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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各方決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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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一群天殺的畜生!”總理府書房外的衛兵先聽到茶杯摔碎的聲音,緊隨其後是帶合肥口音的怒罵聲,彼此對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今天一大清早京城各報報紙頭條全部是西軍意圖進犯西北省,為保密屠絕沿途村落,西軍所過之處,無分男女老幼悉數被屠,四千八百六十五名無辜民眾遇害。

各家報紙無不是用被吊在樹上撮皮的民眾和摔死在地的嬰兒照片做為新聞配照,西軍越過賀蘭山後實施的前所未有的暴行震驚了整個中國,京城上下無論官民皆被憤怒籠罩,人們無法想象都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軍隊做出如此人神共憤之事,而且是對自己的同胞,對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這群活該挨千刀的!”每個人都在心裏詛咒西軍那群禽獸不如的土匪,在這種情況下,西北邊防公署發布的進攻甘肅解民於水火、為慘遭西軍屠殺民眾報仇的消息,在人們看來再自然不過,西北從來沒有讓人們失望過,而且永遠代表正義,西軍先是屠殺西北商隊,隨後又意圖進犯西北,並沿途做下這等人神共憤之事,如果西北軍再不出兵甘肅,人們反倒不能接受了。

“總理,西北這次高調出兵甘肅,根本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們打下甘肅半個中國就等於盡入其手,而且甘肅與四川相連,甘肅如果並入西北聯合議會,就等於西北打通了通往西南的大門,以蔡松坡在西南影響力之大、聲望之高,再加上西北軍強兵相威,足以讓西北兵不血刃奪占整個西南,一旦西北、西南聯成一體,國家危殆,只怕西北軍下一個目標就是中央。”總理如果不是憤恨至極絕不會如此失態,徐樹諍連忙開口說道。這一次中央絕不能站到西北一側,無論是新疆或是黑龍江和先前的山西中央已經默認,如果再任其侵吞甘肅,不出一年大半個中國將盡入西北之手。

“幼錚!”盛怒中的段祺瑞聽到徐樹諍的話,眉頭禁不住一皺,同時詫異的看著他,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表態。

“總理,西軍那群土匪是不能留著他們,做出這等人神共憤之事,也必須給國人一個交待。然而絕不能由西北去做,即便是要剿滅西軍匪兵也要由中央去做,中央出面,可以確保甘肅不失,但是如果由西北去做,正好假機吞並甘肅。”徐樹諍隨即開口說道,自從西北軍悄無聲息吞並山西之後,徐樹錚便對這個近在咫尺的鄰居提高了警惕。西北絕非國內任何一派軍閥或政治勢力可比,其擁有中國最強大的軍事力量,而覆興黨各省黨部遍布全國,即便如此他們仍然高舉絕不內戰的大旗,在道義上占盡先機,至少在國內民眾眼中就是如此。

但是在徐樹錚看來所謂 “絕不內戰”不過是西北口頭宣傳罷了,他們只不過巧妙的把野心偽裝起來。姑且不論其以戍邊衛國鞏固邊防的名義吞並新疆、黑龍江兩省,山西副議長高洪被刺案至今仍然沒有結果,卻使得山西加入聯合議會實施所謂聯防自治。

“對於一個信奉不是朋友即是敵人的地方政權而言,相信他的和平許諾,就像綿羊相信豺狼承諾絕不吃羊一般,沒有一個無懈可擊的借口,西北軍不會擅挑內戰,但如果得到一個完美借口之後,西北軍絕不吝惜用武力解決問題,以軍法治省的西北血管裏流淌的是好戰的血液,他們想當中國的普魯士,他們所需要的只是一個借口。”當寧海軍屠殺西北毛商事發後,受日人控制的《奉天時報》曾如此描述。

當徐樹錚看到這篇文章時,如果不是知道文章作者為漢奸的話,幾乎要將筆者視為知音。借口,徐樹錚同樣認為西北之所以成天鼓吹 “和平建國”、 “實業救國”、 “絕不內戰”,根本目地就是為了掩飾野心,在國內樹立形象,一旦找到合適的借口,立即以一種非常無奈的作態,去做曾口口聲聲反對的事情,內戰、武裝統一。而現在甘肅寧海軍屠商和西軍屠殺給西北一個再完美不過的借口,解民於倒懸,有比這更完美的借口嗎?

“我們現在必須立即電令西北不得擅自進攻甘肅,此事必須交由中央處理,同時陸軍部下令解散西軍,命令甘督張廣建負責羈押西軍高級軍官,由中央建立特設軍事法庭審判涉案人等,當然西北可以派人參加特設軍事法庭對西軍的審判。只要保住甘肅,就切斷西北、西南聯成一氣的可能。我已經讓陸軍部發電給張廣建以及甘肅漢四鎮,如西軍有所異動即以叛軍處置。”徐樹錚對段琪瑞說道。

西軍所為固然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但是站在中央立場,防止西北吞並甘肅進而切斷其謀占西南的可能無疑是更為重要的現實問題,直接關系到目前中央的存立。可惜的是甘肅和河南之間隔著陜西,否則駐河南模範軍第十一師即可直入甘肅,徹底切斷西北軍侵吞甘肅進而謀占西南,可惜,現在只能假張廣建以及甘肅漢四鎮之手。

“總理,我已經以陸軍部和國務院的名義發電西北、甘肅。”一直以來作為段祺瑞的親信和心腹,陸軍部或是國務院半數之政令皆出自徐樹錚之筆,往往都是先下令後奉告段本人,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而段祺瑞對其無條件的支持,則是徐樹錚如此行事的根本原因。

“幼錚,張廣建和漢四鎮能打下西軍馬隊嗎?還有我們那位小老鄉會怎麽想?”段祺瑞反問道,但隨即嘆了口氣,這聲嘆息算是認同了徐樹錚的意見,但仍不免對的時局有些擔憂,西北會接受陸軍部的命令嗎?

同治二年八月河州西鄉莫尼溝大阿訇馬占鰲被推舉為 “都招討”,協同馬悟真、馬海晏等人,指揮回隊攻打河州城。河州城防堅固,清軍在城內漢族民眾支援下,據險死守,馬占鰲連攻不克,損失頗大,遂改變策略,實行長期圍困的戰術,經過四個月的圍困,到同治三年正月,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的清軍被迫棄城突圍,被以逸待勞的回軍殲滅,隨後馬占鰲殺進河州城,將幫助清軍守城的萬餘漢族民眾全部處死。

河州之戰,是以後盤踞西北近百年的馬家軍 “奠基之戰”。一支回族、馬姓、能騎善射、以河州籍為主的軍隊開始建立,在馬占鰲的指揮下,馬家軍四面出擊,很快攻下北至黃河,東至洮河的廣大地域,所轄人口數百萬。面對西北地區的動蕩形勢,同治五年,清政府任命左宗棠為陜甘總督,率兵鎮壓。左宗棠采取三路進兵的策略,穩紮穩打,先剿滅陜西回軍,隨後兵發寧夏、甘肅。

到同治十年,除馬占鰲外西北回軍大多被剿平,多數回軍首領全家男子被殺,女子流放。左宗棠集中四十多個營清軍進逼河州,準備一舉蕩平馬家軍。面對優勢清軍,馬占鰲背水一戰,采用 “掏心”戰術,裏應外合於河州太子寺大敗清軍,清軍一退百餘裏,仍未穩住陣腳,左宗棠已做好指揮部隊再退的準備,這時,馬占鰲卻采取了誰都沒有想到的一招:乘勝乞降。

而正是這一招乘勝乞降奠定西北馬家軍的基業,馬占鰲率部投降後,又向左宗棠表演 “負荊請罪”一幕,更博得左宗棠好感,遂將起事回軍全部改編為官軍,馬占鰲被任命為督帶,馬悟真、馬永瑞、馬海晏等重要將領被任命為管帶,仍駐守河州地區,以實行 “甘人治甘”的策略。

從那時起位於甘肅、青海交界處的河州,便成為馬家軍根基所在,這裏是馬家軍的天下,馬家軍在此根基很深。馬家軍大多數軍官、兵卒,都是河州籍人,馬家軍許多家族、親屬,祖輩大都居住在這裏。這支基本以家族、血緣和宗教為紐帶的馬家軍,起自河州、以河州為基四向發展。

在共和後,因第一任甘督趙維熙為維護統治,在甘肅實行以客制主、以回制漢、回漢八鎮分立,終致全省分裂而不能政令統一,但得到趙維熙扶持的馬家軍因而勢力劇增,占據甘肅、青海、寧夏大部地區,幾乎控制了整個甘肅,以至於馬安良甚至於被好事之徒稱為 “西北天子”。

盡管河州城屬漢四鎮中裴逮淮所部駐地,但在河州城周圍,卻有馬家軍頭目的許多宅第。馬家軍的高級將領大都在這裏建有大公館,修建得像皇宮般奢侈,而在當地最為闊綽、豪華的當屬馬占鰲建的大公館,這座公館分上下兩個部分,僅上公館占地200餘畝,原來此地是一個300餘家的小村莊,當年修公館時,當地老百姓被趕走,房子也被其強拆,歷時四年方才建成極盡奢侈的馬家公館。過去當人們從馬公館門前經過時,總用一個仰慕的眼神看著這座極盡奢迷的高墻門弟,而今路人看到馬公館門前林立的西軍兵丁時,卻用一種憐憫的眼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些人難掩眉間的喜色。

通過收音機、報紙所有人都知道,橫行霸道甘肅50餘年的馬家軍這次沒準真完了,這些年西軍在甘肅各地大肆搶掠早已讓不少人恨不得食其骨。

“……官軍戮民,恃武劫掠,即為匪軍。馬家匪軍所過之處、皆萬室焚燒、百物蕩盡、生靈塗炭、群屍山積,其罪為不恕,……” “啪!”報紙上的內容讓馬安良猛的一拍桌面,怒視面前的西軍官佐。廷瓤此次率兵進襲西北,如果沒有這些人配合,自己絕不會被蒙在鼓裏,西軍上下都瞞著自己,他們把西軍帶上了一條死路。馬安良忽然心灰意冷,廷瓤這次帶走六千騎是西軍左右兩路之精銳,但剛過賀蘭山六千精騎就折去大半,其它的大都潰逃回賀蘭山。而廷瓤等人生死不明,西軍精銳一戰而盡,沒有精銳馬隊,西軍還是西軍嗎?

“五爺,蘭州那邊傳來了話,中央要求西北軍原地駐防不得擅入甘省,陸軍部電令西軍立即解散,所有武器裝備皆移交督署,兵丁就地解甲,過時以叛匪計,所有官佐皆移交中央接受軍法審判。張廣建已經在蘭州動手,還有隴東張兆鉀,隴南孔繁錦,肅州吳桐仁也都開始集結部隊,只怕裴逮淮不久也會有所行動。”這時一名軍官急匆匆跑進大廳面色惶恐的說道。

“河州馬家完了!”馬安良緩聲開口說道,說話時馬安良見眼前這些官佐出奇的沒有反駁。大家都知道,左右兩路精銳折在寧夏,甘肅剩下的西軍還不夠旁人塞牙縫的,雖說無論是蘭州新建軍或是漢四鎮的一萬多人大家並不以為懼,但是他們身後是西北軍和中央政府的部隊。

“哼哼!怕什麽,只要西北軍和北方軍一日不進甘肅,甘肅還是咱們的天下,傳令部隊集結,只要裴逮淮有所異動就立即動手,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傳令下去,所有官兵不得殺掠,殺一回一人償命,殺一漢十人償命。”既然所有人都不給自己留條活路,那麽就要拉些墊背的,盡管知道現在只能據武以求自保,但馬安良還不至於糊塗到像過去一樣,縱兵劫掠、任由西軍官兵濫殺無辜,給西北軍足夠借口拒令進軍甘肅。現在馬安良只盼西北軍聽從中央命令原地駐防,自己或許還能從容布置,盡可能保住馬家的前途,最少避免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馬家五十餘年基業絕不能毀於已手。

盡管溫度並不高,但是汗水還是禁不住從石磊額頭冒出來。 “恥辱,這絕對是西北的恥辱,調查部的恥辱,告訴我為什麽調查部先前沒有任何消息,回答我?”司馬怒喝道,口氣之中未留任何情面,在照片送達之後,看到被剝皮的老百姓,司馬的怒火直接指向石磊,盡管現在西軍騎隊已經被擊潰,但是調查部必須要對此事負責。

“老板,從同治十年馬占鰲降清以後,甘肅回鎮就自成體系,幾十年來甘肅回鎮就像鐵桶一般,外人根本不可能進入其中,他們將領之間的家族血緣關系使得他們不可能彼此出賣,即便是當初因西軍飛揚跋扈,引起第一任甘督趙維熙的不滿,趙維熙也只能采取分化措施,先調同屬甘肅回軍的馬福祥之昭武軍遠去寧夏,大將馬磷為甘州總兵,再升馬安良的部下馬麒為西寧鎮。

但是趙維熙采取的分化措施,表面上看分化了回鎮,但是實際上,是把同治時期起兵時就以三家為主的回鎮,分而治之,其代價是無論是西軍或是寧海軍或是昭武軍,都變成純粹的家族式軍隊,三家回鎮所有一切都系於軍隊。甘、青、寧三家回鎮也因而成為調查部的情報空白,我們的人進不去,他們的人不會出賣自己的家族,那等於出賣自己。調查部過去的確收買了一些低級軍官,但他們提供的情報有超過六成事後證明為假情報。”石磊無可奈何的解釋道,盡管不願意承認,但石磊知道這次調查部算是栽了。

“這些不是借口和理由,四石,你必須開始進行內部調查,為什麽調查部先前竟然沒有收到一點消息,我想知道調查部在甘肅特工這幾天來都在做些什麽?如果不查清楚,下一次不知道會有那支軍隊打到西北市,我們還沒得到消息。”司馬用不容質疑的口氣喝令道。 “內部調查?”聽到老板的話石磊不禁一楞,一直以來石磊都將保護部屬視為義務。但是這一次,這是調查部進行的第一次內部調查,老板需要一個交待,同樣內部調查展開後,調查部需要給所有人一個交待。

“官軍戮民,恃武劫掠,即為匪軍,匪軍不赦。”李子豐面色煞白的盯著報紙上的內容,無盡懊悔如毒蛇般折磨李子豐,無盡的負罪感壓得李子豐透不過氣來。為達到奇襲西北的目的,西軍在穿越戈壁浩瀚大漠進入賀蘭山後屠絕四十五個大小村落,數千無辜民眾被其屠殺,屠殺、撮皮、強奸、點天燈所有一切虐殺手段被西軍用在無辜民眾身上。

“滋!”拉開抽屜李子豐取出手槍,六式警用手槍,西北警察和特工部門標準配槍。李子豐輕撫泛金屬烤藍光澤的槍身,目光顯得決然。 “哢!”保險被打開。 “或許只有一死以贖已罪。”李子豐知道自己的愚蠢犯下多大的錯誤,所有情報甄別是部裏情報分析部門的事情,而自己竟然武斷的以為是虛假情報,根本沒有上報價值,但是事實證明自己錯了,而且因為自己的武斷和失誤造成數千無辜民眾被殺。

“情報人員同樣是軍人、戰士,我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國家和身後的民眾,這是我們的職責和義務。”心中充斥強烈的負罪感和懊悔之意的李子豐,回憶起當初訓練時教官曾說過的話。而自己……。 “你們的愚蠢害死了數千人、陷西北於險地,調查部的聲譽因你們的愚蠢而毀於一旦。”部裏的訓斥、自身的負罪感讓李子豐選擇最直接的方式,自殺贖罪,盡管部裏現在並不知道所有一切源自於自己的愚蠢。

就在李子豐把槍頂在太陽穴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想死嗎?別忘記你的職責,想死,等軍隊打下甘肅之後再死也不遲,你想以死來謝罪,而未想過贖罪,張兆鉀那邊需要我們過去一個人,如果你想死我不攔你,但是你若想贖罪就先幹完正事再死。”走進來的男人看了李子豐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然後轉身走出李子豐的辦公室,盡管現在甘肅情報站是風雨欲來,但是正常工作還需要開展。

“原地駐防?”王公亮的匯報讓司馬一楞,而後明白京城的用意。 “京城是怕我們進軍甘肅後借機謀求西南,主任,您也知道,總指揮西南的威望,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兵不血刃謀取整個大西南,到時西北控制區幾乎相當於大半個中國,一萬萬人口,這一切北方政府不得不有所顧忌。調查部情報顯示,陸軍部和國務院的命令都是由徐秘書長擬發,和過去一樣先發後奉。

咱們讓他擺了一道,新疆二十三、二十五兩師已經按參謀部命令向哈密挺進,兩個師三萬三千大軍停在半道上,他們的占有中央大義,咱們不得不服從。”王公亮無奈的說道,在說話時還順道瞟了一眼司馬,正是眼前這位爺的論調束縛了西北軍的手腳,什麽叫做蠶自縛,現在的西北就是做蠶自縛。

一直以來西北和中央政府都保持表面上的上下級關系,中央政府也從未幹涉西北的諸多事物,想幹涉也幹涉不到,自共和以來南方各省與中央一直就是貌合神離,而實力雄厚的西北自然遵循舊例。可這一次北方政府擺出高姿態,以中央政府的名義出面處理甘肅西軍一事。這種事如果發生在西南諸省,西南諸省督軍會一笑了之。但是西北不同,一直以來西北可是高唱 “服從中央”、 “和平建國”、 “實業救國”的口號,如果西北拒絕中央命令,無疑是自抽耳光。

“做蠶自縛?”司馬腦中冒出了這個成語來,如果沒有服從中央的高調,現在也不會面臨兩難的選擇。馬家軍絕不能就此放過,但是卻不能違背一慣的姿態,服從中央看似西北妥協,但是一切都是為將來做準備,已經偏軌的國家必須要回到正軌。 “為什麽?”司馬聽到徐樹錚名字時皺眉心道,一直以來徐樹錚都是司馬最尊敬的共和時期軍人之一,但是他竟然無視西軍屠殺平民,先考慮中央利益,民眾利益反倒被放在一邊。

“暢卿,以邊防公署名義去電中央,邊防軍將服從中央電令暫緩進軍甘肅,然寧海軍屠我西北數百毛商,如若邊防軍不為死難毛商主持公道,只恐西北民心不穩,屆時商人一旦罷市只恐局面難以收拾,請中央電準邊防軍進剿寧海軍。”一直看地圖的蔡鍔擡頭對楊永泰說道,同時看了一眼司馬,隨手在地圖上劃上一條線,沖屋內幾人笑了笑。

“無論是張廣建還是漢四鎮,都不是西軍對手,西軍早已今非昔比,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需要收拾殘局的時候再出手。不過再此之前,需要先把青海的寧海軍解決掉。”蔡鍔的話和在地圖上劃的那條線讓司馬明白了蔡鍔的意思,於是向楊永泰命令道: “暢卿,立即照松坡的意思去電北方政府,口氣再強硬些,徐樹錚有他的張良計,咱們有咱們的過墻梯,既然他們可以用中央大義,我們也有人間正義”。

“公允,命令二十五師進入甘肅後越過當金山口直取西寧,必須要俘虜馬麒,生要見人、死在見屍,馬麒等人必須接受審判。”司馬強調道,甘肅西軍可以暫時放到一邊,但是寧海軍絕不能就此放過,而且青海距離河州西軍老家僅咫尺之距,一旦甘肅局勢生變,占領青海的邊防軍即可長驅直入抄掉馬家軍的根基。

“另外還有,通令前線部隊,所有官兵不得虐殺戰俘,我們是軍人,不是土匪,我們和他們不同,我們不是畜生。”隨後司馬又補充了一條命令,盡管先前下達了不受降的命令,但是不受降並不意味士兵可以虐殺戰俘,一一六團摩步營用噴火器殺俘之事已經由憲兵隊上報,盡管可以理解親眼目睹西軍馬隊暴行的士兵心情,但絕不意味他們的行為可以接受,邊防軍是一支強調軍人榮譽的紀律部隊,絕不能因私憤而行虐殺傷俘之事。雖然內心同情理解士兵還有摩步營營長裘士雲的行為,在追擊西北軍馬隊時他們榮立戰功,但是邊防軍的紀律同樣需要維護,他們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邊防軍軍紀。

耀眼的陽光透過格窗照進帳篷,帳篷內的幾張行軍床上或坐或躺著幾名未戴軍帽的官兵,帳篷內因為幾人不斷吸煙而顯得煙霧繚繞。 “兄弟們,實在是對不住,若不是士雲當時太過沖動,也不至於害了大家,對不住,對不住,兄弟們放心,此事士雲一力承擔絕不會拖累大家。”裘士雲滿帶著歉意對一同被憲兵關進來的部下說道。如果不是自己的命令,他們就不會用噴火器解決傷俘,也不會生出事端。

“長官,是俺讓山東佬拿的噴火器,和你沒關系,出什麽事,都由俺來承擔,等兄弟們出去了,替我多殺幾個天殺的馬家軍就行了,娘的,太可惜了。”坐在床上吸煙的李長悅滿不在乎的說道,當被燒成火人的傷俘發出嘶心列肺的嘶吼聲時,李長悅就後悔了,雖然部隊對私自槍殺戰俘並不會過深追究,但是絕不可能接受自己的這種行為。

“長官,是俺用的噴火器,跟李……”躺在床上的山東佬一聽立即站起來喊道。 “滾你娘個蛋,要爭也輪……長官好!”李長悅聽到山東佬和自己相爭剛一開口叫罵,就看到帳篷布門被掀開,進來的是旅長。 “長官好!”帳篷內幾人連忙扔下煙頭跳下床列隊立正問好。 “大家坐,讓兄弟們委屈了,軍法如山,還望大家別怪仕仁無情。”面對這六名官兵,劉仕雲愧疚的說道。如果事情沒被一個隨軍記者捅出去的話,本來此事完全可以壓下,這件事原本不會有任何人計較。

“長官,不委屈,此事由我而起,兄弟只是服從命令,此事我願一力承擔。”裘士雲立即接口,如果要負責,作為長官自己需要付全部責任。 “長官,和裘營長沒關系,是我下令拿的噴火器……”李長悅話沒說完就見旅長揮了揮手。 “該負的責任誰都跑不掉,誰也負不了全責,軍法處鑒於此事特殊,不宜上軍事法庭處理,所以由憲兵隊執行特別軍法懲戒,另外你們此戰功勳亦被取消,希望大家理解,軍法如山。”劉仕雲面帶慚愧的說道,通過竭力爭取,軍法處雖然同意不移交軍事法庭,但仍然堅持執行特別軍法懲戒。

“謝長官!”聽到特別軍法懲戒,無論裘士雲或是李長悅還有其它戰士禁不住一顫,對於特別軍法懲戒所有人都不陌生,但在心顫同時,原本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畢竟特別軍法懲戒不等於開除軍籍被投入監獄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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