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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海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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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的太平洋上,波濤洶湧。如藍鯨般浮於海面的 “U-11號潛艇”正破浪前進,海浪不斷拍打在潛艇甲板上。身穿濕漉漉的雨衣,徐子材站在小艦橋上,緊挨著陀螺儀。這是徐子材第一次當 “值日軍官”,無非是站在受風的、濕漉漉的、大搖大晃的艦橋上,向黑沈沈洋面望去,時間顯得又長又空虛,但徐子材卻仍顯得激動,這次是要執行攻擊任務。

這一海區位於日本商船太平洋航線附近,根據命令一旦發現目標,潛艇就會立即發起攻擊。盡管早在共和四年,北海警備艦隊就進口美國中型潛艇建立潛艇部隊,但海軍潛艇部隊大發展還是在 “俘獲”德國潛艇後,通過對德國潛艇的測繪仿制,海軍以U型潛艇為原型,發展中國潛艇,但相比德國潛艇部隊輝煌的戰績,中國潛艇部隊無非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

此時這艘孤零零的潛艇,在浩瀚的大洋中前進,當東方的太陽升至半空,譚霍升走上小艦橋望著遠方的晴空,朝徐子材走過去。 “家裏通知,咱們對日本宣戰了,海航和特攻部隊已經對日本軍港發動奇襲,咱們這次一定得露把臉。多布置四個監視哨,不間斷搜索,不能讓 “U-13”和 “U-16”搶在咱們前頭。” “是,艇長,放心吧!”徐子材重重點點頭。要取得潛艇部隊第一個戰果,太平洋巡航三艘潛艇之間相互較勁。

徐子材從監視哨上下來,見李天奇正在指揮塔裏埋頭看航海圖,心事重重,咬著一支熄滅地煙頭。徐子材跟他打了個招呼,他也只是在喉嚨裏嗯了一聲同,算是答應。 “有什麽事呀?”因為兩人都是提前畢業的三年級學員,這一層關系使得兩人頗為親近。 “光在這一帶巡航肯定沒辦法爭取到第一戰果,守株待兔也應該……”李天奇指指海圖,徐子材順著李天奇肩頭向航海圖望了一眼,只見李天奇赫然指著東京灣出口,那地方可是虎口。

“天奇,沒弄錯吧!特攻部隊剛襲擊過那裏,現在去兇多吉少!” “記得馬克少校嗎?”李天奇反問道。 “他給我們上課時曾提到過一個戰例:共和七年,北海,在一艘潛艇剛剛襲擊一支商船隊後一個小時,也就是所有人都認為最危險的時候,他駕駛著潛艇在那支商船隊必經海區,伏擊了他們,成功擊沈了兩艘商船!”

徐子材把臉轉向李天奇,露出著一個奇怪的笑容, “你是說……最危險的時間並不是一定危險,正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危險,日本人才會放松警惕,不會有人想再次虎口拔牙!”李天奇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

“嗚、嗚、嗚”就在這時警報聲忽然響起來。 “下潛!下潛!緊急下潛!”突然間潛艇上響起艇長譚霍升急促的命令。隨著緊急下潛命令,監視哨水兵猛得跌進升降艙口,跟著跌進來的是值日軍官,最後一個是航信士官,他把艙門砰的關上,然後擰緊密封扳手。徐子材耳邊聽到熟悉的噝噝聲和電機轉動聲,好像潛艇是一頭有生命的怪獸,正在大口呼氣。

此時隱約聽到輪機長在下面大聲吼著, “艇內加壓!”隨後耳膜內傳來艇內加壓時產生的壓力。使用電機的 “U-11”速度放慢了許多,懶洋洋地往深水裏鉆,即便居於艇內仍然可以感覺到艇壁水壓聲。此時譚霍升顯得異常興奮, “3號手發現一艘船,暫時不能確定國籍,顧不得那麽多了,只要確定是日本船,就立即攻擊,天奇,下潛到5米水深,保持水平航行”。

“是,艇長。”李天奇答應道。此時水平舵手掌著大舵輪,鎮靜自若地緊盯著深度表。在潛艇下水航行後,根據條令,如無必要不許穿艙走動,但因為需要前往魚雷艙確查,徐子材仍然搖搖晃晃朝魚雷艙走去,在前傾甲板上行走,左舷艙壁上像蜘蛛網一般密布的管道不時滴著海水,管道滴水是U艇的通病,幸好深度只有50米,如果到了80米最大潛深,滴水會變成噴泉……這無關制造工藝,是因為設計問題。

在朝魚雷艙走去時,在魚雷艙水密艙門前,徐子材停下來,隨後打開艙室通話旋塞,讓兩個艙因為自閉而產生的不同氣壓平衡,以避免壓力不一,艙門被高壓推開將自己打傷。在確定壓力平衡後,徐材才用力敲了幾下艙門,通知魚雷艙水密門旁的艇員閃開,避免給門搖把打傷,然後才緩緩擡起搖把,使水密門齒牙錯開,打開艙門,彎腰擡腿低腦袋進了魚雷艙,再一次的封閉艙門。

在潛艇內,所有一切行動都需要按照步驟一步一步進行,潛艇在水下必須密閉分隔水密艙門,嚴防一艙進水全艇覆沒,和水面艦船不同,潛艇上任何失誤都可能導致全艇沈沒於深海,在這個幽閉空間中,絕不容忍任何失誤。在艇艏魚雷艙裏,魚雷班班長代慰勤和部下正在忙活,為魚雷安裝雷頭,這種魚雷是海軍最新型電動魚雷,和過去熱動力、空氣動力魚雷不同,其在發射後,不會因尾部外洩氣流產生大量氣泡而暴露尾跡,從而暴露潛艇的方位。

從離港後從沒有好好休息的徐子材感到疲意,但還是要親自檢查一下魚雷是否準備好了,認真按程序檢查魚雷後,徐子材點點頭,魚雷已經做好準備,只要長官一聲令下,隨時可以發射。魚雷班班長立即報告艦首四根魚雷發射管全部裝上了魚雷,四條魚雷完成檢查定深正確。

徐子材蹲在一枚魚雷上面的鋪位邊,和魚雷兵一起喝茶,舒緩緊張情緒,盡管進行過無數次模擬攻擊和拖靶攻擊,但這一次是實戰! “長……” “噓!別作聲。”徐子材打斷一個水兵,同時打了個禁聲手勢,隔著薄薄艇殼,徐子材能聽到船身下翻滾的水聲,聽聲辯船是潛艇水兵的基本技能。是日本的商船!艇內通風器已經關掉,混雜柴油、電池、腳臭味的空氣叫人窒息。魚雷班代慰勤軍士肥厚的臉上因興奮充滿紅暈,艇內所有人呼吸都變得急促。

過了一會,徐子材匆匆趕到戰鬥崗位,操縱室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操縱艇首和艇尾水平舵的人員在大舵邊註視深度表,李天奇和標圖人員圍著自動航跡推算描繪儀,擠成一團;鄧林站在縱傾調整器旁邊;李清泉準尉在潛水軍官崗位上。譚霍升登上指揮塔梯子,走過徐子材身邊時,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這時譚霍升發布命令: “李準尉,上升到二十三米,不要再高,聽見嗎?二十三米!” “明白!長官!上浮二十三米!”水平舵手轉動舵輪, “U-11”翹起來,深度表上的指數不斷上升。外面的聲響更大了,螺旋槳的嗒嗒聲,已經非常明顯,聲響來自前方。 “二十三米了,長官!” “很好!現在,李準尉,仔細聽好,我要把第二號潛望鏡不斷升高,然後我要你升高恰好一米,平航一陣,再升高一米,再平航一會,就像我們最後一次進攻 “康泰號”那樣,總之一切都穩穩當當的,明白嗎?” “明白,長官。”

李清泉背後進攻潛望鏡細鏡筒悄悄升起, “升到二十二米了,長官!”譚霍升嘴角露出笑容, “很好,幹得不錯!”此時潛艇繼續保持水平航行。 “升到十八米,長官。”兩個水平舵手算是艇上最優秀的水兵,配合嚴絲合縫。史志槐是山西人,盡管水兵講究禮儀,但他卻三句話不離 “他媽的”;而馬可宣的父親曾是帝俄海軍軍官,還是沒落貴族,死在俄國革命時期。全艇就數他最講究規範,紳士做派連艇長都自愧不如,可是就是這麽兩個截然不同的人,配合得卻像一對雙胞胎,讓潛艇一尺一尺穩定上升。

“好!保持速度!”趴在潛望鏡上的譚霍升狂熱異常。 “乖!我的老天哪!註意!我艇發現萬噸左右商船,商船桅桿上飄著太陽旗,絕對是日本船。做好魚雷發射準備,今天要開張了!” “把艇首發射管外蓋打開。” “發射管已經打開,長官!”揚聲器內傳出魚雷班長的匯報聲。 “很好!”譚霍升再一次升起潛望鏡,升著太陽旗的商船正在自己視線內。 “慢速發射!”

“發射一……發射二……發射三……發射四!”伴著艇身一陣輕微的顛簸和四聲沈悶的氣爆聲,四條魚雷依次從 “U-11”艇,艇艏魚雷管發射出去。 “咦?魚雷呢?”從潛望鏡內,譚霍升並沒有看到白色魚雷尾跡,難道魚雷沒發射出去?瞬間,譚霍升才反應過來,出海前,潛艇換上最新型12式電動魚雷,肝會產生汽泡尾跡。

手拿著秒表計時的譚霍升額頭都冒出汗水,焦急等待戰果,秒表時針 “噠噠”的轉動。 “轟!”在經歷長達百餘秒的漫長的等待之後,隔著薄薄艇身,艇艙內水兵們聽到一聲沈悶的爆炸聲,又過了一秒後,再一次響起一聲巨響。 “擊中了!”原本死寂的潛艇歡聲雷動。

“升起潛望鏡!”按耐住心頭興奮,譚霍升再一次趴到潛望鏡前,商船已經開始傾覆,船身冒著滾滾黑煙,在傾覆的船舷旁,不斷有水員跳下海,更多水員正拼命游動。譚霍升在猶豫數秒後,做出決定。 “上浮至水面,營救落水船員!” “明白!長官。”對於長官命令,李清泉並沒有質疑。

潛艇濕漉漉的艇身升上海面,海水不時從排水孔排出,潛艇甲板的密封艙蓋被打開,幾名艇員依次鉆出潛艇,操作艇艏的甲板炮,瞄準日本商船,隨後出來的艇員大都拿著沖鋒槍站在甲板上。 U-11全速朝兩海裏外的商船駛去。

奮力劃水的中田由木看到遠處駛來潛艇,頓時明白怎麽回事,船為什麽會突然爆炸沈沒。 “潛艇!” “是支那的潛艇!”在海中掙紮的水手們大聲的尖叫,從無線廣播中,他們已經獲知支那對帝國宣戰並偷襲帝國海軍,突然冒出的潛艇肯定是支那潛艇。望著高速逼近的潛艇,中田握緊拳頭,露出苦笑,用拳頭抵抗嗎?

站在指揮塔上的譚霍升從望遠鏡裏看到緩緩沈沒的商船船艏上 “西丹丸”字樣,水面上漂浮著驚惶失措的日本水手,他們肯定認為U-11浮出水面目的是為了殺死他們。 “扔幾艘充氣艇下去,給他們足夠兩天使用的水和食物!”

“長官?”長官的命令讓李清泉一楞,潛艇發起攻擊後即便營救落水船員,扔下幾條充氣艇是仁至義盡,為什麽還要給他們食物和水,潛艇內的食物和淡水本就是按照艇員數量進行基本配給,如果給了他們,就會縮短潛艇巡航時間。 “沒有食物和水,他們撐不了多長時間,救不如不救,快去準備吧!”譚霍升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會置U-11全艇於危險之中。

站在潛艇舷邊身著黑色防水皮衣水兵手中的武器,讓落水的西丹丸號貨船船員感覺到死神的氣息,絕望的船員甚至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死神降臨。 “他……他們……”一直怒視潛艇上水兵的中田驚訝的看到上面的水兵將幾只充氣閥扔了下來,甚至還朝船上扔水和食物,他們為什麽會這麽做?

站在指揮塔旁的徐子材不理解艇長的做法,尤其是看到日本船員在上充氣筏後並沒有任何感激之情,心中厭惡油然而生。 “長官,我在上課時曾聽馬克少校說,潛艇部隊並沒有義務營救落水船員,這樣會暴露我們的方位。咱們犯得著救這些玩意嗎?照我說……”徐子材一邊說,一邊打了個殺人的手勢。

譚霍升笑笑,並沒有因此對學弟產生惡感,畢竟每一個人都有權做出自己的決定,徐子材建議非常合理,即便是德國潛艇也不止一次擊沈商船後掃射落水船員,但……。 “Toobeagentlemanbeforetheofficerr!”譚霍升用進入海校後,第一堂課上教官的第一句話回答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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