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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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文昊從萊恩飛到渝城，與若蘭辦理了離婚手續。
走出民政大樓，兩人站在街邊沈默了許久。
渝城早已進入了寒冷的冬季，天空霧蒙蒙地，瑟瑟的寒風呼呼地刮過，梧桐樹上最後幾片枯葉死死地抱住枝幹，最終還是被毫不留情地卷走了。
文昊穿著灰色的羊絨高領套頭毛衣，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面容瘦削而憔悴，眼神比天空還陰沈。
他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裏，臉上是一種近似絕望和悲愴的表情。
他看著一動不動站在他面前的若蘭，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黑色羽絨服裏，頭上戴著淺灰色的絨線帽，脖子上圍著同色的大圍巾。她臉色蒼白，黑眼圈十分明顯，兩排長長的睫毛半垂著，遮住了眼珠。
這個美麗依舊的女人已經成了他的前妻。
此刻，他與她近在咫尺，卻又遠隔天涯。
今日一別，也許將成為永別。
文昊的心臟猛地痙攣了一下，那種熟悉的痛楚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燃起一支煙，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陣煙霧。
隨後，他開了口，聲音暗沈而沙啞，“我下午……就直接回萊恩了。”
“嗯。”
“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你胃不好，晚上不要吃太多水果。”
“嗯。”
“以後，一個人開車要小心點，坐上車馬上鎖車門，記住了嗎？”
“嗯。”
“……凡事都要留個心眼，不要別人說什麽都相信。”
“不會了……”
“還有，替我向……爸媽說聲對不起，我辜負了他們……”
“……媽和文萱知道了嗎？”若蘭揚起睫毛，無力地問。
文昊的臉上是一種聽天由命的表情，“我還沒跟她們說，你不用管，我會處理的。”
“好。”
“祝你幸福。”
“你也多保重。”
文昊用力咽了一下口水，眼睛裏有晶亮的淚珠閃動。他嘴唇顫抖著，聲音哽咽著，“蘭蘭……我能最後再抱你一次嗎？”
若蘭直視著他，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他一把拉入懷中，鼻息間是一種煙草與皮革混合的味道，這種味道既熟悉又陌生。
文昊用力摟了她一下，斬釘截鐵地說：“我走了！”
然後，他猛地放開她，轉身大踏步朝前走去。
若蘭站在冷冷的風中，望著他高大而孤單的背景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不禁淚如泉湧。
人生突然從雲端跌落谷底，盡管摔得傷痕累累，痛得撕心裂肺，哭得淚眼婆娑，但也要掙紮著爬起來，咬咬牙繼續前行，因為生活仍然要繼續。
拋開曾經的痛苦，讓它經成為過去的幻影，正如英國詩人威廉·布萊克所說：“有時候，遺忘是一種最大的幸福。”
離婚後的若蘭發現自己比想象中的要堅強許多，她不想讓家裏人為她擔心，很快把自己的情緒調整過來，不久就在一家動漫網站找到了一份美術編輯的工作。
接到了面試通知的時候，她正和筱筱一起吃“鮮芋仙”。
若蘭有些吃驚地說：“我前天剛投的簡歷，這麽快就叫我去面試啦？”
筱筱朝她翻了一個白眼，“不是每個人都能考上萊恩美術學院的，你的母校名氣這麽大，區區一個小美編，依我說，你去那裏，簡直就是大材小用！”
若蘭若有所思地說：“話也不能這麽說，我有兩年沒出去工作了。”
“是啊！你以前被趙文昊雪藏起來了，他巴不得你一輩子呆在家裏。”
若蘭皺眉，“怎麽又提他？”
“好好好，我錯了。”
“我還是得好好準備一下。等會兒你陪我去買件衣服，稍微成熟一點、職業一點的，我總不能穿著這身休閑的大羽絨服去面試吧？”
“一點都不用擔心啦！象你這樣美貌與才華並存的女人都找不到工作，你叫別人怎麽活啊！我保證老板一見到你，就象球球看到它愛吃的零售一樣，兩眼放光。”筱筱說完，誇張地演示了一個餓狗撲食的動作。
若蘭被她逗笑了“你這是什麽比喻呀！”
“你難到不明白自身的優勢嗎？這是一個連汪星界都要看臉的時代，更何況人了。”筱筱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從來不否認你的才華。”
如筱筱所說，面試非常順利。
老板很年輕，若蘭猜他不會超過三十歲，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穩重。他銳利的目光穿透鏡片上下打量了若蘭一番，簡單地向她介紹了網站的概況和美術編輯的工作範疇，然後站起來，彬彬有禮地朝若蘭伸出右手，“杜小姐，我相信你完全能夠勝任這份工作，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隊。”
接下來的日子，若蘭的生活變得忙碌而充實，由於專業對口，這份工作對她來說，簡直是得心應手、游刃有餘。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網站的辦公大樓離家太遠，從家裏到公司，通常要坐上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如果遇上堵車，時間還會延長。
她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七八點才能到家，吃了飯梳洗完畢，上床就差不多十點了。由於白天忙碌而疲倦，她幾乎是頭一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蘇曉筠心疼女兒，曾經提議買一輛車代步，這樣就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地擠公交了。
若蘭考慮了一下，還是打消了買車的念頭。
她和文昊離婚，只拿走了自己的衣物和那張五十萬的口口口，兩人的共同財產-------房子和車都是按揭的，文昊主動提出把房子賣掉，賣房款一人一半，她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算了，房子賣了你住哪裏？為了這事，筱筱氣得語無倫次，數落了她一個下午，一會兒說她是觀世音菩薩轉世，一會兒又說她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現在若蘭的手裏只有五十五萬，她和爸媽商量，與其買車，還不如在公司附近買個房，小戶型，一室一廳就夠了。
蘇曉筠說：“好是好，但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外面。”
“媽，我快三十歲的人了，有什麽不放心的。以前，你和爸就是把我保護得太好了，所以我才變成了筱筱口中的天真派掌門人。”
杜頌衡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他對女兒說：“蘭蘭，你可以在網上看看附近有沒有適合的房子，錢不夠的話，爸媽給你貼上。”
“我不要，家裏的錢都給弟弟留著。”若蘭十分感動，她覺得自己被濃濃的親情包圍著。
有了這個想法，若蘭一有空就瀏覽網上的房產交易信息，不久就看中了“碧玉軒”的一套二手小公寓，五十五平米，裝修得時尚又溫馨，家具家電一應俱全。
小區地段好，環境也不錯，周邊配套設施齊備。
最讓若蘭動心的是，出了小區往右步行五百米，就是渝城有名的仙潭公園，公園面積雖不大，但四季美景如畫：春天百花盛開、鳥語花香；夏日綠樹成蔭、蟬聲陣陣；秋季丹桂飄香、霜天紅葉；冬來白雪皚皚、銀裝素裹。
房子的主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白領，因近期要移民加拿大，與老公和孩子團聚，才忍痛將房子低價出手。
“杜小姐，我這房子才住了一年，裝修帶買家具都花了將近二十萬，四十五萬已經是白菜價了。我半個月後就要走了，杜小姐要是看中了就早點定下來，省得我又去辦公證，委托朋友幫我代賣。”
若蘭趕緊打電話和爸媽商量，二老當天下午便坐了出租車過來看房，看了之後也比較滿意，當即決定買下。
女白領把鑰匙交到若蘭手中的時候，遺憾和惋惜地對她說：“這房子雖小，卻花了我不少心血，裝修是我自己設計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我親自挑選和布置的，希望杜小姐能夠喜歡，在這裏能住得舒心。”
“謝謝。”若蘭朝她報以真誠的微笑。
若蘭利用周末把房子打掃了一遍，回家收拾了一些衣物，拎著兩個行李箱，就搬進了“碧玉軒”。
當她躺在淺黃色地中海風格的三人沙發上，把這個消息告訴筱筱的時候，筱筱覺得難以置信，“不會吧？幾天不見，你就把買房這麽重大的事情搞定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所以下手要快！你趕緊過來參觀一下，地址發到你微信上了。”若蘭嘻嘻一笑，“還有，親愛的，我想吃糖炒板栗。”
“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居然叫一個孕婦去給你跑腿！”
“快去快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家小區門口就有賣的嗎？”
半個小時後，筱筱出現在客廳，自從確定懷孕以後，她就勇敢地以素顏示人。
筱筱在房子裏轉了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朝若蘭點了點頭，“嗯，小是小了點，但四十五萬確實比較劃算。看得出來，這房子以前的主人是一個有品味的人。”
“嗯。還有就是環境好，旁邊就是仙潭，夏天晚上可以去公園散步，多舒服啊！”
“確實不錯……”筱筱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欲言又止，換了一種憂傷的目光盯著若蘭。
若蘭被看得心裏有些發毛，狐疑又警覺地問：“大小姐，你用這種眼光看著我幹嘛？是不是心裏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知我者，小蘭也。”筱筱吸了一下鼻子，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確實有一個主意，但絕不是鬼主意。”
“說來聽聽。”
“自從我懷孕後，我婆婆三番五次地跟我說，要我把球球送走，等生了寶寶再接回來，說什麽怕感染弓形蟲病。你知道，球球都是按時打疫苗的，每個月都要做驅蟲，哪有什麽病？人家國外的家庭養狗，女主人懷孕了照樣和狗狗玩。我跟她講了好多道理，舉了好多事例，她完全聽不進去，整天在他兒子面前嘮叨，害得老陳也天天勸我，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問題是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呀！要不是我媽對狗毛過敏，我早就給她送過去了。”
若蘭的腦袋裏嗡嗡作響，她張大嘴巴，眼睛瞪得又大又圓，“你什麽意思？你該不會想把球球送到我這裏來吧？”
筱筱用力拍了一下若蘭的肩，吃吃一笑，“聰明！”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若蘭連連擺手。
“有何不可？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更適合。”
“首先，我沒有養過狗，根本就不知道怎樣照顧你那寶貝。還有，我剛到這家網站上班，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哪有時間照顧它？”
筱筱隨手抓起沙發上的一個玩具熊在若蘭面前晃了晃，“你不是最喜歡泰迪熊嗎？現在送個真的給你，你反而不要了？我明白了，原來葉公好龍說的就是你！”
若蘭皺眉，“喜歡是喜歡，關鍵是我沒養過狗，一點都沒有經驗。”
“球球很乖的，你去上班就把它放在家裏，我保證它不會在家裏亂撒尿、亂咬東西。要是它犯了錯，你立馬給我送回來！你只要每天早晚各餵它一次，晚上帶出去溜一個小時就行了。”
“一個小時？”若蘭瞪大眼睛驚呼，“李筱筱，你居然要殘忍地剝奪我僅剩的一點點空閑時間嗎？”
筱筱的黑眼珠骨碌碌地在眼眶裏轉了幾圈，“我觀察過地形了，你這個地方太適合溜狗了。”她把裝著糖炒板栗的紙袋遞到若蘭面前，“還是熱的，快吃吧。”
“不吃！”若蘭把頭扭到一邊。
“小蘭，算我求你了！我都快急死了，你不答應，我連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好了，你不要忘了，我肚子裏還有一個寶寶。”
若蘭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李筱筱，沒想到吃你幾個糖炒板栗我居然付出了這麽慘痛的代價。”
“耶！耶！耶！”筱筱高興地從沙發上蹦起來，“我明天就把球球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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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城早已進入了寒冷的冬季，天空霧蒙蒙地，瑟瑟的寒風呼呼地刮過，梧桐樹上最後幾片枯葉死死地抱住枝幹，最終還是被毫不留情地卷走了。
文昊穿著灰色的羊絨高領套頭毛衣，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面容瘦削而憔悴，眼神比天空還陰沈。
他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裏，臉上是一種近似絕望和悲愴的表情。
他看著一動不動站在他面前的若蘭，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黑色羽絨服裏，頭上戴著淺灰色的絨線帽，脖子上圍著同色的大圍巾。她臉色蒼白，黑眼圈十分明顯，兩排長長的睫毛半垂著，遮住了眼珠。
這個美麗依舊的女人已經成了他的前妻。
此刻，他與她近在咫尺，卻又遠隔天涯。
今日一別，也許將成為永別。
文昊的心臟猛地痙攣了一下，那種熟悉的痛楚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燃起一支煙，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陣煙霧。
隨後，他開了口，聲音暗沈而沙啞，“我下午……就直接回萊恩了。”
“嗯。”
“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你胃不好，晚上不要吃太多水果。”
“嗯。”
“以後，一個人開車要小心點，坐上車馬上鎖車門，記住了嗎？”
“嗯。”
“……凡事都要留個心眼，不要別人說什麽都相信。”
“不會了……”
“還有，替我向……爸媽說聲對不起，我辜負了他們……”
“……媽和文萱知道了嗎？”若蘭揚起睫毛，無力地問。
文昊的臉上是一種聽天由命的表情，“我還沒跟她們說，你不用管，我會處理的。”
“好。”
“祝你幸福。”
“你也多保重。”
文昊用力咽了一下口水，眼睛裏有晶亮的淚珠閃動。他嘴唇顫抖著，聲音哽咽著，“蘭蘭……我能最後再抱你一次嗎？”
若蘭直視著他，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他一把拉入懷中，鼻息間是一種煙草與皮革混合的味道，這種味道既熟悉又陌生。
文昊用力摟了她一下，斬釘截鐵地說：“我走了！”
然後，他猛地放開她，轉身大踏步朝前走去。
若蘭站在冷冷的風中，望著他高大而孤單的背景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不禁淚如泉湧。
人生突然從雲端跌落谷底，盡管摔得傷痕累累，痛得撕心裂肺，哭得淚眼婆娑，但也要掙紮著爬起來，咬咬牙繼續前行，因為生活仍然要繼續。
拋開曾經的痛苦，讓它經成為過去的幻影，正如英國詩人威廉·布萊克所說：“有時候，遺忘是一種最大的幸福。”
離婚後的若蘭發現自己比想象中的要堅強許多，她不想讓家裏人為她擔心，很快把自己的情緒調整過來，不久就在一家動漫網站找到了一份美術編輯的工作。
接到了面試通知的時候，她正和筱筱一起吃“鮮芋仙”。
若蘭有些吃驚地說：“我前天剛投的簡歷，這麽快就叫我去面試啦？”
筱筱朝她翻了一個白眼，“不是每個人都能考上萊恩美術學院的，你的母校名氣這麽大，區區一個小美編，依我說，你去那裏，簡直就是大材小用！”
若蘭若有所思地說：“話也不能這麽說，我有兩年沒出去工作了。”
“是啊！你以前被趙文昊雪藏起來了，他巴不得你一輩子呆在家裏。”
若蘭皺眉，“怎麽又提他？”
“好好好，我錯了。”
“我還是得好好準備一下。等會兒你陪我去買件衣服，稍微成熟一點、職業一點的，我總不能穿著這身休閑的大羽絨服去面試吧？”
“一點都不用擔心啦！象你這樣美貌與才華並存的女人都找不到工作，你叫別人怎麽活啊！我保證老板一見到你，就象球球看到它愛吃的零售一樣，兩眼放光。”筱筱說完，誇張地演示了一個餓狗撲食的動作。
若蘭被她逗笑了“你這是什麽比喻呀！”
“你難到不明白自身的優勢嗎？這是一個連汪星界都要看臉的時代，更何況人了。”筱筱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從來不否認你的才華。”
如筱筱所說，面試非常順利。
老板很年輕，若蘭猜他不會超過三十歲，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穩重。他銳利的目光穿透鏡片上下打量了若蘭一番，簡單地向她介紹了網站的概況和美術編輯的工作範疇，然後站起來，彬彬有禮地朝若蘭伸出右手，“杜小姐，我相信你完全能夠勝任這份工作，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隊。”
接下來的日子，若蘭的生活變得忙碌而充實，由於專業對口，這份工作對她來說，簡直是得心應手、游刃有餘。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網站的辦公大樓離家太遠，從家裏到公司，通常要坐上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如果遇上堵車，時間還會延長。
她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七八點才能到家，吃了飯梳洗完畢，上床就差不多十點了。由於白天忙碌而疲倦，她幾乎是頭一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蘇曉筠心疼女兒，曾經提議買一輛車代步，這樣就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地擠公交了。
若蘭考慮了一下，還是打消了買車的念頭。
她和文昊離婚，只拿走了自己的衣物和那張五十萬的口口口，兩人的共同財產-------房子和車都是按揭的，文昊主動提出把房子賣掉，賣房款一人一半，她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算了，房子賣了你住哪裏？為了這事，筱筱氣得語無倫次，數落了她一個下午，一會兒說她是觀世音菩薩轉世，一會兒又說她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現在若蘭的手裏只有五十五萬，她和爸媽商量，與其買車，還不如在公司附近買個房，小戶型，一室一廳就夠了。
蘇曉筠說：“好是好，但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外面。”
“媽，我快三十歲的人了，有什麽不放心的。以前，你和爸就是把我保護得太好了，所以我才變成了筱筱口中的天真派掌門人。”
杜頌衡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他對女兒說：“蘭蘭，你可以在網上看看附近有沒有適合的房子，錢不夠的話，爸媽給你貼上。”
“我不要，家裏的錢都給弟弟留著。”若蘭十分感動，她覺得自己被濃濃的親情包圍著。
有了這個想法，若蘭一有空就瀏覽網上的房產交易信息，不久就看中了“碧玉軒”的一套二手小公寓，五十五平米，裝修得時尚又溫馨，家具家電一應俱全。
小區地段好，環境也不錯，周邊配套設施齊備。
最讓若蘭動心的是，出了小區往右步行五百米，就是渝城有名的仙潭公園，公園面積雖不大，但四季美景如畫：春天百花盛開、鳥語花香；夏日綠樹成蔭、蟬聲陣陣；秋季丹桂飄香、霜天紅葉；冬來白雪皚皚、銀裝素裹。
房子的主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白領，因近期要移民加拿大，與老公和孩子團聚，才忍痛將房子低價出手。
“杜小姐，我這房子才住了一年，裝修帶買家具都花了將近二十萬，四十五萬已經是白菜價了。我半個月後就要走了，杜小姐要是看中了就早點定下來，省得我又去辦公證，委托朋友幫我代賣。”
若蘭趕緊打電話和爸媽商量，二老當天下午便坐了出租車過來看房，看了之後也比較滿意，當即決定買下。
女白領把鑰匙交到若蘭手中的時候，遺憾和惋惜地對她說：“這房子雖小，卻花了我不少心血，裝修是我自己設計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我親自挑選和布置的，希望杜小姐能夠喜歡，在這裏能住得舒心。”
“謝謝。”若蘭朝她報以真誠的微笑。
若蘭利用周末把房子打掃了一遍，回家收拾了一些衣物，拎著兩個行李箱，就搬進了“碧玉軒”。
當她躺在淺黃色地中海風格的三人沙發上，把這個消息告訴筱筱的時候，筱筱覺得難以置信，“不會吧？幾天不見，你就把買房這麽重大的事情搞定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所以下手要快！你趕緊過來參觀一下，地址發到你微信上了。”若蘭嘻嘻一笑，“還有，親愛的，我想吃糖炒板栗。”
“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居然叫一個孕婦去給你跑腿！”
“快去快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家小區門口就有賣的嗎？”
半個小時後，筱筱出現在客廳，自從確定懷孕以後，她就勇敢地以素顏示人。
筱筱在房子裏轉了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朝若蘭點了點頭，“嗯，小是小了點，但四十五萬確實比較劃算。看得出來，這房子以前的主人是一個有品味的人。”
“嗯。還有就是環境好，旁邊就是仙潭，夏天晚上可以去公園散步，多舒服啊！”
“確實不錯……”筱筱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欲言又止，換了一種憂傷的目光盯著若蘭。
若蘭被看得心裏有些發毛，狐疑又警覺地問：“大小姐，你用這種眼光看著我幹嘛？是不是心裏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知我者，小蘭也。”筱筱吸了一下鼻子，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確實有一個主意，但絕不是鬼主意。”
“說來聽聽。”
“自從我懷孕後，我婆婆三番五次地跟我說，要我把球球送走，等生了寶寶再接回來，說什麽怕感染弓形蟲病。你知道，球球都是按時打疫苗的，每個月都要做驅蟲，哪有什麽病？人家國外的家庭養狗，女主人懷孕了照樣和狗狗玩。我跟她講了好多道理，舉了好多事例，她完全聽不進去，整天在他兒子面前嘮叨，害得老陳也天天勸我，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問題是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呀！要不是我媽對狗毛過敏，我早就給她送過去了。”
若蘭的腦袋裏嗡嗡作響，她張大嘴巴，眼睛瞪得又大又圓，“你什麽意思？你該不會想把球球送到我這裏來吧？”
筱筱用力拍了一下若蘭的肩，吃吃一笑，“聰明！”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若蘭連連擺手。
“有何不可？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更適合。”
“首先，我沒有養過狗，根本就不知道怎樣照顧你那寶貝。還有，我剛到這家網站上班，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哪有時間照顧它？”
筱筱隨手抓起沙發上的一個玩具熊在若蘭面前晃了晃，“你不是最喜歡泰迪熊嗎？現在送個真的給你，你反而不要了？我明白了，原來葉公好龍說的就是你！”
若蘭皺眉，“喜歡是喜歡，關鍵是我沒養過狗，一點都沒有經驗。”
“球球很乖的，你去上班就把它放在家裏，我保證它不會在家裏亂撒尿、亂咬東西。要是它犯了錯，你立馬給我送回來！你只要每天早晚各餵它一次，晚上帶出去溜一個小時就行了。”
“一個小時？”若蘭瞪大眼睛驚呼，“李筱筱，你居然要殘忍地剝奪我僅剩的一點點空閑時間嗎？”
筱筱的黑眼珠骨碌碌地在眼眶裏轉了幾圈，“我觀察過地形了，你這個地方太適合溜狗了。”她把裝著糖炒板栗的紙袋遞到若蘭面前，“還是熱的，快吃吧。”
“不吃！”若蘭把頭扭到一邊。
“小蘭，算我求你了！我都快急死了，你不答應，我連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好了，你不要忘了，我肚子裏還有一個寶寶。”
若蘭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李筱筱，沒想到吃你幾個糖炒板栗我居然付出了這麽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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