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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見證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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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12年3月15日,國務院一樓會客內,被熱烈氣氛籠罩,客家話、閩南話雜夾國語在會客廳內縈繞。對於林文欽、林獻堂、鐘蕃等擔負身死族滅之危,秘返大陸的臺籍士紳而言,總理並不地道的閩南話和他的謙遜,瞬間贏得眾人好感。幾十分鐘後,包括林文欽在內的所有人都不見先前的緊張和不安,他們來時曾想象過總理接見的場面,但從未想到總理如此親切,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總理的熱情和親切,盡管他的閩南話太濫了。

“總理,今日來此皆是臺灣士紳望族代表,總理熱情令我等如至家門,淚不自禁。到家了!回家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政府光覆臺灣之時,如需我等,傾身相助!”林文欽首先承諾。至於先前眾人在船上商定的幾個準備向總理詢問的問題,現在不需要了,總理的熱情回答了一切問題。

林文欽的話讓司馬欣慰,先前的工作沒白做,閩南話卻並不是為了和他們勾通才學的,讀大學時,一個女友就是福建人,因緣際會而已。

“林公,諸位,想來有諸多問題要向華之詢問,無妨直言!” “這……”林文欽看看總理又看了一下眾人,猶豫數十秒後,方才開口說話, “一則不知道中央對臺灣根本政策如何?中央希望臺灣完全覆歸祖國?抑脫離日本後,保持獨立,受祖國保護?二則臺灣受日本統治已久,社會形態與祖國略有不同,倘覆國,中央對臺灣政制,如何辦理?是為一行省或一特別區?”

司馬點著一根煙站起來,保持獨立?司馬知道他們為什麽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實際上臺灣光覆運動一直有之,歷史上在珍珠港事件前後,臺灣光覆運動尚存獨立論和覆歸論之爭。來珍珠港事件後,發表《中國政對日宣戰文》: “茲特正式對日宣戰,告中外所有一切條約協定合同有涉及中日間之關系者,一律廢止,特此布告。”據此,中日所訂條約當然廢棄。

《馬關條約》對臺灣的束縛完全消失,中國對日本清算追溯到甲午戰爭。臺灣是老淪陷區,臺灣與東北及七七後淪陷區性質完全相同,臺灣獨立論已失其立論基礎, “獨立論”和 “覆歸論”的爭論漸趨沈寂。

林文欽等人惴惴不安的看著總理。

“林公!中央對臺灣根本政策是: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這一點無庸置疑。臺灣解放和祖國命運緊緊相連,中國失去臺灣,即為不完整的國家;臺脫離中國,實無前途和幸福可言。中央覆臺後,臺灣仍如乙末之前一樣,當覆為中國一省。至於中央對臺灣的政體,現內地各省均建有各級議會,臺灣可仿舊例之!”司馬註意到林文欽及一眾人神情一輕,顯然他們關心的問題並不是臺灣光覆後獨立與否,而是公平與否,須從根本上打消他們心中寸微獨立之念。

“目前祖國已向倭寇正式宣戰,馬關條約已告失效,臺灣已與其他陷區相同。站在祖國省群中,站在祖國疆域上,臺灣五百萬同胞,已與祖國四萬萬五千萬同胞混為一體,破鏡重圓。祖國的命運,亦即臺灣的命運,祖國存,則臺灣亦存;祖國勝,則臺灣光。否則沈淪……因臺灣原為中國失地,臺灣同胞皆為漢族,祖國對於臺灣,除導其來歸之外,絕無他途可循。

現在國家已經制定收覆灣大計,其最重要一著,就是國會將在近日設立臺灣省政府,正式承認臺灣為淪陷省區。臺灣設省,將使臺灣同胞相信祖國決心收覆臺灣,起而抗日揭竿而起。邀請各位舉家前來,正是為此。目前國會已著手增設臺籍參政員,使臺灣民意上達,為急不容緩之措施。”

“總理,不知光覆後,曾在日本統治時期總督府下設各級機關工作以及曾被日軍征召的臺籍官兵,會如何對待!”李建興的問題讓廳內一靜,所有人期待總理的回答。這個問題之尖銳遠甚於前。他們來大陸後,多少聽說過大陸激進團體如何稱呼臺灣人, “準日諜”,大陸法律對叛國罪處罰之重也超人想象,一經查處即為死刑,無任何特赦可能。

在臺灣,有數萬臺灣人擔任過或正在擔任日本公職。歐戰時有近二十萬臺灣青年接受日軍征召,赴歐洲作戰。大陸軍興後,總督府更是下令征召臺籍兵幫助防臺,其中所召兵士甚至還包括他們的家人。可以說中央態度在未來將會決定他們的生死,如果被認定為叛國罪,只有死路一條。李建興的問題讓司沈默良久,廳內氣氛也之凝重。

“乙末後,日本侵占臺灣,臺灣民眾拼死反抗,義舉令國人敬佩。臺灣孤懸海外二八年,數百萬臺民受到殘暴統治,為了生存,一部分臺灣民眾迫不得已與殖民總督府合作,情有可原。臺灣光覆後政府自哀矜為懷,不願深查細究以往。對巨奸大惡之徒絕不放過,但絕不會因懲數人而累及多數民眾,包括被強征入軍之臺民。”

司馬的回答讓眾人欣喜若狂,正待說出感謝之詞時,司馬又補充: “然,事有兩端,如在國家覆臺期間,但凡與日軍或日治機關合作襲擊國防軍者,一律以叛國罪處!對於戰時效忠日本之臺籍官兵、政府官員,如戰時利用敵勢妨害他人權益者,經受害人指證,仍應交軍法機關議處,至於其它臺籍官兵可甄別後釋放返鄉!”司馬語音一冷。

臺灣淪為日本殖民地是清政府的責任,作為中央政府自應承擔歷史責任,慰藉廣大臺民。該原諒的自然會原諒,但並不意味縱容拿起槍向國防軍開槍的臺灣人。叛國者,絕不寬恕。曾參與出賣國內特工、參與迫害審訓特工的臺人,都將受到叛國的指控。

總理的回應讓所有人感到安心,起碼沒有用空洞的許諾敷衍。

總理引用父親的《往事》一詩,讓丘念臺很感動,想到父親臨終前的囑托,二十九歲丘念臺站起來: “總理,割臺已二十八年,臺灣四百萬民生苦矣!不知政府何日覆臺?”丘念臺呼吸急促,期待總理給予滿意答覆。多少天、多少年,父親身埋青山,亦未見臺灣光覆。

“你明年十六歲,要成年了,命字念臺,有個意義:第一是望你不要忘記臺灣,覆歸祖國,拯救四百萬的同胞。第二是明末清初有個民族意識堅強的學者,叫劉宗周,他的別號也叫念臺,我希望你學習他的立志和為人!”來時司馬曾看過調查處轉來的資料,知道這個年青人是乙末年國號永清的臺灣民主國副總統倉海逢甲公之子。

“臺弟,葬須南向,吾不忘臺也!倉海逢甲公臨終情真意切,悲壯感人,令華之敬佩,請念臺放心,政府已有覆臺方略,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今年,定讓倉海逢甲公瞑目於九泉!”林文欽等人同時站起來,沖馬深鞠躬, “我們於此代表五百萬臺灣同胞歡迎祖國義師早日入臺,救民於水火!”

南昌贛江碼頭人潮捅動,軍樂齊鳴,數艘舊式蒸汽客船整裝待發,碼頭上擠滿送行親友,在女人叮嚀和哭泣聲中,江西省國民警衛隊列隊上船。 “江右子弟,在江西誓師出征,高舉象征榮譽的旗幟,堅決果敢走上前線,英勇無畏之江左子弟,最後一滴血為祖國而流……”報紙上如是說。

汽笛聲打破碼頭的喧囂,汽船緩緩駛離南昌贛江碼頭,站在船邊向親人揮手的警衛隊官兵,隨著一聲命令,同時向家人行了一個軍禮。 “祈戰死!”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句。原本沈浸在親人離開傷感中的碼頭一片沈寂。 “祈戰死!”之聲響徹碼頭。

直到碼頭上送行的人散去,施惠仁才拖著沈重的步伐離開贛江碼頭,但仍不時回頭張望。想起警衛隊服役的次子接到征召令時神彩飛揚,施惠仁茫然失神, “仗!不是好打的,長官們下令,當兵的前沖,祈戰死?也不想想……”作為明輪船廠工人,施惠仁的理想無非是:船廠天天加班,每月領足加班費,送小三上大學,光宗耀祖。

打仗離他很遠,畢竟江右只有數百人在國防軍服役,捐錢時施惠仁也跟著捐了幾塊錢,覺得算是盡了義務。可突如其來的征召令,打亂施惠仁的生活,老二在國民警衛隊當兵,江西省國民警衛隊被征召,意味著老二要上前線,攔是攔不下的。

“惠仁,給二子送行去了?來喝二兩吧!”施惠仁聽到熟悉的招呼,一看竟是老板甘明倫,連忙作揖, “老板。您這……”施惠仁討好的問,同時疑惑老板怎麽會到街邊酒攤吃酒。 “惠仁,我那根獨苗和二子一起,都上船了!來,坐,陪我喝兩盅。”甘明倫愁容滿面,拉過板凳示意施惠仁坐下,同時還給他倒了一杯酒。

老板的話讓施惠仁大吃一驚,若大的南昌城誰不知道明倫船廠的甘老板就一根獨苗,甘家三代單傳。這也太不盡人情了!施惠仁想安慰一下老板, “原來老板家少爺也……大少爺不是上大學嗎?”甘少爺在江右大學讀了三年書,打仗那輪得到洋學生,再說只是國民警衛隊。

“子鈞一進大學就成為軍官,春前剛進國民警衛隊……哎!”甘明倫苦笑著搖搖頭,連喝數盅才壓下心間的苦澀。這些年傾家而建明倫船廠,從小到大,如今已是江右最大船廠,所圖為何,不正是為了給子鈞留點基業,可…… “老板,您沒去說說……”面對借酒澆愁的老板,施惠仁迷惑不解,甘老板可是被授予三等嘉禾勳章的江右實業家,獨子上前線,怎麽不找人說說情。

甘明倫輕搖一下頭,腦中想起兒子在碼頭對自己說的話,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今警衛隊蒙國家召喚,實是鈞兒三生之幸,父可放心,鈞兒定勇往直前,奮勇殺敵,上不辱祖宗英名,下不沒江右男兒之威!”

老板的憂郁讓施惠仁產生同病相憐之感,甘老板若大的家業,要是少爺有個萬一…… “哎!好好的日子不過,幹嘛非要打仗啊!日本人又……” “糊塗!今時國戰一為雪恥,二為覆土,日人欺我久矣!正是報仇雪恨之時。老哥,今日不戰,難道國土淪喪,我等淪為奴隸方才應戰嗎?”甘明倫怒斥施惠仁。盡管兒子上前線,可甘明倫並沒有因此改變支持戰爭的態度。這不只是涉及船廠利益,而是公民義務。

“是……是,老板教訓的極是!”老板的訓斥讓施惠仁醒悟過來,甘老板可是鐵桿 “好戰派”。施惠仁作為明倫船廠老工人,當然明白明倫船廠崛起全是因為打仗。共和八年明倫廠初建,靠的就是武漢船廠轉包的兩艘出口給洋鬼子的1000噸級鐵木護航艇。半年前海軍部還給明倫船廠下了九十艘小平底船定單,直到現在船廠還在拼命加班加點生產。如果不是要給兒子送行,恐怕請不到假。

“罷了!罷了!回廠吧!海軍又來人催了,最晚明天,就得把剩下的六艘平濤船造好,回船廠吧!”甘明倫揮手嘆息, “海軍的單子重要,海軍成天催進度,莫不是……”想到船廠一年多以來造的怪模怪樣,艇首有開放式梯板的平濤船,甘明倫腦中浮現出兩字 “日本”,甘明倫心頭一顫,連忙朝周圍掃視,生怕洩露了機密。

“旅順再傳戰捷,國防軍奇兵攻入旅順!” “旅順戰捷!旅順倭寇全軍覆沒!”報童們的呼喊聲打斷甘明倫的思緒,甘明倫連忙向報童跑去,全然不顧身後酒攤老板的喊叫聲,他忘記付錢了……如果不是施惠仁頗為無奈的付了幾毛錢,恐怕酒攤老板要叫警察了。 “旅……旅順戰捷?”甘明倫一把抓住報童瞪大眼睛問。 “旅順戰捷,一個銅板!”報童眉開眼笑揮舞巴掌大號外,可以清楚的看到四個黑色大字: “旅順戰捷”!

一看清上面的四個大字,甘明倫連忙從錢包裏取出一塊錢,在遞錢的同時一把奪過數張號外, “給……別找了!” “旅順戰捷!”仔細看完號外,甘明倫心安不少,國防軍六路總攻,旬內占領多處築壘高地及倭寇堡壘,直插旅順城內,城內倭寇及僑民被迫撤入要塞,國防軍以輕微傷亡取得殲敵24萬,俘倭寇及倭僑民175萬人的輝煌勝績。或許……等子鈞到旅順,仗就打完了,甘明倫喜笑顏開。

旅順城遍地死屍間,不時有提著武器行走的國防軍士兵,旅順城內依然不時響起槍聲。旅順新老市的戰鬥殘酷而激烈,盡管空軍和炮兵提供不間斷火力支援,但仍未能徹底消滅日軍的瘋狂反撲。城外築壘高地上的倭寇依然據要塞死守,俯沖轟炸一波一波連綿不斷傾瀉炸彈。旅順灣面上,倭軍輕巡洋艦和小型驅逐艦,冒出滾滾濃煙。

一群混雜僑民和傷俘的倭寇被推到廣場邊,原俄國關東州總督府,現在旅順博物館的歐式花崗巖石墻下,堆滿了屍體,他們不得不站在屍體堆中,這些人神情麻木,一些傷俘還顯得慷慨激昂。在他們面前站著一隊荷槍實彈的……日本兵,沒錯就是日本兵,只不過肩上的軍銜已被撕去。

身穿鋼質防彈衣的國防軍士兵從一旁彈藥箱裏隨手抓了一把子彈,然後一發一發分發給荷槍的日本兵,他們是主動投降的日本士兵,因此成為行刑工具。隨著一陣槍聲,原本站在屍堆中的日本人倒下了,隨後又有一隊日本人被推上來,有條不紊、井然有序。在旅順新舊市街的很多地方,都上演著同樣一幕。

“旅順城內任何一個日本人,都參與了對旅順同胞的屠殺,絕不能讓手上沾滿同胞鮮血的倭寇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攻入旅順後,國防軍在很多院落中都發現成堆屍體。日軍在攻城之前,就屠殺未及撤離的同胞。隨後集指發布上述命令。城內戰鬥剛一結束,軍隊就借投降日軍進行報覆,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是原則。

多諾方剛一跳下裝甲車,就驚覺來到地獄之中,街道上的屍體數不勝數,在紅色夕陽照射下怵目驚心。街頭上,被炸毀和燒毀的坦克和汽車比比皆是,坦克殘骸長長炮筒,在夕陽映射下顯得壯烈而淒涼。 “死亡!就是戰爭!”多諾方想起歐戰期間一位法軍軍官的名言。多諾方看到一輛輛裝甲挖掘機不斷將地面茶色屍體用鋼鏟推到一旁,甚至直接鏟在屍體上挖掘戰壕,裝甲挖掘機鋼鐵履帶直接壓過屍堆,將其壓成肉泥。

多諾方看到數十碼外,兩名中國士兵正從一輛炸毀的中國坦克裏往外拖一個坦克駕駛員,駕駛員渾身焦黑,頭已沒有了,只剩下身子手臂和腿。屍體被裝入裹屍袋時,緩緩行禮的中國軍人,神情恭敬,附近不斷落下的炮彈也無法打斷他們對戰友的緬懷。多諾方看到軍人的矛盾,一方面象一個騎士,一方面象一個劊子手。

“這是一次轟動世界的戰鬥。”楊冬頗為激動,只用了一個白晝,國防軍就攻進旅順,管付出一定傷亡,但試問全世界有幾支部隊能夠用一個白晝就突破重重設防的堡壘直插城市中心,利用連續走廊形成對要塞群的包圍,將看似堅不可摧的要塞群分割成一個個孤立堡壘。多諾方明白,中國軍隊勝利依靠的不是先進武器,而是忠誠和勇敢,但當一支軍隊即擁有先進武器,又擁有英勇的精神,那……多諾方驚恐的想起一位西強者百年前的預言: “黃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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