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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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是在1849年加利福尼亞淘金熱中開始大量進入美國的,他們中的大多數來自太平天國運動後陷入貧困的華南,去遠方找尋他們的財富。起初,那裏有著充足的表層金,所以華人受到了熱情的歡迎和接納,然而隨著容易獲取的金儲量縮小,淘金競爭加劇,對華人的憎惡也隨之加劇。

美國白人至上主義團體開始聲稱,加利福尼亞的金子是美國人的,而後開始對外籍淘金者進行人身侵害,華人們被強行驅逐出金礦之後遷入城市,主要是舊金山,從事薪酬勞動和仆役。隨著美國經濟衰敗,針對華人的憎恨被州長約翰彼格勒政治化,他將美國的不幸歸咎於華人苦力和1864年、1869年間簽約建造中央太平洋鐵路的華人勞工。

華人移民並不僅僅給美國帶來利益,他們在19世紀70代也成為替罪羊,他們被認為帶有不道德和不衛生的生活習慣,通過壓低工資進行不正當的商業競爭,他們也是群體暴力的受害者,且不論1868年的《柏林蓋姆條約》,1882年的法案本是臨時性通過的,可是到了1902年卻成了永久性的。美國人和美國政府從未試圖改變這一現況,至少在現在美國人從未試圖改變什麽。

但是旅美華人在改變著自己,從1917年年初旅美華人互助會成立之後,在互助會的倡議下唐人街開始擺脫過去 “混亂”、 “骯臟”的形象,甚至華商不惜從國內外聘請規劃師對唐人街進行大規模改造,讓唐人街成為東方文明的象征。與此同時,互助會對美國報業的攻關同樣取得一些功效,報紙上鮮少看到種族團體個人在那裏鼓動排華,反而更多是對中國和唐人街的正面報道,旅美華人的形象在改變、唐人街同樣在改變,唯一不變的是唐人街內的國人心中對唐山的眷戀。

在互助會創辦銀行的支持下,華商在美國建起了連鎖經營的百貨公司,盡管諸如加州等一些州政府立法禁止華人置產、購房,但是這些法案仍然不能阻止華商在這些州置產。禁止華商個人置產,卻沒有禁止 “美國公司”置產,華商公司企業大都是在排華情緒並不嚴重的西海岸地區註冊,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從1917年年初開始,到1919年2月份,在旅美華人互助會資助下,旅美華商組建地 “華美影院公司”幾乎是在悄無聲息間,用了兩年時間在美國各地建立了超過一千家電影院,和其它的猶太人、意大利人開設的電影院相比,這些電影院環境顯然要好上許多,如劇院般梯型半環式座椅安排,特意為富人設立民冷暖氣包廂。那些傳統的 “5美分”電影院的擁擠、朊臟和充斥的異味與這裏無緣。也正因為如此,華美影院公司的電影院才會成為美國上層和中層階級看電影地首選,即便是最普通的電影票也需要一美元。

兩個星期以來,當最後一場冬雪消融之後,在紐約報紙上一直都描述著這部電影,這部電影講述一個 “地球上最後一塊凈土”、 “世界上最神秘的地方”發生的故事,而且那裏還是 “距離上帝最近的地方”等等,而他的導演是著名的格裏菲斯,但是沒有人知道電影內容到底是什麽,而報紙上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動美國人的好奇心。整個紐約的好奇心都被挑了起來,尤其是在折磨人們精神和生命的流感趨於消失後,早已被乏味生活逼瘋的中上層精英們,紛紛在第一時間打電話給 “華美院線”電影院,預約首映式的電影票。

百老匯,原意為 “寬闊的街”,指紐約市中以巴特裏公園為核心,由南向北縱貫曼哈頓島,全長25公裏的一條長街,其中段一直是美國商業性戲劇娛樂中心,因而百老匯這一詞匯成為美國戲劇活動的同義語。

“天堂電影院”是華美影院公司設在百老匯兩家電影院中的一家,是收購一家意人利人經營的中等規模歌劇院改造而成。這家電影院,正如同它的名稱一般,觀眾可以享受到如天堂一般最好的服務,在豪華包廂內觀眾看電影時可以邊吃牛排,邊喝紅酒,而且在需要的時候甚至還有專人在一旁伺候,當然這樣的一張電影票價並不便宜,需要二十美元,透過鏡頭觀眾可以得到最好的視覺和味覺上的享受,天堂電影院一定程度上意味著奢侈。

和以往一樣當夜幕降臨之後,在耀眼的霓虹燈下衣冠楚楚的紐約中上層精英們挽著穿著漂亮晚禮服的妻子、情人,來到 “天堂電影院”,今天是他們期待已久的那部神秘電影《紅色河谷》首映,盡管電影票價格比往日高出兩倍,但是按奈不住好奇心而來的觀眾並不介意昂貴的票價。

“等了四個半月,終於可以在美國上映了!”坐在經理室內通過玻璃窗望著魚貫而入的 “紳士”們,劉阿松松一口氣。為了這部電影,華美影院公司的1300家電影院,早在去年就投入數百萬美元進行改造,換上由西北光學儀器公司生產的新型有聲電影播放機,加裝了新式的音箱,適應三十五毫米電影的寬屏,總之一切都是新的。

在劉阿松看來《紅河谷》這部電影的發行可以用一波三折來形容,盡管去年年中的時候,電影就已經拍攝完成,但因為要用華文、英文版同步發行,為制做英文版以及院線改選,結果耽誤了時間,等到制做完成,電影從國內運到美國的時候, “西班牙流感”在美國和全世界流行開來。

在院線高層管理人員看過這部電影之後, “西班牙流感”的流行使得電影院的生意一直處於勉強維持的局面,為了盡可能挖掘這部電影的潛在利潤,與唐山時代電影公司進行協商後,電影的公映時間被無限期推遲,在中美兩國都推遲了公映時間。直到今天,在西班牙流感趨於消亡,大街上再也見不到滿街白口罩之後,這部電影在經過兩個星期的宣傳之後,終於迎來了他的公映。

和過去一樣,安德魯弗遜帶著自己的妻子,來到了位於二樓包廂,點了兩份牛排和紅酒之後,準備享受這場 “視覺盛宴”,至少報紙上是如此形容這部電影,此時安德魯和他的荷蘭裔妻子以及電影院內的眾人,並不知道一場電影革命已經悄悄降臨。

在時針指向7:30的時候,電影院內通明的大燈熄滅了,只有二樓豪華包廂內還透著昏暗的燈光,坐在包廂內的有錢人此時已經開始享受起了桌上的上等牛排以及來自法國的美酒。此時電影屏幕上投射出一家他們感覺陌生的電影公司標志,是珠穆朗瑪峰北坡視角的圖片,在這個標志下面出現一排他們有些陌生的方塊字, “時代電影公司”,幸好方塊字下有一排英文。

電影公司的標志持續了兩、三秒鐘,隨後一片黑屏上湧出一排紅色漢字《紅河谷》以及英文譯名。隨後屏幕上出現一座雄偉的雪山,夕陽映射雪山時才會閃現出的那種炫麗,絕美的畫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隨之鏡頭切到一對穿著 “東方”服飾的青年男女在草原上的畫面,面帶笑容的男人在那裏擲石,揚溢幸福笑容的漂亮女孩顯然非常享受這種在 “情人”身邊的愉悅,畫面拍攝的如此美妙,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們的幸福。

電影是無聲的,電影院內同樣悄然無聲,似乎所有人都沈浸於炫目的雪山以及廣闊草原的美麗,還有那對年青人之間的愛情之中,尤其是他們看到那個女孩在老婦帶領下三步一磕首的沿著山脊拜倒時,以及在那個漂亮東方女孩眼中夕陽中的依山而建的宮殿,電影院內的人們不禁驚嘆畫面的美麗。

“親愛的,這或許是他們的傳統!”安德魯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輕聲說道,不過此時安德魯卻難免有些失望,在心中猶豫著花了60美元是否值得,盡管電影畫面拍的非常美麗,雙人包廂60美元的票價比平時貴出50%,至少從現在看來似乎是不值。

“經理,似乎美國佬不耐煩了,需要現在打開音箱嗎?”播放電影的技術人員對身邊的經理說道,此時電影已經播了兩三分鐘,但是仍然沒有打開聲音,仍然像過去一樣,無聲。 “等等!再等等!”劉阿松透過小窗看著在夕陽下呈現出金色的布達拉宮,輕輕舉起手,同時在心中倒數,劉阿松精心設計了眼前的一切,就是為了讓人們記住這部電影,這部電影最大的不同,在於他的聲音。

當畫面從布達拉宮切換到雪山腳下時,山腳下出現一隊騾隊的影子。 “開!”劉阿松一揮手, “父親,你完全正確!我進入一個夢幻仙境……”當一個溫文爾雅的男聲在電影院內響起的時候,所有人驚呆了,正切著牛排的安德魯甚至驚得指間一顫,叉子和餐刀跌落到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電影院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人們查找著聲音是從什麽地方的傳來的。

“……像白雪公主裏的童話世界,這是仙境嗎?地球上最後一塊凈土,世界上最神秘的高原,我不知道您說的聖山是那一座,據說這裏每一座雪山都是一尊神……”聽著電影中傳來的聲音,站起來的安德魯喃喃不可思議的望著畫面。 “這……這……” “上帝啊!”安德魯的妻子在一旁同樣驚嘆不已。

電影院上千人都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驚嘆之中,甚至於他們無視了電影中不時響起的對白,人們仍然在驚嘆電影中響起的聲音,馬隊的騾馬清脆的鈴聲有一種讓他們身臨其境的感覺。 “砰!”突然槍聲在電影院內響了起來,驚得安德魯本能一般彎下了腰來,恍惚間安德魯才意識到槍聲是電影中傳來的,就在這時電影院內響起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天!”是雪崩,在電影中出現一個宏大的雪崩場面,望著撲面而來並伴著聲音的雪崩,電影院內一些人甚至於發出驚恐的尖叫聲,場面一時間甚至有些混亂……

“我們成功了!”聽到電影院內人們發出的叫喊聲,劉阿松臉上露出笑容,這部電影成功了。一個半小時之後,電影院內響起一個古老的聲音, “雪山女神有三個兒子,老大叫黃河,老二叫長江,老三叫雅魯藏布江……”終於電影院內燈亮了起來,幾分鐘之後,電影院響起如雷鳴一般的掌聲,用力鼓掌。安德魯的眼中流出了激動的淚水。

“……這是一部可以載入歷史的電影,它開啟了一個有聲電影的新時代,讓人驚嘆的不僅僅是它的聲音,更有它新奇、壯觀,史詩般的美麗,整個影片色、香、味俱全,令人賞心悅目。這部電影用油畫般濃厚,雄壯的鏡頭,展示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無比神奇,謎一樣的西藏高原風光,以及那裏古樸的民俗風情,並通過居住在這裏的藏民與英軍展開的戰爭,謳歌中國人愛憎分明,誓死保衛祖國和民族尊嚴的愛國精神……”

第二天,幾乎整個美國報紙都在用大幅篇章報道著這部被他們稱為驚世之作的《紅河谷》,這部來自遙遠東方,揚溢愛國熱情的電影,用它的聲音和史詩般美麗的畫面折服了美國人。電影中很多內容同樣引起美國人的思考,似乎在一定程度上,他們中的一些人開始理解中國人,有時候價值觀輸入往往是在不經意之間開始的。

鋪在寬闊林蔭道上的法國梧桐樹葉已經開始抽綠,曾經枯萎的枝條開始呈現出一些綠意,盡管此時依然燥冷的京城,見不到太多春天氣息,但是當人們面對柔和的陽光時,仍然知道春天即將到來。盡管天空萬裏無雲、陽光明媚,但是街道依然顯得冷清,街頭上的行人依然穿著大衣。

穿著便裝的居逍遙無目的的在城裏漫步,讀了報紙上的文章之後他無法集中精力,因此,當他發覺自己走到市中心時,不禁心中一驚,對面就是京城百貨公司大樓,高達五層的百貨公司不時有人出出進進,現在已經是9點鐘,京城街頭已經恢覆了先前熱鬧。

現在的京城似乎已經不再是居逍遙離開時的那個京城,早在司馬總理從俄羅斯返回宣誓就職前,國會就通過新法案,從法律上規定共和中國實行內閣制,甚至用大量條文規定了大總統和總理權責,雖然黎元洪還是大總統,可是對內對外沒有了任何權力,司馬和他的覆興黨利用國會徹底架空了大總統,而曾經的總理段琪瑞不過得到副總統一職。

盡管在很多人看來內閣制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尤其是各個政黨為了組閣問題各執已見,但是在邊防軍的槍桿子以及覆興黨的多數席位支持下,現在黨爭僅限於國會,至於政府被司馬牢牢控制在手中,幾乎達到滴水不進的地步。

這些看似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對於居逍遙卻有著影響,尤其是現在國會已經將軍隊國家化,建立國防軍列入議事日程。在居逍遙看來,或許模範軍以及北方軍很有可能被解散,擁兵上百萬的邊防軍足以取代北方軍以及模範軍,到那時自己……感覺前途渺茫的居逍遙站在報亭旁,瀏覽報刊雜志,賣報人像海盜一樣把寬大的帽子壓到眉際,每當聽到他聲嘶力竭的叫喊,居逍遙都要跟著全身震動,報亭裏的那個年青賣報人,吼聲帶著軍人才有的氣質。

出於對報亭老板的好奇,居逍遙從口袋中取出五個西儲銀行發行的銅板, “給我拿一份《西北時報》!”在拿報紙的空檔,居逍遙看到報亭老板身旁放支拐杖,再朝裏面打量了一眼,他的左小腿處顯得空蕩蕩的,在報亭內掛著一張合影照片,上面是幾十名身穿厚實防寒服的軍人合影,在他們背後是一座歐式大教堂,這應該是他們在俄國拍的照片。

看到那張照片居逍遙拿出錢包取出一塊錢, “兄弟!再給我拿包煙吧!邊防軍出來的?遠征軍?第幾師的?”言語間帶著親近之意,當初在俄羅斯時居逍遙和邊防軍不少軍官幾乎就是換貼子的兄弟,能在京城碰到邊防軍傷殘退役兄弟並不容易,他們大都生活在西北,在西北有除了有傷殘軍人康覆中心之外,還有安置中心幫助他們找工作。

“我一眼就看出來你也是當兵的出身,呵呵!原本是遠征軍十三師,這不在聖葉卡捷琳堡少了截家什,您也是?”年青的報亭老板在說話時臉上帶著笑容,顯然是為碰到 “戰友”而高興。京城不是西北地界,盡管現在先生就在京城國務院主持政務,而邊防公署有一些署長已經是中央政府部長,但京城還是那個四九城。

“呵呵!我……我是模範軍第六師的,在俄國離你們56團駐地不遠!”面前 “老兵”的熱情讓居逍遙一頓,從其眉間可以感覺出他的孤寂和碰到 “自家兄弟”的高興。 “呵呵!一樣,模範軍、邊防軍是兄弟。等回頭過些時候,都是國防軍不是,兄弟要是沒事,進來坐會?外頭怪冷的!”報亭老板盡管有些失望,但是言語間仍然不失先前的熱情,在前線,邊防軍上下都沒拿模範軍當外人,更何況喀山解圍戰時,模範軍兄弟也是流過血的。

現在國會正在討論軍隊國家化,建立共和中國國防軍,等到國防軍組建之後,無論是模範軍還是邊防軍都是一家,共和中國國防軍,那還有什麽北方陸軍、邊防軍還有各省陸軍之分。

本就沒什麽去處的居逍遙並沒有拒絕報亭老板的邀請,都是當兵的不需要整那些虛的。 “呵呵……兄弟姓居、名逍遙,兄弟?” “桂元!”拄著拐杖的桂元從模範軍出來的居逍遙手裏接過一根煙說道。 “你是……”從他的名字裏居逍遙多少明白為啥他會來京城。 “兄弟是旗人,呵呵!”桂元臉上帶著苦笑,現在旗人不受待見,之所以在報亭裏頭掛上全排兄弟在大教堂外的合影,就是為了避免警察找自己麻煩,之所以沒像其它戰友一樣留在西北,是因為桂元自小就長在京城,不願到異鄉扒食。

“這是你的報亭,你們……沒給你嗎?”居逍遙說話時難免頓了一下,畢竟桂元旗人的身份在那,都知道西北可是……民族主義盛行。 “一個月九塊生活補助,免費醫治,一樣沒少,我家老宅子還是用傷殘退役津貼買回來的,我是旗人不假,可我也是邊防軍不是。”桂元說話時臉上帶著驕色。

自己那群宗親們的皇糧,隨著先生進京宣誓就職總理,國會在第一時間通過取消幾十萬京旗 “鐵桿莊稼”,就連同京旗旗地也同樣被政府收回,大街上隨處可見力巴、討飯的宗人,反觀自己一個月收九塊錢,銀行裏還有一筆存款,而這份 “皇糧”不是靠祖宗保佑,是自己拿命換來的。

接下來兩人隨意聊著,聊著曾經在俄國的往事,甚至兩人還談起了各自在俄國的艷遇,這是很多遠征軍官兵的談資---俄國娘們,甚至連報紙上都報道過遠征軍官兵的艷遇,大頭兵娶到俄羅斯小姐,諸如此類的新聞在報紙上經常可以看到。 “……你不知道,當初若不是她懷了桂家孩子,咱爺們也不至……”桂元說話時眉飛色舞,去當兵打仗能找著俄國女人做媳婦,在若大的中國可是頭一份!

就在這時街道上傳來一陣混亂,其中伴著呼喊聲,正在報亭裏聊天的兩人聽到街上呼喊聲時,皺頭同時一皺,眉飛色舞的桂元忍不住搖頭長嘆一聲。 “都共和九年了,還他娘鬧個啥!”

“要求政府遵守《清室優待條件》,維護國家信譽。”街道上湧出一陣黑壓壓人群,舉著橫幅大聲呼喊,如果說最近京城什麽事最熱鬧,莫過於國會正在討論通過《清室優待條約修正案》,新的修正條件中規定: “大清宣統皇帝即日起永遠廢除皇帝尊號”以及 “移出宮禁”,這個修正案一經覆興黨籍國會議員呂仁等人提交,就在全國引起轟動,京城幾十萬滿旗更是發動了幾次游行示威。

辛亥革命勝利,共和中國成立後,1912年2月12日,滿清王朝末代皇帝溥儀宣布退位,按照與南京臨時政府達成的 “清室優待條件”,退位後的清帝仍暫居故宮,尊號不變,宮廷皇族機構和官員照常存在,民國政府待以外國君主之禮,供給歲費萬兩銀子。就這樣,在號稱共和國體的共和中國首都北京故宮裏,保持著一個儼然獨立的封建小朝廷,宮裏的珍貴國寶,也由此悄然流失。

原因在於,溥儀仍將故宮國寶視為 “朕之所有”,肆意侵吞,他雖然已退位不再是天子,生活上卻仍如在位時一樣奢華,一年萬兩銀子哪夠揮霍?便以補充需用不足為名,或將珍貴古物拍賣,或向銀行作抵押貸款;還以賞賜臣下為名,將國寶轉移宮外,甚至明偷暗盜,夾帶出宮,以備有朝一日出宮後不盡享用。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清室盜竊國寶的秘密還是在月前經報界傳了出去,立即引起各屆憤懣,紛紛籲政府嚴加制約,而蔡元培等識卓見遠的學者,更是倡言學習西方列強,註重實物博物館教育法,陳列展出故宮文物,將館中收藏的古物供學生、國民參觀,其教育作用不可估量,必為公眾所肯定。

正是在這種大前提下,以呂仁為首的三十餘名覆興黨籍國會議員以及一千八百餘名社會仁達提出《清室優待條件修正案》,這個修正案一經提出,立即攪得本就暗潮湧動的京城炸開了鍋,幾乎被一些人視為新內閣準備對韃子動手的先兆。

收到京師警察廳報告的司馬聽著國務院外隱隱傳來的呼喊聲,再看了一眼桌上的 “京旗請願委員會”遞交的請願書,然後隨手將其扔到了垃圾桶內,對於請願書司馬懶得看上一眼。 “先生,如果……我們的人可以從中動一下,那樣的話……”正在做匯報的石磊見司馬眉頭一皺,便輕聲建議道。自打京城旗民在一些居心叵測之人煽動下開始請願游行初始,石磊就曾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只不過先生一直都沒有接受而已。

“暫時還不用動他們,等下去,共和國了,要保障公民游行集會的權力,不是嗎?”京旗現在的游行雖然鬧心,但並沒有什麽影響,解決問題的關鍵不在京城,而在其它地方。更何況現在當務之急並不是京旗、不是滿人,而是其它一些問題,只有坐到這個位置上,才能體會坐上這個位置的無奈,過去自己所需要考慮的問題是西北,而現在卻是全國,國事不靖,內憂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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