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Дру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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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夜空深邃,靜朗,點點繁星,像一粒粒寶石鑲嵌在藍絨幕上,從空中望去草原上片片大小湖泊,像水晶一般閃閃發光映著月亮的光輝,月亮潔白的餘輝映在草原上,草原上的丘坡輪廓依稀可見。不過這種美景此時顯然不能吸引魯想,坐在有些狹窄的機艙中的魯想,此時則是費盡全力操縱自己的飛機,保持與編隊中其它飛機之間的距離,聽著FH-1戰鬥機發動機傳來的轟鳴,此時這種轟鳴和空中的低溫,此時成了魯想最佳的提神藥。

FH-1式戰鬥機是西北制造的最先進的戰鬥機、下單翼、六架79馬克沁機翼機槍以及320馬力星型發動機,賦予了FH-1戰鬥機在這個時代最快的速度、最強大的火力,但是他仍然只是一戰技術水平的飛機。在四千米空中開放式座艙帶來的低溫,即便是魯想此時頭戴著飛行員皮帽,身上穿著飛行員皮質棉衣,脖間也系著厚實的圍巾,但是魯想仍然感覺到寒風襲擾著自己的身體,全身上下只有雙腿仍然可以感覺到溫暖。

“呼!”感覺著腿間傳來的些許暖風,魯想腦中甚至生出了把自己身體調一下個的念頭,腿間之所以有些暖風,實際上是從發動機引出的少量加熱空氣,只是為了使飛行員在長時間飛行時,雙腿不至於凍麻木而弄出的一個人性化的設計。

“嗡、嗡、嗡”在尚未完工的張庫公路邊十七號工段的一個施工營地中,聽著寂靜的夜空中傳出的巨大的轟鳴聲,營地中數百名來自各省的築路工人們,都紛紛從帳篷中跑了出來,擡著頭朝傳出轟鳴聲的方向望去,想看看天上傳說中會飛的機器到底是什麽模樣。在營地裏幾輛五輪車停在成45度的斜坡上,車頭直對著天空。

五輪車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著,而打開的車燈則對著天空。在尚未完工剛鋪設了厚實石子的張庫公路上,九輛五輪車排成箭型開啟著車燈,燈光沖著北方的庫倫方向作出了一個指示燈標。這些都是為了保障西北軍航空隊遠程夜航而作出的準備工作,分布在張庫公路兩側每隔數公裏的施工點,根據命令用汽車燈、焰火等等各種工具為航空隊作出方向指示,以確保航空隊能夠平安到達庫倫城。

“來了!來了!”聽著空中傳來轟鳴聲越來越近的時候,施工營中數百名築路工人大聲的呼喊著,盡管他們並無法看清天空中的飛機,但是如此轟鳴聲仍然讓他們確信,那些飛機來了,也許正在飛過自己地頭頂。

“看,天上的有小燈燈在動!”突然一個眼尖的工人指著天空大聲喊道,工人們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可以看到夜空中有幾十個小燈燈在動,看著空中小燈燈工人們用種種覆雜的表情看著它的離開,那小燈燈也許就是飛機吧!雖然沒有任何人看到飛機是什麽模樣的。 “希望老天爺保佑他們平安吧!”在那些小燈燈飛過自己頭頂後,一些築路工人自語道,然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中休息了。明天以後就要拼命趕班加點幹活了,那些技術員們不是說嘛,這條路事關幾萬大軍的生死,關系到國家地興亡,第一次這些築路工人知道自己肩負的責任之大。

當清晨的太陽從東方升起,第一縷陽光照進位於河畔地買賣城的時候,俄軍已經沈寂了三、四個小時的炮兵陣地上,立刻閃現出一簇簇、一朵朵黑白色的爆煙,以及橘紅色的炮口火焰。密集的炮聲立即籠罩了天地,並連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巨響,夾帶著炮彈劃空的尖嘯,或是有些沈悶的呼嘯聲,大約見秒的功夫,已經被炸成一片廢墟的買賣城柵外,立即炸起一片亮點和向空中升騰的硝煙。

和昨日俄軍覆蓋式的炮擊不同的是,今天俄軍的炮火集中到了買賣城北柵附近,包括那座幾十年前建成的軍營。煙霧中只見無數紅光不斷閃動,足以震破耳膜的爆炸聲,連綿不絕如同爆竹一般,在戰壕中未來得及吃飯的七旅官兵被這突如其來強密炮火打得措手不及。傾刻之間,原本就已經在昨日炮擊之中,被炸得有些面目全非的陣地,此時更是被炸得溝斷壕裂,不少戰士被埋入坍塌的戰壕稀散的泥土之中,更多的戰士感覺到耳膜被爆炸聲震的生痛,腳下大地似乎也在急促地搖抖。

隨處可見一些戰士被落入戰壕的炮彈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與碎裂的內臟混雜著血色爛泥,一並被爆炸時產生的沖擊波,拋向四周的空中,因爆炸而產生的沖擊波,像洪水一般沖刷著北柵外陣地內的每一名官兵!北柵外陣地戰壕中,貓著腰依著戰壕躲避炮擊的官兵,被驚雷般巨大轟鳴震得耳鼻出血,蜷縮在戰壕各個角落,沒人再敢擡頭,更沒人再敢走動,所有官兵都知道,在如此密集炮擊之後,他們接下來將需要面對什麽,幸存下來的官兵只是靜靜等待著這一時刻的到來。

“阿列克謝團長,你們團現在可以出擊了!”看著在如同暴風雨一般炮擊中飄蕩的北柵外中國軍隊的陣地,完全籠罩在爆裂硝煙和鋼鐵焰火之中後,謝德洛夫拿起野戰電話命令道,五分鐘集中炮擊發揮出的威力遠遠超出謝德洛夫的想象,十二年前謝德洛夫在滿州時,曾經享受過日軍類似的炮擊。

謝德洛夫一反常態沒有使用俄國軍隊喜歡將部分火炮控制在手上當做預備隊的作法,而是使用一直以來被俄軍所排斥的德軍炮兵集中使用的方法,將原本分散的四個野炮連四個臼炮連集中到一個點上全部擺上去,以集中火力去尋求在北柵外的突破。盡管謝德洛夫手中的三個野炮營,所轄的六個炮兵連,並不是傳統的俄式八門制大炮兵連,而是四門制小炮兵連,但是六個炮兵連仍以每分鐘150發炮彈的射速,對北柵外陣地發起史無前例的炮擊,即便是射速較慢四個臼炮連,也以每分鐘30發的射速向北柵傾倒著近四十公斤重的超口徑榴彈。

“為了偉大的尼……俄羅斯!沖啊!”當站在戰壕裏的阿列克謝看著眼前這些有些興奮戰士們的時候,便高舉著軍刀像過去一樣呼喊著,但是話喊了一半,阿列克謝才意識到沙皇已經退位了,於是連忙改口道。

“烏拉!”當隨著長官的一聲令下,這些被如驚濤駭浪般炮擊給刺激的有些興奮的俄軍,立即高呼著和祖輩們一樣的口號,躍出了如泥沼般的戰壕,向百米外中國軍隊陣地沖去,他們身後掩護的重機槍,也同時噴吐著火舌射向中國軍隊陣地,此時密集的炮擊開始向北柵內已經成為廢墟的買賣城延伸。

從炮擊的震懾中反應過來的,石良聽著硝煙後俄軍的呼喊著,透過尚未散去的硝煙清楚地看到,那些挺著刺刀如潮水一般地俄軍,向自己地陣地撲了過來。昨天從前沿撤回到這裏之後,石良還未見過如此瘋狂的俄軍,陣地上在之前炮擊中幸存的戰士們用步槍、機槍瘋狂的向蜂擁而來的俄軍射擊,輕機槍槍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沖鋒的俄軍成片倒下。

但是後面不斷有挺著刺刀高呼著 “烏拉!”的俄軍沖上來,有些絆倒在同伴的屍體上,但仍然不顧一切的撲了過來。就在這時,原本拼命掃射的輕機槍手突然停止射擊,憤怒的機槍手大聲吼叫著 “快換彈匣!”,旁邊的副射手有些手忙腳亂,幫機槍手換著彈匣。連裏的兩架輕機槍機槍手和副射手都是新手,原本兩名西北來的教官訓練的輕機槍手和副射手,在昨天戰鬥中就已經犧牲了。

看著遠處被炸飛的重機槍工事,石良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在炮擊中損失嚴重的三營,根本不可能阻止俄軍的進攻。盡管自己的戰士們以步槍與輕機槍拼命射擊,輕機槍彈匣也很快就換上了,再度發出收割著生命的狂吼,陣地前形成了一道死亡線,但是一百二十米需要沖刺多長時間?十八秒或是二十秒?或是三十秒。當挺著刺刀的俄軍終於沖破死亡和地獄的一百二十米的距離後,隨著第一名俄軍士兵跳入三營防禦戰壕之中,最殘酷白刃戰開始了,體弱的七旅官兵在拼刺刀上怎麽也不是這些身強體壯俄軍的對手,昨天外圍陣地,就是被俄軍用刺刀加手榴彈奪下的。

“啊!”見俄軍突入到了戰壕,已經打空了子彈的輕機槍手,見再也沒有機會換子彈,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就一把握著滾燙的槍管前端,大吼著狠狠甩著槍托揮向沖到眼前俄軍的腦袋,十公斤重的輕機槍砸碎了那名俄軍的腦袋。掌心肉被燙焦的機槍手,剛感覺到痛把槍甩下,緊跟在那名腦袋被砸碎俄軍身後的俄軍揮著刺刀在一米多以外,一邊前沖著一邊狠狠刺進了機槍手的胸膛,被巨大慣性沖倒在戰壕中的輕機槍手,在倒在地上的瞬間,用盡最後的力量拉動了吊在脖子上的手榴彈。

二百六十多公裏外的庫倫前進機場,前進機場內超過一公裏、寬50多米的水泥混凝土跑道,就是原西北商行在庫倫新建的停車場、貨場,剛剛投入使用不久,當初在規劃時這座規模不菲的貨場,就被作為標準前進機場進行規劃、施工。機場跑道兩側每隔10米分布的,原本讓所有人一頭霧水的停車位,現在也成為了停機坪,而周圍的倉庫、辦公樓此時也變成了航空隊的油庫、彈藥庫或是營房,隨著第一批第一聯隊FH1式戰鬥機降落到這個座機場,這座被商行連夜騰空的停車場,立即成為西北軍航空隊最重要的前進機場。

當多艘遠比先前出現在庫倫的客運飛艇要龐大數倍的大型運輸飛艇出現在庫倫城的時候,庫倫城內外數萬名旅蒙商號東家、夥計和那些蒙古牧民、王公們、喇嘛們都被驚呆了,尤其是當空中多艘比宮殿還大的飛艇停在空中的時候,幾乎把陽光給完全遮擋住了,大半個庫倫都被籠罩在一片飛艇的陰影之中。

那些驚恐不安的蒙古牧民,盡管知道天空中這龐大如宮殿的東西,是中國人的飛船,但是此時他們仍然選擇跪拜在地,口中喃喃祈禱著上天的保佑,七條大型貨運飛艇同時出現在空中的確非常震人心魄。甚至於就是連日本領事館中的小林領事看到這七條龐大飛艇的時候,都感覺到冷汗似乎在從背上滑落,這種飛艇也許就是傳說中的齊伯林飛艇,小林不止一次在報紙上看到過這種飛艇。

“小林君,這……中國人有這麽多飛艇?”看著空中飛艇碩大尾舵上紅底白虎標志,松井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空中這七條龐大的飛艇,在松井的認知之中,全世界恐怕只有德國人有這麽多大型飛艇,在亞洲強大的日本也沒有飛艇,可是眼前的這一切顛覆了松井的認知。 “松井群,明白了嗎?這就是西北的不同之處。兩年前帝國在工業科技和技術上完全超過中國,而現在我們已經遠遠落後於西北,不僅如此,西北的鋼鐵產量、機械產量已經超過帝國,這就是現實。

現在甚至於在造船技術上,我們都落後於中國,中國船廠每一個月就能造出一般5000噸的商船,一個半月就能造成一萬噸的商船,而反觀帝國的造船企業,則需要半年、甚至更久。中國現在商船載重噸位,已不亞於帝國!長此以往下去,帝國早晚會被中國人遠遠甩在身後,這就是為什麽帝國政府一反常態,變得全力支持俄國人軍事行動,甚至於不惜從陸軍倉庫之中抽調大批武器、彈藥,用於武裝俄國人在西伯利亞和遠東的動員部隊。只要俄國人擊敗了西北,中國的發展勢頭立即就會被打斷。”看著空中的飛艇,小林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些飛艇代表著技術和工業實力,至少和外面昨夜降落的飛機一樣,昨夜西北商行停車場整晚都被大燈照的通明,自從11點起,每隔數十分鐘就會有一批飛機降落在那座龐大的停車場。從第一批飛機降落在那個怪異停車場上的時候,小林終於明白這個停車場是中國人鋪設的機場,現在他經於發揮自己真正作用了,想到昨夜響徹了一夜的飛機轟鳴聲,小林不禁好奇昨天到底降落了多少加飛機,一百架?兩百架?或是更多?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些飛機絕對比全日本的飛機都要多。

“飛艇、飛機!”想到這兩樣飛行器,小林知道,現在在飛機器制造和設計上,日本遠遠落後於西北,如果說西北在這上面是個成年人的話,現在的日本航空制造業和設計力量,不過是個新生的嬰兒而已。

“快!快!別磨磨蹭蹭的!”在第一批飛艇降落機場後,商行從庫倫車馬行中調來的上千名力巴,便在隨艇而來地勤人員的指揮下,把飛艇運來的油料、配件、武器彈藥等各種物資從飛艇上卸下來。裝著航空汽油的200升大容量油桶、裝著15公斤、50公斤、100公斤、200公斤航彈的木箱、成箱的配件、彈藥,被這上千名各個車馬行裏的力巴,用麻繩拌好了,兩個人就扛下了飛艇,盡管卸貨速度並不快,但是飛艇龐大的飛艇艙那十幾扇門被打開之後,二十多噸物資不到半個鐘頭就被幾十名身強體壯的力巴卸下了。

而在一旁幾十名庫倫城的木匠,則拼命在那裏幹著活,用從城裏木頭行弄來的木料,搭建著高為十幾米的航空塔樓,跑道兩側停機坪上,剛剛隨飛艇飛抵庫倫前進機場的地勤兵們,則在飛機旁檢查著飛機發動機以及其它部件,剛剛被從飛艇上卸下成箱的航彈也被力巴人擡到了飛機後方。

“嗡、嗡、”在位於蒙古高原北端巴彥城上空兩個小黑點,帶著發動機轟鳴高速使過,這是人類飛行器第一次飛經巴彥城的天空,盡管巴彥城內外的蒙古牧民和居住在城中公府中的輔國公、鎮國公、貝子、貝勒們,雖然聽到了天空傳出的聲音,但是並沒有人會留意空中的怪異的 “風聲”,這種超乎他們意料的飛行器,遠不是他們所能感受到的。

“那裏應該是困在路上的唐努烏梁海師了!”當鄒家寧從空中俯視下去,看著在綠色的草原上,黃碣色泥濘商道上綿延數公裏墨綠色車隊的時候,於是便在腦中想道,然後揮手向身邊僚機示意到,便俯沖了下去,傾斜著的機身在距離車隊不足百米的空中掠過,飛機上帶著自動相機,在泥濘道路上唐師官兵看到飛機後歡呼聲中,鄒家寧按動相機控制紐,拉起爬升的時候已經拍下了近百張照片。

“是我們地飛機!他們到庫倫了!”當那架機翼上塗有飛虎標志的飛機掠過陷入泥濘中唐師上空的時候,唐師數千名師屬部隊官兵大聲歡呼著,向空中掠過飛機上的飛行員招著手,站在車上的冷禦秋看著飛機掠過的場面,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道。看著深陷於泥濘之中的車隊,冷禦秋不禁搖了搖頭。 “難怪老板說未來誰掌握了空權,誰就掌握了勝利,若是剛才過去的是敵人的飛機,咱們師可就是這泥路上飛機的活靶子了。”看著空中掠過的這架飛機,查明山有些感嘆的說道。

看著眼前在泥沼中奮力前行的車隊,查明山不禁搖搖頭。如果剛才那架飛機是敵人的,現在被困於泥沼中的唐師車隊,無疑就是那兩架飛機的靶子,如果敵人派來的是上百架飛機,估計還沒上戰場,唐師就玩完了。

“空權不是在我們手中嗎?這應該是航空隊的偵察機吧!”看著空中已經變成黑點消失的兩架戰鬥機,冷禦秋若有所思的說道,看著漸漸消失的黑點,冷禦秋知道查明山所言不虛,別說就是現在陷入泥沼中的唐師,就是在行軍路上的唐師,面對著突然如其來的空中打擊,也只能被動挨打,正像主任所說的那般,未來的戰爭中誰掌握了空權,就掌握了通往勝利之門的鑰匙。現在空權就在西北的手中,這一點任何人都不會懷疑,至少表面上看來的確如此。

“嗡、嗡、”被炮彈震暈躺在夾道邊的曹明風睜開眼後,試著搖搖頭,想把腦中的轟鳴甩出腦袋,看著眼前夾道外露的陰溝中大小便,曹明風並沒有感覺到惡心,躺在地上的他剛想站起來,就看到身邊距離自己幾米外的一個商號磚頭墻被炸倒了,崩飛的磚土伴著濃密的黃煙,瞬間淹沒了並不寬敞的街道。

“還有個活人嗎?”從身邊拾起步槍依在路中央碎磚堆後,從小在買賣城長大的曹明風看著眼前,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南柵外商城,此時這裏已經不是曹明風所熟悉的那個買賣城了。瞇著眼睛、忍著夾道裏嗆人的煙土味,曹明風大聲的喊著。作為買賣城商團兵,曹明風並不太樂意被編到第七旅中,那些沒有改成西北軍的商團兵,已經隨著商號掌櫃和夥計們南撤了,而自己卻在這裏和老毛子拼命,自從早晨一大早,俄軍突破了北柵外防線,攻進了買賣城之後,本就不大的買賣城,就變成了血肉殺場,幾個小時以來,柵北和柵南商城每條街道、房屋都成了雙方爭奪的陣地。

“噠、噠、噠……”曹明風話音剛落,被炸起的土灰煙霧後就傳出一陣機槍掃射聲音,子彈大都擊中曹明風依臥的碎磚堆,機槍聲停下之後,雙過了數秒,並沒有任何人回答曹明風。看著不遠處窄街上躺著幾具滿是血汙的屍體,曹明風知道自己班完了。在距離自己不遠的一個幾乎被子彈打碎屍體,那是自己的副班長,在試圖逼近煙霧後這個俄軍機槍陣地的時候,被機槍擊中大腿,在跌倒的瞬間,俄軍機槍生生將半空中的他擊飛了一米多。

“20米?30米?” 貓著腰趁著煙土還未散去的時候,曹明風從距離自己不遠的幾個犧牲戰友身上取下了幾枚手榴彈和子彈,然後裝在自己挎包中,躲在碎磚堆後的曹明風開始在腦子裏回憶著,煙土彌漫街道中央俄軍那個封鎖著這裏的機槍陣地和自己的距離,解決這個封鎖著前往龍廳喇嘛廟的機槍陣地,就是班長布置的任務,好像距離那裏也就二十多米的距離,拼了!”在煙土即將散去的瞬間,拉開手榴彈保險環後,曹明風便從碎磚堆後跳了出來,提著著步槍助跑兩步後,沖著記憶中的方向扔出了手榴彈,隨後閃到路邊一頭石砘後。

“轟!”當聽到手榴彈爆炸聲後,提著步槍的曹明風沒有一絲猶豫,立即站起來快步沖了過去,在距離機槍陣地還有一米多的時候,曹明風看到一個身著灰色軍裝滿身血汙的老毛子掙雜著想要站了起來。 “砰!”在距離一米多的時候,根本不需要瞄準,曹明風就扣動了扳機,子彈準確地擊中了那個渾身血汙俄軍的胸口,已經要站起來的俄軍隨之癱倒了下去。一沖到俄軍機槍陣地前,曹明風就看到在俄軍機槍陣地中躺著腿被炸傷的士兵,於是便用步槍指著對方,沾著血汙的刺刀距離這名躺倒在彈藥箱上的俄軍只有兩三寸,而這名俄軍傷兵在最初一吸間驚恐之後,突然有些驚喜的用俄語大聲叫著朋友。

“米耶……”看著眼前這個有些驚喜的俄軍士兵,曹明風認出了這個人,在買賣城長大的曹明風和這個躺在地上的在上營子長大的俄國兵自多年前就認識,兩人之間也算是朋友,每年過樅樹節、覆活節兩次大節日的時候,曹明風都會按買賣城人的慣例,到上營子俄國人家中享用他們的俄國大餐,兩人總是會在那時相見,偶爾也會在一起耍著酒令、拼著酒。見對方認出了自己,腳被炸斷的米耶驚喜的伸出右手,看著他在自己刺刀下,帶著笑意對自己伸出的右手。

曹明風腦中憶起被子彈擊飛打碎的副班長,臨死的一幕,一咬牙後腳向前一發力,刺刀沖下,刺刀直刺入了米耶的額頭,隨後又狠狠的刺下,直到刺穿了他的顱骨後,才踩著米耶的身體抽回了刺刀。收回步槍後的時候,曹明風看著米耶末合雙眼中那漂亮的碧眼,就在一個月前覆活節的時候,曹明風和眼前這個漂亮碧眼的俄國人,一起耍著酒令、喝烈酒,在上營子俄國人家中,享用著豐盛的俄國的大餐。

收起步槍看著躺在地上的這個朋友,曹明風搖著頭嘆了口氣。就在這時,曹明風聽到了天空中的 “嗡、嗡”的聲響,於是朝空中望去,只見空中一前一後,兩架翅膀上塗著飛虎的東西從自己的頭頂上掠過。

“這就是買賣城!”看著下面完全變成廢墟的買賣城,鄒家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座百年商城已經完全不覆存在,所剩下的只有遍地瓦礫、廢墟,雖然在二百多米的空中,但是鄒家寧還是可以聽到買賣城內外各處響徹的槍聲、爆炸聲,甚至於可以聽到城內外不時傳出的嘶吼聲。在飛機一飛到買賣城上空的時候,鄒家寧便打開了偵察相機,自動相機以每分鐘60幅照片的速度拍了買賣城的一切。 “在那裏!”就在這時鄒家寧看到城北遠處升騰起片片煙霧,鄒家寧知道這就是自己要尋找的目標之一,俄國人的炮兵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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