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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局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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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學生們在向國會遞交請願書後,便浩浩蕩蕩來到總統府門外,盡管所有人都知道總統府並無實權,但是仍然按照上下有序的方式趕到總統府,按照學生們昨日達成的計劃,在總統府遞交請願書並面見大總統得到答覆後,他們會再到國務院請願遞書。總統府外的衛士拿著槍不知所措的看著黑壓壓的人海,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置,值班衛隊長一邊示意衛士阻攔學生不準沖撞總統府,一邊慌忙跑進總統府匯報,揚溢愛國激情的學生並不知道此時有無數雙眼睛在註視著他們。

“先生,京城十四所中等以上學校數千學生集體罷課上街游行示威,並向國會請願要求彈劾大總統以及總理,現在他們已經圍住總統府。先生,東風已經吹起來了。”一收到來自京城的消息,呂仁趕忙跑來向主任匯報,說話時呂仁臉上笑意漸濃,計劃順利的超出呂仁想象,京城學生主動罷課並走上街頭,如果風浪波及全國的話,即可成勢,大事可定。

相比呂仁的興奮,司馬面色凝重,大學生是中國青年精英,如果北方政府決定鎮壓,自己將如何自處,想到激情揚溢的學生,司馬心中充滿罪惡感,從批準呂仁計劃後,西北宣傳工具、情報機構以及留守邊防軍,便開始按照計劃按部就班的為那一天準備。利用輿論將國人對蘭州屠城憤怒目標轉向中央政府,分布南方各省特工挑動南方督軍,利用這個大好時機攻擊中央政府。

在各地散布流言,鼓動挑撥學生本就激蕩的情緒,正如計劃將京城各所大學激進團體學生推向更激烈的地步,秘密出資資助學生,所有努力,最終促成京城各所大學數千名學生走上街頭,把矛頭指向中央政府、指向黎遠洪、段祺瑞。

“為了達到一個高尚的目標,可以使用最卑鄙的手段。”想不到自己最終還是淪為一個拙劣的政客,想到批準呂仁計劃後,在密謀完善計劃時,自己不曾有多少心軟,司馬不禁自嘲道。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自嘲的司馬腦中浮現出這麽一句話,但這一切還要進行下去,為了蘭州慘案悲劇不再中國土地上重演,一定要演下去。

主任表情凝重,呂仁明白他在想什麽。 “先生,如果目的高尚,手段再卑鄙也不是卑鄙的。西北將拯救整個中國,而您將來會引導中國擺脫所承受的恥辱,無論蘭州彌難民眾或是現在正在游行的學生,都會因而變得更有價值,歷史將記住他們為國家和民族做出的貢獻。”呂仁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如此陰暗,甚至冷血,為了達成自己的夢想,竟然……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們的付出將會在未來換得一個新生的中國,一個強大的中國,這是無數中國人的夢想,要實現夢想,必須要付出犧牲和代價,這是真理。

“按計劃進行吧!”司馬語氣沈重,心中滿是無奈,如果當初自己不是那麽迂腐,或許蘭州民眾也不會遭此大劫,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司馬只盼有朝一日,自己不會為今天的決定而後悔,此時所有人不過都是局內人而已,無論是京城學生或是官員,甚至自己亦同樣是局內人。

“黎元洪下臺,以謝國人。” “臯城慘案,黎氏難脫其責。”府外傳來數千名學生驚天動地的呼喊,黎元洪面色煞白,汗水順彌勒般臉額滑下,手足失措的黎元洪喃喃自語: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一直以來黎元洪就不是一個有主見之人,當年武昌首義是如此,後來進京當副總統也是如此,再接著當總統也同樣如此。

現在自己面對的是共和開國以來第一次游行學生讓總統辭職,這擱在過去和造反有什麽區別。聽到府外喊聲越來越震耳,哈漢章對手足失措的大總統建議,要求大總統快做決斷,再拖下去,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事,萬一學生像當初對付旗人遺老、遺少那般,只怕……。

“大總統,這些學生是在造反,擱在過去可是要滅九族,讓衛隊出面把學生全都關起來,然後拷問查出幕後主持。”哈漢章話未說完,一直坐在那的張國淦立即起身怒聲打斷了哈漢章的話。

“哈雲裳,你想置大總統於何地,出動衛隊、嚴加拷問,你想大總統成舉國公敵嗎?學生游行集會是約法給予之權力,一旦關扣在京學生,到時各省會是何等態度。大總統,當初學生開槍擊殺旗人遺老,國務院之所以偏袒學生,就是因為顧忌各省態度,如果我們擅自行動,只怕會引得各省群起而攻之,屆時只怕……”張國淦話並沒說完,在張國淦看來這或許是西北一直在等待的一個機會,如果學生被逮捕、關扣,想到西北軍精銳南下之日,張國淦只覺得汗流浹背,到時恐怕總統或總理只有辭職一途可選。

“石公,外面學生群情激憤,萬一要是沖進來可如何是好?”聽到外面學生呼喊聲越來越大,黎元洪不知所措的把目光投向張國淦。看著桌上那份請願書,黎元洪只覺得根本就是枚炸彈,是學生想哄自己出去的誘餌,萬一出去後,他們一沖動開了槍,但如果不出去和他們見面,他們沖進總統府,只怕到時後果不堪設想。

“大總統千金之軀,出去見學生是不行,請學生代表進府,大總統親自接見學生代表,然後盡量好言安撫。”張國淦考慮幾十秒後說出自己的建議,現在只能這麽做了。

“安撫?石公先生怕是忘了學生喊得是什麽,是讓大總統辭職,不是讓大總統懲治貪官惡吏,安撫,是不是要讓大總統許諾必會辭職以此來安撫學生。大總統,對待此等犯上作亂學生,必須嚴懲不貸,拘拿不合適,但可先把學生代表請進府,然後將其逮捕,再命令衛隊用皮帶、棍棒將其驅散,學生失去頭領自會一哄而散。將學生代表逮捕,再由教育部下文嚴令各校看管學生,等待事情稍平息後,再好言勸慰學生代表悔過,屆時此事可解。”

金永炎冷聲嘲諷張國淦異想天開,這一次和過去不同,過去針對的目標是帝國列強、國內貪官、惡吏、地方督軍,而這一次是讓總統辭職。 “曉峰所言甚是,大總統,此事猶豫不得,學生所為實是犯上做亂,再做猶豫只怕會遺禍無窮,還望大總統痛下決心。”哈漢章連忙附和,同時忍不住朝金永炎看了一眼,顯然沒料到金曉峰竟然這麽快就有了主意。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石公先生覺得如何?”早已沒了分寸的黎元洪擦擦額上汗水,一直以來在重大決策上,黎元洪都依靠這幾名幕僚的意見,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仍然禮貌的詢問張國淦的意見,盡管心裏黎元洪已經傾向接受金曉峰的建議。 “大總統,雖說曉峰的意見稍顯穩妥,但仍然擔負諸多風險。如果逮捕學生代表,驅散學生,如稍有不慎只恐事態會進一步激化,還請大總統三思。”見總統詢問自己張國淦慌忙起身勸道。

“石公先生,雖說曉峰的意見仍不盡完善,但也不失為解決之道,不若這樣,待學生代表進府後,您先代總統好言勸慰學生代表,如果學生代表仍然堅持已見,我等再見機行事,您看如何?”見張國淦反對自己的建議金永炎便開口勸道,只不過誰也沒註意金永炎說話時眼中閃出異樣色彩,尤其是看到張國淦點頭時,金永火嘴角不禁上翹,眼中帶得意之色。

“識時務者為俊傑,金先生一定不會後悔今日決定,他日事成之後,雖不保金先生仍為總統府幕僚,但金先生不需為一生榮華憂心。”在自己的建議得到批準後,金永炎憶起數日前在萬國飯店和那個人之間的談話,作為總統府軍事幕僚,金永炎清楚的知道北方軍絕對沒有任何可能阻止他們進軍,正因為如此才會選擇和那人合作。

“但願他們能信守諾言。”臨出門金永炎朝端坐在那裏的大總統看了一眼,大總統雖智慮不足,但對部屬卻不失寬厚,金永火只盼他們信守諾言絕不會傷及大總統,無論大總統或京城其它官員都不會有人身威脅。歷史上任何改朝換代,無論暴力或是非暴力,總是伴隨種種陰謀、陽謀,其中醜陋自不為外人所知,在今天自然也不能免俗。

站在邊防公署駐京聯絡處陽臺上的範鴻飛,目光緊鎖望著遠處總統府外黑壓壓人群,此時範鴻飛只覺得心跳加劇,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心中充斥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同時也隱約帶著興奮。

“但願金永炎記得我的交待,可萬萬不能出差錯。”範鴻飛心中喃喃自語,從接到公署秘令,範鴻飛便在京城秘會府院雙方官員、國會議員,而金永炎正是其中之一,也是達成計劃的關鍵人物,當初與金永炎密商時,範鴻飛沒有任何顧慮,但看到一切即將開始,範鴻飛反倒擔心起來了。

“學生是為請黎大總統辭職而來,還煩請張秘書長請大總統出來接受我等請願,辭去大總統之職,以慰臯城慘案彌難七萬餘民眾在天之靈。”直視張國淦孫吉傲然說道。 “放肆,在秘書長面前竟然如此無禮。”一名總統府隨員大喝。 “無禮,方今已是共和之歲,人人平等,有何放肆可言,張秘書長,您請我等進府難道就為一揚官威嗎?”吳定邦瞄了一眼那名隨員面帶冷笑說道。

面對近三十名學生代表,張國淦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勸回他們,恐怕禍事就會在總統府外上演,張國淦回身斥責隨員幾句,轉身苦口婆心勸導學生代表。 “諸位同學,現國家發展日新月異,你等應在學校好好學習,學得有用之識,為發展國家盡力,實不應上街游行以至荒廢課業,同學們盡管放心,臯城慘案政府定會給天下一個交待,給民眾一個交待,現在府院不正在處理此事嗎?再則……”

張國淦話未說完就被一個學生代表打斷,站起來的學生面帶慷慨之色大聲斥責張國淦所謂的政府自會處理。 “張秘書長,府院正在處理?自慘案發生,舉國民眾只見府院雙方推委扯皮,這就是你們處理的方式嗎?我等現在只有一個要求,黎元洪辭去大總統之職,以慰臯城彌難民眾在天之靈。”

“陳隊長,一會聽到我命令一下,立即動手拿人,記住不準開槍,千萬不能傷到學生,明白嗎?”張國淦在會客廳內勸學生代表時,廳外金永炎對總統府衛隊長陳允堂輕聲交待。 “真要抓他們?當初連段總理也不敢碰這些學生……是,金顧問。”陳允堂有些猶豫,但話說一半,見金顧問臉色不對,連忙把話吞回去,府院現在看似和氣,可實際上是面和心不和,自己這麽說不是擺明了說總統府不如國務院。

當會客廳內爭吵聲越來越大時,金永炎眉頭緊皺吸著煙,夾煙的手指微顫,一旦衛隊動手抓人、然後再驅散示威學生,到時……。 “哎……”金永炎長嘆一聲,然後沖一旁衛隊長使了個眼色,早已候在一旁的數十名如虎狼般的衛兵隨即提著牛皮武裝帶撲進會客廳。

聽身後混亂的喊叫聲,吳世嘉不時擦拭順額頭流出的鮮血,這是總統府衛隊用武裝帶抽打時被鐵制帶頭打破的傷口。總統府衛兵用武裝帶驅散總統府外示威的同學,而十四校學生代表被騙入總統府後,生死不明。吳世嘉並沒有選擇和其它同學一樣返回學校商定對策,既然他們在總統府外驅散學生,再趕回學校,軍警一定會借故封鎖學校,最後借教授、校長之口壓下學生請願活動。

去西北,吳世嘉在返回學校途中做出決定,上次驅滿之後吳世嘉和西北大學來的同學保持聯絡,而且在西北大學還有自己的同學、鄉友。既然在京城不能解決問題,那就到西北爭取西北大學同學支持,然後向聯合議會請願,聯合議會絕不會象京城老爺們這樣無視民意。隔著一人高的櫃臺,櫃後當鋪夥計打量櫃前額頭冒血的洋學生,喝出典當物品, “半舊毛衣一件,黑邊爛牛皮武裝帶一條,中華鋼筆一桿,當西儲券四元五角,您收好當票,一月之內如果不贖當,所當物件概由本鋪出售。”

一把抓起當票和錢,吳世嘉火急火燎朝火車站跑去,每天京城火車站上都有六班火車發往西北,按時間算半個鐘頭後,就有一班發往西北的火車。路邊人們只看到一個穿著黑衣的洋學生,滿頭是血的在街上拼命跑。

雛鷹營是中國最大的孤兒院或者孤兒學校,收養著來自全國近三萬名流浪孤兒,孤兒從四歲到十四、五歲不等。雛鷹營經費由司馬創辦的西北慈愛救助基金會承擔,其中司馬個人擔負所需經費的大半。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此起彼伏,擊打物體的砰砰聲不絕於耳,在雛鷹營訓練場上,數千名十來歲少年正在進行徒手搏鬥訓練。

“閃身,側擊” “沖步,手肘”伴隨少年的呼喝聲,布滿老蠶的拳頭夾雜風聲頻頻擊出。盡管對手是同學、兄弟,可他們卻像對待敵一般兇狠。雛鷹營不是一座純粹的孤兒院,它是一個大型斯巴達化的軍營。在這裏所有孤兒被教育成一個堅韌、勇敢、頑強、團結以及服從的軍人。源自邊防軍的徒手搏擊沒有任何花架子,招招幹凈利落,絕不拖泥帶水。少年眼中迸射出精光,用孩子氣的嗓子發出戰場上戰士一般嘶吼,盡管已是深秋,但穿著護具的學生仍然個個揮汗如雨,氣喘如牛,手頭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突刺,刺” “突刺,刺!”穿著未帶銜軍裝的教官面色森冷的下達口令。隨著教官口令,手持體育步槍的少年吼著 “殺、殺”,左腿向前踢出一大步,在左腳著地同時刺中刺刀靶,而右腿亦隨之自然滑動。 “聲音太低我聽不清楚,大聲,像個男人一樣吼出來。”來回巡視的教官拖著怪異的步子,手拿教鞭不時抽打姿勢不對的少年。

風吹來時教官左腿在褲子應映下,顯得消薄,顯現出一只不及腕粗的圓柱,和很多學校軍事教官一樣,面色森冷的教官是傷殘退役軍人,他在俄羅斯失去了左腿。

“你們這群毛頭,記住了,這些靶子是能要你們命的敵人,給我用力殺,墊步,刺。”教官一如既往的咆哮,對於這一切少年們早已習慣,並不覺得有什麽委屈。教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們好,雛鷹營一些學長現在已經是邊防軍高級士官,參軍未來他們很多人的第一選擇,訓練場汗水可以保證他們未來在戰場上取得更多軍功。

“你這是怎麽回事?像個女人一樣無力,給我殺,大聲吼出來!”看到一個學生墊步刺殺時有些綿軟,情急的教官貼著學生耳朵大吼,隨後一把奪過步槍, “就像這樣,殺!殺!”盡管教官的墊步刺顯得怪異,但當他持步槍吼叫著把刺刀刺入刺刀靶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騰騰殺氣,這是戰士在百戰餘生後積澱出的殺氣。

“給你,殺聲要大聲吼出來,吼得讓敵人心驚膽戰,吼得他們魂飛魄散!”把步槍扔給那個十三四歲學生後,教官面色嚴厲的大聲喊道。 “墊步,刺!”隨著教官的口令,正在進行刺殺訓練的學生們憑著人類原始意識,帶著駭人的兇光嘶吼著撲向刺刀靶,看他們的神情,似乎刺刀靶就像殺親之敵一般。

“對,就這樣,就是這樣,很好,這節課你們最少能拿兩分。”學生們的表現顯然讓教官非常滿意,以至臉上都帶著笑意,現在像小鷹一樣少年,經過訓練不出幾年就能成為真正的雄鷹,成為邊防軍中的精銳。

當休息哨聲響起後,精疲力竭的學生們紛紛跑到訓練場邊大口大口的喝水,汗流滿面、口幹舌燥的他們現在最需要補充水份,喝帶著鹹味的涼開水。訓練場周圍水桶裏的水大都含有微量生理鹽,用毛巾擦擦額上的汗水,張陜向正喝著水的大隊長說道: “大隊長,等你十八歲了,是申請進邊防軍,還是參加聯考上大學?”

“看情況,要是學習好就考大學,要不然就去部隊,你呢?”喝水的於柱回答時沒有一絲猶豫,大學或是軍隊,對於於柱而言沒有任何區別,在於柱看來,無論將來到什麽地方,只要給先生工作就行,自己的一切都是先生給的,這是自己唯一能報答先生的方式。 “我想當兵,去空降步兵團,從天上乘飛機奔襲千裏,然後神兵天降,降於敵人心臟之中,拯救天下黎民於水火,讓中國不再有和咱們一樣的孤兒。”張陜憧憬的說道,在腦中想象空降敵人心腹之地英勇戰鬥,然後載譽而歸,享受民眾的歡呼,當然也不會忘記雛鷹營內每個學生的願望。

在蘭州戰事結束之後,隨著報紙的宣傳全中國都知道西北有一個 “空降步兵團”,他們乘飛機空降蘭州,以不足千人之兵,面對三十倍於已的西軍在屠刀下救下近萬蘭州百姓,盡管付出半數傷亡代價。報紙的宣傳讓人們對這支 “天兵”充滿敬畏之心,當然加入空降步兵團成為一名傘兵,就成為很多年青人的夢想。

“呵呵!估計等咱們滿十八歲時,仗早都打完了。”如果仗打完的話,那自己加入軍隊幹什麽?於柱心中如此想到,隨後心中得到一個答案,加入軍隊可以保護先生,但是在心中於柱卻隱隱期盼,至少在自己參軍之前,戰爭最好不要結束,自己還需要用勳章證明對先生的諾言。

得到總統府扣留游行學生代表,並派衛隊驅散各校學生的報告,徐樹錚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黎胖子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遠超出徐樹錚所料,這太不像他平時裏偽裝出的長者寬厚做風。

“黎胖子雖說蠢了點,不過也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在感嘆黎元洪愚蠢和糊塗的同時,徐樹錚知道這個大麻煩被黎元洪一攪,國務院算是暫時擺脫目前困境,不過這只是暫時,要擺脫當前困局,就必須要下猛藥。隨著現在局勢發展,臯城慘案一事,中央必須要有人負責,但絕不能是國務院,或許總統府是不錯的選擇,而黎元洪一時失策,讓徐樹錚看到禍水東引的機會,這個時候需要推出一個替罪羊。

“或許還需要再添把火,加把勁。”打定主意的徐樹錚隨即拿起桌上的電話,盡管因臯城慘案總理曾遷怒自己,但卻並沒有影響到兩人之間的信任,在國務院徐樹錚仍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務院秘書長,國務院大部政令仍然出自徐樹錚之手。

“接內務部” “能訓,是我幼錚……”電話一接通徐樹錚便開口說到。接到電話的錢能訓聽到電話裏傳來徐秘書長的交待,只覺後背一涼。在對方掛上電話後,錢能訓聽著電話裏的盲音久久不能言語,就在徐秘長打來電話之前,錢能訓剛接到總統府顧問金永炎的電話。過了十餘秒後才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取出公函紙,書寫一份秘令。 “哎!此令一出,只怕國事不靖了。”看著寫好的密令,錢能訓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對是錯,但作為院方內務總長,錢能訓必須要站在國務院立場上。

二十多分鐘後,一份由內務總長錢能訓簽發的密令,便擺到京師警察廳廳長吳炳湘面前,內務總長親自簽發的密令卻讓吳炳湘頓覺頭大,雖然不知道這份密令的內幕,但吳炳湘卻知道這件事關系重大,稍有不慎可能讓自己陪進去。

“今日,京師大學等校學生,非法糾眾集會。方事之始,曾傳令京師警察廳,調派警隊,妥為防護。警察總監職責所在,務當督率所屬,進駐各校,切實防弭,以保公安。倘再有借名糾眾,擾亂秩序,不服彈壓者,著即依法逮捕懲辦,勿稍疏弛,此令。國務總理內務總長錢能訓,共和七年九月十六日”呆看這份密令長達數分鐘,吳炳湘才拿起桌上的電話,接連朝各個警隊下達內務總長的命令,封鎖京師各所中等以上學校,嚴禁各校學生出校,各校學生只許進,不許出。

手提同學們湊的幾百元錢買來的藥品,藥是給受傷同學包紮傷口用的,李哲遠剛一來到校門外不遠處,只見校門緊閉,而門內外站著一大隊荷槍實彈的警察,看到這一幕李哲遠躲在路邊樹後攔住一個路人。

“先生,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還不是今個兒學生上街游行,想逼大總統、總理辭職,結果被大總統衛兵趕散。這不,大總統一怒之下調來警察把學校圍住,只許進,不許出,這下四九城可有熱鬧看了,你是京師大學學生?趕緊回老家去吧!省得到時被拿下了……”路人說話時打量了一下面前學生模樣的年青人,同時比劃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你們這些年青人,哎!你以為上上街喊喊話,就能把大總統趕下臺了,真虧你們讀了那麽多書。哎!當真是書生造反十年難成,不好好上學,上什麽街游什麽行啊!聽我勸,趕緊回老家吧!留得有用身,再行他日事,知道不。”路人好心好意的勸說了幾句後才轉身離去,臨走時還特意轉身又交待了一句。李哲遠看著校門外面的軍警用密密層層的刺刀和機關槍把守,如臨大敵,再看著手中藥品,校園內受傷同學需要這些藥品,絕不能做逃兵,丟下受傷同學逃跑,猶豫了幾十秒後,還是朝大門處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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