擁有一支僅次於英國的戰列艦隊。中國亦不例外,四年內將擁有一支不遜於英、美的新銳艦隊。”1924年世界海軍年鑒。

對日戰爭勝利,中國國家地位空前提高,找回失去80餘年的尊嚴,找回 “老大帝國”的身份。與此同時,國內實業發展需要外部資源以及市場,擴張意識不可避免。在中國頗有影響力的一家報紙,在共十三年元旦致辭中如此寫道, “我們需要蘭芳、需要朝鮮、需要越南、需要緬甸、需要暹羅,需要馬來……中國需要新的勢力範圍。”

與咄咄逼人的日本不同,中國始終保持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在西方漫畫中,中國人不是身穿軍裝的矮武士,而是一群拿算盤的商人。商人代表了中國的形象,中國國力發展是以實業發展為基礎。不僅歐美的超級市場、百貨公司、雜貨鋪在出售中國商品,甚至南美雨林和草原村落、非洲部落、撒哈拉沙漠族群,都可以看到中國商人身影,他們開著吉普車,拿著算盤,說著生硬的英語、法語帶著土著翻澤,開拓新市場。

中國商人沒有歐洲人的蠻橫,只有中國式的生意頭腦。歐洲人被中國人不顧一切開拓市場的勁頭嚇驚呆了,詫異的用 “東方猶太人”形容中國,中國的形象從過去的鴉片鬼變成奮不顧身追逐金錢的 “猶太式商人”。蘭芳危機,使歐洲人看到中國的另一面,堅韌不屈。

英、美、法三國步步緊逼,讓原本抱著 “與世界各國和平相處”美好夢想的國民警醒,在弱肉強食的世界上,和平的前提是擁有強大的軍備。中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鍋爐,一旦點火就能產生無窮的力量。 “有海無防!”列強海軍威脅讓國民意識到,中國必須擁有強大的海軍。公務員、工人捐出工資、兒童捐出壓歲錢,數億元巨款源源不斷匯入國防海軍發展基金會。

“但仍然不夠,中國需要通過法案切實確保中國海軍力量。海軍法必須通過,有海無防的日子必須結束,自衛性質的海上力量遠遠不夠,中國必須擁有一支強大的艦隊,可以隨時隨地出現在任何一處與中國利益攸關的海洋中,建立一支即便最強大的海上對手,亦深感忌憚的海軍。”

沐良賓在國會發言臺上慷慨激昂地演說,中國必須擁有一支強大海軍,海軍發展必須從法案上得以保證。沐良濱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熱河沐家闊少,在聯合議會與國會中磨煉多年,已變成成熟、穩重、老練的政治家,擔任國會海軍委員會副主席。目前,他正全力促成國會通過《共和中國艦隊法案》。

根據這一法案計劃在1924年至1934年十年間,在四年造艦計劃之外,提供總額28.5億華元,相當於每年2.85億華元造艦經費用於建設海軍。根據艦隊法案規定,到1934年,中國國防海軍常備兵力為16艘主力艦,16艘航空母艦,遠洋襲擊艦或大型巡洋艦18艘,輕型巡洋艦38艘,驅逐艦164艘,潛水艇72艘,主力艦只艦齡10年,初步形成大洋艦隊的雛形。

海軍委員會之所以要求通過的《共和中國艦隊法案》,實際上同傳統息息相關。世界歷史上,凡大勝後陸軍一般都會裁減到開戰前水平,海軍則會被大規模裁減,因為維持海軍開銷太大。海軍四年造艦計劃,於去年對日戰爭期間通過,蘭芳危機前,盡管海軍造艦計劃只維持在自衛範疇內,仍有人說三道四,那麽龐大的造艦計劃,肯定會受到短視之人刁難,但法律無法動搖,只有從法律上將海軍規模固定,才能確保海軍規模。

“當別人瓜分大陸和海洋時,中國只能擡頭仰望蔚藍天空的時代過去了。”沐良濱以威廉二世的名言作為演說的結束語。作為傳統的大陸國家,中國必須要雄心勃勃向海洋進軍,建立一支強大的艦隊,保障和爭取國家海洋權益,勢在必行。

“艦隊法!” “艦隊法!” “艦隊法!”參議院議員們紛紛站起來咚咚的敲著桌子,大聲呼喊,議員們的吼聲回蕩在基石議會大廳,先前負責作證的沈鴻烈等海軍將領聽到議員們的歡呼,大喜過望,一旦艦隊法通過批準,未來十五年內,中國海軍即可躋身世界海軍強國之列。

“居安思危!”千百年前老祖宗就發明了這個成語,但國人總好象有健忘癥,戰爭結束僅一年,就對軍備建設百般刁難。海軍四年造艦計劃被削減、戰略空軍計劃被擱置,陸軍也未能幸免於難。

海軍要求引進美國技術建造四艘4.5萬噸大型戰列艦計劃被削減一半,意味海軍未來只能擁有4艘戰列艦,甚至連航母也只批準再建兩艘。如果沒有 “婆羅州危機”,三大列強蠻橫無理的幹涉,四年造艦計劃不可能被大規模擴充。沈鴻烈想起總理的話:有時候戰爭威脅也不是壞事,任何國家都需要一個敵人。

國人飽嘗有海無防的苦頭,但苦難過去,敵人消失,要國人花費巨資,大規模擴充海軍的確強人所難。假想敵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尤其是一個整天叫嚷 “入侵”的假想敵。適合作中國假想敵的國家,只有英、美、法。法國遠東軍事力量薄弱,尤其是海軍構不成對中國的威脅,忽悠國會給錢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只有美英。

亞洲中國和美國尤其是英國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英國皇家海軍實力出類拔萃,美國也弱不到那裏去,在擁有這兩個假想敵的前提下,國會定然會慷慨批準海軍大規模擴充計劃。海軍擴軍,不能一艘一艘造軍艦,而是要一支艦隊一支艦隊的下海。中國海軍短期內大量建造軍艦,引起警懼理所當然。但這就不是沈鴻烈等海軍將領考慮的事情了。

與國會內的狂熱不同,總理辦公室內氣氛沈悶,海軍部總長程壁光、財政部次長宋子文坐在司馬辦公桌前,均面沈似水。

“總理,如果要完成海軍法規定的造艦計劃,未來十年中,海軍每年需要保持4.5億元以上,因為艦齡只有十年,每年需要新建艦船噸位超過18萬噸,造艦的每噸單價超過了700元,僅此就需要花費一個億以上……海軍法對於國家經濟是極大的拖累。”宋子文竭盡全力,試圖用數據說服總理放棄海軍法。

財政部次長宋子文對國內戰爭狂熱惶恐不安,《共和中國海軍法》無疑是頭腦發熱的體現,如果中國經濟如同美國,自己無話可說,但以中國目前的國力,試圖建立一支與美國、英國相等的艦隊,是拔苗助長。

程壁光對宋子文的觀點不以為然。宋子文是中華革命黨孫文的內弟,在二屆內閣中無疑是個另類,27歲成為內閣財政部次長。最引人關註的是,其無黨屬,即非覆興黨,也非中華革命黨。盡管姐夫一直邀請其加入革命黨,但其總用事務官員無黨化回絕,對此包括程壁光在內的很多人都頗為欣賞,但他把矛頭對準海軍卻是不能接受的。

“宋次長,如果英、美、法三國的戰爭威脅變成現實,恐怕南方各省已經淪為戰區,國家經濟即使不被拖垮,也會被打垮。無海防即無國防,我想宋次長不會忘記。”《共和中國海軍法》是學習德國,試圖通過海軍立法,將海軍規模以法定形式固定下來,確保海軍日益強大。

海軍法出臺後,一直缺少合適的契機提出。 “婆羅州危機”爆發、英法美三國幹涉,為海軍提出《海軍法》提供了最佳時機。在程壁光等人策劃下,海軍國會作證的結果被捅到輿論界,海軍無法保衛國家的現實和帝國列強的步步進逼,令敏感的國人毫不猶豫的同意海軍大規模擴軍,而《海軍法》的提出自然順理成章。

“程總長,海權論我當然清楚,難道程總長忘記了,馬漢提出一個國家無法同時發展陸權與海權的先鑒之言嗎?同時還有海權論中海權是自然形成的總結嗎?”宋子文冷冷地反駁, “總理,德國有前車之鑒,我們絕不能重蹈覆轍!”

司馬對兩人的爭執無可奈何。實際上,司馬並不讚同大規模造艦,造艦與未來艦隊維持需要巨額軍費不說,還需要足夠數量和質量的海軍指戰員,同時中國也缺少完善的海軍基地,尤其是島嶼鏈外圍海軍基地。之所以同意海軍的造艦方案,是為不久之後的談判爭取籌碼。如同後世,蘇美之間軍事部署都是為了在談判桌上爭取籌碼。

不讚同大規模造艦卻並不意味著不讚同海軍擴建,既便明知戰列艦已是昨日黃花,司馬仍然同意海軍建造大型戰列艦。戰列艦大厚度裝甲鋼板或大功率蒸氣輪機、大口徑火炮直到造艦技術,對中國工業水平提升有不可估量的作用。建造大型戰列艦可以為未來建造大型商船、航母提供技術支持,更重要的是可加快中國船舶建造業的技術實力。

“子文,你的意見我會考慮,但海軍擴軍計劃是國防需求,國家安全迫使我們必須發展海軍,當然如果戰爭威脅消彌,海軍擴軍計劃是可以調整的,事情不會一成不變。”司馬拍板做出決定,經濟上中國的確承受不了大規模軍備競賽,但司馬壓根沒有軍備競賽的意思,中央調查局已經對英美等國海軍軍備競賽及國內動向進行科學分析。

不只是中國負擔不了大海軍,歐戰結束後世界範圍內經濟不景氣,財主家都沒了餘糧,老牌強國英國都在苦苦支撐。頭號超級大國、海上霸主大英帝國一直奉行 “兩強海軍”政策,即皇家海軍規模定要大於或等於第二位加上第三位的規模。

不過, “兩強海軍”政策現在已是紙上談兵,首先大英帝國經濟在走下坡路,美國海軍同樣在大規模擴充,德國保留著遠比歷史上要強大的海軍力量,中國跟著擴充海軍,英國根本無法從物理上達到兩支海軍的標準,限制海軍軍備在所難免。

三天前,美國眾議院通過《關於召開限制海軍軍備會議》的議案,不久後,遲到了三年的華盛頓會議就會召開,海軍擴軍計劃自然會受到限制。現在之所以通過海軍法,就是要在會議上爭取海軍利益最大化,用紙面上的軍艦去減少對方的軍備,如此劃算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而且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中國艦隊大都在紙面上,而英美等國的艦隊卻遠超過各國所能接受的噸位,意味著他們在軍艦到達退役艦齡前,無法新建大型戰艦,未來戰爭爆發後,停止建艦十幾年後的英美將缺乏建造3.5萬噸級或4萬噸級以上軍艦的經驗,而中國卻可以利用十幾年時間,完成艦船、冶金、火炮等技術上的趕超。

總理的一意孤行令宋子文無法接受,中國絕不能走上德國的道路,蘭芳就是導火索。如果大規模擴軍會引起各國警懼,威脅會演變成現實。 “可是總理,削減軍備是世界大趨勢,如果中國繼續無節制擴充軍備,會引發各國警惕,最終適得其反,萬一……”

“沒有萬一,他們絕不會開戰。子文,經濟上你是專家,歐洲大戰造成一千五百萬死者和二千三百萬傷者,慘狀歷歷在目,各國反戰情緒高漲。民眾對強加在頭上沈重的軍費異常反感,列強不可能為所欲為地擴充軍備。共和十二年經濟危機使美、英、法等國遭受沈重打擊。在人民反戰、國內局勢動蕩和經濟不穩的情況下,各國絕不會貿然發動戰爭。”司馬斬釘截鐵打斷宋子文的話。

“婆羅洲危機”將各國底牌顯露無疑,如果與切身利益無關,絕不會冒政府崩潰的危險開戰,和平仍然是世界主流。中國要利用各國的主流意識,盡可能爭取到更多的利益。比如殖民市場共享、取消殖民地歧視性關稅以及土地、移民、投資等政策。如果能在華盛頓會議期間解決諸如此類的問題,那才是真正的收獲,而解決問題的關鍵,是海軍擴軍方案以及海軍法的通過,列強在實質威脅下,中國才能夠利益最大化。

夏威夷以東,太平洋洋面上炮聲隆隆,內華達號、亞利桑那號等數艘主力艦排成縱隊航行,濃烈的火藥黑煙淹沒了龐大的戰艦,從夏威夷島機場起飛的陸軍飛機準確擊中靶艦。各國海軍見識到中國海軍航空兵對佐世堡遠程奔襲的驚人戰果後,紛紛效仿,利用陸基飛機對敵艦隊實施遠程空襲。

美國太平洋艦隊正在演習時,一艘懸掛中國五色旗的遠洋漁船出現在演習海面上,一艘美軍驅逐艦發現遠洋漁船進入演習海區,立即朝遠洋漁船逼近,炮口直對漁船。距離大約數百米時,驅逐艦打出旗語, “你船進入演習海面,請立即撤離。” “回覆:這裏是公海海區,我船享有公海自由通行權。”拿著望遠鏡的王玉林命令大副。

航海日志官則在航海日志中寫下進入演習海區後第一次航海日志, “西北時間,5月27日夜9時12分,我船接近演習海域。美國艦隊的大演習,在夏威夷島附近海域大張旗鼓地展開,我船遭遇到第一次攔截,船長下令機動避讓,仍堅持公海自由通行權……”

“遠漁113”是海軍情報處下屬12艘遠洋間諜船之一,間諜船的作用就是當敵對國在公海演習時,靠近演習海面,通過無線電偵察搜集演習情報,如:過程以及部隊編制等資料,與他國間諜船小心翼翼不同,海軍情報處間諜船更喜歡利用公海自由原則堂堂正正的收集情報。

隨著中美兩國關系惡化,美國把艦隊主力集中在太平洋,在夏威夷舉行大規模軍演。海軍部獲得情報後,立即命令海軍情報處派出間諜船,查明美國艦隊的動向和戰備情報。

海軍情報處美國組杜濤少校以 “隨船軍官”的名義搭乘該船,通信情報專家季伏恒少校被任命為通信長,另外還有許多一流通信情報人員搭乘該船,擔負偵收美國艦隊中波的任務。與此同時,情報處專門抽調精銳通信情報人員派駐馬紹爾群島,以便收聽美艦隊的無線電通信,測定方位。

“命令你船立即撤離演習海區,以免造成誤傷”,美軍驅逐艦在驅趕遠洋間諜船時,船上通信情報人員則專心致志地利用電子監聽設備搜集演習情報。 “王船長,你有沒有註意到演習和以往大不相同”,在望遠鏡中聚精會神觀察美軍演習的杜濤問王玉林。

“美國陸、海軍飛機始終密切配合,完美實施了多次攻擊,美陸海軍航空兵的配合默契,不亞於我國海空軍,這一點杜少校會在報告中詳細報告。”杜濤點點頭,演習收獲不僅於此,更重要的是,美國海軍顯然跳進海軍部精心布置的圈套中。 “海軍航空兵利用陸基遠程攻擊機對佐世堡實施奇襲”,這是佐世保奇襲後,海軍部發言人的公告,之所以如此是為掩護航母的效用,引導他國誤入歧途,顯然美軍上當了。

季伏恒少校帶領通信情報組搜集了大量資料,回國後,會有專職破譯機構分析資料,破譯出美國艦隊密碼。要戰勝對手,就必須了解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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