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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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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東海洋面,大都風平浪靜。淩霄指揮偷襲佐世保港的特攻艦隊,停止一切無線電通訊,向佐世保以南200海裏的集結地點(北緯3度,西經127度)前進。飛機從航空母艦起飛的地點離佐世保港越近越好,但也越容易被敵人發現,但距離太遠,飛行時間長,會增加飛行員的疲勞,影響魚雷攻擊和轟炸的命中率,完成攻擊後返航也比較辛苦,缺乏海上飛行經驗的戰鬥機要單獨返航就更加困難。最終海軍參謀部選擇距離佐世保港200海裏為出發點,這一位置正好在空軍和陸基海航保護圈內,距離適中。

特攻艦隊以象山南的峽灣為集合地點,完全是出於保密目的。國內軍港和主要港口都滲透有日本間諜,如果特攻艦隊從這些港口出發,必然會引起日本間諜懷疑,導致突襲行動失敗。南田島是一個並不知名的漁業基地,島上人口稀少,不易引起註意,而且大陸與半島之間的海灣有足夠的幅員容納大艦隊集合,只要禁止島內外船只進出,對沿海進行警戒巡邏,再斷絕一切通信,就可以防止機密外洩。

為了行動保密性 “U-19號”、 “U-22號”、 “U-25號”和 “U-36號”四艘潛艇,將在特攻艦隊航線前方大約一百海裏的地方進行搜索和巡邏。另外,袖珍艦 “致遠號”和 “鎮遠號”、第八巡洋艦戰隊 “威遠號”和 “濟遠號”搭載共十架七式水上偵察機,在艦隊周圍大約一百六十海裏範圍內,實施搜索和警戒。

海上一片風平浪靜,上天都在保佑艦隊。 “根據我們掌握地氣象資料,這個時節,東海基本不會有大風浪。”方成博對 “岳飛號”魚雷攻擊機中隊長林立仁說道。現在沒必要保密了,會議很快就舉行。 “風浪再大,我們都可以起飛”林立仁自信地笑了笑。戰鬥機聯隊地魏勳走過來,悄悄對烏爾明說: “總隊長,今天的會議是不是作戰會議?能不能透個風,還有,如果真要打的話,是不是開個壯行會?” “行!這主意不錯,就這麽定了!”未等烏爾明回答,方成博痛快地答應了魏勳的要求,同時也表明,他們就是去打仗。

共和12年3月5日夜,艦隊搭載的兩架直升機用三個小時時間,將各艦艦長以及 “岳飛號”航母上地航空軍官接至旗艦 “鄧世昌號”航母上,直升機的出現使艦隊可以在保持無線電靜默地前提下,在海上召開作戰會議。盡管直升機並不成熟,西科斯基公司制造的可搭載11人地大型直升機僅制造了三架,但海軍仍征用了兩架。在世昌號航空母艦上召集的聯席會議,主要是介紹空襲佐世保港地計劃並磋商有關問題。

“以上就是全部作戰計劃,總之,艦隊只要到達飛機起飛地點就行了,以後的事就看飛行隊了。特攻艦隊並沒有能力同敵人進行炮戰,這一點不得不加以考慮。我們的任務就是設法把飛機平安無事地運到起飛地點,這就是整個艦隊壓倒一切的任務。”淩霄大聲介紹作戰目的和計劃。

由於日軍第一艦隊並未調至佐世保,為了確保特攻艦隊不至遭受重創,損失寶貴的戰艦,海軍部修改了作戰計劃,艦隊會在釋放出全部戰機後,立即返航,不予第二次攻擊,而完成偷襲任務後航空隊則向大陸飛。而不是過去計劃中,航空隊完成第一輪攻擊後,返航補充燃料、武器,進行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打擊。海軍參謀部不願意在日第一艦隊主力不在的情況下,拿寶貴的戰艦冒險。換句話說,航空隊被拋棄了!他們完成攻擊後只能拼命向大陸飛,盡管燃料足夠飛抵浙江。

除了航空隊隊長烏爾明外,普通航空軍官第一次知道這個計劃。不過各隊隊長領導訓練工作時就己經訓練過相關內容,因此當大家聽到計劃的具體內容時,並沒有感到吃驚。飛行員是海航中挑選的精英,各航空隊經過反覆訓練完全符合作戰要求,作戰沒有任何問題,但他們認為海軍部制定的計劃過於保守,在剛剛聽到襲擊佐世保時,還曾想著……但現在,這種攻擊有什麽意思。參與計劃制定的烏爾明感覺前所未有的憤怒,這不是自己的計劃,至少應該有第二輪打擊。

“長官,難道不進行第二輪打擊了?” “烏少校,你參與了計劃制定,你要明白,現在第一艦隊在橫須賀而不是在佐世保,這種情況下我們損失不起任何一艘戰艦,如果日軍在沖繩的航空隊起飛,我們很難應對”,淩霄嚴肅地回答。

盡管這一戰是自己的 “榮譽之戰”,擊沈、擊毀的軍艦越多,榮譽就越大,甚至有機會躋身兩洋艦隊司令官,這一屆後,程部長將會去職,沈司令會晉升為海軍總長,而空出的北洋艦隊司令官一職,自然……但淩霄同樣知道,如果損失一艘主力艦隊的話,就會給 “榮譽之戰”蒙上汙點。基於這種考慮,淩霄才會對這份極度保守的作戰計劃不予反對,相比於冒險,淩霄更傾向於保守。

“長官,起飛點是在陸基航空隊保護圈內,根據原定計劃,在發起進攻的同時,陸基航空戰鬥機就會分批起飛為艦隊護航,長官,我要求執行原定計劃!”盡管服從是軍人的天職,但烏爾明卻堅持自己地意見,烏爾明知道如果錯過機會,根本不可能有下一次。

“烏少校!這是海軍部的直接命令,請註意你的言詞!”淩霄臉色一冷喝令道, “烏少校,你有60架水平轟炸機,60架魚雷攻擊機,還有戰鬥機,我的要求很簡單,把佐世保軍港內凡超過一萬噸的家夥都給我炸沈,有問題嗎?” “是!長官!”烏爾明無奈的選擇服從,不過朝一旁的方成博看了一眼,他事前知道作戰方案被修改了嗎?

共和十一年,對於中國而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年份,這一年六月,在美、英、法等國壓力下,日本原敬內閣同意將共和七年幹涉俄國革命時占領的濱海省、阿穆爾省兩地歸還帝俄政府,同時從兩地撤軍,但前提是與帝俄簽定租借北薩哈林島70年。帝俄政權在收回兩地後,立即根據1918年簽定的《中俄新約》將兩地於清代割據的土地歸還中國政府,隨後在中國版圖上增加了 “濱海、阿穆爾兩省”。

北中國島是濱海省首府海參崴市轄區內的一個海島,過去他的名字叫俄羅斯島,隔海同符海參崴相對,長約18公裏,寬13公裏,島上大部覆蓋闊葉林,海岸線曲折多港灣。早在帝俄時期,它就曾是帝俄太平洋艦隊的一個重要要塞和軍港,在中美聯合出兵幹涉俄國革命時,中國軍隊就將其占領納入北中國海防禦區,在收回濱海省國土後,這裏則作為一個國防要塞區由國防部直接管轄,始終處於與世隔絕的狀態。

近一月以來,每到夜深人靜之時,伴著巨大地轟鳴聲從西北方海面上就會飛來一批大型轟炸機,盡管北中國島屬於海軍轄區,但島上始建於共和九年的大型機場已經在月前正式移交給空軍,而空軍更是將司令部從西北市搬至這個與世隔絕的海島上。

一艘懸掛中國商船旗的萬噸輪緩緩駛入北中國島深達十餘公裏的峽灣,萬噸輪的船艏赫然寫著 “啟明星”,這是中華造船集團制造地第一艘萬噸級貨輪。此時寬闊的峽灣內依然布滿厚厚的浮冰,不過隨著天氣轉暖,峽灣內冰層早已經在海浪作用下碎裂成無數塊大小冰塊。

商船緩緩靠上碼頭,手握煙鬥的船長魯道夫看到碼頭上海軍士兵忙活起來,便開起了玩笑 “先生們,我們到了,下一站,海參崴,那裏可有很多漂亮的俄羅斯女人!”一切都和過去一樣,船上這些在大海上航行了數天的船員頓時興奮地歡呼起來,海參崴對於水手們而言可以用勝地形容,那裏有很多俄羅斯妓女。

望著水兵用吊機將船上成箱地貨物裝上平板卡車,對於從上海裝船的一萬噸貨物是什麽,魯道夫沒有任何興趣,就像幾年前在阿比讓為那幾艘潛艇補給物資一樣,作為一名老水手,魯道夫知道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地商船隊,都是國家的第二艦隊,自己是德裔,但現在卻是中國籍,效忠中國,為中國軍隊效力是自己地義務和職責。

魯道夫看到一名身穿海軍軍裝的軍官從舷梯走過來,樣子非常面熟,似乎…… “魯道夫船長,好久不見了!” “……天!朱!你……”待看清軍官模樣,魯道夫驚喜地大聲嚷嚷,自己曾和他一起在海上度過數月,朱文!對,就是他,自從在阿比讓為那幾艘 “德國潛艇”提供補給返回國內後,在廣州,船一靠岸自己就再也沒見過這個朋友。

“……你是海軍軍官?”魯道夫顯然無法適應老朋友身份的轉變,過去只不過把他當成,一名中國間諜而已! “嗯哼!海軍情報處少校朱狄文,很抱歉,當時因為任務關系,我告訴你我叫朱文。還有,魯道夫,不準再叫我朱。”回憶起兩人在啟明星號上快樂的時光,朱狄文很欣慰,不過,再一次提醒這個朋友,自己很不喜歡他的叫法。

“朱!我的朋友!”抱著老朋友拍了拍他的後背,魯道夫依舊沒有改變他的稱呼方式,無論他是什麽身份,他永遠是自己的朋友,啟明星號的 “貨東”---豬,很有福態的動物。老朋友的堅持讓朱狄文很郁悶。 “我上船時,聽老陳說,你們要去海參崴!”魯道夫點點頭。 “是啊!下完貨之後,我們還要在海參崴補貨,順便讓他們放松一下!”

“那你們恐怕要失望了,沒得到許可前,啟明星號不能離開這裏,不過你們願意的話,島上為你們準備了一處住所,希望你們能夠諒解。”朱狄文之所以來這,就是為了這件事,在空軍飛機起飛前啟明星號絕不能離開這裏,今夜不能有任何人離開。

在距離港口三公裏左右的大型機場上,三百餘架排列整齊的H-17型轟炸機整裝待發,數千名地勤人員挑燈檢查龐大的飛機,在機場邊擺放著堆積如山的銀色柱型炸彈,炸彈是空軍最新的寵兒 “E型燃燒彈”。

“祝!旗開得勝!” “勝利!”在 “世昌號”航母飛行隊作戰室內,上百名飛行員高舉酒杯,隨著方成博的祝詞齊聲回應,然後猛得喝了下去,明天對他們而言,將是一生中最輝煌的一刻,日本第二艦隊,將會成為檢驗訓練成果的靶子。喝完祝師酒,戰前壯行會上的飛行員放縱的喝著飲料、吸著煙,朋友與朋友間隨意閑聊,也許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聚首。

奇襲佐世保港行動,讓飛行員感到非常突然,他們訓練就是為了這一天,先前的作戰準備,已經讓他們感覺到開戰的日子為期不遠了。盡管現在地任務和他們之前的推測有差距,但只要一想到和日本之間的新仇舊恨,明天將得到最終解決,飛行員們就再也控制不住激動地心情,明天將是海軍的雪恥日!

“寧臣,你明天可不要弄錯了軍艦,把比睿號、霧島號當成了金剛號。”吸著長官贈送的 “勝利雪茄”王義時嘲笑戰友寧臣,這種善意的玩笑,可以放松神經。王義臣之所以這麽說是因有一段插曲,海軍的 “世昌號”和 “岳飛號”航空母艦因是同級航母,兩者外形完全一樣,除艦艏編號外根本無法區分兩者不同。有一次演習時,寧臣就誤把 “世昌號”當成了 “岳飛號”,直到降落後才知道弄錯了。

“你放心吧!要是日本戰艦,我準不會弄錯!”朋友的嘲笑讓寧臣很窘,便開口爭辯道,話音方落立即惹得大夥哄堂大笑。因海軍一直以日本為假想敵,所以海軍飛行員們,在最初訓練時就對日本艦船識別進行不厭其煩的訓練。海軍的每一支航空隊都備有日本各種軍艦模型,飛行員利用訓練間隙,從縱橫面、自上而下以及斜角進行觀察,練習識別日本軍艦。

日本的任何一艘軍艦有幾個煙囪,艦橋在左舷還是右舷,是三角桅還是塔式桅等,海航空飛行員甚至連作夢也在琢磨。他們對本國艦船識別能力很差,但對日本軍艦無論是戰艦或是巡洋艦都不會出現任何差錯,日本軍艦的模樣早已經滲透到他們的骨子裏。

當飛行員在作戰室內舉行壯行會時,方成博和烏爾明卻在方成博的房間做最後的計劃,盡管計劃已經準備的再充分不過,但兩人仍然無法完全放心。

“要幹掉第二艦隊四艘主力艦,使他們一年,至少半年無法行動,絕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海上作戰,可以一舉把敵艦擊沈,使它埋葬於海底。現在的問題是,敵人的艦隊停在修理設備完備的軍港裏,那裏水深只有十米左右,如果敵艦吃水七米,只要下沈三米就接觸到海底了,敵艦 “沈沒”後,如果傾斜不厲害,艙面甲板也許還沾不到海水,不費事就可以打撈上來,這樣的話,就沒有多大意思了。所以,必須把敵艦徹底炸毀才行,怎麽樣?有把握嗎?”

方成博趴在桌上對烏爾明說道,兩人並沒有因為作戰方案更改而發生任何不快,盡管烏爾明想起 “保守”方案,仍然滿腹怨言,海軍部的 “古董們”已經落伍了,他們不知道時代已經改變了。

“首先看魚雷攻擊,魚雷機一共六十架,使用魚雷重八百公斤,裝藥量約二百公斤。要使金剛級這樣的大型軍艦受到致命打擊,至少需要命中三條魚雷,以便破壞它的水下部分,使它傾覆。六十架魚雷機對在泊敵艦實施超淺海魚雷攻擊,究竟能有多大命中率?有的魚雷機可能被敵人高射炮火擊落,最多能達到百分之六十的命中率,即命中36條魚雷,以一艘艦需要命中三條魚雷計算,只要目標分配得當,完全可以擊沈十二艘。

六十架魚雷機共分為十二個中隊,計劃縮小了,我們計劃是每個中隊選定一個攻擊目標,現在用兩個中隊去打一艘戰艦,完全摧毀他沒有任何問題。”說話時烏爾明顯得很無奈,按照自己制定的計劃,如果佐世保港內集結日軍聯合艦隊的話,六十架魚雷攻擊機,至少能重創10艘以上日軍戰艦,而現在……

“光這些還不夠,200公斤裝藥魚雷至多能撕開3米的口子,即便命中六枚,也只不過是重創,他們是在港口而不是在海上。魚雷攻擊機還按過去計劃,一艘戰艦一個中隊,把你的六十架水平轟炸機集中起來,那怕60%的命中率,每一艘也能落到6枚!水平轟炸是使用八百公斤穿甲航彈,一旦命中,效果就是毀滅性的。它裝有延遲引信,能夠穿透戰列艦裝甲,使炸彈在艦內爆炸,因此,即使炸藥量不太大,但一旦在彈藥艙附近爆炸,就會引起大爆炸,那就徹底把敵艦轟沈了。”

方成博拍拍桌上的照片,即然上頭限制了攻擊次數,那就對四艘金剛級實施徹底性的毀滅。要使一艘戰列艦受到致命打擊,大體需要命中兩顆八百公斤炸彈,六枚足夠讓其徹底失去戰鬥力。如果一切順利,有四十架魚雷機和五十架水平轟炸機,基本上可以將日軍第二艦隊主力,四艘金剛級戰艦徹底擊毀。不過,在實際戰鬥中,目標分配和轉移往往導致結果並不能如人所願。

“憶遠,你第一次出海訓練是在 “海防號”訓練艦上吧!當時我是艦長,對嗎?那是海校第一次出海訓練。”淩霄示意陳昔憶坐下,語氣顯得非常親切。 “是的!長官!”半坐在椅上的陳昔憶心中緊張,長官為什麽在會後單獨會見自己。

“話說起來,憶遠,你是海軍家庭出身,令尊陳念宗先生,老北洋嘛!對不對?就是程部長,見到您父親,也得尊稱一聲前輩!總理對老北洋推崇有加!三年前,國內報界為老北洋平反,大快人心啊!小民不知,我們海軍豈能不知,當年海戰,老北洋上至提督下至夥夫,無不奮死當先,可惜!可嘆……”提到老北洋,淩霄嘴間滿是可惜,老北洋之敗不在於水兵貪生、技不如人,而在艦備老舊、械不及人。

“長官,家父至今仍悔當日未戰死黃海,蒙總理錯愛,授予勳章,實是有愧。”陳昔憶拿不準長官是什麽意思,連忙謹慎的回應。 “愧與不愧,不由你說,而由……”淩霄指了一下自己的心臟。 “總之,清負北洋,共和自不負任何為國盡忠之士,知道為什麽單獨讓你過來嗎?”長官終於提到了正題, “職愚頓,請長官明示!”

“連總理都知道南洋艦隊有一位能用鎮海級和定遠級在海上捉了三天迷藏,順便又擊沈一艘驅逐艦的青年艦長,會是愚頓之人嗎?現在有一個任務交給你,我思來想去,這個任務只有你最合適,不過,我先告訴你,此次任務,可用九死一生形容,怎麽樣,敢幹嗎?”淩霄的言中並未點明,只是告訴任務的危險性,隨後笑瞇瞇地看著陳昔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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